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之当没看到。金眉制起来并不易,茶树也只得那么几棵,他能把自己的那份省下来给持恒,可再分不出另一份给兄弟了。
闲话一阵,安平之便说起了正事。
“持恒,做好准备了吗?”
桑夏心跳得快了几拍,用力点头道:“做好准备了。”
“那好,我的想法是让你进都察院,虽说才进去官职不会很高,但是权限广,灵活性也大,你心里可有其他想法?”
桑夏笑,“我之前想的是进大理寺,不过能进都察院更好。”
大理寺倒也确实可行,不过要论行事便宜还得是都察院,更何况,“都察院左都御使陈方雷和我有旧,且也曾是治世军中人,虽不及关慎等人和你娘亲近,却也有几分香火情在,有这两层关系,总要对你多关照两分。”
“安大哥费心了。”
安平之轻轻摇头,“进去容易,难的是进去之后的事,我们不能随你入官署,进去后要如何行事,你自己需三思后行。”
桑夏郑重应下。
看两人停下了话头,温文温声道:“我打算开个医馆,以我的医术打出个名声来应该也不难。”
安平之想了想,点头,“可行,说不定今后能起大作用,就这么办,我们分头行动,持恒,你将律法再好好熟悉熟悉,都察院纠百官事,办事时必须有理有据,不能让人抓到错处,你是苍云国建国以来第一个女官,所有人都会盯着你,这方面尤其不能行差踏错。”
“我知道。”桑夏没有说律法她已经背下来了,多看几遍多背几遍反正也不吃亏。
今日正是五日一休的休沐日,陈方雷并未外出,在家逗弄了一下刚得的大孙子,就收到了管家递来的拜贴。
漫不经心的打开瞧了瞧,在看到落款后神情立刻变了,“人在哪?”
“太阳大,门房引他进里间等着了。”
“做得好。”陈方雷正了正衣裳,“我亲自去迎。”
管家一愣,忙跟了上去,心里开始琢磨这安公子是何许人也,竟能让正二品的老爷亲自相迎。
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头。
一见着安平之,陈方雷就先行见了礼,“没想到安公子会来,久候了。”
安平之浅浅回了一礼,并不说话。
陈方雷见状立刻明白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他不厌反喜,立刻引着人往里走。
安家的人是谁?知悉他们底细的谁不是盼着能让他们欠下人情,就是人家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自己就强大到足够解决任何问题。
所以于陈方雷来说,安家人找上门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没有去平常待客的花厅,陈方雷引着人去了平日里家人都不许进的书房,并让管家并自在门外守着。
“几年不见,安公子越发俊秀了。”
安平之理了理衣袖,架子端得足足的,完全不是平时在桑夏面前的模样,“我也不说费话,陈大人,我此番登门是有事相求。”
来了,陈方雷坐直了身体,“安公子请说。”
“有个人想请陈大人安排进都察院,一个七品的侍御史即可。”
陈方雷高高提起的心放了回去,要是去其他部司还有为难之处,弄个人到自己的地盘倒是容易得很,遂点头,“我明日便做安排。”
“不急,我也不诓陈大人,她的底细自要告知与陈大人。”
“安公子是磊落人,我自是信得过。”
安平之笑,“陈大人如此说,我这话倒不知要怎么开口了。”
陈方雷神情不由得一凝,还真是有麻烦之人?不过能得安家庇护,再麻烦又能麻烦到哪里去,他能有今时今日,全赖眼前这年轻公子,得了人家诸多大好处,就是麻烦,他也需得接下。
ps:上传了忘记设定时间,我也是病糊了。
是的,我又病了,每回儿子一病,在他快要好的时候我就病,没有一回躲开了,今年上半年我也是够够的了。
064章 入仕
陈方雷出身乡绅之家,并不算多有底蕴之人,他能爬至正二品官位,自是其人本身有点本事,另外也是因为得了安平之的帮助。
说起来也是两人有缘,陈方雷也是洛水人,回家为老父祝寿时恰巧遇上了难得没有昏睡,当时还是小孩子的安平之,安平之观他面相不错,习惯性的占了一卦,发现他竟跟自己有些许羁绊,因与己有关,卦象很是模糊。
他当时正是心气不顺的时候,明明有天降之才却偏偏被身体拖累,什么都做不了,难得遇见一个与自己有关的人,干脆就抖了身份指点了他一番,十余年时间让他从五品爬到了正二品,升迁不可谓不快。
陈方雷要是个蠢人也不可能有今天这番成就,自是知道别人能让他爬上去,一旦得罪了让他摔下来也不难,所以只要有机会回去就会去安家拜会,就是回不去,每年过年也会让老家的人带礼去拜年,年年如此。
正因为看出他是个记恩之人,安平之才敢用他。
陈方雷端正了神色,“陈某受安公子大恩,只要陈某能办到之事,绝无推辞。”
“陈大人严重了。”安平之也不说客套话,径直道:“说起来她也算是陈大人的故人之后,陈大人可还记得当年的桑首领?”
陈方雷这时才真正变了脸色,“桑首领?皇后?她的孩子?”
安平之点头,轻飘飘的再扔出一句,“正确的说,是她的女儿。”
陈方雷这下是连坐都坐不住了,猛的站了起来。“皇后…不,桑首领她又成婚了?”
“孩子名桑夏。”
不用再多解释,名字说明一切,桑夏,桑宜容和夏榛明的女儿,可当年并未曾听说皇后怀有身孕!
陈方雷艰难的问,“皇上可知道?”
安平之笑了一笑。不说话。
陈方雷哪还看不明白他的意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余嗡嗡声了。
这还真是个烫手的大麻烦。
安平之看他来来回回的踱着步,静静等着他做出决断。
保举持恒的人有很多选择。只是要进都察院,自然是陈方雷最方便也最合适,可他要是有所顾忌,也并不是非他不可。
好一会后。陈方雷重新坐下来,“我要怎么做?”
“平时保举人是如何做你便如何做就是。不用刻意遮掩她的身份,也不用公开,你顾忌的不外乎那几个老臣子,放心。只要他们见了人便不会阻碍你。”
当年没挂印离开的人当然有自己的私心,可他们未必就真的忘了桑夫人,只怕心里更添愧疚。这对持恒大大有利。
保举一个女子入仕风波自然不会小,陈方雷一开始还有些顾忌。可当看到桑夏,他就理解了安公子的话,这简直是皇后娘娘的翻版,要说不同的只有神情,皇后娘娘不管是当年做首领时还是坐皇后位都始终是一副冷冽模样,少有笑的时候,而桑夏却鲜活异常。
“今后就要麻烦陈大人了,要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陈大人只管指正,我一定有错就改。”
这脆生生的说话姿态,皇后娘娘也不会有,陈方雷心里不停的做着对比,同时也不冷落了桑夏,言语间颇带热情,“桑…桑…”
“我表字持恒,陈大人唤我持恒便是。”
“持恒。”陈方雷喜欢她这股鲜活机灵劲,因为是皇后娘娘教出来的女儿,他更有些好奇,“持恒对律法可熟悉?”
“不说倒背如流,应该也不会出错,陈大人若不信,只管问。”
陈方雷真就问了几句,一开始是用得最多,普通百姓也能说出个一二三的,看她答得毫无压力,渐渐的就往偏门里问了,可就算他都要翻一翻律法书的角落里,桑夏也能张口就来。
陈方雷信了。
“持恒好记性,如此我也就放心了。”陈方雷看向陪她一起来的几人,“我这就带她去各部走走,需在吏部挂职,还得在户部挂个名,那些地方,诸位是不能进的。”
安平之点头,“我们这就回,持恒还请陈大人多维护一二。”
“安公子放心。”
没了熟悉的人在,桑夏有些紧张,可心里再紧张她面上也不显分毫,每每陈方雷和她搭话她都能迅速接上,且言中有物。
陈方雷感叹她思维敏锐,心里也更放心了些。
他做了这保举人,担的风险也不小,可要是桑夏以后有大成就,那也得记他两分情,这就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自是威力大增,一个不好,那就是两败俱伤。
不过陈方雷他敢下这个赌注,从各种细节来看,皇上对皇后并未忘情,要是知道两人之间有个女儿还不知道怎么欢喜,他就算无功,也绝对无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完成了安公子的托付,怎么都不吃亏。
两人先去了离得近的户部官署。
桑夏今日一身乳白襦裙,头梳最简单的垂鬟分肖髻,用了几朵珍珠制成的珠花,更衬得她肤白貌美。
这还是头一回有姑娘家在官署里走动,来往之人谁都多看了两眼。
“陈大人好。”迎面走来的是户部侍郎左春阳,看到他忙见礼。
陈方雷微一点头,“尚书大人可在?”
“是,刘大人正在里面办公。”
“行了,本官自己进去,你去忙吧。”
“是,卑职告退。”
桑夏如今对朝中诸人门儿清,户部尚书刘治是正三品,自然记得更清楚。
早有皂隶先一步前去通报,在两人快到时刘治从里迎了出来,客套的话还在嘴里就因看到桑夏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陈大人,这是…”
“持恒,上前见过大人。”
“是,桑夏问刘大人好。”
“你叫桑夏?”
“是,表字持恒。”
刘治求证似的看向陈方雷,陈方雷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入里说。”
刘治不由得又看向桑夏,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说不是皇后娘娘的女儿他第一个不信。
在屋里落座,刘治示意屋里其他人都出去,眼神不受控制的又看向桑夏,桑夏回他一笑。
“咳…”这点和皇后娘娘不像,皇后娘娘从不会这么笑。
065章 远虑
“陈大人带…持恒过来有事?”
“我保举她入仕,来刘尚书你这里走个章程。”
刘治肉肉的脸上脸皮狠狠一抽,入仕?女子入仕?要是其他人来他面前这么说,他想也不想就会打回票,还要好好奚落几句,可是面前的人是桑夏,就算皇室公主没有资格,她也有。
“陈大人,你确定…要如此做?”
“确定。”陈方雷自是明白他话里未竟的意思,听出他其中的担忧之意,语气便也缓了缓,“持恒既然要走这一步,便是没有要继续瞒下去的意思,持恒,可是如此?”
“是,与其在暗处被人窥伺想要我性命,倒不如站在明面上来,我倒要看她还有没有那个胆量动手。”
陈方雷和刘治面面相觑,这是…有人先皇上一步知道了她的存在容不下她?真真是笑话,这苍云国谁有资格容不下她?
“持恒可知道对方是何人?”
“自是知道,不过…我也不想将事情弄复杂了,虽然她害我差点失明,可我毕竟现在完好无损,只要她住手,我便既往不咎。”就当是还了二弟的情份。
皇后娘娘的女儿就是大气,刘治的眼里尽是欣喜,得知故人不但有后,还继承了故人的优秀,他当然高兴。
“我这里没问题,是跟着陈大人你?”
“先从七品侍御史做起。”
刘治想了想这个职位的利弊,点头,“是很合适,持恒,以后若有事随时可找我。”
桑夏朗声应下。诚声道谢。
将士出征在即,户部个个忙得四脚朝天,两人也不好耽搁刘治太多时间,又说了几句就告辞离开。
前面进行得如此顺利,桑夏以为吏部肯定也没问题,娘的故友满天下,面子也大。就是走个过场的事。
可没想到吏部这里却阻住了。
吏部尚书朱雁清是个矮瘦的老头。嘴角下垂,看着就是个极不好打交道的人。
果然一开口就不是好话,“若是皇后娘娘来找老头子叙旧。我老头子扫榻相迎,若是皇后娘娘隐居的日子过腻了,想重新回朝,她就是想要老头子这个位子我也拱手相让。因为皇后娘娘有这个本事,可你现在是要让一个小姑娘无功无故成七品御史。陈大人,非是我不念旧情,要是我点了这个头,你让我如何面对寒窗苦读多载却落榜的科考学子?”
论官阶。陈方雷正二品,朱雁清正三品,若是放在往常。被如此当面顶撞他肯定着恼,可这会他却实在恼不起来。
朱雁清这老头子就是这么较真固执的。满朝皆知。
“持恒,你先去外间等候。”
“是。”桑夏对陈方雷投去歉意的一瞥,行礼告退。
朱雁清看着连背影都相像的桑夏,眼神复杂,要是个男儿,该多好。
“朱大人,现在朝中情况,你怎么看?出征在即,你觉得和沙门国开战,我国有几成把握?”
朱雁清沉默片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出征沙门国是皇上的命令,君有命,臣子尽其所能便是。”
“要是当年那些人都还在,莫说是向沙门国出兵,就是同时向周边所有大小诸国开战我都觉得必胜,可现在,只对上一个沙门国我就觉得没底,你管着所有人的官帽子,我监督百官,现在朝中官员都是什么秉性你我心里最清楚。”
朱雁清如何不清楚这点,他也觉得奇怪,明明起用的人一开始都不错,不然也过不了他这一关,可是一旦入朝,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同化,变得如朝中其他人一样唯唯诺诺。
他并非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去改变。
陈方雷也不在意他说不说话,又道:“朱大人,持恒在这里。”
“恩?”
“持恒在这里,皇后娘娘离得还远吗?说不定,皇后娘娘现在就在京城的某个地方,她若在了,那些因她挂印的人是不是也有可能复出?”
老朱被这话激得脸色几番变化,他不敢奢望皇后娘娘回朝,只要当年挂印的人能有一半回来,这次出征他都会更有底气。
皇上的战术确实让人佩服,在立国之前也曾屡屡大放异彩,可那是皇上本人领军作战的情况下,现在以皇上的身体自不可能再御驾亲征,这回出征带兵的虽是老将,可其他人全是这十多年里起用的新人,训练场成绩再亮眼,也未必就经得起战场上的残酷,更不用说将皇上的战术执行到底。
他无法不担心。
现在并非征战的最佳时机,可皇上一意孤行,谁也没办法。
“我不同意持恒入仕并非看不起她是女子,有个那样的娘亲她自然不会差,我在吏部主事多年,这双眼睛看过太多人,自认看人不会有差,持恒太干净太纯粹,官场就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她那样的人进来滚一圈,要么就被染黑了,要么就成了别人的踏脚石,不管她成了哪一种都非我乐见,远离这是非之地方是上策,可听你这么一说…皇后娘娘真有可能在京城?”
“你不相信皇后娘娘的护牍之情?”
朱雁清信,于是他更又有了别的担忧,“皇上一直在明里暗里的找皇后,要是他顺着持恒找了过去…”
仿佛自己从未有过忐忑一般,陈方雷说得自信喷发,“持恒既然站了出来,自然是没打算继续藏下去,皇后娘娘的布局岂是我们能看透的,说句实话,朱大人,我也想看看皇后娘娘教出来的女儿究竟如何,比之大皇子又如何。”
如果比大皇子强又如何?朱雁清没有问出口,大概是皇后娘娘当首领时气势太强,当年如果是首领坐了那个位置他们也只会拥戴,而不是想着她是女子,没资格凌驾于男人之上。
如今这天下依旧是由男人掌权,这些年也再没有出现过出色的女子,要说对女子的宽容自是比不得当年了,可比起前朝又要好了太多,只要桑夏真有本事,再加上身后有桑首领撑着,有些事未必就不能想一想。
两人对视一眼,朱雁清轻咳一声,“既如此,你叫她进来吧。”
066章 入仕
成了,陈方雷心一松,眼里有了笑意,扬声道:“持恒,进来。”
桑夏是习武之人,不过一门之隔,两人自以为私密的对话全被她听了去,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她才更加清楚的知晓,要想真正成为桑夏而非皇后娘娘的女儿,她需更加努力证明自己。
对这张神似皇后娘娘的脸,朱雁清怎么都摆不出平常那副表情,只得正经了神色道:“御史有监督百官之责,你可知晓?”
“是,持恒一定加倍努力。”
“你是本朝第一个女官,要经得起闲言碎语,不要事事与人较真,你做得好了他们自然就会闭嘴,当然,你也无需怕他们,就他们那些人还动摇不了什么。”
不管是陈方雷还是刘治朱雁清,对她的维护都显而易见,桑夏知道他们都是看在娘的面上,这没什么可不服气的,真要让人刮目相看,以后努力便是。
“持恒谢朱大人提点。”
陈方雷和朱雁清心照不宣的对看一眼,心里的算盘皆是打的啪啪响。
在朱雁清的有意放纵下,有女官入职的消息以闪电般的速度传开,各部官员小吏以各种原因过来吏部串门,确认了后将事情传得更广。
“不过一天时间,京城都已经传开了。”安平之眼含笑意的看着吃西瓜吃得正香的桑夏,“这其中少不了那些老大人的手笔,没他们在背后推动,事情传不了这么快。”
说到这个,桑夏吞下口里的西瓜,将自己在吏部门外听到的说了出来。安平之若有所思,这些人,果然是老狐狸。
他们想要当年那些人回朝,甚至盼着桑夫人能回来,而自己这些人却是想着将持恒推上位,一旦事情成了,挂印的那些人自然也会回来。
这样看来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安大哥。我心里有些没底。”西瓜再甜桑夏也吃不下去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若是行差踏错一步,怕是不止我自己得不着好。保举我的陈大人,给我开了方便之门的刘大人和朱大人怕是都会被人诟病,可我也不敢说就一定能事事做好…”
“你尽己所能便是。”
桑夏垂下视线,说出心底最深层的担忧。“我怕给娘丢脸,最开始是不知娘有辉煌的过往。后来知道了,就觉得娘很厉害,可到了京城我才感受到娘的厉害到了怎样的程度,我不想成为娘辉煌中的败笔。”
安平之不由得坐近了一些。“持恒,你甘心吗?”
桑夏抬头,眼里满是不解。
“你甘心生活在桑夫人的阴影中吗?做得好了别人只会说桑首领的女儿理当有此本事。要是有什么事做得不好,别人便会说桑首领英雄一世。教出来的女儿也不过如此,你付出再多努力别人也当看不到,在别人眼中你就是桑首领的附属品,你甘心吗?”
甘心吗?桑夏头一次想这个问题,托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才道:“甘心,也不甘心,只要是娘,无论怎样我都甘心,可正因为我是娘的女儿,我又不甘心,我想有朝一日能让娘以我为傲,让别人说起我们母女的时候不只记得我是桑首领的女儿,也会知道桑首领是我桑夏的娘。”
桑夏不好意思的低头浅笑,“说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安大哥你听不听得懂。”
“我懂。”安平之眼神异常温柔,这是他希望的最好的局面,京城是桑首领的大本营,在这里桑首领的存在太过瞩目,他也担心持恒会心里失衡,好在持恒没让她失望。
“我懂,持恒愿意做桑首领的女儿,却也想做自己,是不是?”
“对,我除了是桑首领的女儿,还是桑夏。”自己都说不清的意思被人理解,那人还是与她有着千思万缕关系的人,桑夏很高兴,笑得如夏日艳阳,“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我会努力做好自己。”
看着这样的桑夏,安平之心头柔软得不成样,人贵在品质,桑夫人真的将持恒教得很好。
京城都传遍了的事,皇宫诸人自不可能不知,桑夏之名落入平民耳中不过是个普通名字,最多也就是姓氏特别一点,和当年的桑首领同性。
可落在有心人耳中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贵妃娘娘何宛如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不愧是桑宜容的女儿,出牌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居然出仕做女官了,这是要和皇上相认吗?桑宜容那般高傲的性子尽然允她如此做?还是说,桑宜容根本不知?又或者,桑宜容已经死了?
真死了才好,何宛如恶毒的想,死了才让她安心。
不过既然桑夏出现了,有些人就不能留了。
苍云国第一个女官,呵呵,官又岂是那么好做的。
何宛如妆容精致的脸上再度泛起温柔笑意,眼神却透出冷意。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眼前的折子许久未有动静,公公弯着腰,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桑夏?桑宜容的桑,夏榛明的夏?”
“回皇上,正是。”
夏榛明都说不清自己此时心里是悔多一些还是高兴多一些,不用见人,只听名字他就知道那是他们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