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人闻言,心中各有所思。
桑宜容打破沉默,“你是说夏榛明是故意让夏儿来查此事?”
“或者是想将持恒拉进此事中来。”
“所以目标还是我。”桑宜容冷笑。“倒像是他的作风。什么感情在他眼里都是狗屎。”
刘向阳气得又要发作,被他身边的孔延拉住,对他微微摇头。刘向阳到底不是完全没脑子,转念一想就联想到了关慎和潘俊生,顿时如被针戳了个洞一个泄了气。
“夏儿怎么想?”
“晚辈看她对此事已经上了心,说是今后几天会在外面走一走。除了明面上的平博和珍珠柳枝,晚辈会多安排几个人暗中跟着她。”
桑宜容看他提及夏儿时的眼神。心里的戾气散了些许,这世上,并非所有男人都像夏榛明那样。
“五弟,你列几个线索…”语声一顿。桑宜容无奈摇头,“不用了,我关心则乱。让她自己去闯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安重阳捋着长须一派仙风道骨,“她未必就闯不出一条坦途来。老夫看着就挺好,头脑清晰,胆大心细,又敢做敢当,明里暗里还有那么多人照拂,差不了。”
“承您吉言了,平之,夏儿虽有胆气,我也相信她的能力,可她的缺点也很明显,你若觉得这样不好就调摆调摆她,免得她在这上头吃亏。”
“持恒不需改,这样就很好。”安平之想也不想就否决,即便是面对桑夫人,只要有关桑夏的事他反应也是极快,“持恒的纯和直放在别人身上会吃亏,放在她身上却不会,她只需要乘风破浪,其他的自有他人操心,晚辈不才,却也愿意做个护道人。”
护道人啊,刘向阳等人都有些感慨,当年,他们不也是像这安平之一样愿意拼尽一切守护那个人,信念至今不曾改变。
就冲着这一点,他们也看这小子顺眼,有两分配得上他们的小公主了。
桑宜容难得的浅浅笑了一笑,“辛苦,那丫头会记你的好。”
这算是顺利过关了吧,安平之悄悄松了口气,只觉得背上湿漉漉一片,中衣都已湿透。
从聚仙楼回来时辰已是不早,原以为持恒已经睡了,刚跨进内院,就看到她披衣坐在亭子里看着天上明月。
银色光辉落在她身上,衬得向来活力十足的人有了些许孤寂意味。
持恒虽然这些日子不再提起桑夫人,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想念只会更甚吧。
看着这样的持恒,他甚至有些冲动想要告诉她,他刚刚见到了她的娘亲,她很好,就在京城的某处,有很多人围绕,对她也很关心,也会因女儿而乱了心绪…
可他不能,于公于私都不能。
桑夫人对她避而不见却见了他,她知道了不会开心。
“安大哥,你回来了。”
桑夏几纵几跳就来到她面前,重又是平时鲜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孤寂只是他的错觉。
“怎么不早点歇息?”
“等你回来,想听听匠师是怎么说的。”
两人来到亭子里坐下,看两人要说话,珍珠忙去沏茶。
“这武器是材质问题,另外我打听到一个重要情况。”
桑夏身体不自觉的往前倾,“什么?”
离得近了,桑夏脸上长长的睫毛都看得清楚,安平之不由得稍微退了退,呼吸却乱了一乱,轻咳一声回神道:“在立国之初出现过同样一批武器,当时虽已立国却尚有叛乱未平,因为这武器还吃了败仗,死了万余人,因为这个,当年铁血处决了与此事相关的所有人,只是不知为何现在又死灰复燃了,你可以往这个方向查查看。”
“多年前就曾经出现过?那时候已经立国的话皇上不应该不知晓,安大哥你能查到的情况皇上也该知道才对,可为何皇上却没有动静?”
安平之就知道持恒不会不生疑,虽然他心底有所猜测,桑夫人也证实了,可这到底也没有真凭实据。
“这些只能由你去查了,我也会从别的渠道去了解情况,持恒,这事和筹粮之事不一样,你要小心些,这事情背后绝不会只有一两个人。”
“我会的。”
珍珠将茶放到两人面前,插话道:“我和柳枝会做男装打扮跟着小姐。”
“跟紧些,不要给人可乘之机,平博是男子,有时候到底不那么方便,暗里我也会安排人。”
“都听安大哥的。”

106章 风声起

桑夏正式任职兵部郎中,入职武库司,掌兵籍、武器、乡会试的武科,及编发、戍军诸事。
正方便她查武器之事。
她先去军器局转了一圈,拿起正在赶制的钢刀在手里掂了掂,和前线送回来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从仓库中随意抽出几把,皆是上上之选。
也就是说,军器局制出来的并没有问题,可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桑夏心直下往沉,大量精炼钢刀被人换走,她实在没法往好的方向想。
心里有了疑虑,桑夏开始往京城各处记录在案的铁匠铺子走,一身独一无二的官服很是醒目,铁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皆惶然。
好在桑夏天生长了张好人的脸,在和人说过一回她只是来了解了解民间的技术有无可用于军器局后大家倒是挺期待她的出现。
只是转遍了整个京城,毫无所获。
“安大哥,我心里很不安,前线将士二十余万,每人一把刀也是二十万把,要是都被人换了去,手握如此之多的武器,我不相信他会无所图。”
安平之这几日也没闲着,“我调用了所有能用的人去查,暂时还没有查到什么,不管武器是落在谁手里,朝中肯定有人脱不了干系,且是兵部的人,你平时多留意看看有没有发现,皇上还是没有动静?”
“没有。”桑夏也不解,“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这么大的事皇上不该不怒。”
安平之沉吟片刻,“军器局什么时候会送武器去前线?”
“三天后,我正想求安大哥帮忙。”
“你说。要我做什么。”
桑夏抿了抿唇,眼神锋利,“军器局这边我会亲自去盯着他们装车,相信他们不敢在京城动什么手脚,可一出京城就不好说了,我想请安大哥派信得过的人跟着走一趟,看问题出在哪个环节。”
安平之也正有此意。想也不想就应下。“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当天安平之就将消息送到了祖父那里,毫不意外那边的人立刻同意将事情接了过去。
桑夏如今在漩涡中心。安平之不敢有丝毫大意,就怕背后之人察觉到什么对持恒下毒手,暗中跟随的人又增加了一倍。
好在此时,派去江南的六人回来了四个。这几人不管是身手还是忠心都无可挑剔,安平之这才安心了些。
这日。兵部尚书古容元让人将桑夏请了过去,屋里还有另外几人在,桑夏一心查钢刀之事,和兵部其他人来往不多。也只能叫出几人名字,却不熟。
左侍郎严锦,右侍郎马健。兵部郎中朱志语,以及员外郎吕睿。
先给上官见了礼。对朱志语拱了拱手,站到了他身边,吕睿则向她见礼。
古容元轻咳一声,“诸位都是我兵部的顶梁柱,本官也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你们自然也给与充分信任。”
几人虽然不知道尚书大人要说什么,这会也是齐齐拱手道:“多谢大人信任。”
古容元拿出两柄刀摆到桌上,“你们先看看。”
两柄刀的外型看起来一模一样,可拿在手里就感觉到了不同,一柄明显要轻上许多。
桑夏脑子里天天转的都是钢刀,这会反应也最快,“大人,这两柄都是来自军器局?”
“对。”古容元看着桑夏的眼神很是意味深长,“吕大人,你来说。”
吕睿应声出列,“下官掌校检,前几日送走大量武器,仓库中空了许多,下官趁机领人将仓库清理了一番,却没想到在最里的地方发现了数把这样的刀,虽然看着和军器局平时所制钢刀一般无二,可下官日日和这些武器打交道,依稀觉得不对劲,再拿一把新出的作对比,明显有差别,下官担心有这样的瑕疵品混入前几日送走的武器中,情急之下立刻上报了尚书大人,下官糊涂,越过了桑大人和库部主事沈郎中,请大人恕罪。”
这算是越级告状了吧,不过她此时才发觉她在查的事好像兵部其他人都并不知晓,桑夏看向古尚书。
“诸位怎么看?”
除桑夏外,在场的无一不是人精,又岂会不知此事干系有多大。
就因为知道,越加不敢轻言。
古容元也不意外,直接点名,“马侍郎你先说。”
“…是。”马健出言很是谨慎,“不知这瑕疵品威力几何,与正品相差多少?”
问的自然是吕睿。
“回马大人话,此刀威力不足正品的十之一二,且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损坏。”
“数量上有多少?”
“目前有三百二十七把,下官还只清了一个仓库,具体会有多少,下官也说不好。”
马健向尚书大人作揖,“大人,下官认为此事应立即禀明皇上,若是将士们用的是这种武器,后果不堪设想。”
古容元微微点头,看向左侍郎。
严锦会意,接过话道:“下官也觉得应该立刻上报,还须撤查军器局上下,弄清楚这些武器出自谁之手,有没有官员牵涉其中。”
朱志语附议。
桑夏脑了里转过数个念头,也附议。
古容元丝毫不意外是这个结果,不止兵部,其他各部也是一样,惯会的就是打太极,说的话没有任何实质作用。
桑夏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官儿太少了。
“马侍郎去写了折子呈给本官。”
“是。”
“此事暂不宜外传,诸位管好自己的嘴,桑郎中留下,其他人自去忙吧,吕大人,叫你们沈郎中来见本官。”
“是,大人。”
古容元叫人去门口守着,声音也放低了些,“持恒怎么看?”
桑夏也担心隔墙有耳,忙上前一步低声道,“下官想问,之前前线送回来的武器兵部其他大人是否不曾见过?”
“自然,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怪不得他们看到武器的时候没联想到那上头去,桑夏低声继续道:“吕睿可疑,下官怀疑可能下官不慎露了马脚被有心人看去了,他们想让兵部乱起来,又或者,是想将此事掀开,让我们乱了阵脚,朝中人心不稳,若是前军将士知道他们所用的武器是瑕疵品…”

107章 问题凑堆

话不用说全,意味却分明。
古容元叹息道:“这就是为什么武器一送回来本官就亲自收了起来不能给他们看的原因,非是本官不信任他们,而是事情干系太大,本官不敢冒险。”
“下官明白。”桑夏顿了顿,继续道:“下官也瞒了大人一点事。”
“可是查到了什么?”
“不是此事,他们的尾巴扫得很干净,下官还不曾发现有用的东西,不过下官获悉二十年前才立国时也曾出现过这样一批武器,被皇上全部斩立决,大人可知晓?”
古容元当然知道,那时他虽然不是兵部尚书,却也已经在兵部任职了,他微微点了下头,“你瞒了什么事?”
桑夏看出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几天前军器局送武器往前线,下官安排了人一路跟随,看能不能查到点有用的东西。”
“人信得过?”
“是,信得过。”
是桑首领的人吗?古容元忍下都到了嘴边的话,浅浅转换了一下呼吸道:“那就好,有什么消息立刻来告诉我。”
“是。”桑夏抬头看了上官一眼,“古睿那里…”
“暂时不要动他,倒是沈郎中,持恒怎么看他在此事中的立场?”
“正有正的说,反有反的说,要么他就是真的被蒙蔽了什么都不知道,要么他就是吕睿背后的人,吕睿越过他行事就是为了给他遮掩,洗去他的嫌疑,若真是如此,吕睿倒像是被故意推出来的耙子。下官对沈大人了解不多,不敢肯定他是什么人,若是大人允许,下官会着力查一查他。”
“沈重其人…”古容元皱眉想了想,“话很少,不会讨好上峰,也不会去抢功劳。没什么存在感。但是做事不错,要他真是吕睿背后的人,心机未免太深了。持恒,你悄悄查一查他,不要惊扰了他,他虽比你低一阶。可要是让他知道你在查他,他也能参你一本。”
桑夏眼珠子一转。“大人忘了下官还兼着都察院都事了?都察院监察百官,谁不能查?大人放心,下官会先去陈大人那里备案,请大人帮忙打个遮掩。”
古容元失笑。指了指她到底没有反对。
“此事你多上心,要是有急事需要呈皇上的越过本官也无妨。”
“是,谢大人开明。”
“本官也想将兵部打造成你的新衙门那般。不过老衙门沉苛已久,要改变又岂是一朝一夕之事。也是本官没那个能力,还望持恒能多尽一分心力,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老家伙有多眼红新衙门朝气蓬勃的士气,和六部九卿比起来就是孩子和老人的区别。”
“大人严重了,新衙门也有欠缺,下官也还在摸索当中,不过…”桑夏摸摸鼻子,终于透露出小小得意劲来,“下官也很满意能让他们改变至此。”
古容元笑着摇头,心里却知道新衙门不可复制,六部九卿谁也走不了她的路子。
“以后还得看你们年轻人,虽然你在兵部,新衙门也要上心些。”
“是。”
“去忙吧,注意安全,一切小心为上。”
“是,下官告退。”
从屋里走出来没多远就碰上了急步走来的沈重,桑夏担心打草惊蛇,只在见礼时用心打量了两眼,看着有点拘谨,眼神也不是那等灵活之人,可不知为何,桑夏却觉得他看起来木纳的眼神有点深。
感觉不是太好。
衙门外面每天都有人在,孔平博和左丹他们几个轮流,今天好像是左丹师傅。
桑夏想了想往衙门外面走去,快到门口时有人从身后喊她。
桑夏回头,是左侍郎严锦,忙转身见礼。
严锦虚扶了扶,走过来道:“桑郎中这是要出去?说起来桑大人来了兵部数日都还不曾和我们这些同僚好好说过话,不如今晚由本官来做东,去聚仙楼坐坐?”
聚仙楼啊,地点选得真好,桑夏欣然点头,“是下官失礼了,哪敢让大人做东,理应由下官这个初来乍到的来请才对,还请严大人赏脸。”
严锦满意的点头,“其他人本官会通知到,桑大人这是要出去?”
桑夏此时有些敏感,看他又将话题扯到这上头来就上了心,“大人也知道下官还有个新衙门需要管着,尚书大人体谅下官,允许下官两头跑,所以在兵部的时间确实不多。”
“桑郎中真是个有心人,前些日子据闻还将铁匠铺子转遍了,说是要给军器局引进新技术,兵部就没一个比桑郎中更用心的了,怪不得民间都赞桑郎中是个好官,桑郎中真是给我等长脸了。”
“严大人这话说得下官脸都要没地方搁了。”
严锦笑笑,“本官正好也要出去,一起?”
“是,大人先请。”
当着严锦的面,桑夏不好招呼左师傅过来,只能打了个手势让他跟着。
两人在岔道上告别,走出几个马身,桑夏有意无意的一回头,正好看到那严锦夹马腹前行,所以,刚才刺在她背上的视线不是错觉。
怎么之前没发现兵部有这么多人可疑?!
一直到走上另一条路,左丹才追了上来,“小姐,刚才那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止他,左师傅,你回去一趟,叫安大哥帮我查三个人,刚才这个左侍郎严锦,员外郎吕睿,库部郎中沈重,他们可能发觉了什么已经主动出手了,让安大哥查的时候小心些,他们可能警觉了。”
“是,我这就去。”
左丹刚走,朱丹清就填补了他的位置,他们每日都会跟在桑夏身边,分明暗两路,不管任何时候都不会让桑夏身边无人。
已经走到这里,桑夏顺势去了新衙门,这些日子一直在查武器的事,她已经几日没过来了。
想比起之前的忙碌,这段时间衙门里的人清闲了数倍,在桑夏不在的时间里,由徐方暂时主事。
担心人有了闲心就生事,桑夏将人分别派去了下面的府县,配合当地的官员行商籍换民籍之事,所以新衙门里目前只有几个当值的人在。
ps:急事出门,未修。

108章 魑魅魍魉

得知桑夏回来,徐方和她前后脚的进屋。
“大人回来得正好,今天一早就收到由三个地方快马加鞭送回来的消息。”
桑夏接过他递来的东西,“下面府县有猫腻?”
“大人英明。”徐方小小的捧了一下,“下官觉得其他各处情况也不会比这三地好。”
桑夏随意翻了翻,下面的人不老实是预料之中的事,不过这情况比她想的还要严重一点,可是明明有都察院配合行事,为何她没有从都察院得到一点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桑夏觉得这有点不对劲。
工部尚书说他是被人当了枪使,兵部明显也有问题,其他各部呢?还有九卿,谁又知道里面藏着些什么魑魅魍魉。
站在局外看时,只觉得立国不过二十年的苍云国强大若斯,可走近局中,知道得越多越看得到暗处的隐患。
大概各朝各代都避不开这些吧。
想着这个国家的建立有娘亲的诸多功劳在其中他人却如此不珍惜,桑夏心里就有点难受,娘亲那样一个不争于世的人得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不得不入世。
要是苍云国真的陷入危难,娘要怎么办呢?眼睁睁的看着吗?
怎么可能呢?娘的心从来都不是冷的,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她曾经庇佑过的人,她都不可能会看着苍云国再起战乱而不顾,哪怕她已到暮年,身体早已不如当初。
等等!
桑夏脑子里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个念头,再去细想又怎么都抓不住。
“大人…”
桑夏伸手制止徐方说话,自己顺着思路从头想了一遍。
她还只接触了朝堂一角却已经发现了诸多隐患。立国才二十年就是如此,要是时间再长点呢?
皇上身体不好,温大哥说静养的话还能撑一段时间,可现在前线在开战,皇上哪有可能静养,要是哪天突然就去了…
二弟在前线,毕竟才十六。还没有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班底。要是有人从中阻挠,他想要安全回来并不易,而皇上膝下四子两女。只有二弟可堪造就,其他几位年纪太小,本事也不够…
桑夏顿时后背都湿了。
冷静,冷静。这不是她要想的重点。
娘和她的那帮朋友在苍云国建立时有不世之功,现在他们只是退隐。人却都还在,要是苍云国有难,他们真能做到不管?
不,不会。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们的亲朋故旧全在这里,朝中官员也有人曾是他们并肩作战的好友。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人,所以他们为娘亲不值时才会齐齐挂印离开。同理,他们也不可能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哪怕他们都不再如当年年轻,哪怕他们曾被伤得体无完肤,一旦情况不好,他们定然会出现。
她能想到的,不可能其他人想不到,所以背后之人是想逼娘和那些人露面?
桑夏猛的站起来,动作太猛,身体都晃了一晃。
徐方担心的上前一步,“大人,发生了何事?”
桑夏看向他,这个人呢?可信吗?他也是都察院的人,是陈大人派来的,都察院究竟是站在怎样的立场?陈大人是不知道,还是帮着瞒下了?
桑夏坐下来揉了揉眉心,不对,她的状态不对,事情还只是她的猜测她就开始怀疑每一个人,这样不对。
也许这些人里有人是两面派,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背后之人,可她更相信,这样的人只是极少数。
她要做的是不盲目信任,但是也不能盲目怀疑。
绝对不能自乱了阵脚。
“徐大人。”桑夏抬起头来,脸色还是不太好看,神情却已经缓和下来,“你回一趟都察部请见陈大人,将这些东西给他看。”
徐方向来八面玲珑,神情顿时变了变。
“若是徐大人为难,本官亲自去。”
徐方摇头苦笑,“不瞒大人,下官也怀疑都察院有人欺上。”
桑夏顿时心里一暖,“所以这些东西只能单独给陈大人看,不能经他人之手,明白本官的意思吗?”
“是,大人。”徐方沉声应下,“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桑夏起身,“风雨欲来,徐大人小心雨水淋身。”
“大人同样小心,下官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大人却不同,新衙门下属三十八人愿与大人共进退。”
“你只能代表你自己,另外三十七人,本官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信,我也盼着他们个个能维护我新衙门,我们只需一致对外就好,而无需还要防着自己人。”
徐方沉默片刻,“下官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