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已经是未时两刻了。”宫女连忙扯下了药碗,早另外有人送来了白水,皇上喝了两口,突然想了起来,一把抓住宫女的手问道:“朕上次醒过来是什么时候?”

“是…是一个时辰前。”宫女被吓了一跳,不过总归是管住了自己没有尖叫出声。

“一个时辰多久之前?”他继续逼问,宫女略微定了下心神,这才道:“一个时辰又三刻了。”

竟然这么久了,为何没有人来复命?皇上缓缓松开了那宫女的手臂,看着她恐慌地跪在边上,半响才问道:“可有人来复命,被人拦下了?”

“并,并无人过来。”宫女脑袋抵在冰凉的石板上,低声道:“想来是怕打扰到皇上休息,所以不敢…”

皇上的脸色却越来越难堪,他心绪翻腾,想着自己之前一步步的布置,沉声问道:“靖王呢?朕招他入宫侍疾的?还有萧祁,朕也说了要见他的!”

“奴婢…奴婢一直在殿中伺候皇上,不知道外面情形。”那宫女低声回答,皇上只觉得心头猛然一跳,仿佛胸膛里那颗心都要跳出来一般。他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却极力稳住心神,命令:“你就去查看,若是他们在就让他们来见朕!”

他说着四下看了一眼,“来福和福来两人呢?”

“皇上吩咐他们出去办差,就一直没有回来了…”宫女叩头,“许是在外面耽搁了,奴婢这就出去寻人…”

她说着起身连着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飞快出了内殿,等离开了寝宫,这宫女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四下看了一眼,见暖阁之中御医们都在,想了想还是过去屈膝行礼道:“诸位大人,皇上已经醒了,因为靖王和萧大人等人未到而动了怒火,还请诸位大人过去瞧瞧吧,皇上也不愿意喝药…”

她低头说话,并未注意到暖阁之中几位御医的神色,只见半响无人说话,又屈膝行礼道:“还请诸位大人与皇上诊诊脉吧。”

“你此番出来,是皇上让你寻我们进去的?”最终还是张喆大着胆子开口,那宫女一愣,实话实说,“皇上要见来福和福来两位公公,奴婢是出来寻他们的。”

“你自去忙你的事情,皇上这边我们自然不敢疏忽的。”张喆说,那宫女道谢这才起身离开了。等她离去之后,暖阁之中的御医们这才面面相觑。虽然有林紫苏给的解毒丹药,然而还是有两个年迈一些的御医顶不住毒性死了,尸首就在内间里跟那些内侍、宫女放在一起。余下的几人,脸色也都不算好。

思及皇上想要杀人灭口,在场的御医就没有一个想要进去请脉的。

此时,所有人面面相觑,半响反而是最年轻的张喆大着胆子开口:“我毕竟不算御医院的御医,只是学徒而已,应当还能出去。既然皇上已经醒了,那自当与皇后娘娘知会一声才是。”

余下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只叮嘱张喆要万事小心,目送他顺利出去这才又松了一口气回屋坐着。

至于给皇上请脉,还是等皇后娘娘回了话再说吧。此时,谁也不想进那寝宫里面,自寻死路。

张喆一路出去,他跟着刘多渠入京之后没多久就被带着初入宫闱,在御医院挂了个学徒的名。因此,对皇宫的布局还算熟悉,一路朝着正阳宫的方向走去,还未曾到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师父,林姑娘?”张喆连忙迎了上去,见这两人冒着风雪缓步慢行,不由一愣,把手中的油纸伞递了过去,这才道:“皇上醒了,我正想着要不要去正阳宫回了皇后娘娘知道。”

刘多渠闻言和林紫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道:“皇后此时正在与朝臣议事,贸然过去只怕不好。正巧萧大人他们奉命办事,咱们还是略微等下,到时候一同过去吧。”

林紫苏听出他话中的迟疑和询问,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刘多渠的意思。

若是在睿王和霖王死之前得了皇上又一次醒过来的消息,只怕那些好不容易才镇住的朝臣就又要闹起来了。一旦皇上插手,他们只怕都没有活路。

为医者,当以父母之心看待病人。然而,此时他们自身难保,又如何顾得上想要他们性命的皇上呢?

林紫苏微微点头,“既然如此,这般最好。”

无论皇上醒来之后如何,反正睿王和霖王已死,之后由皇后对付皇上,他们才可得片刻喘息。若是让皇上重新独揽大权,他们这些死里逃生的御医,没有一个能活下去。

就算他们没有心生怨怼,只怕皇上也是不信的。

从他们察觉了那鸡汤有毒,留下了那些内侍和宫女之后,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三人回头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林紫苏他们原本离开已经有段时间,此时又刻意放慢了脚步过去,还未到地牢那边就见几个侍卫抬着担架沿着宫道走,前面领路的自然是萧祁三人。

她心中一紧,又略微一松,知道定局已成,睿王和霖王死了之后,纵然再有波澜靖王也当应对得当才是。

几人迎上去,萧祁听闻皇上醒了倒是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意思笑容。

“这两个乱臣逆子一伏诛,皇上就醒了,可见他们确实当死。”这话,算是给睿王和霖王下了最后的结论。果然,等死尸送过去时,听问皇上已醒,皇后也说了同样意思的话。

那些朝臣面面相觑,原以为皇上怕是醒不过来了,谁知道,竟然在睿王和霖王死后醒了过来,这般细算的话…不时有人偷偷把目光落在萧祁等人身上,然而都聪明的没有把疑惑说出来。

皇后只觉得神清气爽,看着那下面面面相觑的朝臣也不甚在意。她确认过死的确实是睿王和霖王,一旁钱铎也低声说了,睿王和霖王的妻、子也都已经处理了,不留下半分血脉。

儿子,母亲所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第122章 有孕

皇后微微闭了下眼,重新睁开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决然了。

“既然皇上说了要召见萧将军、钱统领和董大人,还有外面的靖王夫妇,那你们就随本宫一同去与皇上请安吧。”她说着看了一眼那些朝臣,“皇上大病初醒,又被□□毁了身子,只怕精力不济,众臣不好一同前去请安,就由胡大人,李大人,赵大人,以及宁国公、程国公、萧侯爷一同过去吧。”

众臣见状,也就不再多言,只默默目送这些人离去。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还能再反复,把皇后和靖王这些人拉下马吗?

无论如何,今上命不久矣,纵然醒过来又如何?身子弱,又中毒颇深,说不得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靖王夫妇一直避嫌在外面候着,此时见皇后出来,立刻跪下行礼请安。皇后脚步略微顿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着靖王片刻,然后才道:“平身,你同本宫和众卿一同去给皇上请安。”

靖王沉声应了,起身跟在皇后身边,看了一眼之后的几位朝臣,一言不发。

而寝宫之中,皇上因为气血翻涌又拒绝服药的缘故,此时咳得吐了一帕子的血,气息也越来越弱。他强撑着靠在床头,看着外面,“人来了没?”

纵然到了此时,他也不知道,他所派出去的人,除了夏公公这个靖王安插的棋子之外,都已经或死或被人看住。更是不知道,皇后已经知道了太子之死,更是知道了太子所死的真相,已经杀了睿王和霖王。

他只等着,撑着,想着处理完这一切,他纵然是闭眼也值得了。

外面渐渐响起脚步声,皇上心中一震,竟然精神了些。他示意宫女扶着他再往上坐了些,就听到外面皇后请安的声音。皇后声音清丽,带着极强的穿透性,然而皇上却是愣怔了片刻,然后才道:“刚刚皇后说什么?”

他手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实际上皇后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皇后带着靖王夫妇、萧祁、钱铎和董成趣,以及那些朝臣来给他请安。

请安,请什么安?

这是盼着他不安的啊!

皇上只觉得口中一股子甜腥的味道,一张嘴就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皇后知道了!皇后定然是知道了…睿王…睿王…他只觉得头晕眼花,整个人都在往下坠一样的感觉…当初瞒着太子之死,就是怕皇后知道了失去理智,如今他昏迷的那段时间,皇后还是知道了…是谁?

萧祁!

定然是萧祁…

他觉得身边一阵模糊的呼喊声,然后殿中的光线都暗了下去,一个女人扶着他,大声叫着皇上…皇上…她身后,一群人冷眼看着,最前面的就是靖王…

靖王!

皇上一瞬间清醒了些,耳边的嗡鸣声似乎也小了,双眼中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他这才看清楚,扶着他喊皇上的人是皇后。皇后…

他一把紧紧抓住了皇后的手臂:“睿王…睿王…”

皇后心中一冷,抬头看着那张灰败的脸,只恨不得生生撕了这人。

“皇上放心,睿王谋害太子,又意图毒杀皇上的事情已经被彻查清楚了。臣妾怎么容许这般乱臣逆子再到皇上跟前,惹得皇上动怒。”她缓缓开口,只有皇上看得见的唇角渐渐浮现了一丝笑容,“皇上放心,臣妾已经送睿王和霖王去下面跟太子赎罪了。”

看着眼前女人唇角冰冷的笑容,皇上只觉得整个人都如同泡在了冰水中一般,偏偏胸口的怒火越烧越厉害,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焚烧成灰烬一般。

这个女人,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这个…

皇上的目光落在了跪在一旁的靖王身上,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宁愿皇权旁落也要杀了睿王和霖王…他颤抖着,想要推开皇后,只想着,还好还有景王。他虽然不喜景王这个残废了的儿子,然而如今还有他,皇权就一定不能落入靖王的手中。

“景…景王呢?”

“皇上,昨夜景王府大火,景王如今生死不明…”皇后抬头看着他,神色越发的冰冷。太子死了,那也是皇上的儿子啊,他竟然没有一点的伤心,从头到尾所想的都是皇位、皇权!

她微微勾起唇角,“皇上息怒,已经查明,景王大火,也与睿王有关。首罪已经伏诛,还请皇上息怒。”

景王…

“让御医…全力救人…若是景王没了,他们就全部陪葬!”皇上话到一半,突然愣住了。御医,他是不是把所有还能动的御医都给毒死了?

他愣怔了片刻,脸色发青然后透出不正常的绯红。皇后见他这般,心中只暗恨竟然还没有气死。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一个内侍闯了进来,大声叫着:“娘娘,皇后娘娘,景王殿下撑不住,已经去了…”

噗——!

皇上再也受不了这一层层的打击,一口血吐了出来,面如金纸一般无力地倒了下去。皇后一愣,然后才惊呼:“皇上?!”说着就伸手去探皇上的鼻息,感觉到那微弱的呼吸,她忍不住双手紧了紧,几乎想要掐死眼前的人。

若不是他这些年来纵着睿王,睿王如何有这般大的胆子,谋害太子?太子死后,他没有半分慈父心肠,不,他有,然而都用在了睿王的身上!

皇上这般,落在最后面的林紫苏和刘多渠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毕竟,一旁宫女内侍和朝臣都看着呢。他们两人告罪这才连忙过去床边跪下,然后刘多渠落指给皇上诊脉,立刻大声让宫女把准备好的参汤给皇上灌下去提气。

这般折腾了一番,众人才从内殿中退到了外殿。

“如今,”李大人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在场的人,最终还是问刘多渠:“皇上情况如何?”

刘多渠是宫中多年的御医了,朝臣们对他的医术也颇为信任。然而,此时他也只能够低头叹息,缓缓摇头道:“皇上年前本就大病一场,太子之死涉及睿王,他强撑了两日,昨夜得知真是睿王和霖王下的手…”

他说着又是摇头,一旁的赵大人心急,忍不住追问道:“究竟如何了?”

“脉象已呈油尽灯枯之势,下官学术浅薄,以无能为力了。”

此话一处,众人沉默。一旁坐着的皇后缓缓舒了一口气。

终于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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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皇上还没死,然而宫中的这一场闹剧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皇上没几天好活,纵然是活着的这几天,能不能再醒过来也难说。皇后处罚了那群假传她懿旨的内侍和宫女,直接让人关了起来,至于死活就两说了。

正月要等出了十五才会开朝,在此之前,一应的事情都交给了靖王处理。靖王不好回靖王府,就住在了宫城前面给夜宿的朝臣或者是侍卫安排的房舍中。靖王妃也被留在了后宫陪同皇后料理一应事物。

眼看着乱了两三天,到正月初五宫中一切都渐渐安稳了下来,林紫苏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皇上病危,他们这群御医也不好就这般离开,只能够在宫中留宿,以防万一。纵然是这样,林紫苏等人也清闲了不少,平日里面窝在御医院中,几人轮值过去看护昏迷不醒的皇上。谁也没有再提议更改药方或者是给皇上行针了,之前他们倒是尽心尽力,然而皇上就醒过来了那么一会儿,就想要了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谁还敢尽心尽力,嫌自己命长吗?

也正是这样,不管是靖王还是皇后都很放心由这群御医来照顾皇上。

皇后还表示,尽量让皇上多活些时日,毕竟新年还没过完,皇上都死了毕竟不算什么好事。怎么也得熬到下半个月不是?等她儿子风光大葬了,皇上爱怎么死怎么死。

这日林紫苏午后沿着御医院的宫墙散步消食,除了第一天之外,这几日她都是这般的作息,每次午后绕着御医院走上一圈,消消食然后回头不是看御医院里收藏的各种医书,就是看那些脉案病例和药方,倒是觉得收获颇多。

这才走了一半,在临近后宫的时候她就看到一个身穿公装的女子远远朝着自己走来。临得近一些了,那女主还留下了身后跟着的宫女。

林紫苏倒是见过她一面,此女正是靖王妃宁氏。

她停下脚步屈膝行礼,“见过王妃。”

“免礼。”宁氏又上前两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紫苏,想起宫人的评价,心中倒是多了一些自信。林紫苏容貌比不用上她!虽然眼前的人看着清秀可人,眉目动人,然而比不上就是比不上。

只那神彩间的冷硬都让人退避三舍,女子还当以柔和为美。

她定了定心神,露出笑容道:“林御医是吧?”

林紫苏直起身,看了宁氏一眼,抿唇点头道:“正是,不知道王妃有何吩咐?”

“林御医不用如此拘谨,我不过是凑巧过来遇上了打声招呼。”宁氏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目光落在了林紫苏的手上,片刻之后才道:“听靖王说,你一身的医术全部来自当年林御医的真传,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靖王殿下谬赞了,不过是以讹传讹,比起这皇宫之中的御医,我这些医术实在不算什么。”因为摸不清楚这位靖王妃究竟是何意思,林紫苏也只好客气了两句,正想告辞就听到宁氏又道:“是不是谬赞,看林御医你是不是有真本事就知道了。”

她说着扬眉看着林紫苏,“我这几日倒是有些睡不好,既然林御医此时闲着,倒不如给我把把脉?”

林紫苏面上波澜不惊,此时闻言也只是点头应了下来。

“如今我在绿芜殿中暂住,就去那边吧。”宁氏说着转身,林紫苏略微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抬脚跟了上去。照她来看,这位靖王妃确实许久没有安眠过了,那眼下的乌青虽然有胭脂水粉的遮挡,然而整个人气色在大夫眼中却是无所遁地的。

她虽然隐隐感觉到了宁氏对她的排斥,也明白当初林域和林城两人在书院被柳家和简家的人为难,背后有着宁国公府的痕迹。然而,此时她是御医院的御医,宁氏是堂堂靖王妃,如何拒绝得了。

更何况,绿芜殿距离御医院还有些距离,若是说宁氏是闲逛到这里巧遇了她,林紫苏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只怕是宁氏调查了她这几日的习惯,特意来此寻她的吧。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躲着呢?

两人一前一后,中间还隔着两个宫女,沉默的沿着清了积雪的宫道走着。林紫苏一路想了些琐碎的事情,此时抬头看过去,只觉得宁氏的背影消瘦,那宫装穿在她身上都有些松垮了。

绿芜殿很快就到了眼前,林紫苏由宫女带到了暖阁休息,热茶和点心、水果也很快就送了上来。她刚吃过午饭没多久,此时也不客气只捧着茶杯喝了两杯热茶暖身。等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这才放下茶杯起身。

“林御医不用多礼。”宁氏进门,等林紫苏屈膝行礼这才摆手示意,“坐吧。”

“臣来此是为王妃诊脉的。”林紫苏过去净手,然后看向宁氏,“王妃?”

宁氏坐下,心中有些被违逆的不悦,觉得林紫苏有些傲气过头了。她纵然是医学天才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御医…然而,在林紫苏的坚持下,她还是伸出了手。

林紫苏一手托着她的手腕,一手落指在上,神色平静不见一丝的波动。宁氏仔仔细细观察了她许久,心中有些失望,这才道:“林御医,我脉象如何?”

林紫苏没有立刻回答,又过了片刻之后,收起手,这才道:“王妃既然知道自己有孕,就不该在这样的天气里去外面走动,寒气太重。怀孕头三个月最是不稳,胎儿容易受到伤害。”

宁氏原本准备露出笑容的唇角一抽,只剩下懊恼和尴尬。

她看出来了!

是的,虽然宁氏有孕的消息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然而她本人却是知道的。甚至在第一个月月事没有来时,她就让身边养着的医女帮忙诊脉,等到两个月脉象明显的时候才确定下来。

原本这样的喜事她是准备除夕夜当晚说的,只是那一晚京城混乱,也就失去了说的机会。

如今,她忍不住想要用这个刺激一下林紫苏,谁知道却被对方给看清楚了自己那点小心眼。

林紫苏却是毫不在意,说完这话就道:“我毕竟资历尚浅,靖王妃还是请御医院中擅长妇科的御医过来给你再次诊脉,开调理的方子吧。你这些日子不能安睡,饮食也不规律,已经影响到了府中的胎儿。”

“孩子可有什么不妥?”宁氏心中一紧,手下意识就捂在了还平坦的腹部。

林紫苏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紧张不似作伪,这才道:“脉象有些弱,应当与王妃这些日子没有休息好有关,只要让御医给开了方子好好调理一番,就无碍了。”

“…”宁氏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林紫苏,“你不就是宫中的御医,怎么非要旁人给我开方子?”

这样的挑衅…林紫苏心中一直都有些憋气,与靖王无关,只是厌烦还是因为靖王被牵扯到这样的事情之中。因此,听到宁氏这话,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直径看着宁氏那双眼睛露出笑容。

“我开了方子,靖王妃敢吃吗?”

说罢她屈膝行礼,转身离开。

一旁的宫女想要拦,然而不得靖王妃的反应,最终只看着林紫苏大步流星走出了绿芜殿。

一出绿芜殿,林紫苏就看到满是冰雪的宫城之中两个人快速地朝着这边过来,她心中的怒火也因为外面冰冷的空气而沉寂了下去,停下脚步等着那其中一个人。

“萧将军。”她笑着看向那人走近,然后才屈膝对另外一个人行礼,“靖王殿下。”

靖王站在离他们两人略微有些距离的位置,此时神色复杂地看着萧祁护着林紫苏的小动作,半响才回过神来,道:“免礼。”

林紫苏这才直起身,低声解释她为什么在这里,只是一开口就被靖王打断了。

“我知道了,你…”话还未说完,就听到绿芜殿之中一阵慌乱,然后一个内侍冲了出来,见了靖王就大声叫了起来,“王爷、王爷,王妃动了胎气,是被…”

他说着看到林紫苏,如同被卡住了喉咙一般。

“胎气,王妃何时有孕的…”靖王一愣,立刻回过神来。那内侍倒是机灵,立刻道:“刚刚王妃觉得不适,就请林御医给把了平安买,林御医诊出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林紫苏,大着胆子道:“林御医还说,王妃这些日子没有休息好,饮食也不够好,胎儿怕是有些不好…王妃请林御医开张调理的方子,谁知道林御医竟然拒绝了,转头就走…王妃怕是有些生气,加上担心胎儿,这才动了胎气的!”

简单而言,这内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只是,这般一说,有些事情的味道就变了。

靖王飞快地看了林紫苏一眼,然后命令那内侍去请御医。

“紫苏…”他轻声叫了林紫苏的名字,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才改口道:“林御医,还是劳烦你回去给王妃看看吧。这些日子事情多,是本王疏忽了。”

此时拒绝是不可能的了,林紫苏心中隐隐叹息了一声,看向萧祁。

萧祁这才开口,沉声道:“我就在此处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