两句话入耳,她的心沉了沉。
“你就不怕她,秋后算账?”男子低沉的语气中染上了三分调侃。
“呵呵。”容末淡淡地笑着,“这是容末的私事,倒是你…千里迢迢自凤临而来,别告诉我就为了见见那姑娘;她既是我认定的人,早见、晚见都是一样的。”
男子也不气恼,淡笑着,两人会意一笑。
“小姐,您没事吧?”锦笙眉宇微微颦蹙着。
洛倾雪深吸口气摇摇头,“行了,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们也别都围着我,华香、锦笙你们不是想去看看那西蜀太子吗?怎地不去,要知道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儿了。”
“有围帘挡着,反正也看不清楚;小姐,您身子不舒服,不如咱们早些回府吧。”锦笙皱着眉头,虽然也有些不甘心啦;不过比起看热闹,还是自家小姐的身子重要些。
“傻丫头。”洛倾雪抬起头,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额头,“我就在这里休息不也是一样的。”
“…”
锦笙这才想起,无忧阁里也是有卧室的,虽然比较简单,但布置得却非常的雅致,“那我扶您去床上歇息一会儿吧?可这里这么吵,小姐您…”
“行了,瞧着外面那些人,你觉得咱们就算现在出去了,可能顺利走回去?”洛倾雪淡笑着。
锦笙这才不情不愿地闭嘴,也是,因为西蜀太子进城的消息,整个云都的大小街道全被闻讯赶来的老百姓们围得个水泄不通,哪里有多余的地方供马车行走。
“啊——”
就在锦笙搀扶着洛倾雪走向内室的时候,陡然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洛倾雪顿时觉得眉心突突地良心,“怎么回事?”那道声音,她太熟悉了,那个女人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吁——”贺停马儿的声音。
洛倾雪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户边上,瞧着下方那隔着不愿的地方,一个身着浅粉色衫裙的女子正狼狈地倒在路的正中央,她后面两名男子骂骂咧咧的,她的衣衫明显有被撕扯过的痕迹,此刻正低着头,双手捂着胸口,哭得梨花带雨;不是不日前从镇北侯府离开的沈月梅又是哪个。
“我呸,这个小贱人。”
“当真以为那洛永煦会喜欢你这个贱人,还不是被镇北侯府赶出来了。”
“也不瞧瞧你那模样,我呸!”
“…”
后面隐隐约约能听到男子的叫骂声,不过却是很轻,很淡的;那远远传来的,在沈月梅跌倒到马路中间的时候,就已经戛然而止。
能在云都立足的人都不是傻子,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他们心里门儿清。
“到底怎么回事?”男子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传来。
“这…前面有一名女子。”陆谨脸上仍旧带着那风流不羁的淡笑,惹得周围的姑娘们一阵骚动。他淡淡地翻身下马,上前,在看到沈月梅的脸时顿时怔了怔,“姑娘,你没事吧?”
沈月梅抬起头,垂下眼睑,仍旧那副带着无辜透着委屈的模样,“多,多谢公子。”
“呵呵,若是姑娘无事还请让让,别挡着我们太子的路。”陆谨虽然风流多情,但那也是要分对象的,对这种楚楚可怜的女子,他向来避而远之。
沈月梅抿着唇,心里顿时划过一道黯然,“公子,我,我…”
“到底怎么回事?”车辇内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谨顿时只觉得自己手上捏了个烫手的山芋;车辇的明黄色薄纱被轻轻撩起;洛倾雪抬起头,望着那指节分明的大手很是好看,但却绝对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人。
她抬起头望着那人,眉宇微微颦蹙着,好似有些面熟,可具体哪里熟悉又说不上来,“到底怎么回事?”
他再次重复着。
“启禀太子,前面有位受伤的姑娘,这…”陆谨犹豫了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在看到那张脸时,被唤作太子的人顿时瞳孔微缩,眉宇微微颦蹙着,有些狐疑,可那感觉,又有些说不上来。
车辇旁边的副将此刻也迎上来,“太子,这要不要将人待下去。”
“不必了,带回行宫吧。”西蜀太子沉声,放下围帘。
洛倾雪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说不上是欢喜还是清醒,不是他,真的不是他;她到底大松了口气;纵使早知道他是皇家人,她也早就做好了与皇家人周旋的打算,只是太子对一个国家的意义太过重大;她不敢去赌;只要不是太子,其他一切都好说了。
只是那西蜀太子在看到沈月梅的态度,却让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呸,就知道勾引人的贱人。”到底是江湖儿女出生,华香口不择言。
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
“小姐,那沈月梅若是得了西蜀太子的宠爱,那…”锦笙是在府邸大院磨练出来的丫鬟,早已经对那些倾轧腌臜的事情见得多了,此刻也不由得替自家小姐担忧,毕竟当初在镇北侯府时,她对沈月梅的针对,沈月梅那样的人未必不会记仇。
洛倾雪低着头,薄唇微抿;“一个沈月梅而已,瞧瞧你们,紧张成什么模样了。”
“…”华香顿时有些无力地拉耸着脑袋。
我的小姐诶,这个不是重点好伐;重点是西蜀太子,是西蜀太子对沈月梅的态度好伐?若是沈月梅当真得了西蜀太子的眼缘,便是纳为妾室,到时候为了两国和平,自家小姐也是少不得要受些委屈的。
只是,她像是会受委屈的人吗?
华香上下左右地打量着自家小姐,摇摇头。
“怎么,想通了?”洛倾雪有些好笑地看着华香,嘴角斜勾;刚才还有的些许紧张此刻顿时烟消云散。
华香点点头,“也是,看来还当真是奴婢瞎担心了。”
瞎担心?算是吧,有容末在,那沈月梅…呵呵,她只能对她说一声,祝她走运了;胆敢打她的注意,还光明正大将自己送到容末的眼前,她当真不知道该说是不知者无畏呢,还是该说她,愚昧无知。
“行了,你们看也看了,瞧也瞧了;连人群都散了,咱们也会去吧。”洛倾雪语气淡淡的,只是却不难听出她的心情很好。
几个丫头点点头。
只是刚回到素瑶居,洛倾雪就收到了来自长归的消息,而且还不止一条。顿时,她原本晴空万里的心情顿时又乌云密布了起来。
宋芊芊回云都了,而且是与西蜀使队前后教进城;其二,宋廉青也回来了,与宋芊芊一道;其三,却是最让她震惊却是最伤心的,晚照有消息了,只是这消息有却当真不如没有。
“小姐,您没事吧?”
洛倾雪摆摆手,“没事,你们都退下吧。”
“…”几名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只能依着洛倾雪的话退出房门,可却谁都没有离开。
晚照,时隔三年终于又有了消息;可是为什么他却,却会是成为…杀手;呵,呵呵;三年的不放弃,最终却是换来两个字——背叛,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当真是做梦都没有想过,晚照居然会对她倒戈相向,他们居然有一日也会站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地。
“主上。”长归低着头,有些话想说,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来过了,是吗?”洛倾雪深吸口气,带着自嘲的笑意;雾色自眼底蕴散开来;整个素瑶居的明岗暗哨,全是他与长归两人布置的,他想要摸索近来何其的容易,只可惜今日她却不在,“到底是让他失望了。”
长归低着头,“主上,晚照他或许是有苦衷的。”
“或许吧。”洛倾雪深吸口气,对于想要自己命的人,她可不会心慈手软;对冯素烟如此,对宋芊芊如此,对晚照,同样如此。
“再有下次,不必手下留情!”她冷冷地吩咐一句。
“…”长归的身子顿时怔了下,“是!”
声音不如往日的清脆,掷地有声,反而染上了些许的黯然;一个鬼窟里,九死一生一同走出来的兄弟,最后却走到这样的境地,倒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晚照昔日对小姐那般的情谊不是作假,可今日那样招招死穴,他甚至都险些喋血晚照的剑下;那种与死神亲密接触的感觉也不是作假,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他真的很想当面问一问晚照为什么!
他们在成为洛倾雪隐卫的那一刻起,此生便注定了是为了她而活;纵使当初因为他对她产生了那种不该有的感情,可也不至于…难道这世间当真有一种感情,叫做因爱生恨吗?

“沈姑娘呢?”凤城歌转头问身边的随侍女官。
“启禀太子,沈姑娘今儿跌倒受伤,吕太医已经去瞧过;现在应当已经歇息了。”女官低着头,声音恭谨却是不卑不亢。
凤城歌眉宇微微颦蹙着,“行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记得让冷风来一趟。”
“是,奴婢告退。”女官毕恭毕敬的退走。
凤临太子凤城歌,字冷寒;他手下的心腹分冷卫和寒卫;一明一暗,各司其责;冷卫中的首领冷风更是他推心置腹的心腹。
“参见太子。”
稍等片刻,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推门而入,单手执剑跪在他的面前。
“免礼平身吧。”
凤城歌无力地罢了罢手,想到沈月梅那张脸;想到当初她那般温柔笑意,笑得明媚而又灿烂;当时的她分明瞧着也是富家之女,为什么会沦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难道是因为…他吗?
当初被阮太后派人围追堵截,他曾一度陷入生死,后来身中情蛊,便是那姑娘舍身相救;可后来在他再醒过来之后,除了那满地狼藉还有沾染着点点腥红的衣衫,若非他身上那欢好之后的痕迹,甚至他会以为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位姑娘,隐隐约约的她记得有人唤她月儿。
月儿,月儿;沈月梅,那么相像的脸,那么巧合的时间和地点,难道真的是她吗?如果是,那这些年,她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想到今日在街上她那狼狈的模样,他的心微微抽疼了下,可心中总感觉有意思的诡异和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却又说不上来。
“不知太子唤属下前来所为何事?”冷风人如其名,清冷如风。
“去查查沈月梅。”凤城歌那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
“今日您救下来的那名歌姬?”冷风抿着唇,声音清冷中明显透着不赞同;不过想到自家主子自当年逃亡回朝之后,便遣散了所有的侍妾通房,到如今整个东宫连个服侍的女人都没有;那沈月梅的身份纵使有些上不得台面,不过只要太子喜欢,那便也无所谓了。只是她的来历和身份是需要好好查查。
今儿在大街上发生那样的事情,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些。
冷风心头兀自思索着;凤城歌却是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轻轻地抓握着椅子的扶手,食指轻轻地点着。
“如果可以,最好查一下十五年前的事情。”
“…”冷风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自家主子爷是不是忘了,他们如今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别说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便是五年前的事情能查出来都不容易;不过谁让他是爷呢,他低着头,“是,若是主子您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先告退了。”
“咚,咚咚。”
冷风前脚刚走,凤城歌尚未回过神来,就听到敲门声懒懒的,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他语气有些不善,“进来吧。”
白衣胜雪,衣袂摇曳,男子缓步而来;步伐从容,表情淡然,他嘴角噙着凉薄的浅笑,语气中却带着丝丝的调侃之色,“怎么,还在想那个女人?”
“…”凤城歌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都道是太子不近女色,可当真该让那些人来看看;怎么,瞧上了?”容末也不客气,自寻了把空椅子坐下,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却优雅的味道,接过女官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掩去嘴角那凉薄带着狠戾的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沈月梅,这可是你自找的。
凤城歌低首垂眸,削薄的唇微微抿着。
“不会她就是你当年遇上的那个女人吧?”容末眉梢浅扬,双眼微微眯着;如果当真是的话,那当年凤城歌遇上的人应该是…
陡然,容末的心头顿时“咯噔”一声,身子也不自觉地僵了下;他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那不自然的猜测,借喝茶调整了下心绪,“真是瞧不出来,你倒还真是长情;竟然为了个露水姻缘的女子,守身如玉十五年,啧啧…”
“别与我五十步笑百步。”凤城歌没好气地,斜眼睨着容末,“就你这模样,当真不知那凤小小看上了你哪里;还啧啧呢,我若是有女儿,便定是不会嫁给你这种人;一个不小心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不说,什么时候被你卖了还乐呵呵的给你数钱;说实话,本太子也好奇得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才能让我们凤临无数闺中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为了她这般拼命。若是本太子猜得不错,那遍布天下的锦绣坊、如归楼,通宝斋,保和堂,都是为了她而建的吧?”
“…”容末身子顿时怔了下,心微微沉了沉。
他还记得前世时,洛倾雪曾经与他戏言;她没想到洛芊芊竟然真的是洛永煦的女儿,冯素烟竟然真的在她母亲还在世时就与她父亲勾搭上了;便是什么时候告诉她,她不是洛永煦亲生的,她也不会有半分怀疑。
当时,他们两人都只当是玩笑罢了。
毕竟冯望月对洛永煦的感情,整个云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然依着望月郡主的名头,便是和离改嫁,那也是众人争着抢着的香馍馍。
可仔细想来,那冯望月对洛永煦的感情却有些太过浮于表面了;如果她当真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在乎,那为什么又会任由洛永煦一房又一房的娶妾;甚至好几个都曾经是她的贴身丫鬟;听说她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主动与她们提了份位。
容末低着头,或许有些事情是该好好查查了;只是如果当真如他猜测的那般,那…瞧着对面不过四十出头却依旧俊朗的凤城歌,想到他刚才的话;到了舌尖的话打了个转儿又被他咽回喉间,那些话就算要说,也不是现在。
“怎么被本太子说中了心事,所以无言以对了?”凤城歌可不知道此刻容末心头是怎样的九转十八弯,半带着调侃,轻笑一声。
容末起身,声音清冷带着十足的冷冽之色;原本打算针对沈月梅的心思也骤然放下了,就让那个沈月梅牵制一下凤城歌的视线也是不错的;只是,却不能让她太好过了。
“瞧着既然太子无事,那容末便告辞了。”
“容末,呵呵,咱们凤临国赫赫威名的摄政王世子,什么时候连自己的本名都忘了?”凤城歌嘴角斜勾,语气带着嘲讽。
“不劳太子提醒。”容末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波动,“容末告退。”
“哼!”凤城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此刻的凤城歌还不知道,就因为自己一句无心的戏言,竟然就让自己那条原本是康庄大道的寻人路顿时变成了羊肠小道,歪歪曲曲不说,还难走得紧。
从凤城歌房里出来,容末立刻遣了最得力的住手去故布疑阵;有些事情,现在还不到该揭穿的时候。
“我说师兄,你又发什么神经?”陆谨眉头紧锁,“对了太子有说怎么处置那个沈月梅了没?如果我记得没错,那个沈月梅…”
容末抬起头,眉宇透着清冽,眼中眸光带着冷厉,“蚀心蛊,你亲自去。”
“…”陆谨不解,“就为了对付一个沈月梅就浪费一条蚀心蛊?师兄,你也太浪费了吧。”
要知道并不是每一条蚀心虫都能被称作蚀心蛊的;蚀心虫难得,可一万条蚀心虫里面也未必能出一条蚀心蛊;当年的他还不明白,可就为了惩罚沈月梅,是不是有点儿太小题大做了。
容末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嗯?”
“成成成,我去,我去还不成吗?”陆谨顿时有些无奈,他怎么就忘了;自家师兄什么都好,前提有一个是别遇上那个叫做素素的丫头;只要遇上素素,自家师兄整个就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这还不说,有时还会伴着海啸,那才叫一个忧伤。
为了让她吃好,所以有了如归楼;为了让她穿好,所以有了锦绣坊;为了满足她的喜好,所以有了通宝斋;知道她喜欢医书,所以有了保和堂…
现在不过是两条蚀心蛊而已,跟那些比起来,连屁都算不上。
隔天,清晨;虽然只是初夏,可天却亮得很早。
凤城歌刚起床,在贴身侍官的安排下,刚穿好衣衫;漱口水还含在嘴里尚未来得及吐出来,就听到女官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不好了!”
“什么事情大清早慌慌张张的,若是惊扰了太子休息,小心你的脑袋!”贴身侍官轻甩拂尘,脸上还带着不悦;转头瞧着那些小太监,“你们的动作都麻溜着些,太子您早膳想用点儿什么,这流云不比凤临,恐做不出最地道的凤临菜来。”
凤城歌有些被呛住了,眉宇微微颦蹙着,转头瞧着那女官,将漱口水吐到小太监捧着的痰盂里,咳嗽了好半晌这才终于缓过气来,“大早上的,什么又不好了?”
“是沈姑娘。”女官低着头。
“怎么回事?”凤城歌顿时面色变了变,语气带着些许急切。
“奴婢也不明白,昨儿沈姑娘用过吕太医开的药之后分明已经好多了;可今儿早上,沈姑娘突然捂着胸口呼疼,刚还吐了血。”女官的声音颤抖着。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自家太子对沈月梅的在乎;这么多年了,太子可是头一次表现出对一名女子的在乎,纵使那女子的身份上不得台面,可太子就是太子;都说莫欺少年穷,谁知道什么时候那沈姑娘就会成为她们的主子。
凤城歌眉宇微微颦蹙着,“吐血了?”
“是。”女官跪在地上,低着头。
“请太医了没,吕太医怎么说?”凤城歌沉着脸,任由小太监给梳洗着。
“清荷惶恐,奴婢离开时吕太医尚未过来。”跪在地上的女官顿时头磕在地上,“没照顾好沈姑娘是奴婢的失职,请太子责罚。”
瞧着清荷那谦恭小意的模样,凤城歌顿时觉得有些烦躁,“行了,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快起来带路,难道要本宫亲自扶你不成?”
------题外话------
心儿:好吧,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写得可真够直白的了…
第103章 滴血亲,心绞痛吐血
“奴婢不敢!”
闻言,清荷的身子顿时轻轻颤了颤,赶紧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在凤城歌身后左侧后半步的位置,对着他,语气毕恭毕敬,隐隐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小意模样,“太子,这边请。”
宽袖甩,凤城歌心头陡然有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却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沿着青石小道,绕过九曲回廊;两边芳草萋萋,百花开得正艳。
“太子驾到!”夹着嗓子一声高喝,紧接着屋内众人齐齐跪倒在地。
“参见太子,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城歌没好气地瞪了那随侍太监一眼,跨开流星大步朝着内室走去,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如果躺在屋内那人当真是当年曾经舍身救过她的那名女子;想到这里他的眉宇便微微颦蹙着,心中却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
是按照自己原本的想法,接她回国,与她那最尊荣无双的位置?可每每想到此处,他都总种不太好的感觉;好似有哪里弄错了。
明明心中对那女子的爱已经刻入了骨髓,不然回到凤临时他不会顶着莫大的压力遣散东宫所有的姬妾、通房,也不会顶着朝堂众人的眼光,十余年不纳妾,不娶妃。
可为什么,为什么再见到她的时候,心头那股激动和感情却…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的深刻;是不是,是不是他变心了?
凤城歌摇摇头,不,纵使看到再美丽的女子,他也再找不到当年那样的,她就是他的女神,神明的救赎,从此他便再无法忘怀了。
“太子,微臣惶恐。”吕太医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可凤城歌那始终立在床前微微蹙眉的模样让他战战兢兢,陡然合着“砰”的一声闷响跪倒在地,“沈姑娘身有旧疾,且又在心脉上,昨日太过激动再加上生活艰难,微臣无能!”
凤城歌猛然回过神来,瞧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那样的安静,那样静谧的睡颜,让他的心不由得又揪疼了一下;思绪飘飞间好似有看到她那清澈的眸底灿若星子的光辉,星星点点。
“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这样?”声音沉稳中透着凝重。
吕太医跪在地上的身子顿时一僵,身形一滞,抬起手用宽袖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细密汗珠,心中更是囧得;感情自己刚才汇报的那些自家太子殿下什么都没听见?那自己跪着做什么。
可心中这般想着,倒也不敢兀自起身,只能保持双膝跪地,叩首的姿势;语气中却是透着凝重和胆战心惊的,再次开口道,“沈姑娘本就身有旧疾,且又伤在心脉,再加上昨日受伤之后,触动旧疾这才导致早上会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