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么好。”不等大长老把话说完,江兮浅连连颔首,“成,把执法队调过来!”
大长老立刻屁颠屁颠将执法队的令牌交出去,“族长,您需要他们做什么只管交代,保证他们完成得即迅速又漂亮。”
“嗯。”江兮浅连连颔首。
瞧着三长老领着一队身着蓝色武士劲装,手握佩剑的男子,眉梢轻挑,“既然都来了,那就走吧。”
大长老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这个节奏有点儿乱啊。
“…”三长老瞧着大长老,眉梢浅扬,用眼神示意:大哥,你到底怎么跟小族长说的?
“既然如此,那本族长就谢谢几位长老的好意了。本族长不在族里的这些日子,庶务就交给你们了。”江兮浅连连颔首,瞧着陡然黑线的长老们却恍若未闻般,“嗯,别辜负了本族长的信任!”
长老团的长老们,“…”
而大长老看着手中那一纸文书简直是悔不当初,让长老团代理族长处理庶务,他们这些长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牧兰茵为了表示颜牧家对新任族长支持派出了以零为首的十名死士;江兮浅含笑接受了,不管在什么地方,有人就有争斗,既然牧兰茵这么识趣,她也不好拒绝。更何况,真要说起来,牧兰茵对他们可是有恩在前的,日后只要颜牧家做得不太过分,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水至清则无鱼,天下,其实大部分都是灰色的,如此…而已。
凤都。
江兮浅将一行人安置到与江府仅一墙之隔的傅府中。
“浅浅,这…”莫雪鸢看着江兮浅的安排,眉宇微微蹙着。
半月赶路,她对自家女儿这近十年来的经历又是心痛,又是欣慰,可当真在接触到的时候,却又好不心疼。这个女儿,本该是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疼宠的女儿,却担负了那么多,因为她的错误。
她眼角含着泪。
“娘亲,你说什么呢。这里只是女儿当初觉得方便买下来的。”江兮浅低着头,嘴角微微勾着,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嗯,娘只是觉得浅浅长大了。”莫雪鸢笑笑,想到自己前些时候夜里收到的纸条,看着自己那正值如花年纪的女儿,她体内身中如花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只是莫玉柳…
她当真肯拿出解药?
江兮浅自然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只是抬起头,“娘,你就在这里好好养着吧。”
“楚擎天你打算如何处置?”莫雪鸢看了看江兮浅,眼角挂着楚靖寒。
江兮浅低着头,这半月来她都有意无意地回避这个问题,毕竟那个人是楚靖寒的父亲,血脉相连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可是…可是难道就因为这样要放过他吗?
她不甘心,很不甘心。
“无妨的。”楚靖寒深吸口气,抬头揉了揉江兮浅的头发,“只,只留他一条命如何?”
江兮浅沉默了半晌,就在楚靖寒都以为她不会答应的时候,她那凉薄的唇开开合合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好。”
“兮儿。”楚靖寒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那么用力,好似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髓般。
执法队出马,江兮浅自然不用担忧。
十月金秋,本是硕果季节;凤都皇宫中却是狂风骤雨,正经历一场巨变。
三皇子楚靖寒送嫁而归,不过三日之后,宫内传出,皇帝楚擎天退位让贤,竟然不是给太子,而是给那个冷心冷清,甚至一度传出断袖之癖的三皇子,再次让凤都一片哗然。
不过时隔不过两日,登基大典尚未举行,新皇楚靖寒封四皇子为摄政王,代理朝政;晴公主为护国公主,享亲王之俸;自己则屁颠屁颠会美人去了。
原本因为楚擎天退位让贤给三皇子之故,一度让莫雪鸢担忧。
皇家之人谁不是三妻四妾的,更别说一国帝皇,难道他还能为了自己的女儿而废了整个后宫不成?
却不想她的担忧还未诉诸于口,紧接着楚靖寒就来了这么一道,倒是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自己的女儿,她亏欠她良多,自然希望能够给她最好的。
那些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这么多年来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江兮浅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浅浅她…”莫雪鸢颦眉蹙頞,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忧色。
江文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累了。”
这么多年,他是亲眼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当年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的孩子,“让她好好休息吧。”
“嗯。”莫雪鸢低着头,想到扔在玉雪山秘境接受治疗的江文斌,复原眼珠,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虽然对于圣殿岐黄之术她从未有过怀疑,可如今想来,心却是揪疼的。
她紧紧地捂着胸口,透过薄薄的窗纱,深深地凝视着那静谧的睡颜,这次就让她这个做娘的为她做一件事情吧。
夜幕降临,蛙叫虫鸣。
狗吠,呓语,时而还有窸窸窣窣的起夜或絮絮低语。
莫雪鸢深吸口气,足尖轻点,最后朝傅府的方向看了看,然后足下运气飞快地朝着城外十里青山而去。
暗处,原本夜里睡不着想找点儿水喝的楚天晴眉头紧锁,捞起一件外衫,也顾不得其他,捡起石子飞快地朝窗棂上用力一弹,发出一声脆响,惊动屋内的人之后,然后这才飞身运气追了上去。
这么晚了,她到底要去干什么?
十里坡处,景物依旧。
断崖之畔,莫玉柳钳制着被折磨得狼狈不堪的江苍,看着飞掠而来的莫雪鸢,嘴角微微扬起,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得意。
“哈,哈哈…莫雪鸢,你还是来了。”莫玉柳仰天大笑,笑得哀怨,笑得凄厉,“想不到吧,莫雪鸢,你赢了我一辈子,最后到底还是我赢了。”
莫雪鸢心中大恸,她紧紧地抿着双唇,看着那样癫狂的莫玉柳,眼中尽是不解和手上,“鸾儿…收手吧。”
“哼,收手?”莫玉柳嘴角斜勾,脸上带着三分邪气,“莫雪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副高高在上施舍的模样。”
莫雪鸢贝齿紧咬下唇,时至今日她仍记得当初那个粉粉嫩嫩,跟在自己身后,软软糯糯地唤着“姐姐”的小娃娃,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变成这副模样,情难自禁,她薄唇开开合合,“鸾儿…”
“闭嘴!”莫玉柳双目通红,“莫雪鸢,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吗?什么高贵的天仙圣女,我呸!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境地,莫雪鸢,都是你,都是你!”
莫玉柳癫狂的嘶吼着,狼狈不堪的江苍就好似一个破布娃娃般被她钳制着脖颈。
“你想如何?”莫雪鸢闭上眼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涛,妹妹,妹妹…哈,多么讽刺。
“我想如何?”莫玉柳斜睨了她一眼,眉梢轻挑了一下,“莫雪鸢,我要你…死!”
莫雪鸢薄唇微微抿着,并不答话,“…”
“这里是处断崖,只要你跳下去,我就放了你的情郎如何?”莫玉柳可没有放过莫雪鸢眼中的挣扎。
“哈,哈哈…”看到莫雪鸢的犹豫,莫玉柳笑得更加的狂烈,“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原来你莫雪鸢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烈,直到最后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整个山谷中都在回想她的话。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江苍迷迷糊糊,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莫雪鸢,突然笑了,“鸢儿,能再见到你,真好。”
“啪!”莫玉柳扬起手,只听到一声脆响。
莫雪鸢只觉得心头一紧,“苍…”
眼睁睁地瞧着江苍那本就狼狈不堪的脸上多出来的指印,莫雪鸢心中悲恸难忍,她死死地咬着牙,“莫雪鸾,你到底想要如何?”
“如何?姐姐莫不是在寒冰洞中被关傻了?还是耳朵不好使,妹妹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只要你跳下去,妹妹就放了他。”莫玉柳自以为拿捏着莫雪鸢的软肋,笑得很是欢快,“哦,对了,你可是要想好了,前些个儿日子,妹妹瞧着侉依族的虫子不错,呵呵,所以给他吃了不少,唔…”
莫雪鸢双手紧握成拳,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莫、雪、鸾!”
“不劳姐姐提醒,那个名字,妹妹听了就觉得…恶、心。”莫玉柳扬起脸。
莫雪鸢深吸口气,“好,我答应你。”
“姐姐早答应不久得了。”莫玉柳笑,输了一辈子,终于赢了一次,怎么能不开心。
“不过告诉我,如花的解药。”莫雪鸢闭上眼,纵使要她失去性命,她也在所不惜。
“哈,哈哈…”莫玉柳啧啧嘴,不住地摇着头,“姐姐啊姐姐,你还以为你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圣女不成?别以为妹妹不知道,你枉有千年内力却使不出一成,哈哈,就算告诉你又如何,你还能说出去不成。来人呐!”
仡濮兰儿领着人从暗处飞出,将莫雪鸢团团围住。
“主人,可否把她交给奴婢处置?”从人群中站出来一个人,声音沙哑好似破锣般。
“季巧巧,你倒是命大。不过这个女人,非死不可。”莫玉柳双目陡然射出精光,她偏头看着莫雪鸢,继而轻笑一声,“姐姐,这条路你是自己走,还是妹妹送你一程?”
周围,整个山头被仡濮兰儿带来的人重重包围着;夜色如水,浓浓地笼罩着整个山头,风轻轻吹着,十月的天,夜里已经带着凉意。那样重重叠叠的人影,甚至不用回头一看,就知道莫玉柳为了今日只怕是出动了明处、暗处所有的势力。
虽然早就明白的,可是当真在清楚明白地看到时,她的心却仍旧好不心痛。
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楚明白,如今…便是背水一战!
莫雪鸢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哀怨,笑得凄厉。双眼就那么愣怔地看着莫玉柳,看着被她钳制着的江苍,她一步一步朝着断崖之畔,与莫玉柳一起,两人隔着约莫三五米的距离,侧身左邻断崖,右边便是仡濮兰儿带来的侉依族人。
脚下,窸窸窣窣的声响,莫雪鸢足尖轻点,饶是仅能使出一成不到的内力,凌空而立还是能做到的。
地上那密密麻麻的蛊虫,让她蹙了蹙眉。
这样的动作,让莫玉柳不由的轻笑出声。
“姐姐,别说妹妹不厚道,千年血莲是解如花的药引不假,只可惜,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哈,哈哈,如今这世上唯一的一朵千年血莲在妹妹的手上,妹妹打算将它送给那乖侄女做新婚礼物如何?”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扑闪扑闪地瞅着立在断崖之畔的莫雪鸢,笑得欢快而又好似无辜的孩童般,“姐姐你就放心的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夫人这个做妹妹的,再奉送你一个消息好了。”
莫雪鸢脸上冷冷的,没有丝毫表情,绝美的眸子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她。
“哈,哈哈。姐姐,你可当真是个好姐姐啊。”莫玉柳深吸口气,嘴角微微上扬,越来越翘,眉宇间尽是得意。那与江兮浅有五六分相似的脸,此刻却尽是扭曲,“姐姐,姐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这个姐姐。如果没有你这个姐姐,我又怎么会被圣殿那群老不死的选中,又怎么会被临时奉上圣女之位,哈,哈哈。族里的那些个蠢货,还有爹娘,竟然全都劝我,圣女之位多么的至高无上,哈,哈哈。只怕她们那些一心羡艳圣女之位的却是到死都不会知道:梦颜族所谓的圣女却比那下三滥的黑窑里面的妓子还要不如。姐姐啊姐姐,你可知道当妹妹在圣殿接受圣洗的时候,哈,哈哈;十四个老男人,十四个啊,不是四个!七天七夜…妹妹被他们关在密室,整整折磨了七天七夜,纵使他们明明知道,这场圣洗不过是做给族民门看的,只是因为你这个临时脱逃的圣女寻个台阶下,可他们还是做了。而这些都是因为你,莫、雪、鸢!”
“…”莫雪鸢嚅了嚅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枉自担了十余年的圣女之位,却在及笄即将接受圣洗前夕逃出秘境,梦颜族那些龌蹉的事情她自是不知的,却不想因为她的一个决定,将自己呵护多年的妹妹陷入囫囵。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看着对面那个神色癫狂的女子,心中的疼痛蔓延开来,“鸾儿,我…”
“别叫我鸾儿。”莫玉柳双目通红,“我没有享受半日圣女荣光,却平白替你担了那龌蹉的圣殿洗礼,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她不断地吼着,撕心裂肺。“原本,成为圣女妹妹也是高兴的。不管如何,竹哥哥,是圣殿选出意欲配给圣女的夫君,当时妹妹就想着,既然姐姐不要了,那妹妹和竹哥哥一起也好啊。哈,哈哈,可笑一切都不错是场梦!凭什么,凭什么你莫雪鸢就能轻轻松松地拥有一切,而我莫雪鸾,不过比你晚出生一年而已,结果呢,结果呢!”
莫玉柳已经神色癫狂,她深吸口气,兀自笑着,“哈,哈哈,不过现在好了。”
看着这样的莫玉柳,莫雪鸢顿时觉得心痛难耐,她单手紧紧地捂着胸口,可莫玉柳却陡然痴痴地笑了起来,“姐姐,你在天上的时候,定要好好看着。看着你的女儿是怎么样被千人骑,万人枕,成为这天下赫赫有名的荡…妇…”
“…”莫雪鸢顿时双目大瞪,原本澄澈的眸子扬起了血丝。
“姐姐只怕还不知道吧,哈,哈哈…如花,如花;如花似玉般的年华啊…哈,哈哈;千年血莲不过药引而已,你可知道它真正的解法?”莫玉柳撅着嘴,微微嘟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愣怔怔地看着莫雪鸢;只瞧着她脸上不复素日里的云淡风轻,颦眉蹙頞,痛心疾首的模样,她就觉得开心急了,“看在姐姐就要去见阎王的份儿上,妹妹就告诉你好了。”
“哈,哈哈…如花的解法,是要在女子尚未及笄之时,合千年血莲破身方解;哈哈,一旦女子及笄之后,她就只会沦为*的奴隶,日日做新娘,月月换新郎;姐姐你定要在天上好好看着,看着你的女儿过得怎样的幸福,哈,哈哈…”
莫玉柳笑得癫狂,看着莫雪鸢那惨白的脸色好似看到江兮浅被众人诘难,千夫所指的场景。
“你,你好狠。”莫雪鸢死死地咬着牙。
“…呵,呵呵,妹妹这不也是跟姐姐学的吗?”莫玉柳却不以为意,“你能为了逃避圣洗将妹妹推出去,妹妹又如何不能让你的女儿来偿还,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莫雪鸢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圣洗…圣洗…都是那该死的圣洗。
她闭上眼深吸口气,却并不解释。
不管当年她知不知道真相,可莫玉柳代她承受了那样的屈辱是事实,这是她欠她的,却不是江兮浅欠她的。
“姐姐放心,这千年血莲妹妹定会好好保管的。”莫玉柳笑得很是天真。
“对了,其实千年血莲并不难得,其实本也不过是普通的血莲罢了,你知道为什么这世上只有一朵吗?”她突然凑上前去,压低了嗓音,“因为千年血莲,是要人心甘情愿地用尽心头血来养;而且要养足一年方罢。所以姐姐,你就放心的去吧…”
“动手!”
莫雪鸢推出去的手尚未来得及触碰到莫雪鸢的衣角,只听见身后一声轻喝。
“江兮浅,你去死!”季巧巧原本隐匿在人群中,几乎只是一眼她就认出了那个女子,就算是化成灰她也忘不了的人。
如果不是她,她季巧巧何意落魄至此;如果不是她,她季巧巧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第一才女!
威远侯府的世子妃!
江兮浅嘴角微微勾着,瞧着季巧巧竟然恢复了容颜,心里暗道这蛊毒倒是不错,只可惜透支生命而来,得不偿失。更何况她成为梦颜族的族长之后,以前那点内力自然不够看,长老团更是费尽心里,用了多少奇珍草药给她提升。
季巧巧这点儿在她眼中看来连三脚猫的功夫都算不上的,她随手打出一道掌风,季巧巧却早已经打算同归于尽,从丹田逼出母蛊,母蛊出体,直勾勾地朝着江兮浅而来。
陡然从暗处飞来一道身影,掌风、蛊虫在那人身上交错。
“噗——”张口一注鲜血喷出。
“齐浩远!”季巧巧沉声,“哈,哈哈,你倒是长情,只可惜啊,现在人家两人情谊绵绵,你以为她把你放在眼里了。”
“执法队!”江兮浅轻哼,心里虽然略有些触动,不过也只是短短的瞬间,再次拍出一道掌风,季巧巧更是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死的不能再死了。
齐浩远紧紧地捂着胸口,看着凌空而立的女子,飘飘欲仙,他心中大恸。
虽然早就明白的,可自己竟然还是跟了上来。
呵,呵呵…
或许自己在她眼中就是个笑话吧。
眼前一片黑色的小点不断地聚集,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道靓丽的身影,让他再看看,再看看,再看最后一眼…
十里坡处,断崖之畔;微风吹过,尽是血液的猩甜。
江兮浅看着立在对面的楚天晴,冷声,“谢了。”
“互利互惠而已。”楚天晴浑不在意,她立在一架精致的轮椅后面,轮椅上坐着的男子,清秀俊逸,眉间那颗朱砂闪烁流华;不是楚靖霄又是谁;“恭喜。”
江兮浅嘴角只勾勒下,点点头;转身看着正在处理战场的执法队道,“收队!”
“是。”一行人行色匆匆却训练有素。
看着那些人匆匆来去的背影。
“值得吗,哥哥。”楚天晴的声音,不似往日的清冷,带着飘渺。
“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楚靖霄坐在轮椅之上,断崖之畔,遥遥望着天边,只要她幸福,那他所做的所有,都值了。
楚天晴深吸口气,“她…本该是你的妻。”
“红尘轮回,前事忘尽;她如今既幸福如斯,我又何苦在痴痴纠缠。”楚靖霄的声音很淡,很轻,好似天边的白云般。
次年,六月。
时距江兮浅的生辰不过二十来日。
傅府,不如今已经被改成了江府;当初楚擎天禅位,江兮浅等人尚没有余力去寻江嘉顶时,他竟然卷了江府所有的家底准备逃亡,最后却在虞城被劫匪铰首而亡。至于原来的江府,如今已经和傅府两府打通,成为一家。
不过江家虽家大业大,可如今却无人在朝廷为官,但知晓内情的,都知道,江家大小姐那可是如今那不管事的皇帝内定的皇后娘娘。说来也怪,这人家当了皇帝都恨不能财政军权一把抓,这位皇帝竟然恨不能将所有的包袱全部抛下,若非没得选择,他只怕恨不能立刻退位让贤罢。
太子楚靖宇被查处涉嫌谋害当初的云妃、熙妃,碍于血脉亲缘,被囚禁皇陵,其他皇子也都各自封了散王,如今倒是没有人敢出来蹦跶,毕竟江兮浅的手段实在太过血腥,让人不得不文风丧胆。
至于百姓,谁当政,谁当权,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能吃得饱,穿得暖,不要增加苛捐杂税,那就足够了。
“苍,你说这千年血莲如今尚未成熟,可浅浅体内的毒…”莫雪鸢边绣着一张大红色的喜绸,上面虽然只绣了一半却明显能看出龙凤呈祥的图案,她眉头紧锁。
当初因为体内的极品女儿香媚毒,到底亏空了身子,这么多年的内力如今被毁于一旦,不过江苍也不强求,能再与娇妻、儿女共度天伦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他摇摇头没好气的,“你可是忘了无梦大师说过,咱们浅儿体内的如花虽然烈性,可却与火珠相互牵制着,更何况让浅儿和靖寒先成婚圆房也不碍事的。”
“…”莫雪鸢皱着眉头,“可是…”
“这有什么好可是的。”江苍虽然也对自家宝贝女儿还没捧热就要被别家的狼崽子给叼走了很不满意思,不过为了自家宝贝女儿的未来着想,就先忍了,反正他可是泰山大人,到时候接女儿回门住个三五八年应该没什么的,嗯。
“爹,娘,浅浅的嫁妆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江文清从门外进来。
“为什么人家刚回来姐姐就要出嫁了。”说话的人满脸的怨气,正是在玉雪山秘境接受治疗的江文斌,在圣殿长老团以及无梦的不懈努力下,江文斌的眼睛虽然恢复了,不过到底受过伤,视力也不复从前,不过他却很满意了。
莫雪鸢同样一脸哀怨地看着江苍,美目中带着浓浓的控诉:为什么要这么早将女儿嫁过去?
江苍,“…”
不过,不管江家的大崽子、小崽子们怎么蹦跶,六月十五,凤帝大婚仍旧在钦天监的安排下,如期举行。
隔天便是大婚的日子。
江府中,更早就已经点缀着红纱,喜绸,大红绢花。
所有的小厮都身着红衣,婢女头上也带着红色的绢花,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江兮浅所住的慕兮阁中。
黄亚娟拉着江兮浅的手,“浅丫头啊,你当真就决定了?听伯母一句劝啊,你瞧瞧,你这五位哥哥,那可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嫁入皇家有什么好的,再说帝皇后宫佳丽三千,他说不纳妾就当真不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