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过后,夏榛明终于开口。“让他进来。”
“是。”
夏元昊没说一句废话,进来便道:“儿臣刚见过姐姐,姐姐要儿臣问问父皇可愿用外面的大夫,是她伍姨的师侄。医术非凡。”
伍草?夏榛明看向长子,说的却完全不是这事。“你叫姐姐倒是叫得顺口。”
“他本就是儿臣的姐姐,在我们尚不知道彼此身份的时候就如此称呼,儿臣更听姐姐说她直到前不久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此前桑…皇后娘娘从不曾提过。”
“是吗?”不曾提过。是啊,这才符合宜容从不拖泥带水的性子。
“父皇…”
“许他进宫。”
“是,儿臣这就去安排。”
夏榛明眼睛微合的看着儿子脚步匆匆的离开。心里多少有些暖意,让苏明意当昊儿先生的决定果然没错。三字经不会背没关系,大道理讲不全也无碍,朝中派系政事见解都可以慢慢学,只要心胸宽广能容万物,秉性德行不差,人就有可塑之能。
这些苏明意都做得很好,不过将昊儿教成这般性子…
伍草的师侄吗?夏榛明躺了回去,“刚才他们姐弟说什么了?”
隐卫从暗处现身,一字不差的将两个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范冬听得瞳孔紧缩,难掩惊意。
大皇子无意皇位?可当真?要是让另外三个皇子知道了…
夏榛明却微微勾起嘴角,昊儿的缺点就是太过天真,这样的话岂是能在大庭广众,尤其是皇宫中能说的。
“范冬。”
“是,老奴立刻去处理妥当。”
桑夏回到都察院后立刻去见了陈大人。
陈方雷并不意外的点头,“其他事你不要再管,全力办好此事,与此事有关的也就是户部吏部,有不懂的你多去请教朱大人和刘大人。”
“是,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陈方雷柔了眼神,“江南百姓当记你之功,我也替洛水千万百姓多谢你。”
桑夏恍然,是了,安大哥说过陈大人也是洛水人,洛水也在南边,虽然不是遭灾最严重的地方,可今年的灾情,整个南边都没逃过,洛水自然也在其中。
“陈大人这么说真让持恒无地自容。”
“做好了就当得起,去吧,好好干。”
“是,下官告退。”
桑夏这日便没有再待到散值才回,温大哥进宫之事十有八九能成,她要先去打声招呼,还有赈灾之事,她也有诸多要和安大哥商议的,至于别人怎么看她这会也顾不上了。
温文这日正巧在家,听她说出原委后不由得看向安平之,以他们所图,皇帝死了岂不是更好?没了皇上,皇室其他人皆不值一提。
安平之对他微微摇头,他会意,点头,“持恒说好的事温大哥自然帮你,只要宫中来人我就随之进宫,不过药医不死人,这个道理你当懂得。”
“当然,我尽了心便好。”
安平之这会插言道:“持恒,你先回屋去换了官服梳洗梳洗,一会过来说话。”
桑夏忙点头,官服厚实,这大热的天穿着太遭罪了。
侧耳听脚步声走远,温文才道:“真要救?”
“持恒想救就救,她为人敞亮,从来都走得堂堂正正,我希望她能一直如此,不过你也未必就救得了,整个御医院查了多年都没查出病医,你是神医,他们未必就个个庸才。”
“你知晓多少?”
安平之轻嘲,“据说是心病。”
温文恍然,“因桑首领而起?”
“除了他自己谁又知道,就算真是如此,桑首领也不会成为他的心药,有些人怕是还会觉得大快人心。”
“师姑肯定会。”温文想了想,问,“持恒…到底怎么想?”
安平之这会回答得也没那么痛快了,“应该有少许血缘羁绊的情分,但是不会影响到大局,在她心里,桑夫人才是最重要的人,凡是会让桑夫人伤心的事她都不会做。”
“我心里有底了,我就带了个药童出来,你借我几个人把医馆弄好。”
“地方选好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就我这一手医术随便选个地方也不怕没人来。”
安平之斜他一眼,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

078章 姐弟!亲的!

桑夏收拾妥当出来没看到温文,“温大哥呢?”
“说要准备准备,今日在皇宫见到大皇子了?”
“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桑夏讶异,“去觐见皇上时他正好在那里。”
安平之看她神情有些不对,“发生了何事?”
“在御书房的时候皇上晕过去了。”
怪不得会要请温文,若非看到皇上当场发病,以持恒如今并不打算和皇上亲近的心态绝不会主动提及去做那让人记好的事。
“不说这个。”桑夏端起冰镇着的西瓜盘抵在额头振作精神,“我递上的条陈皇上准了,还让六部支持我,陈大人也让我不要再管都察院的事,只需做好这事就好,说到这个,洛水也遭了灾,安家可还好?”
“洛水是安家的根,安家不会让自己的根基受损。”
桑夏转念一想也是,安大哥能让太要县的百姓去往安全的地方,安家有那么多人在,没道理连根基都保不住。
“我替你约了四大商帮的帮主,明日巳时聚仙楼。”
桑夏也不问他怎么那么肯定皇上一定会准,反正她每天都比前一天更知道安大哥有多厉害。
“我会做好准备,安大哥,你觉得上缴七成的资产会不会太狠了些?”
“不要怀疑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对家才万贯的人来说,剩下三成的资产也足够挥霍,你做出这样的决定应该还想到了些其他的是不是?”
桑夏笑了,之前的那点阴霾消失殆尽,安大哥比谁都懂她,“从商的不一定没有见识。真正想挣脱这个身份有一番作为的怎会舍不下那点身外之物,那样的人才未来可期,于国有利。”
桑夏不好意思的笑笑,“可能是我想得太远了,可总不是坏事是不是?”
“很对。”安平之心情柔软,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这是很好的习惯和心态。以后也当如此。”
“我会的。”得了鼓励。桑夏顿时眉开眼笑,她没有发现她如今对安平之有多依赖。
可安平之不知道吗?不,他当然知晓。甚至是他一点点慢慢引导得她如此,只要持恒信他依赖他,不管以后发生何事,情况如何恶劣。只要有他在,只要他撑住了。持恒就能冲过任何难关。
安荣从外进来,“公子,桑小姐,大皇子来了。”
“人呢?”
“在门外等候。”
安荣其实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大皇子会如此放低姿态。
“安大哥,我去迎一迎。”
安平之随之起身,“一起去。”
这是桑夏头一次看到穿皇子服的二弟。走近了笑道:“很精神,很适合你。”
夏元昊笑得无奈。从小穿到大,他就是个假皇子也能穿出真皇子的气韵了。
转头看向和姐姐并肩的男人,夏元昊不敢去想两人是何关系,安家他自然听说过,苏先生在给他讲故事时常会提到桑首领身边的三大谋士,一是安重阳,一是梁永贞,一是半慎。
安家的背景不同,讲的自然也就多一些。
而这样的安家却站在了姐姐身后,是不是说明…
夏元昊刹时心跳得有些快,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和安平之默契的只是点头见礼,后看向桑夏,“姐姐,温大夫可在?”
“在的,我已经和他说过,他去做准备了,你进里稍等片刻,我让人去唤他。”
夏元昊摇头,“我就不进去了,父皇还在等着,温大夫一出来我们就进宫。”
桑夏看了安大哥一眼,点头,“也好。”
这一眼,让夏元昊心沉了沉,姐姐,很信任这个男人。
太阳正艳,桑夏引着夏元昊到阴凉处等候,笑语晏晏的说话,态度亲近,“温大哥长在乡野,不懂宫里那些规矩,说话也不会像御医那样藏着揶着,二弟你多帮衬着些,要是说得过了你帮着圆一圆。”
夏元昊自是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温声给出保证,“姐姐放心,我一定保他安然无恙的回来。”
“你的话姐姐当然信。”顿了顿,桑夏又道:“皇上身体不好,二弟已经十六,可以理事了,你可有想过入朝?”
安平之听得心里无奈,心里敞亮是好事,可他的持恒是不是太过敞亮了,哪有自己给自己找对手的,她什么都往好里想,可夏元昊要是知道她会威胁到他,未必还会如如今一般待她。
也怪不得安平之会如此想,自从夏元昊吼了那一嗓子后,现在皇宫都已经制出宫人出宫了,任何名义都不可。
“我心里有数,姐姐现在领的差事重,要是有什么我使得上力的地方尽管说,京城我总还有点办法。”
“二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如果我知道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二弟做了什么,姐姐会不高兴。”桑夏虽然依旧笑着,夏元昊却能看出她的认真,“我初入朝,总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做点事才能被人认同,第一女官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我是桑首领的女儿,不能堕了我娘的一世英名。”
看他皱眉,桑夏笑,忍不住像平常的姐姐对弟弟一般拍了拍他的手臂,“多为自己想想,我并非一个人在单打独斗,安大哥你应该知道他的来历,本事大得很,还有温大哥,别看他是个大夫,厉害着呢,现在不就要去皇宫为我讨好了吗?放心?恩?”
夏元昊的手臂紧了紧,只觉得被姐姐拍到的地方烫得很,偏又舍不得动一下,正要说什么,就见从安家大门里走出一个人来,带着个背着药箱的药童边走边抱怨,“持恒为何这般背着捧我,若不是我正好听着了,我还不知在持恒心里我有这般高大的形象。”
“是是是,以后我一定每日当着温大哥的面一天三次的歌颂,天热,二弟等这一会都出汗了,快进宫吧。”
“你倒知道心疼他。”温文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说话也是温温和和的挑不出一点刺来。
可夏元昊就是听得有些刺耳,姐姐心疼他怎么了,他们可是姐弟!亲的!
桑夏只是笑,等两人等了几步又忍不住提醒,“温大哥,你说话时记得收着点。”
温文眼里暖意更甚,“是是是,我都听持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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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章 进宫见驾

这是温文第一次见到皇帝,第一感觉就是强势,以及强大,哪怕他只是躺在那里,身体也并不壮硕,要是不注意他的脸色,完全看不出他是个病人。
可等号过脉后,他向来不动如山的神情也有了些变化,这分明是油尽灯枯之像!
“伍草的师侄当不会和御医院那些人一样不敢说话。”
温文收回手,看着对面躺在榻上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睛的男人,“皇上的身体衰败得厉害。”
“何因。”
“御医院的同行应说过皇上的身体并未特殊病因,草民自认医术无双,学的东西总归和他们一样。”
大概因他是故人之后,夏榛明耐性出乎意料的好,静等他接下来的话,在一旁等候的御医则松了口气,看向温文的眼神友善了许多。
“草民来见皇上之前特意看了御医院所记录的病症以及皇上的起居注,在草民看来,皇上是身体内部整体衰败,心肝脾肺肾无一健康,尤以心脏为甚。”
温文语气缓了一缓,“皇上能拖着如此身体管理朝政已是意志坚强。”
夏榛明嘴角轻勾,“朕很意外能听到你如此说话,要是伍草在这里怕是会拍着手说活该。”
“草民与皇上并无仇怨,做为一个合格的苍云国人,自是盼着皇上千好万好,说句不好听的话,皇上膝下皇子里尚无人能担起诺大个国家。”
夏元昊抽了抽嘴角,这人对他没有好感并非他的错觉。
夏榛明动了动,范冬立刻会意的上前扶着他坐起来。
看向一直只闻其声的年轻男子,对上他没有一点攻击性的眼神,夏榛明口气轻浅的道:“倒是不像伍草那个炸脾气。最近见到她了吗?”
“前不久见过一面,持恒眼睛失明,平之带他来找我医治,师姑得了消息赶来了。”
“你们是因此才结识?”
“是,持恒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子,治疗中便是最难忍受的时候也没有哭过,心里再忧心对谁都是一张笑脸。不需要别人去安慰她。倒是常见她安慰为她担心的人。”
温文并非不知皇上是想从他这里更多了解持恒,可他一点也不介意让皇上更多的知晓持恒的优秀,在京城这几天。皇家子嗣那点事他也知道得差不离。
除了一个大皇子还有可塑性,其他几个实在称不上出色。
皇上看起来也不像是看不到这些的人,可他偏偏就是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在后宫那个地方。在妇人之手长成那般。
比起持恒,那几个完全没有可比性。只要能让皇上能想到其他可能性,平之他们所图之事岂不事半功倍。
自己跟持恒出来的决定果然没错,现在不就起上作用了,温文在心里暗暗表扬自己有先见之明。
尤其是在看到皇上柔和了的眼神后。他更相信自己所做没错了。
“一开始听说她打算出仕我还有些讶异,在那之前持恒表现得实在不像是有多大抱负的人,我以为走遍天下才会是她想做的事。哪想到她却…后来从平之那才知道她是突然做的决定,她被困在太要县几日。又一路途经丘阳府,大概是太过震撼了,再听说朝廷并无作为,就如放弃了丘阳府一般,她才想着为百姓做点事,入朝之后她也总以她是桑首领的女儿,不能堕了桑首领的名头来勉励自己,哪怕她现在担的差事不轻,她的压力不可能小,可她从不会将那些表露出来,总是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不让我们为她担心,持恒就是这样很难让人讨厌的人。”
夏榛明轻笑出声,“你倒是知道朕想听什么。”
“皇上愿意见草民,不就是想从草民这里多听一些持恒的事吗?皇上觉得这些话有何不可对人言?”
“句句入耳。”夏榛明突然改了话题,“朕还能活多久?”
“皇上要是一直这么绷着,随时会去,既知时日无多,皇上何不放轻松些,心宽了,心情好了,至少对您的心脏不会有那么大负荷。”
“要是之前,你这话对我来说等于没说。”
“现在不会了,因为持恒出现在您面前了。”
“胆大这点倒是像伍草,你不是愿意受约束之人,朕就不召你进御医院了,一日进宫一次即可。”
温文起身微微躬身,“草民多谢皇上体谅。”
夏元昊本想立刻为温大夫的不懂规矩开脱,可看到父皇好像并未有责怪之意就住了口,这两人相处得比谁都轻松,他多嘴反而不美。
将药箱递给药童背着,温文再次行礼,“草民告退。”
刚走两步,声音从声后响起,“告诉持恒,朕很遗憾没有在她身边陪她度过从小到大的每一个阶段,非常遗憾…”
温文回过身去再施一礼,不发一语转身离开。
出了宫,温文就看到了非常眼熟的马车,坐在车辕上居然是平之,嘴角笑意的弧度不由扩大了许多。
“怎么过来了?还怕我被吃了不成。”
桑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先离开这里再说。”
温文接过药童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边问失笑的平之,“这是怎么了?要避开谁?”
“确切的说是要避开所有人,她这张脸现在认识的人多,刚入朝便早退传出去可不是好事。”
温文顿时也笑了,这还确实是需要注意,官员知道她担了什么事自然不会在这事上做文章引皇上不快,可百姓不知道啊,要是再被有心人一引导,虽说有平之在不会有大麻烦,能避还是避一避的好。
城东中心区离皇宫并不远,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家。
在外等了一阵,安平之和桑夏都是一身的汗,去梳洗换了身衣服后才坐到一起说话。
“皇上情况确实不好,分开看哪里都没有大问题,小毛病经御医之手不难调养好,可要是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出了问题,还是成倍增长的问题就是大问题了,且他的身体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平稳,一旦打破就什么都不用想了,我还是头一回遇到身体这般衰败的情况,治好是不要想了,日子过得轻松些倒是可以多活几日。”
ps:打完针回来撑不住睡着了,抱歉啊,更晚了。

080章 唯一朝服

可三人心里都清楚,做为一个不算昏庸的皇上,天天有那么多事要处理,再加上战事在即,又哪有可能轻松。
“温大哥你尽力便是,生死在天,谁也管不到。”
“我省得。”温文看向桑夏,“离开之前,皇上让我带话给你。”
桑夏下意识的心里一紧。
“皇上说他很遗憾没有在你身边陪你度过从小到大的每一个阶段,非常遗憾。”
莫名的,桑夏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滚了下来,之前她一直弄不明白自己对那人究竟是何心态,现在突然就有些清楚了。
当得知自己有父亲,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有天大的恩怨,而她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母亲一方后,她想要的,也不过是他的一声道歉,因为他只生她而不曾养她,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而这一句话,比一声干巴巴的道歉更让她释然。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得已,身为人子不能去指责父母的不是,她能做的最大的抱复就是不将他当成父亲,不亲近他,她想,从今以后,她能真的放开了去将他当成一个她需要效忠的皇上,会如所有忠臣一样关心他的身体,盼他长命百岁,而这些,无关私情。
“持恒!”安平之忙起身走到她面前,也不管还有他人在,轻柔的将人揽向自己,隔着薄薄的夏衣,小腹很快就浸透过来滚烫的泪水。
温文心里叹了口气,领着屋里其他人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并关上门。
抬头看着沉下来的天色,温文笑得无奈,有些事。真是慢了一步就再无资格了。
桑夏只是安静的掉眼泪,没有一点声音,安平之揽住她的头,一下一下轻拍着安抚,也不说话,安静的陪着她。
好一会后桑夏才退后一些,低着头拭泪。“安大哥你信不信。我从一开始就不曾真的恨他。”
“我信。”安平之在她面前蹲下身来,大拇指擦去她不停掉落的眼泪,“桑夫人从来就不想教出一个心眼小的持恒。她让你看书,就是希望你能宽了眼界,心容万物,能看到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至于他们上一代的恩怨,她从来都不想让你承担后果。我想,桑夫人要是知道你现在心里所想,一定会很高兴。”
“真的?”
看着她迟疑而湿润的眼神,安平之点头。笑容和缓,“真的,不要说你。怕是桑夫人心里现在也是不恨了的。”
桑夏想了想,点头。“不但不恨,娘亲怕是都忘了他了,要是皇上不弄出这些事,娘一定愿意在古溪终老,不踏进京城一步。”
看向安平之,桑夏又道:“安大哥,我觉得娘亲就在京城,就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持恒要是想见,安大哥去查,除了安家的关系,我有自己的人脉。”
“我是很想见娘,可是现在不用,只要我做到了娘的要求,娘就会来见我的,我不想让娘失望。”
安平之只是更加温柔的擦她终于缓下来的泪水,动作缱绻得让人脸红。
桑夏也终于后知后觉的红了脸,又再后退了些。
安平之见好就好,重新坐了回去,“既然放下了以后就无需多想了,现在眼下的事更重要一些是不是?”
“对,我要回去做些准备了,总不能明天见了人却连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安大哥,那我先回屋了。”
“好。”目送人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离开,安平之笑得很满意,会脸红了,好事。
诺大个京城,不知生活着多少天南海北的人,以苍云国人喜欢抱团的特性,当然不止有四个商会,安平之之所以只约他们,说穿了也很简单,谁让这四个商会最大呢!
聚仙楼是京城很有些名气的茶楼,茶叶无一不是极品,再加上经常出新品,味道极佳的茶点,自然价格也就不便宜,可就算如此,今日下着小雨,一楼也坐无虚席。
因是公事,也为了震慑住人,桑夏今天穿的是一身官服。
本来还要几日才能拿到手的官服今日一早就有宫人送来了,有别于所有人的大红朝服,当朝仅此一件。
当桑夏走进茶楼时,整个大堂都静了一静。
然后有反应快的立刻起身施礼,“桑大人。”
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行礼。
桑夏伸手虚扶了扶,“扰了大家,诸位请自便。”
“没有没有。”众人纷纷应着,带着些隐蔽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