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他谎言了时间,就在让她以为逃脱一劫的时候,迎头泼下一盆冷水。
回过神来,沐寂北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来,走到殷玖夜身边环住他的腰:“感觉怎么样?”
殷玖夜摇摇头,没有说话。
难道说北北早就知道中毒的是他?她是何时知道的?又是谁下的毒?为何他始终一无所知。
“一定是近来批阅奏章太过劳累,回头我去找爹说。”沐寂北轻声道。
殷玖夜点点头,转过身将女子揽在怀里,面色平静,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你身体不舒服,先去睡会吧。”沐寂北拉着他让他躺在床上,帮他仔细盖好被子。
殷玖夜却是将她一并拉上了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似乎唯有这样,才会让他感到心安。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闭着眼靠在一起。
在门外爬进来的殷宝宝看着独占北北的爹,绉了绉小鼻子,扁起嘴来。
不过孩子总是敏锐的,殷宝宝还是察觉到了气氛似乎有些不对,索性稳稳的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元宝玩了起来。
紧随而来的殷贝贝,红鞋眼眶,好不容易跟了过来,正打算控诉哥哥又和她抢娘亲的时候,却发现殷宝宝竟然自己坐在地上玩。
眼睛一亮,口水流了出来,太好了!哥哥竟然没有和她抢娘娘,挥舞着小拳头,就要冲过去!嗷嗷!
谁知道,还没跑出几步,后面便出现一股股巨大的拉力,小小的人,一下子被扯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栽歪过去,倒叩在地上。
殷贝贝的小脸一下子就涨红了,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屁暴露在空气里。
殷宝宝瞪着一双好看的凤眼,坐在原地咯咯直笑。
殷贝贝只觉得越来越难以呼吸,豆大的泪珠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可因为这怪异的姿势,泪水一下子跑到了小鼻子里去,整个人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殷宝宝终于察觉出不对来,正要把她给翻过来,一只大手却先将她抱在了怀里。
原来是沐寂北和殷玖夜闻声而来,殷玖夜看着怀中泪眼模糊的小人,温温软软的身体是从未有过的甜腻,和沐寂北相似的眉眼更是让他的心都化了几分。
“哇哇哇!爹爹…爹爹…”殷贝贝像是找到了靠山,紧搂着殷玖夜的脖子扯着嗓子开始嚎。
地上的殷宝宝黑着脸,双手堵着耳朵,那
模样,怎么看怎么是缩小版的殷玖夜。
沐寂北也紧跟着赶了过来,瞧见这一幕,将殷宝宝抱在怀里,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并没有斥责他。
殷玖夜见着沐寂北情绪不对,拍了拍殷贝贝,对着殷宝宝开口道:“宝宝,带妹妹出去玩。”
殷宝宝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沐寂北,最后点了点头。
殷贝贝瞪着一双大眼睛,左看看又看看,最后嘟起了小嘴,跟着殷宝宝出去了。
沐寂北和殷玖夜两人重新回到床上,却是谁都没了睡意。
沐寂北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缱绻不已。
殷玖夜揽住她的腰身,沉声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沐寂北没有睁开眼睛:“三年前。”
殷玖夜的手臂不由得环的更紧了些:“解不了了是么?”
沐寂北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这毒是否能解,不过她想,总是会有解药的,即便,现在还没有丝毫头绪,她也不会放弃,如果说,有朝一日,真的一定要死,那么她依旧希望,她们能死在一起。
殷玖夜沉默着,他恍然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也阳光有温暖,他*上了一个女子,*到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而庆幸的是,她同样*着他。
他还梦到,自己有了两个可*的孩子,有了亲人,甚至是权力和地位,所有世间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竟然在一朝一夕之间全都拥有了,一切都值得让人羡慕。
而如今,这梦,是要醒来了么?
他不怕死,他只是怕再也见不到她,他更怕再也不能去*她。
“殷玖夜。”
“嗯?”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好。”
沐寂北笑着,眼眶中积蓄着泪水:“若是你死了,便带我一起走吧。”
“好。”
两人都不再说话。
当寒毒像山洪一般开始倾泄,殷玖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每隔三五日少不得要吐出两次血来,而那种刻骨阴寒的痛,却是从骨子里面开始往外钻。
沐寂北急的直掉眼泪,几乎整日都围着殷玖夜在打转。
“看来我这毒来的还真是时候,不然你也不会天天守在我身边。”殷玖夜笑道。
沐寂北红着眼不说话,思虑了片刻后还是开口道:“我们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吧,也许…总会想出办法。”
殷玖夜点点头,并没有反驳。
找了一个机会,众人都聚在一起。
梨木龙纹的长桌周围,坐着一群衣着华贵的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淡淡的笑意,或高谈阔论,或低头细语,空气里涌动着淡淡的温暖。
沐寂北和殷玖夜坐在一旁,淡笑着看着眼前的场景,和殷玖夜手握着手相视不语。
粉色衣装的宫婢和太监开始端上一盘盘珍馐美味,官窑产出的青花水墨瓷被金色勾勒,大气而高贵。
“北北,我的乖孙怎么没有带来。”沐正德注意到沐寂北和殷玖夜的沉默,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也都像两人看去,沐寂北笑着解释道:“打算用过膳后和大家说一件事,孩子在不好。”
“有什么不如现在说吧,说过了再吃心里也踏实。”北燕王朗声道。
“还是先用膳吧。”殷玖夜开口道。
沐寂北也点点头,怕是说了之后,大家也都吃不下了。
楚凉一直都很安静,不过沐寂北可以看出,她的眼角眉梢都流露着淡淡的幸福。
楚凉一身纯白色的长裙,上面用银白的丝线刺绣着大朵大朵的茉莉花,夹杂着几朵浅绿色的叶子,清透可*,头戴一簇白玉花冠,拢起三千青丝,一如之前的宁静洒脱。
“玖夜最近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楚凉开口道。
沐寂北微微一愣,众人也都朝着殷玖夜看去,确实发现那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近日来变得更加苍白。
他们也都知道殷玖夜曾经在幽冥院中待了许久,外出甚至也都带着面具,鲜少真面目示人,所以没有阳光的照射,才会有那种苍白。
但是距离他从幽冥院走出,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他的气色也一点点变成健康的白色,可是如今看来,最近的脸色却是白里透着青寒,让人忍不住蹙起眉头。
“是啊,是不是病了,怎么会这样?”老太妃也一脸忧心的开口。
沐正德的眼色幽深,似乎猜想到了什么,却也没有点破:“先用膳吧,用过膳就知道了。”
初一的目光也落在殷玖夜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自从日子一天天趋于平静,初一和初二两人便被派去沐正德手下做事,倒是不再藏身暗处,做暗卫。
所以,他也是前日才从陈元一代赶回来,一直到今日才见到殷玖夜。
之前没人提及,他倒是也没有注意,只是此刻越是看殷玖夜,脸色便越发凝重。
众人都拿起筷子开始用膳,坐在初一身旁的青瓷发现了他的不对,轻声道:“怎么了?”
初一犹豫了一下,沉声道:“主子好像中毒了。”
“你确定?”
初一摇了摇头:“不过十之是没错的。”
“那可有解?”
“我也不知道,不过看主子和夫人的样子,想来是十分棘手的。”
这话一出,青瓷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手拿着筷子,却是迟迟没有动作。
初一夹了块水晶蹄髈放在青瓷碗里,在她耳边轻道:“娘子,我们得努力了,初二那个木头都当爹了。”
青瓷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初一则是勾起嘴角,坏坏的笑了起来。
“你们俩在那嘟囔什么呢?”傅以蓝一面啃着鸡腿,一面对着两人喊道。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被吸引了过去:“以蓝啊,不是爹说你,人家小两口卿卿我我,你说你老凑什么热闹。”
北燕王怒其不争的教训道,傅以蓝吐了吐舌头:“我又不是故意的,她们在那咬耳朵,我好奇嘛…”
老太妃维护道:“你老说孩子做什么,以蓝现在有着身子,你那么大声,也不怕吓到她。”
北燕王委屈极了,小声道:“那丫头都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哪里会被我吓到。”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开来,傅以蓝红着脸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闪着晶亮晶亮的眼睛,转脸看向一旁的初二,笑的开怀。
“二哥哥,你说我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傅以蓝道。
“女孩!”
“男孩!”
初一和初二一齐开口道,可给出的答案却是不同的。
原本,两人对男孩女孩倒是没有那么介意,而今会这般在意却完全是因为殷宝宝。
经过亲眼所见,众人一致认为儿子就是来和自己抢老婆的,不像是女儿,香香软软的又乖巧可*。
初一心头愤恨,放出从海岛回来后,在他对沐寂北的一阵死缠烂打之后,殷玖夜终于不再恼他,不过却成日的给他派任务,天天四处折腾,真正是做到了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他初一。
而青瓷则是被殷玖夜狠心的留了下来照顾沐寂北,偏生自己这媳妇胳膊肘从来不拐向他,这也就不得不使得他一个人颠沛流离。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和青瓷可谓是聚少离多,竟然让初二那个木头抢了先,先当了爹,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自然是恨不得生两个讨债的恶魔,天天缠着傅以蓝。
傅以蓝似乎还没有搞清状况,眨着一双大眼睛对着初二开口道:“二哥哥,你喜欢女儿吗?可是我想要儿子?”
初一和众人都大笑起来,初二看着面前这个拆自己台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木然的开口道:“吃饭。”
沐寂北看着面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心头轻道,这就是幸福吧。
从她们身上,她开始相信,当千帆过尽,总会花开满树,当历尽劫波,总会有幸福在终点等候。
殷玖夜,也许,是我们的幸福来的太过轻易,也许,是我们手染太多的杀戮,也许。有太多的也许,未来从没有人能够预料,福祸相依,在岁月的长河中,如果生命注定只能颠沛流离,那么我所能做的,只有不离不弃。
许是因为众人都有了心事,晚膳倒是用的极快,等到宫婢将东西撤下,沐正德将屋内的奴才都遣退了,命王公公守在外边。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沐寂北和殷玖夜身上,敏锐的人隐约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老太妃率先开口道。
沐寂北看向那关切的眸子,点了点头:“殷玖夜中毒了。”
“中毒?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北燕王十分惊讶。
沐正德眯起眼睛打量着殷玖夜,笃定的开口:“是先皇下的。”
沐寂北点点头:“是,殷玖夜和殷玖笙为双生子,当年先皇将他养在幽冥院后,便已经开始给他下毒了,只是毒性缓慢,一直到今日才发作。”
“那殷玖笙是不是也中了这种毒?不若联系殷玖笙试试,上次跟在殷玖笙身边的那名女子,是圣巫族的人,也许会有办法。”青瓷开口道。
“殷玖笙是否中毒还不得而知,不过确实可以试着联系一下殷玖笙,看看圣巫族的人是否有办法。”沐寂北点头道。
沐正德即刻便派遣了暗卫前往殷玖笙留下的地址去探寻,而后继续道:“不过此事怕是也有难度,两年前玖笙回来出手相助时,圣巫族正面临着一场内乱,而今过去两年,玖笙和一一一直不曾回来,想必族中的事情依然棘手,并没有解决。”
沐寂北点点头,心神忍不住沉了几分。
“这狗皇帝真是该千刀万剐了!”傅以蓝愤恨的开口。
确实,这几乎也是每一个人心中的想法,先皇自己没有一点治国治才,心胸狭隘,对于效忠他的人尚且心怀怨恨,甚至痛下杀手,而对于安月恒这般把控朝政的人,却无能为力,只能忍气吞声。
这狗皇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偏生却还不忘祸害人,想想当年,殷玖夜才多大,他便开始痛下杀手。
如果把他比作下棋的人,简直就是乱下一气!
“如今也只能广招名医,仔细为玖夜诊治。”沐正德最后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毕竟毒已中,皇帝也已经死了,并非是靠着盘算就能找出解药来的。
楚凉也道:“我会传信给楚墨,让他也看看海岛上是否有名医。”
沐寂北点点头,众人都是一阵沉默,初一的脸色有些不对。
而就在众人准备散场的时候,初一开口道:“我可以联系一下。”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殷玖夜冷声打断了:“不需要。”
一直斜依在一旁未开口的云启,拿着酒壶往自己的嘴里倒着酒,阴冷的道:“果然是视死如归,在下佩服。佩服。”
众人都诧异的抬头看向殷玖夜和初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晓初一所说的是要联系何人?
“你能解这毒?”青瓷轻声开口,心头却有些迷茫,她从来不知道初一还可以判断出毒药,甚至是解毒,心头不由得闪过一丝疼痛,她似乎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任由他整日缠着自己,却也鲜少给他一个好脸色。
可如今看来,自己甚至从来不知道他的过往,也没有真的关心过他的生活,这让青瓷的心一时间万般难受,伸出手,将初一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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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青瓷初一
众人开始着手准备,都各自散去,只是每个人的心理却是又多添了一件心事。
青瓷跟着初一离开后,静静的打量着身侧的男子,握紧了他的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初一调笑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用这种哀怨的眼神看着为夫?难道是昨夜没有喂饱娘子?”
青瓷脸颊微红,在初一的胸前轻打了一拳道:“尽知道胡说。”
初一笑嘻嘻的将青瓷揽在怀里,两人站在琼花树下,纷纷洒洒的白色花瓣飘落,画面定格在这一幕,温暖而祥和。
“太子的毒你有办法解?”青瓷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初一似乎已经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收紧了她的腰身道:“娘子总算知道关心为夫了。”
青瓷心中有些羞愧,却是嘴硬道:“若是嫌弃我不温柔体贴,那便去找个柔情似水的姑娘来,日日伺候着你,给你端茶倒水,生儿育女,也倒是不用再看着我这冷脸色了。”
初一笑道:“娘子这是吃醋了,可是谁让为夫就是贱呢,纵然人世间有千娇百媚,却也总是只*你这一个没心没肺的。”
青瓷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没再说话,心中却是甜的。
自从成婚之后,初一待她极好,并没有比之前差上分毫,虽然总是四处各地的奔走,可是却从不忘带些精致的小玩意给她。
还记得第一次他去南宁,竟然带回来了成套的胭脂水粉,各种色泽,虽然她知道南宁生产脂粉,可是却还是毫不犹豫的将一盒脂粉丢在了他的头上。
她还记得那粉红的胭脂,从他的头上散开,一直到脸上,染的通红,像是落山的夕阳,在那张干净白皙的脸上格外的滑稽,惹的她忍不住捧腹大笑。
初一本是黑着脸,可是瞧着她笑的那般开心,渐渐的也就不气了,反倒是跑到她面前来偷香揩油。
她恼他是因为她从不涂脂抹粉,可他却偏生送这些个东西,让她以为是不是他嫌弃自己太过清淡,这才一股脑的将东西扔在了他的头上。
后来,没等上几日,他便再次远走,她这才小心的将那些封存起来的胭脂一盒一盒,摆在梳妆台前,看着从玫红到朱红,从朱红到霞红,再从霞红到桃红的一盒盒胭脂,她不由得拄着下巴望着窗外发愣。
直到后来,小姐和傅以蓝一同过来,她慌乱的将东在身后,可谁想却因为反应过大,其中一盒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散了开来,正巧被两人看见。
小姐将她摁在了圆椅上,和以蓝开始仔细为她梳妆打扮,依旧大大咧咧的以蓝还不忘开口嘲笑她,让她的脸涨的通红。
梳整发髻,轻画眉眼,淡扫胭脂,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点一点,从一个清淡的水墨画,一点点明媚起来,连带着心情都飞扬着。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却发觉那个她所*的人,见不到她此刻的模样,那一刻的酸涩,瞬间就冲淡了眉梢的喜悦。
她也终于明白,那个干净却又明艳的男子,已经一点一点蚕食了她的心,再她的心里开始建造城池,再也没有人能够攻破。
小姐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帮她戴好最后一根白色花簇簪,对她道:“如果想念,就去找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她提着散开的天青色裙摆,冲出了金碧辉煌的宫殿。
“她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啊?她哭什么呀…”傅以蓝的疑问声渐渐离她越来越远。
一匹快马,十里扬州,初一,我来找你了。
她翻身而上,一路冲出宫门,徒留一地东倒西歪的侍卫,举着剑戟追赶她的侍卫,却笑的欢畅。
那一抹淡淡的天青色,渐渐同天水碧色融为一片。
一路奔波,或晴或雨,妆容已经不再精致,可却是阻挡不了她想要见他的心情。
终于赶到扬州,她却放慢了脚步,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漫步在陌生的街头。
细雨淋漓,滴落的雨水打湿了过长的裙摆,没有伞,就这样走着。
当雨水渐渐散去,一抹残阳铺满漫长的古道,抬眸,却瞧见满身染血的他,手执弯刀,迎面走来。
初一就那么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迈不动步子,他才刚刚铲除了扬州的奸佞,正准备回客栈,却谁知,一抬眸,竟入了梦。
身后跟着的黑衣人也都站在原地,有人对他说了什么,他却听不见,只是不受控制的向着面前天青色的身影走去。
青瓷忽然笑开,痛快淋漓,冲入了他的怀抱。
“初一,我好想你。”
男人扬起一抹好看的笑意,紧紧揽住怀中的女子,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娘子真乖。”
青瓷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意,初一也笑的开怀,染血的黑衣因着雨水与那抹天青色交融,却在素雅之上绽放出一朵朵好看的红梅。
“想什么呢?”初一开口道。
青瓷回过神来,没有说自己想起了当日那般疯狂的举动,只是道:“在想你还有多少事,我不知道。”
初一开口道:“我之所以能够看出主子中毒,是因为我曾被药王谷抓去做药童,只是后来,我发现,事情却不是这么简单。”
青瓷没有开口,静静的听着。
药王谷在江湖上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地方,被传的神乎其神,以医术毒术高超而闻名。
传说药王谷里的药,可以治百家之疾,可以返老还童,可以长生不老,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药王谷是江湖里神秘的存在,鲜少有人知道他在哪,当然,并非没有。
药王谷在现世里有一些特有的引路人,若是有人诚心求治,则可以前去联系引路人。
引路人会将你带到药王谷,得见药王。
只是,想要进药王谷的代价却不是人人都可以付得起的,仅仅是付给引路人的银钱,便有十万两白银的天价。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终其一生,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除此之外,药王性格诡异,并非是悬壶济世之人,每每去者,只有答应他一个条件,他才会愿意出手救人。
只是,药王的条件每每苛刻,曾听人说过,他曾要南海龙王的角,也曾要北极之地的天山雪莲,甚至是黑雾沼泽里的碧血花,也有人说,他要求医者自断一臂,或以命换命。
所以,即便是人人都觊觎他的灵丹妙药,却也鲜少有人真的能够得到救治,因为那代价,往往是常人所不能付出的。
“小时候,我是一个孤儿,一个镖师收养了我,教我一些粗浅的功夫,而后带着我押运送镖,只是,后来,许是因为所押运的东西涉及朝中之事,送镖的队伍都被诛杀,前来的匪徒见着我年纪尚小,便卖给了人贩子。”初一缓缓开口。
那段颠沛流离的岁月,是他人生的伊始,他甚至需要因为一顿饭,而饱受鞭挞,因为一个眼色,而遭受拳打脚踢。
然而,他长得太过唇红齿白,虽然五官并不出色,却总是能让人一眼记住,比起许多女孩子甚至还要来的醒目。
只是,这样的容貌对于连性命都要被握在别人手中的他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人贩子在沿街叫卖的时候,他曾被青楼的老鸨所看上。
那个时候,因为已经行走江湖了一段时日,又因为颠沛流离了解了世事,知晓达官贵人之间,有一种叫做娈童的玩物,更知晓,还有一种叫做男宠的娼妓。
他知道,自己不能跟她走,否则,这一辈子,他便只能是别人手里的玩物。
可是,无论他怎样不甘不愿,一锭银子,还是轻易的让他成为了老鸨手里的摇钱树。
最初,他发疯的反抗,不屈,可是,最终得来的却是毒打和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