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姐姐确认一下也不错。
“第三个问题,您可听好了。”江文斌虽然年纪最小,可算起来却是对江兮浅感情最深,也最为依恋的一个,“你把我姐姐当什么?”
这个问题,听得在场众人都有些疑惑。
当什么,还能当什么,妻子呗,晁凤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呗。
“呵,呵呵。”谁知就在他们蓦然的时候,楚靖寒却骤然笑了,声音低低沉沉,带着成熟男子所特有的磁性,好似大提琴般悠扬,“我把她当做我的命。”
在场众人,包括倚在大门边上偷听的莫雪鸢都不由得愣怔了,眼眶中的泪顿时滑落下来。
江兮浅更是脑袋里嗡嗡的好似有千万只蜜蜂在叫一般,他说他把她当做他的命。
心中某处胀胀的,酸酸的,可是又觉得好满足。
江文斌瘪瘪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勉强满意了,这才让开身子,打开大门。
终于成功地突破重重机关,看着那最后一道门打开,身着大红嫁衣的新娘被人搀出来,楚靖寒只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帝后大婚,按律是不应该走这样的规矩,可他为了满足江兮浅的愿望,竟然愿意以平凡男子的身份、规矩迎亲,单单这一点,就足够说明他对江兮浅的感情了。
江文清蹲下身,任由江兮浅趴在他的背上,末了还狠狠地瞪了楚靖寒一眼;纵使如此,可就这么讲自己的宝贝妹妹交出去,还是好不甘心啊。
楚靖寒也懒得跟他计较,毕竟是自己抱得美人归了不是。
可江文清却好似故意跟他作对般,到现在还不死心,“浅浅可真的考虑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就是,姐姐,你瞧瞧这皇上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无忧谷的几位哥哥呢。”江文斌也撅着嘴。
“姐姐,姐姐,我们陆家几位哥哥也是不错的,你真的再考虑考虑吧。”陆希凝今儿也换上一袭红色的纱裙,显得很是喜庆。
楚靖寒狠狠地瞪了他们几个一眼,几个小辈之前开玩笑似的话,让莫雪鸢和江苍心中的酸涩倒是少了不少。
十六人抬的凤撵被装点得府里堂皇,凤撵两边是长溜的宫娥丫鬟,前面是骑马的护卫,楚靖寒以及侍卫随从。
凤都,沿着江府到宫门那宽敞的道路两侧,御林军威风凛凛,立在其间;在他们背后,锦绣绸缎装饰着重重彩楼,就连平日里的杂货铺子都被装饰上了彩旆;从清河门到德胜门蜿蜒大道上,抬着喜色妆奁的宫人们迤逦不断;间或有太监宫人手执拂尘,提篮,清水净路,鲜花铺道。
道路两旁,亭台楼阁中,众人都慨叹着,所谓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罢。
凤都城内,所有的百姓几乎是倾巢而出;事先定好的游街路线,只要接到的两旁都早已经挤满了人,全都是来观看新任皇帝和那传说中的皇后娘娘大婚的。
新皇连登基仪式都简单得可怜,这大婚可算得上是新皇登基的头等喜事了。虽然他们瞧不着仪式,不过看看那些游街的嫁妆也好啊,多少闺阁女子羡艳不已。三百六十台嫁妆,每台都满满当当,围观的众人都在慨叹着,难道江府是将所有的家底都陪嫁给这位新上任的皇后娘娘了?
瞅瞅,这一台嫁妆比得上人家两三台都还有多了,啧啧,这位皇后娘娘的身家可真不少呢。
不过话说回来,谁让人家嫁的是整个晁凤国最尊贵的男人呢。
这么想着,众人心里顿时又平衡了。
游长街,迎新娘,拜天地,皇家宗祠祭祖,授后印…
随着钦天监礼官一声高喝,“礼成!”
此刻已经是时近黄昏,在皇家宗祠外面的广场上站了几乎整日的文武百官们此刻更是喜极而泣,顿时双膝跪地,叩首,“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楚靖寒携着江兮浅,江兮浅旁边还紧跟着尚宫嬷嬷和素衣、素兰两人。
她从头至尾都盖着盖头,一路上找不到东南西北也就罢了,还跟着又跪又拜,早已经是双腿酸软,好在楚靖寒还算体贴,在礼成之后就让尚宫嬷嬷将江兮浅送到特地为她修建的兮寒宫中。
是夜,夜华如水。
新娘虽然经过祭祖,上了皇家玉蝶,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正宫皇后,此刻坐在龙床上,头微微垂着,头上大红的龙凤呈祥盖头,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旁边四位尚宫嬷嬷,宴喜嬷嬷全都立着,她便是想偷懒半刻都不成,只能生生忍着。
“皇上驾到。”小太监夹着嗓子尖利的声音响起。
殿内除了江兮浅,其他人顿时都跪下身去,“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楚靖寒很是高兴。
等了这么久,今日他终于能如愿以偿了。从此,两心相牵,再不用分开了。
“兮儿。”楚靖寒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在尚宫嬷嬷的提醒下,捞起床头上纯金打造的喜称,轻轻勾起。
尚宫嬷嬷立刻笑着,将喜称接过,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恭祝皇上,皇后娘娘从此称心如意。”
手执交杯合卺酒,共食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羹,尚宫嬷嬷们口中的吉利话像是不要钱般,不断地往外冒,饶是江兮浅也有些受不住了。
“下去领赏吧。”楚靖寒挥挥手,尚宫嬷嬷们脸上堆着笑,赶紧行礼谢恩,而后神色恭谨地退出大殿。末了,那两名宴喜嬷嬷还体贴地给他们阖上大门,将新房内所有的春光,尽数关在内里。
楚靖寒解开腰带,褪去厚重的外衫,仅着红色的中衣。若按照礼法,他应该穿着龙袍成婚,可他却甘愿为了他,穿上这最为简单,也是最为传统的红色喜袍,江兮浅的心中,微微酸楚,又有些震颤。
“阿寒。”巴掌大的小脸微微扬起,乌黑亮丽的浓密秀发被珠钗翠环竖起。平日里习惯披散着的,此刻却露出光洁的脖颈,那么精致小巧,好似只要微微用力就能折断般。某人看得眼眶发热,可引起这些的罪魁祸首却好似不自知般,薄唇轻启,饶是被莫雪鸢、黄亚娟涂抹了过多的脂粉,可是在他看来却是这世间最美的…
江兮浅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滴看着他。
楚靖寒一把将她涌入怀中,“兮儿。”
两人同时满足地喟叹一声,彼此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或许此刻,就是天长地久。
“…唔。”良久,江兮浅突然撅着嘴,小巧精致的琼鼻一上一下地抽搐着,浓烈的酒味让她觉得很不舒服,“阿,阿寒,你先去洗洗好不好,我…我也想洗洗。”
六月的天气本来就大,身上穿着六层衣衫,一路上又是跪又是拜的,折腾了整整一日,早就已经累了。
可向来爱干净的她还是有些人受不了,之前有宴喜嬷嬷看着,她还能忍忍,可现在却怎么都忍不了。
“嗯。”楚靖寒轻轻啄了下唇角,而后笑得妖冶,“一起去?”
江兮浅的脸色顿时爆红,她含羞带嗔地瞪了楚靖寒一眼,“你自己去偏殿。”
“…兮儿。”楚靖寒的声音竟难得地褪去了冷硬,略带着期期艾艾。
“不要。”江兮浅撅着嘴,虽然这兮寒宫她尚是第一次来,但格局却很是清楚,毕竟是她亲自参与设计的。
楚靖寒歪着头,索性今儿夜里她是逃不了了,就让这面皮薄的小女人再嘚瑟片刻好了,揽着她的腰,再次轻吻了下,“那…你快些。”
江兮浅顿时只觉得心跳得好似鼓点般,咚咚咚咚,那种感觉好似要跳出来了般,赶紧推拒着楚靖寒的胸膛,“你快去吧,我…我先去浴房了。”
话音未落,她径自提着裙摆,一路跌跌撞撞,看得楚靖寒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丫头,怎地这么不仔细,万一跌着碰着了咋办。
他摇摇头,跟上去。
浴房中,江兮浅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自己居然穿着嫁衣过来了,心中大囧。
不过好在浴房中备有软榻,她对着铜镜,想要将头上的凤冠取下,可反着手,试了好几次都不行,还扯得头皮生疼生疼的。许是这近一年光景被众人捧在手心呵护得久了,难得的竟然生出了娇气,瘪瘪嘴。
楚靖寒跟上来就看到某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站在铜镜前,嫁衣的外衫已经退下了,仅着红色的中衣,身段窈窕,前凸后翘,想要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喉头上下滑动着。
“讨厌!”
听到那丫头的嘟哝,他摇摇头,顺手从后面给她接下凤冠放到小香几上,顺手拥着她,在她侧脸再次落下一吻。
“都怪你!”江兮浅撅着嘴,鼓着腮帮。
“好,怪我,怪我。”谁让他为了不让别人打扰他难得的洞房花烛,将所有的宫人全都遣退了,甚至侍卫都被赶到了宫门外,没有他的命令不许靠近半步。
抬手,拆下固定她青丝的珠钗翠环,那一袭宛若海藻般浓密的发丝顿时披泄而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兮儿,我们一起沐浴,好不好,嗯?”
声音低低沉沉,耳畔湿湿热热的触感,还有他可以营造的暧昧气氛,江兮浅只觉得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可这些事情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等不到江兮浅的回答,楚靖寒已经很是自觉地除去自己的衣衫,顺手将江兮浅也拉入浴池中。
江兮浅惊呼一声,然后只感觉到浑身湿热,立在浴池间,双手环胸,“你…”
“兮儿,我们成亲了。”楚靖寒一如既往从背后环着她的腰,帮她擦拭着。
热气渐渐从水面弥散开来,强忍着胸口处想要炸开的冲动,楚靖寒竟然生生忍着,然后也顾不上满地的衣衫,一把将江兮浅打横抱起,足尖轻点,运起内劲,将江兮浅的发丝蕴干之后,直接朝着她往软床上一扔,而后整个人狠狠压了上来。
肺里的空气宝贝他沉重的身躯挤压着,她迫于本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只是短短瞬间,呼吸被他那狠狠覆上来的凉薄的唇夺走。
因着体内的寒毒,他向来体温略低于常人,连带着那唇都比别人的更低,可此刻江兮浅却觉得滚烫如炽,好似一团火埋在唇间,而后不停的攻城略地,狠狠地肆虐着。似发泄,似想念,似索取。
这两年来,从最初的战战兢兢,那样的恐惧,那样的压抑,甚至…她居然扮作男子宣称已有心上人时自己的无可奈何,唇齿间的纠缠肆意,放佛融进了世间最浓烈的情感般,那样的感情,那样沉重的深吻。
“兮儿,兮儿,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的唇紧紧地贴着她的,唇齿间不断地肆虐着,不复往日的温柔,而是带着沉重,带着深深的发泄。
“你是我的,我的。”
“…”江兮浅只觉得胸口好似都呼吸不了了。
那样浓烈的情感,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掩埋起来,那么深,那么沉。
让江兮浅不由的心头微微酸楚,眼眶湿热着,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是,我是你的了。”
“谁也抢不走,兮儿…”
“我在。”
“兮儿…兮儿…”
“我在,我在。”
但愿君心似我心,非花时节,情到浓时;而盼,两厢同在。
心儿:喵~终于大结局了,嗷嗷,不容易啊有米有…
话说结局就到此处了,嗯,如果亲们发现还有心儿没有整理到、漏掉的伏笔可以告诉心儿(心儿很认真地疏理了一遍,应该不会),不过人有失足马有失蹄,百多万字的文档看得心儿两眼发直…
所以,如果有亲发现有什么疑团心儿没有解开的,可以留言告诉心儿。
另外,完结了,肯定有亲亲会问番外的问题哈,介个…其实心儿目前打算是写写莫玉柳的番外,算是她的生平吧,不过其实她的事情在正文中都已经写了不少了,如果亲们还有其他想要看的,可以留言告诉心儿…喵,心儿再看情况写不写,心儿没写过番外,喵,可能有些番外无能,o(╯□╰)o
就酱紫啦,咱们新文再见哦。
番外之楚靖寒(一)
初春的雪,扬扬洒洒。
好似那漫天飘飞的柳絮,又宛若点点闪烁的晶莹。
“启禀皇上,熙妃娘娘身染恶疾,已…已经…”太医院最年长的白院首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声音带着悲哀和小意。
楚擎天疾首蹙额,薄唇轻启,“你说什么?你们这群无用的废物,连熙妃都治不好,朕养你们何用。治,给朕治!要是朕的熙妃有半点儿差错,全都给朕提头来见!”
躲在假山深处,眼睁睁地瞧着那不远处千禧宫门口,上刻还义愤填膺、情深似海,欲让整个太医院为母妃陪葬的父皇;下刻便甩手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呵,多讽刺!
躲在暗处,楚靖寒双手紧握成拳,双目猩红。
帝王心似海底针,天家最是无情,他还能希翼什么。
转身,踏足。
刚迈出脚步,可是下刻却听到那略带着沙哑和疲累色的声音,让他原本蒙上阴霾的心顿时又泛起了丝丝希翼和欣喜。
“院首大人,如若不行,就用那个方法吧。”
“…”
“天医九针,加上火圣果之力,也有半成活命的机会。”
“…不行!”
“难道院首大人当真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太医院上下百余口人送命不成?”
楚靖寒死死地,咬牙抿唇,虽然隔得尚远,两人争论的声音不大,可对于已经拥有内力的他来说,听清楚却并非难事。
火圣果,禾谷绝地的奇珍,百年难遇。纵使皇宫中珍宝千万,却未有一颗。
他心中比谁都了然,就算皇宫拥有那等天材地宝;那个被他唤作父皇的人也未必会舍得给那样徘徊在弥留之际的母妃用。
远远地,白院首和那青年太医说了些什么他已然听不清楚,只是心中一个念头却骤然成型。
深深地凝视千禧宫正殿大门,他深吸口气,转身足尖轻点。
来到凤靖王府,后院。
入目就是那身上却穿着一袭以五彩丝线绣着各色牡丹外衫的男子,捏着折扇,虽然面容稚嫩,可却已经隐隐能看出日后是怎样的骚包自恋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
“我要去禾谷绝地。”少年时,因着体内寒毒虽然性格清冷,可却并没有日后那样的寡言少语。
想要离开,可有些事情却必须交代清楚。
而凤都,他现在唯一可信的,只有这个师门同出的师弟,凤靖王府的小王爷凤邪。
“师兄,你说的不是真的吧?”瞧着师弟那一如既往耍宝的动作,难得的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斜睨了他一眼,而后轻声,带着十足的命令,道,“冥煞那边,你,看着。”
“你…师兄…不,哥,你就是我亲哥啊,冥煞那边还是…”算了吧三个字却再没有出口的机会。
他微微转头,瞧着自家师弟那向来自恋的脸上竟然露出街边流浪狗般乞食才会有的眼神,心中颤抖了下,不过想到他那受虐的属性,双眼微微眯着,就那么看着他,“嗯?”
瞧着自家师弟瘪嘴,颦眉,却不敢反抗的模样,他心中暗笑,“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可…可是,师父不是说…”凤邪话未说完,便被他出手打断,“我已经决定了,千禧宫…你帮我照料着,若有变故,随时通知我。”
“师兄,你…你的意思是,你要一个人去?”师弟原本就震惊的脸上,更是错愕。
其实他何尝不明白,禾谷绝地那样的地方,饶是他们的师尊天池山老人那样的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江湖上唯一能在禾谷绝地行走,且全身而退的,唯有那传说中的老顽童慕笑,只可惜,却神龙见首不见尾。
思索良久,他才缓缓应道,“…是。”
低首垂眸,敛起眸中肆虐的风雪,他深吸口气,师弟的反应他看在眼底,可如今的他,却顾不得了。
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
彼时,冥煞初立,所有的事情都在最艰难的时刻。
千禧宫中熙妃的病情,也到了弥留的关键时分。
他当然知晓,在这个时候离开是多么的不明智,可是…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去安排。
早起程一刻,或许就能早一刻拿到火圣果,纵使白院首说的成功几率不高,但他也要试上一试。总归,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母妃…
“半月,最多半个月,我就回来。”他深吸口气,缩在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
瞧着凤邪那瘪着嘴,愁眉苦脸地,“师父不是说他去寻顽童慕笑了,要不你再等等?”
“不必。”他全身散发着寒气,那时他内力尚算不得高深,因为寒毒产生的寒气也未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
所以,就算是身出同门的凤邪,在说话时,也习惯性地与他保持三步的距离;当然这个距离,是经过一番心酸磨练,曾经被洞成冰棍两天两夜才恢复过来的血泪史中总结出来的。
“对了,听说威远侯府世子的未婚妻被撵出凤都了,啧啧…”凤邪不愧是凤邪,凤都出名的翩翩公子,摇头摆首,手上的折扇还一摇一摇的,“记得咱们在上天池山前,那个,叫什么来着…”
他微微颦蹙着眉头,脑中突然浮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的身影,薄唇开合,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江兮浅。”
“对就是江兮浅,以前可是相府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宝贝呢,这凤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啧…咱们在山上也没呆几年啊,凤都的世道竟然全变了。”听师弟的声音中带着不屑,“听说还是为了江夫人娘家的侄女,你说这个…”
“…”不过这次,他却沉默了,脑海里依稀能记得,当初江丞相夫人带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去千禧宫拜访的场景,笑得天真烂漫,丞相夫人也满眼宠溺,不过这又与他何干,“我先走了。”
母妃的病情,耽搁不起。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纵身一跃,翻过墙头。
“师兄…诶,师兄,你等等…”
“轻功好了不起啊,哼,明明有大门不走,偏生要做那梁上君子才做的事情,当真是…”
身后远远地传来师弟那大吼,以及大吼之后的嘀咕声,他也只是报以一笑,这样更快,不是么?
…
“哒,哒哒!”
马蹄飞奔,连日赶路来,楚靖寒从腰间拔出卷成筒状的地图,咬着干巴巴的馒头,仰头喝了口水。
被送上天池山的那几年,早已经将他身上天家之人的傲气磨尽。
放开缰绳,任由马儿慢慢地跑着,禾谷绝地的入口应该就在附近了,他顿时眼前一亮。
连日来披星戴月的赶路,累了就在马背上稍微眯会儿,现在早已经是累得不行,不过只要想到火圣果,想到母妃,他的心就觉得暖暖的。
夜幕慢慢降临,他也委实有些累了,瞧着马儿竟然循着小路,来到一条蜿蜒叮咚的山溪边上,眼前顿时一亮。
利落地翻身,下马。轻轻拍了拍马儿那修理得整齐漂亮可现在却明显有些杂乱的鬃毛,任由它在山溪边喝着清水,吃点青草,自己却准备猎两只野兔,顺便寻个地方过夜。
只是他却不知,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马儿已经顺着那蜿蜒的小路进入了那诺大的山脉中,若是此刻他再仔细瞧瞧那羊皮纸上的山水图案,定能发现,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正是禾谷绝地。
“吼——”
他正捧起一捧水,还没入口,陡然听到一声野兽的嘶吼,心里“咯噔”一声。
“吼,吼吼!”
他转身瞧着,森林的夜幕之下,一双双幽深的绿色眼睛,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听到那嘶吼鸣啼,几乎本能地他拔出腰间护身的匕首。马儿早在第一声兽吼响起的时候就浑身颤抖着,险些站不稳。
野兽无知,却最是通达;但野狼群居,地盘观念却比谁都要重。
脑中,飞快地盘算着;看着四面八方不断聚集过来的野狼群,他眉头紧皱。
不过下一刻,他动了。
足尖轻点,一个凌厉的翻身,在狼群中,不断地游走着,他本打算着离开,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可这些狼群明显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既然要战,那便战!
只是连日来披星戴月的赶路已经耗尽他所有的体力,而禾谷绝地的野狼群,就算是那些常年走镖、翻山、或者打猎的猎人都不敢轻易招惹,更别说他这个初出茅庐,对战经验缺乏的皇家子弟来说。
血腥味,自匕首和野狼毛发相接的地方飘出,飞溅了他一身,也同时激怒了野狼群。
“吼吼——”
“嗷,嗷嗷!”
楚靖寒的心里陡然浮起一股不妙的感觉,速战速决!
他脑海中陡然浮现处四个大字,可人生地不熟的他哪里是这些土生土长的野狼群的对手,尤其是在已经疲累不堪的情况下;原本打算寻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日,隔天再进入禾谷绝地,寻火圣果的,可现在却…
“咯,咯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在禾谷绝地招惹野狼群。”
就在他几近绝望的时候,一个清脆宛若山间泉水叮咚的声音响起,白衣飘飘,只见她手轻扬,原本嗜血恋战狼群竟然不战而逃。
------题外话------
心儿:第一次写番外啊,一把辛酸泪啊有米有,改来改去的…
主要是心儿不愿意把番外写得跟正文一样,感觉正文没完结,就,也不是说好不好,各有各的长处吧,但心儿想将番外和正文独立开,虽然联系是必然的,但不会让读者看了觉得,番外是正文的尾巴。
所以…。阿门,原谅心儿第一次写番外,所以这个速度啊…
写惯了正文,番外总是有些,不太顺手,所以不定时更新,不过番外跟正文没什么相关的,亲们喜欢就看吧,先把阿寒的生平写出来,后面或许会零零散散的关于他们婚后的,或者说亲们期待的小包子,心儿再考虑,不过写不写…关键是写不写得出来是另一回事,好吧,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现在是二十三点过了,喵,心儿先睡下了,希望不会被拍砖头!
番外之楚靖寒(二)
是仙女吗?
眼前黑暗袭来,就在他以为没有希望甚至绝望的时候,那白衣飘袂的娇俏女子从天而降。
那么清雅出尘,不食人间烟火般。
只一句话,赶走那淹没阳光的黑幕,给他没有希望的人生素手涂抹。
从此…她就是他的阳光。
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他当真是这般想着,对自己说:楚靖寒,若此次危机能安然无虞,定要寻到那女子;从此,她就是他的神,他一生的信仰。
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数天之后。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在睁开眼看到床顶那繁复的金线银丝勾缠枝牡丹的幔帐时,心头的错愕和不解,还有呆在床边的陌生女子。
“寒哥哥,你醒了?”
抬眸望去,那女子身着鹅黄色齐腰襦裙,上身着对襟勾花短衫,腰封别致。只乍看,他就能认出那…是母妃特有的刺绣手法。
“您都已经睡了整整七日了,熙姨很是担心,我…太医就在殿门外候着,我立刻去唤他们。”女子声音清脆,转身离开。
眉宇微微颦蹙着,略带着些不耐,只轻轻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是很不耐烦,他向来不喜女子近身,甚至连他寝宫的宫女都被禁止入正殿,这女子到底什么来头。寒哥哥?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没由来的发毛,被下的手紧握,猛然感受到什么东西在手中膈手,垂下眼睑,赫然是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玉质极好,只可惜雕功却是不行;明明是喜人的团圆图,却被生生地毁了。
“咦,原来您手上握着的是玉佩啊,真好看。”女子的语气带着娇憨。
可他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脑海中又浮现出拿到白衣飘袂的身影。
从禾谷绝地归来,数日。
母妃的病终于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那日。
分明已经是春末,可风却仍旧透着刺骨的寒;好像他那时的心情般。
“宝珠是个好女孩。”母妃薄唇开合,语气虚弱无力。
“嗯。”他点头。
是了,当初他醒来时在床边看到的那身着鹅黄色衫裙的女子——熙宝珠。本是生活在山野林间的孤女,却因为所谓的“救命之恩”被母妃认作侄女,随她姓并赐名宝珠;意味着希望他能够待她如宝如珠。
“救命之恩,恩同再造;答应母妃,好,好好待她。”母妃的语气很虚弱了,可在说到熙宝珠的时候,却有些激动。
可是他却迟疑了。
“你母妃的话没听到吗?”
侧身坐在塌旁的父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
纵使他明白,救他的不是熙宝珠,可他却没办法解释。毕竟,当初那少女只在赶走野狼群之后,便悄然离开;也的确是熙宝珠将他从小溪旁救回来的。
这恩,他会记下。
熙宝珠,他也会好好待她。
至少,他会保证她这一生富贵安泰,顺遂无虞。
感受到母妃那灼灼眼神,他点头,“好!”
彼时,熙宝珠并不在当场。
时光飞逝,一晃而过。
母妃的葬礼,简单而隆重,按照她生前遗愿,遗体不入皇陵;父皇虽然痛心,虽然不舍,可还是应了。虞城外,巍峨的山巅,环山抱水,母妃永远地睡在了那里。
母妃走了,他成年了;父皇给他赐了府邸,只是熙宝珠却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母妃生前留下来的话,执意要随他入府,他数次反抗未果,索性也由得她了。
冥煞初立,虽已经步入正轨;可跟江湖哪些老牌势力比起来却仍旧不够看。
还有那个女子,他派人寻了数月却没有得到丝毫结果。江湖上,一个名为暗狱的势力却悄然成长着,不过成立三月就已经在晁凤之南站稳脚跟;与此同时,楼外楼也如春风过处的野草,在各地陡然出现,绣坊、酒楼、茶肆、宝斋…
“师兄,那小魔女当真太过分了。”凤邪顶着一头烂白菜叶子,义正言辞地拒绝,“下次你派右使去,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受苦。”
他冷冷地斜睨了凤邪一眼,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抱怨了。
冥煞,暗狱。
两个同样江湖排名前三的杀手组织,同样像是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组织,注定了竞争,注定了无法两立。
所以,在他若有似无的示意下,数次在小魔女手上吃亏的凤邪率先跳出来,“居然敢用这种损招对付本王,哼!看小爷我不将她拖回来鞭尸、XXOO再OOXX…”
彼时,这样的话,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小魔女的手段他领教多次,虽是女子可手段却比男子而有过之而无不及,更让人头疼的是,她手段层出不穷,并无大碍,却能精准地抓住对手的软肋。
比如师弟的洁癖,比如右使的不跟女子动手的底线,比如…
甚至他都有些好奇,那些小习惯连他都不曾注意过的,她竟然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暗狱,是个可怕的对手。
也是自那时起,他才彻底将小魔女列入了对手的名单之中。
只是,在他还没来得及将暗狱连根拔起,甚至连它的根基都来没来得及动摇的时候;暗狱却陡然无端活动频繁,而方向竟是直指凤都。
他有些好奇,有些惊讶。下令冥煞处处与暗狱作对,甚至抢了它数次订单,按着小魔女的性子,只怕早就应该按捺不住,可这次她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不,更确切的说,暗狱的人好似突然从人间蒸发了般。
不得不说,不管是暗狱还是小魔女,都是可怕的对手;安排好凤都的一切,就在他准备前往晁凤之南,打算亲自调查暗狱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然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相府嫡女,江兮浅。
七岁前受尽宠爱,相府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公主;七岁后却备受嫌弃,传闻刁蛮任性,心如蛇蝎,害寄居相府的表姐不成,而后自请前往祖宅为父母祈福。
说法很官方,很高大上;但身在这个圈子,谁会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说是自请离开,不如说是在相府没有了地位,被赶走来得合适。
但,这又与他何干?
他向来不理会那些事情,嚼舌根子的事情,其中曲曲折折,谁是谁非又有几人能说得清楚。
“冥煞之事暂时交给你。”他对凤邪如是说。
“师兄,你难道真的想单枪匹马闯入暗狱的大本营?”师弟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他的心微沉,点点头,却并未应答。
与其说他是为了暗狱之事,不如说是为了寻那个白衣姑娘。这些年来,禾谷绝地前后几乎被他派人整个翻了过来,可是却没有那姑娘的半点消息;甚至,如果不是他怀中还保留着那块雕功粗糙的玉佩,他甚至会以为那白衣姑娘就是自己所做的一场梦。
或许,他应该换个方向的。
“可是师兄,太后刚传出话来,三年一届的云湖盛会要开始了,你…”师弟欲言又止。
他却明白那尚未出口的话。
眉头紧锁,他却是犹豫了下,而后微微叹口气,“也罢,待云湖盛会结束之后,再说不迟。”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再等两三个月又何妨。
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一等,就再也没有了离开的机会。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说的,或许就是他了吧。
江兮浅回凤都之事,引起了轩然大波;凤都城内的百姓,茶余饭后又添了新的话题。
他对这些八卦之流委实不感兴趣,不关那江兮浅是小百花也好,是蛇蝎毒妇也好,与他何干。不过她未来的夫家,威远侯府倒是有些猫腻。
一个偶然的机会,却让她见到了那个姑娘。
那是皇姑姑在云梦公主府举办的赏花大会;每年春日百花胜芳之际,她都会广邀贵女公子前往,也算是难得的乐趣。这个习惯,被她保持了多年,今年也不例外。
自母妃去后,对这样的宴会他委实不感兴趣,却被表弟姚铭书生拉硬拽了来;却没想到,只是一个偶然,他竟然看到那样一幕。
那传闻中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这礼仪学得倒是不差。他在心中腹诽着,只是远远地那么瞧着,那双宛若小鹿儿般湿漉漉的眸,却陡然让他胸口一滞。
“兮浅见过几位姐姐。”
那声音,好熟悉!“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在禾谷绝地招惹野狼群。”
那样的语气,如出一辙。
他的心陡然漏跳了半拍,会是她吗?
侧耳,他边应付表弟的寒暄,边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哼,装什么装,这凤都谁不知道她江兮浅呀!”
姚瑶溪看不过去替她出头,“我倒是谁呢,这不是宋家出产专黏在我哥哥身后的那块狗皮膏药么?”
“姚瑶溪,你别太过分”,来人恼了。
姚瑶溪却是一副傲娇模样,“我就过分了,如何?”
“表哥你在瞧什么?”许是觉察到他的心不在焉,表弟停下话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而后笑笑,“左右不过是那些贵女闲来无事的纠缠罢了。”
他颔首表示同意,这也是为何他一直以来对女子敬而远之的原因之一。就连住在他府上的熙宝珠,外间传言他对她是如何的疼宠,捧在手心。
那样不实的流言,他也只是一笑而过罢了。
“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季巧巧声音柔弱,倒是人如其名。
他倒是来了兴致,别人没看到可他却没有错过那宛若猫儿般的女人眼中的精光,果然下一刻只听见清脆的嗓音,“我倒是不知,我怎么欺负她了?”
“还用我说么,这整个凤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哦?有谁亲眼所见么?若是如此,看来我相府的防卫还得加强呐,这幸亏传的是留言,若是国家机密…”
闻言,他倒是乐了,这女子可当真不只是牙尖嘴利而已。
“妹妹!”
“我看表姐故人相逢,就不多打扰了。”
对她的做法,他深以为然。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跟她们废话那么多作甚?只是却不想事情陡然发生了变化。
季巧巧三两步追上去,“浅浅,你别走,珏雨她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而后是一声惊呼。
“啊——”
“巧巧!”
不知为何季巧巧突然脚下一滑,好在回廊处的石阶并不高,宋珏雨的动作也够快,季巧巧只是踉跄了一下被扶住,面色有些苍白,稳住身形,她抬起头,双眼看着江兮浅满是不可思议,“浅浅,你…你怎么可以…”
“我怎么了?”
他分明看到,那季巧巧在迈步等上石阶时,故意脚尖踩上去,而后自己整个人脚下趔趄却是计算得极为精准。宋珏雨与她感情一向很好,就算她来不及搀扶,她也顶多是跌倒花坛,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对江兮浅便不一样了。
“巧巧生性柔弱善良,怎么会冤枉她?”未婚夫齐浩远的指责。
“就算巧巧冤枉了你,你也不能…”一母同胞的哥哥诘难。
这姑娘有点意思,他开始好奇,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要怎样反击。毕竟季巧巧和她,一个是温婉贤淑、德才兼备的凤都第一才女;一个是刁蛮任性、心如蛇蝎的恶毒小姐;人们会站在哪边,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丝毫的悬念。
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闪身躲过季巧巧的贴身侍婢,将季巧巧推入花坛,摔了个狗吃屎。好吧,他无意用这么粗俗的形容,不过江兮浅的动作却的确是娱乐了他;原本以为被拉来参加这样无聊的宴会而心中郁闷也顿时一扫而空。
诘难劈头盖脸,可她就那么静静地立在一处,却自称一方天地。
就在他忍不住要站出来为她澄清时,表弟却率先开口了,“这件事情的确不是江姑娘的错。”
瞧着江兮浅投过来感激的目光,清澈透明的眸子里点点波光,泛着涟漪;她堆着表弟盈盈一笑,不知为何他的心却觉得有些堵堵的。在听到齐浩远的问话时,他深凝那女子,却在她转头过来的时候快速移开视线。
高门贵女向来龌蹉,他见识得也不仅仅是这一回。
季巧巧虽是相府表小姐,可却终究脱不了商女身份,她想要以这样的身份站稳脚跟,耍些手段无可厚非;可不知为何在事情涉及到那个女子的时候,他的心竟然有些不淡定了。
后来…
姚驸马花园偷情,他瞧着那女子故意将季巧巧和宋珏雨引过来,原本他是可以阻止的。
纵使皇姑姑已是外嫁女,可到底是皇室众人。
他心中比谁都明白,这件事情如若当真由得她的心思,到时候闹大,必然会成为皇室丑闻;对皇家,他向来没多少归属感,可到底是皇家中人,自幼接受的教导:皇室威严,不容侵犯。
可在那一刻,不知道为何,他竟然没有阻止。反而借着那个机会将她拥入怀中,淡淡的药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他心中顿时一怔。那种香味只有常年与药材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心中一个念头成型;思及那日在有间客栈外,她一眼就看出他身中寒毒不说,还那么随手扔出价值千金的红磷丹,她与无忧谷到底有什么关系?
只可惜,这一切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季巧巧和宋珏雨的惊呼已经将人引来。他们也不得不前后离开,放开那个温软娇躯,心中竟有些失落。不其然抚上怀中的玉佩,他的心陡然有些慌了,那个白衣飘袂的女子,他心中的神,他一生的信仰,他怎么可以…
或许,这世上最由不得的人便是感情;而最戏弄人的,便是缘分。
彼时,他做梦都不曾想过,他在梦中心心念念数年的女子,竟然会是她;那个在凤都声名狼藉,被未婚夫退婚,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弃若敝履的姑娘。
后来的云湖盛会上,他再次见识了季巧巧的手段;只可惜,看来江兮浅在外面呆的这三年到底是学乖了,懂得利用天时地利人和来给自己解围,于是他这个颇有震慑力的三皇子再次华丽丽地成为了证人之一,不知是巧合还是她的算计,只是他竟然并不反感。
后来,后来的后来。
他动心了。
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纵使他极力压抑着,可却越来越身不由己。
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悲伤,看着她落寞…
多少个无人知晓的夜里,独自斜靠在相府汐院外的大树上,利用光线遮蔽了自己的影子,瞧着那屋里来来往往的影子。
苦笑,何时他竟然也会变得这般。
索性呆上面具化身夜冥,潜入她的闺房中。
那姑娘竟然没有害怕,他心中暗喜,果然他看上的女人,跟其他姑娘就是不一样。
后来,暗狱和冥煞无端对上。
师弟那依旧不改自恋骚包的性格,让他去查暗狱的动静,他竟然会没脑子地向暗狱下战帖,他简直是不知该说他是有勇气呢,还是说不长记性?
小魔女来去无踪,让他大为恼火,也因此忙得焦头烂额,当然…那都是寒风等人的事情;而他则是忙里躲闲,或者说,是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江兮浅的娇嗔特别,白衣女子的救命之恩…
两道身影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交替闪现着,最终还是江兮浅占了上风,或许是因为多年苦苦寻求而不得,只是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两道身影竟然在最后重合成了一个,却是贴着江兮浅的脸,就那么远远地对着她笑。
他想,他是魔障了;而江兮浅,就是他一生都逃不过的劫…情劫。
不过,动心了就是动心了。
再次遇到她,是在凤都城外的十里青山寒潭边上。
他接到冥煞的求救烟火,刚好他领着寒风、寒旗等人完成任务归来,本是想着就近当是练手,却不想竟然会看到那样一幕。
那样粗壮的巨蟒,奄奄一息的江文武,面色泛着不自然红色的江兮浅…
他的心没由来地疼了一下。
尤其是在看到她那染满了猩红,自百丈高的树枝上直线下落时,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该死的。”
他低咒一声,足尖运气,好不容易在千钧一发的那一刻接住她,谁知她的身子竟像是要燃烧起来了般;饶是因为身中寒毒,二嫌少能感觉到灼热温度的他都能明显觉察到她体内那不正常的灼热。
看着那巴掌大的小脸,不断往自己怀里蹭的火热娇躯;满腔怒意转移到与寒旗等人大战的青花巨蟒身上。
该死的,它竟然伤了她!
他本不知为什么本该软榻香闺的她为何会在这样的夜里出现在城外十里青山中,可在听到寒旗的诊断时,他却沉默了。
至阳至烈的毒…
至毒发作有多痛苦,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是至阴至寒,一个是至阳至烈。
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为了给她压制体内发作的毒性,他一次次划破自己的手腕只为了将自己的血哺入她的口中,只为了让她感到舒服些,能为她赶走些许疼痛。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不管她是不是当初在禾谷绝地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女子,她早已入得他心,只怕穷尽一生都难以忘怀。
他向来不是大度的人,既然他动心了,那她就再也没有逃掉的理由。qs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