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夏元齐也就不再装,看了一眼台阶上持刀而立的禁卫转身离开,他必须弄明白母妃究竟怎么惹着父皇才能想办法。
后宫发生的事桑夏半点不知情,为官第一天,她虽得了便宜行事的指令却还是乖乖的呆到了散值时分。
苍云国立国才二十来年,便是京城也还未完全被繁华腐蚀,文官也是骑马入朝的。
可就算如此,桑夏的存在还是瞩目异常,撇开她是女子这点不说,她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也已经传开了,多少闲着的人早就在她必经之路上占好了位置等着一瞧她真容。
京城卧虎藏龙之地,无关的人看个热闹,只觉得这桑夏确实长了副好相貌,明明是女子,官服在她身上竟穿出了一身英气,而在有心人眼里,她这副相貌就等于是介绍了她的身份。
在桑夏不知道的地方,暗流开始涌动。

074章 鼎力相助

无关人都知道了的事安平之自然也知道了,且知道得比当事人还要多一些。
自从持恒决定入仕后,他就将京城的关系网好生梳理了一番,用处自然不小,皇宫的事发生没多久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持恒方一出现何宛如就失了势,光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夏榛明对持恒有多着紧,从眼前来看这对持恒自然大大有利,可从长远来看,这却未必是好事,夏榛明总不会因父女之情就将皇位拱手相让。
“安大哥,我回来了。”
桑夏人未至声先到,安平之暂时将那些事抛到脑后,起身迎了上去,“这一身的汗,跑回来的?”
当没听出他的打趣之意,桑夏接过珍珠递来的毛巾敷在脸上,冰镇过的凉爽舒服得她打了个颤。
“小姐,吃点西瓜解解暑。”珍珠看着宝贝的小姐这一脸汗的样子很是心疼,都说当官的舒服,这大热天的在外当差哪里舒服了。
“我这是高兴的。”桑夏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安平之,“安大哥,你都听说了吗?皇上让我管赈灾之事。”
只有你觉得这是好事,谁不是巴不得不管这烫手山芋,不过看她这高兴的样子他也没有说这打击她的话,既然她要从这事上着手,他鼎力相助就是。
“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有了点想法。”放下西瓜,桑夏从怀里拿出她在都察院琢磨出来的章程,“安大哥你看看这样可不可行。”
安平之接过来瞧了瞧,涂涂改改的地方不少,但字迹绢秀,倒也不影响他看明白。
桑夏西瓜也不吃了。眼巴巴的等着他看完又眼巴巴的问,“怎么样?”
“异想天开。”
“啊?”桑夏满心的兴奋顿时泄了气,“不行啊。”
“却也并非不行。”满意的看着她眼里重新有了神采,安平之在心里叹了口气,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陷进去了多深。
“有把握说服户部尚书?”
天下赋税归户部管,想要在这上头动手脚,必须皇上点头。但是首先得户部同意。
“刘尚书对我很友善。我有一半的把握。”说着桑夏也有些不肯定了,“三成吧。”
安平之笑了笑,说出他知道的内情。“刘治和朱雁清当年差点也跟着挂印离开,是被梁永贞劝着留下的,户部管钱,吏部管官帽子。再加上当年由梁永贞自己一手提拔的陈方雷留守都察院,离开的人虽然人离开了。却也不想将这三个重中之重的位置交到别人手里,皇上未必不知道这些,可其他位置上的人都有动过,只有这三个位置一直没有换人。更甚者陈方雷还是他提上来的,也不知他心里做何想。”
“或者他是想给我娘留面子。”桑夏不负责任的乱猜一通,“不过这样一来。我倒真有一半把握了。”
“朝中的事你放手去做,其他事情我来安排。”
次日是小朝。桑夏使了皂隶去门口等着,一得着陈大人回来的消息忙拿着自己又重新誊抄了一份的东西去求见。
陈方雷仔细看过后敲了敲桌子道:“赋税乃支撑战事的根本,皇上未必会同意。”
“皇上只说不能动国库里的银粮,还没到手的总不能也算进去。”
这倒是钻了空子了,要得到刘治的支持不难,皇上…其实也未必不会同意,昨天在朝堂上皇上的态度就很说明问题了。
陈方雷将那薄薄几张纸折好也不递回去,起身道,“本官有事寻刘尚书商量,你随我一道去。”
桑夏会意,心里感激不已,“多谢大人。”
刘治看完后好一会没有说话,桑夏以为他是担心如此行事对户部影响过大,正想解释几句就听得陈大人道:“行不通?”
“我担心的是皇上那里,你也知道皇上对这场战争有多执着,国库并未充盈到无需寄望赋税的程度,朝中本就不少人在盯着持恒,她在这上面动手脚怕是会引来他们的群起攻之。”
“我担心的也是这点,我们无惧那些人,可持恒毕竟才入朝,引起太多不满对她以后会有影响。”陈方雷回头看了眼桑夏,“你可知道这点?”
“想到过。”桑夏老实回答,“可下官不怕,都察院和百官本就是对立的关系,关系不用多好。”
两人对望一眼,陈方雷眼里有了笑意,“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就好,刘大人,我们去请见皇上?”
“你不用去,这是户部的事,你再支持持恒,面上也要保持都察院独立,免得留人话柄。”刘治将那几张重新折好,“这个我带去,持恒,你在心里再好好过一过,皇上很有可能会召见你,你…做好准备。”
“是。”桑夏深施一礼,“持恒多谢刘大人。”
刘治看着她很是欣慰,心里也有少许遗憾,要是持恒是男子就好了,有首领在前他当然不会看不起女子,可于眼下的局面来说,男子行事要方便太多。
御书房内,夏榛明看着跪在下首的长子神情尚算温和,六个子女里,他唯一看得上眼的也就是这个儿子。
不,现在是七个子女了,想到夏儿,他不由得记起昊儿为了夏儿和何宛如起争执,脸色就又好看了两分,“昊儿,在你看来,父皇可是不讲道理的人?”
夏元昊愣了一愣,这么平平常常的话语,很少出现在他们父子之间,父皇在万德殿呆的时间太多,那里又不许别人进出,哪怕是他这个养在身边的儿子,其实见父皇的时间也不是很多。
拢了拢神,夏元昊伏下头去,“父皇比大多数人都更讲道理。”
“父皇可是会在后宫耍威风之人?”
“父皇自然不是…”
“既然如此,你觉得你的母妃无辜?”
夏元昊沉默片刻,“儿臣也看不上母妃的诸多行事,可,她就是儿臣的母妃。”
“倒也实诚。”夏榛明起身绕过宽大的御桌将人扶起身,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以你母妃所犯之罪,朕就算要了她的性命也不为过,只封了锦绣宫已是朕留情,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你已十六,想些这个年纪该想的事。”

075章 桑夏献计

“父皇…”
夏榛明难得亲和的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
夏元昊有些怔然,父皇这是…
“启禀皇上,户部刘尚书求见。”
刘治?不是刚不久才离开?“宣。”
“遵旨。”
夏元昊忙行礼,“儿臣先行告退。”
夏榛明背着手坐回御坐,意味深长的道:“不急,朝中之事你也可以听一听,十六岁是该理事的年纪了。”
夏元昊垂下视线应是,父皇这话里的意思说明真不是他想多了,莫非父皇想让他入朝?姐姐刚以女子之身入仕,要是他也选在这时候入朝,其他人会怎么想?
父皇…对姐姐究竟是何态度?
刘治行了礼后才发现大皇子的存在,忙又朝他弯下腰去。
夏元昊敛了神伸手虚扶,“刘大人不用多礼。”
“此来何事?”
“回皇上,老臣刚见过桑侍御史,事关户部,老臣不敢擅自做主,请皇上定夺。”
“哦?”夏榛明顿时来了精神,“她这么快就有了章程?打的户部的主意?”
“是。”刘治眼角余光瞅了一眼皇上的表情,心下稍安,从袖中拿出那几页纸双手高举过头顶,“此出自桑侍御史之手,请皇上过目。”
夏元昊比内侍更快的拿了东西送到父皇手里。
夏榛明看完就笑了,他不许动用国库的钱粮,她就动还没有收进国库的,这擦边球打得不错。
“宣桑夏来见朕。”
刘治心下一松,从持恒出现至今皇上都没有单独和她相见。此番相见,也不知…
“刘爱卿觉得如何?”
“老臣觉得可行。”
“说来听听。”
“遵旨。”这一路走过来刘治就想好了要怎么说,没有丝毫停顿就道:“依桑侍御史之法,从短期来看自是损了朝廷利益,可于长远来说老臣认为于国于民皆有利,就如桑侍御史所言,江南之地虽常年被洪水肆虐。可依旧是富庶之地。每年所纳赋税不论钱粮都排在十九府前列。
历来有南北之争,老臣是北方人,可老臣也得承认。从某些方面来说江南确实是人杰地灵之地,自立国开科考至今,江南几府的进士是最多的,老臣曾去过江南。那里的学术氛围之浓厚远超其他地方,学子哪怕没一身好衣裳没一顿饱饭吃也要攒下银子买书。会为了一个不同的想法辩上几天几夜,这样的地方,只要给了他们休养生息的时间,要恢复过来无需多久。
再说江南的商人。他们好像天生就比其他地方的人更能嗅到商机,也胆大敢拼,且他们内部虽有矛盾。真发生事情时却非常团结,据老臣所知。京城前几天就有一批物资送往江南,由江南商帮筹措,朝堂之前的不理会,他们未必不寒心,一旦朝廷需要他们时,怕是也得不到他们的全心相助。”
说完这些,刘治就跪了下去,“老臣言词逾越,皇上怒罪。”
“你一心为国,何罪之有,起吧。”
“谢皇上。”
夏榛明心底非常感慨,中国人就是这么奇怪,没外敌时自己斗,遇上天灾*时又能摒弃前嫌紧抱成团,无需政府号召就能凝聚起来,古来如此。
商会的存在自古就有,是他皇帝当久了忘了有这么一个存在了。
又等了一阵才等来了桑夏。
“微臣桑夏拜见皇上。”
夏榛明有种想叫她以后无需跪拜的冲动,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他要真这么说了才是给夏儿招恨吧,想像前生的父女那般亲密相处是做梦。
叹了口气,夏榛明温声道:“免礼。”
桑夏站起身来,抬头时和夏元昊的眼神对上,两人同时一怔。
这是自那日说破后两人头一回见面,在这样的地方,以这样不对等的身份。
桑夏正考虑是不是要给有身份的大皇子见个礼,就听得皇上道:“听刘尚书说你在打赋税的主意?”
“是。”桑夏只来得及对之前的义弟,现在的亲弟笑了笑就敛了心神应对皇上的问询,事关赈灾之事,她不敢掉以轻心。
“仔细说来听听。”
“是。”桑夏组织了一下语言,清脆的声音在御书房响起,“苍云国并不抑制商业的发展,可对商人的限制却颇多,就算如此,立国至今二十年时间也已让民间积累了不少资本,微臣不懂做生意,也说不好商人手里银子多了会有何坏处,但是在微臣看来这和男人手里有了银子就想纳妾是一个道理,一个不好就会让内宅不稳,放在平常,微臣会上折子要求增收商税,并且良性引导民间资本,以免出事,而现在,他们手里的银子便有了去处。”
“苍云律,商人之子不得入仕,官员之子不得从商,所以哪怕商户赚够了银子想改变身份也找不到门路,如今若有一条路摆在他们面前,只需要他们付出一定的代价就能得偿所愿,微臣相信赈灾所需不再是问题。”
夏榛明看着她晶亮的眼,神情有一瞬间的恍然,低头看了眼纸上所写,“资产的七成?”
“是,他们未必舍不下,且这只是权宜之计,有时间限制,过了这村就没那个店了,对有些人来说根本无需多加考虑就能做出选择。”
桑夏抬头,“微臣始终觉得因一个可以过得去的天灾便抛弃百姓不是聪明之举,除非是几府之人都死绝了,不然必定让他们离心,江南人聪慧狡猾,但是他们也记恩,朝廷若能助他们度过这个难关,微臣相信以后他们定会千百倍回报朝廷,也会给与皇上,给与苍云国最忠诚的心!”
掷地有声的话让向来低着头的范冬也抬起头来,这就是皇后娘娘的女儿啊,要是这些全出自她自己的想法,也有能力做到她所言,有些人怕是要担心了。
刘治深吸一口气,“臣附议桑侍御史之言。”
夏元昊又骄傲又苦涩的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子,如今的姐姐,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儿臣附议。”
桑夏侧头看向他,无言的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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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章 叩谢生恩

夏榛明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他也确实很高兴,可这高兴却压不下心里突然升起的不安。
宜容那样的性子养不出小白兔来,他和宜容的孩子也不可能是软弱之人,可夏儿面对昊儿的反应却太过反常。
他负了宜容,这一点夏儿不可能不知道,不然她不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却根本无相认之心,既然如此,为何她对昊儿却无恨意?就因为他们之前相识?
可就算是对他,夏儿也没有表现出在意,她对自己,态度上完全就是臣子对皇上,不知晓内情的人怕是根本想不到他们是父女。
夏榛明看着眼神清澈的夏儿心直往下沉,他之前是高兴得过头了,竟然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他的女儿,对他无丝毫感情,她都如此了,宜容呢?
他一直以为宜容恨他,也会一直恨他,夏儿的出现更加证实了这点,现在他却不得不想另外一种可能,宜容不恨他,因为不再爱他,不爱不恨,以宜容的性子怕是早将他抛到了脑后,在夏儿面前都不曾说起过,就算说起,也像说一个陌生人…
夏榛明用力按住痛得仿佛要撕裂他的心脏,倒下之前看着夏儿上前一步又顿下脚步不再上前只觉得满嘴苦涩,这世上啊,什么药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
御书房里已乱成一团,所有人都面带焦急,唯有桑夏格格不入的安静着,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步入这个圈子,不用刻意去打听就知道了他的身体这几年都算不得好,最严重的时候将近半年没有大朝会,若非每日会固定诏大臣觐见。老大人们也都很安稳,怕是早就乱了。
只把他当成她需要效忠的君王,这是她决定入仕时就做好了的决定,当他在自己面前倒下时,她以为自己会不忍,会难过,可是完全没有。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心静至此。
还是为娘不平的吧。桑夏垂下视线,站到刘大人身边等御医到来。
范冬很有经验的喂皇上吃了药,就在隔壁随时等候的御医快步进来。号脉过后解开皇上的衣襟,有节奏的按揉心脏部位,直到看到皇上的脸色缓下来些了,一众人才松了口气。
谁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发病。若说是因桑夏之故,他们又并非第一次见。没理由头一回相见都无事,现在才迟迟发作。
夏元昊眼神复杂的看向姐姐,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转开了视线。
“皇上。您醒了!”
夏榛明勉强坐起身,对上桑夏微冷的视线心里苦意更甚,之前只以为是长得像。现在才发现连性子也是有几分相像的,也是。宜容的女儿,怎会不像宜容。
“所议之事朕准了,由桑侍御史你全权负责,诏令各部全力配合。”
桑夏缓缓下拜,“微臣遵旨。”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桑夏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在众人的静默中转身离开。
夏榛明闭上眼遮住湿润的眼眶,他懂她的意思,叩谢了生恩,今后便再无亲缘关联,只是君臣。
他的女儿,不在乎公主身份,不在乎他是皇帝,不在乎他是否要认她,她固执的将这些摒弃在外,不接受,甚至不愿意被提起。
“父皇…”夏元昊忍不住轻喊出声,他隐隐觉出不好,却不知道哪里不好,姐姐她这跪拜究竟是何意?
“都退下吧,朕累了。”
“…儿臣(臣)告退。”
一出御书房,夏元昊想也不想的追了过去。
“姐姐。”
桑夏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夏元昊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刹时什么话都问不出口了。
“一起走走?”
夏元昊自然求之不得。
桑夏的身份一开始知道的人不多,到了现在,满朝文武无人不知,更不用说天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宫中禁卫。
于是姐弟两人友好的一起散步的消息比桑夏的脚步更快的飞速传遍了朝中上下。
偏偏两姐弟都是被各种眼光打探惯了的人,此时谁也没有把那些视线当一回事。
“以后…我还能叫你姐姐吗?”
迟疑的话迟疑的神情无一不让桑夏心软,“三贤府的那段日子我永远都会记得,二弟对我的维护我也不曾忘记,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姐姐,我无论何时都认你这个弟弟,结义弟弟。”
不是血缘上的弟弟,只是结义的弟弟吗?夏元昊苦笑,可血缘无可更改啊,如果只是结义的姐弟,他能舍下一切去追求,可血缘上的姐弟,他要如何做才能断了心里的念想。
桑夏抬头看着雕龙画凤无处不显出华贵的廊壁,“皇家居然能养出二弟你这种性子的人,也不能怪我根本没往这上头想。”
“这样不好?”
“好,也不好,不过眼下看来还是好多些,皇上子嗣不多,你为长,又是在皇上跟前长大,没人会没眼色的来欺负你。”
夏元昊停下脚步,掩不住疑惑,“姐姐,你…怨吗?”
桑夏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笑得无奈,“你一定不相信,我直到和你分别后不久才知道我还有这么一层身份,我娘从小没提过父亲这个字眼,当然也就没说过好话更没说过坏话,我一直以为我是没有父亲的,谁知道我不但有,还…”
桑夏摇头,“人生的际遇真奇怪是不是?在三贤府的时候你可曾想到有朝一日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这种身份说这种话题,二弟,我不恨他,更谈不上恨无辜的你,我恨不起来,娘教我许多,纵容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可她没教我如何恨一个人,我也惊惶无助不知所措过,可始终我还是不愿意背负那些太过沉重的情绪,现在这样就挺好。”
夏元昊蓦的就有些眼眶发热,坐到桑夏身边沉默片刻,道:“我是听着桑首领的事迹长大的,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个我佩服的人就是皇后娘娘,先生是父皇安排的,他…很有意思,很少真正教我那些书上的东西,反而经常给我讲故事,讲得最多的就是桑首领,这些父皇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从来不曾制止,也没有换了他,有时候我甚至觉得父皇其实是希望大家记住桑首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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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章 志不在此

桑夏转头看他,“你想说明什么?皇上还记挂我娘?”
夏元昊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要不为什么安排一个这样的先生给他?不过明显姐姐不这么想,他转开了话题,“御医院使尽了手段也没有查出父皇的病因,眼看着父皇一年比一年虚弱却无计可施,都说父皇是心病,谁也不知道这病能拖多久,姐姐,你…”
“以后我们只是君臣。”两人所想完全相左,桑夏不想再说下去,起身道:“都察院尚有事,我官职在身不好总是耽搁,先走了。”
“姐姐!”
桑夏回头,笑容干净,“二弟,你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我若真回归,你待如何?你就不怕我夺走你的一切?”
“我不怕,我本就志不在此。”夏元昊把藏在心里多年的想法喊了出来,他不想要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不要像父皇一样得心病,活得没有人气,不要被一堆别有用心的女人围绕着,事事不得已。
他想走遍苍云国地图上的每一处地方,和心爱的人一起,能结交三五好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没有规矩约束着,每一天笑着醒来,能安心的在任何一个地方睡着,他想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所以姐姐,我根本无惧你回来,我希望你回来,我更盼着你能表现得再好一些,让人忘了你是女子而对你心服口服。
桑夏惊讶的发现他是说真的,生在皇家却说志不在此,那人可知道?
“二弟…”
夏元昊闭上眼,将所有情绪用力压下去,睁开眼勉强笑道:“姐姐去忙吧。”
此时确实不是谈这种话题的好地方。桑夏点头,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你问问他愿不愿意用外面的大夫,他是伍姨的师侄,医术不比伍姨差。”
这是大事,夏元昊立刻就返回了御书房求见。
夏榛明这会谁也不想见。范冬想了想。又道:“大皇子刚去追桑侍御史,应该是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