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敏君又惊又喜,她还没开口,难道妹妹已经想好对策,知道了她的来意?

四份糕点,已经摆在青白红黑各色小瓷碟里,恭敬的等着钱灵犀前来品尝。旁边还有一盅金丝红枣炖银耳,入口绵烂,很见火候。

而邓恒的一妾四通房,除了程雪岚,通通站在这儿立规矩。

钱灵犀似有些厌烦的看一眼那汤,“红叶今儿还是头痛么?这汤都炖了多少回了,你不累我看得都累了。”

“回少奶奶,奴婢还是头晕,只好偷懒了。”红叶委委屈屈的站出来,头上还扎着块新绣的大红抹额。绣工精致,想是费了不少工夫。

钱敏君眉头微挑,就看钱灵犀也不理那丫头,只招呼自己喝汤吃点心,品评各人手艺。

香巧如眉还好,说她们什么都不吭声,唯独蝶舞,在钱灵犀说她的糕点太甜时,轻哼了一声,略带不忿的道,“奴婢到底在老太君那儿呆得时间长,口味重,一时之间恐怕是改不过来了,还请少奶奶见谅。”

钱敏君转过脸,就见钱灵犀淡淡一笑,“也是,蝶舞姑娘一直都在别苑那儿学戏,为了保护嗓子,想来能吃到甜食的机会自然就少,口味要比常人重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眼下虽然不用你登台唱戏了,但有时难免大公子会有些应酬需要你出来献艺,还是吃得清淡些的好,省得到时在客人面前出丑,就惹人笑话了。”

见钱灵犀拿她的出身说话,蝶舞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忍不住辩驳道,“奴婢出身虽不够高贵,但毕竟也算是大公子的屋里人,象公子圆房这种喜事偶然出来助助兴也就算了,怎好总是出来抛头露面?卢嬷嬷,您说有没有这个道理?”

卢嬷嬷自上回给钱灵犀狠狠修理过,最近似是老实不少,犹豫一时才嗫嚅道,“少奶奶,这样似乎…确实于公子的名声也不大好吧?虽然不是在国公府里,但姨娘们也算是公子的人,总是出来应酬确实会给人笑话。”

钱灵犀掩嘴一笑,“嬷嬷既然知道这里不是国公府,怎不知道眼下家中开销全得由我和公子负担?当然,几位姨娘使不着公中的钱,按说也不必出来相帮。其实我倒无所谓,但只怕这话传到相公耳朵里,他会有些不大高兴。嬷嬷你说,是么?”

她这是公然耍无赖啊!拿邓恒出来压人,让人如何反驳?卢嬷嬷想想确实也是,邓恒无官无职,他要挣钱,可不就得交易应酬?如果蝶舞拒绝了他,那往后还能有好果子吃?

所以卢嬷嬷劝了一句,“蝶舞姑娘还是听夫人的吩咐吧,得罪了大公子可就不好了。”

蝶舞显然气得不轻,忽地道,“既然夫人和嬷嬷都说了,那我这就去厨房重做一碟送来。”

也不等钱灵犀答应,她径自就气跑了。

钱灵犀倒不追究,让人都散了,这才问钱敏君,“姐姐觉得今日哪款点心最好?”

钱敏君想了想,“可能是近日有些燥热,我倒觉得这款银耳汤最好。”

钱灵犀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姐姐喜欢就好。”


第499章 夫妻同心

洛笙年回家的时候,颇有些不爽。

原因无他,钱慧君又来衙门催他了,“就算那个马场是你妻妹的,又如何?总不能就眼睁睁的放过这条大好财路吧?今年就为了他们立的那点芝麻绿豆大的功劳,韩元帅就把运粮之事大半关照了他们,他们就是四只马蹄来来去去,可挣了多少银子?就算咱们不眼红他们的,可分一杯羹怎么就不行了?”

钱慧君的话其实不无道理,洛笙年也看到了,九原运输会是一条多么赚钱的商路,可他不比钱慧君,钱慧君就是一介女流,只想赚钱,捞银子傍身就好。洛笙年虽然也爱银子,但他到底还是代王,还是监事院的院正,他不仅要钱,还要有权有势,这才能满足他的虚荣心。

他已经过够了那种看人脸色的日子了,而一个男人想要在外头站得住脚,就不仅是有钱就能满足折。

所以他之前可以大胆的插手酒楼布匹这些生意,甚至鼓励钱慧君找人来炼出果酱,完全不怕得罪钱家,但一旦涉及到钱灵犀,他却不得不有所顾虑。

当然,钱灵犀是没什么可怕的,但她现在是邓恒的妻子了,那就是定国公府的人。邓恒虽然遭到贬黜,却是真真正正的皇亲国戚。连他这样从前获了罪的世家子弟都有起复的机会,何况是邓恒呢?

况且,邓恒身后所代表的定国公府财雄势大,自己找他谈糖厂之事就被他断然拒绝了。如果不是心里多少有点底气,邓恒不会这么回绝得干脆利落。

想想前些天给他送去的帖子,洛笙年心里也有些嘀咕。他当然知道蝶舞比如眉出挑, 但他偏偏就是管他要蝶舞,就是想试试邓恒会不会卖自己面子,他的底线在哪里。

可这都好几天,邓恒也没回应,自己也不好上门打听。不知邓恒究竟是个什么主意。

当然,洛笙年是不怕邓恒为了此事在背后告他什么黑状的,在王公贵族之间,相互赠送妾室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情,更何况他要的还是没生养过的通房丫头,就算是长辈赠送给邓恒的,但他若是赠送给身份相当的人,也不算是忤逆了长辈。

在椅中坐下。端上旁边小厮递上来的热茶,洛笙年此刻深深觉得,自己要是跟邓恒一样,有个有力的家庭做后盾就好了。

本来他是有机会的,就是去娶一门贵女为妻。可当时当日,有哪家的贵女肯嫁他?今日就算是有了,可他也已经没机会给旁人了。

不过洛笙年心里还有个小小的算盘,一直没跟人提起,他是王爷,按规矩是可以象信王府的洛承志那样。娶一正妻两平妻的。

从前,他答应过钱家。纳妾会跟他们打招呼,可没说过娶侧妃也要跟他们打招呼。

钱敏君暂时还没有子嗣,所以他也没有去请求封妃的旨意。等到明年,任期界满,他应该要上一趟京城,或者到时能物色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想得太过入神,一不留神那端着的茶水就泼在了自己身上。嫌恶掸掸衣裳,他突然想起件事来,“夫人这些天都在忙什么?”

丫鬟出来回话。“夫人挑了块好料子给姑奶奶做了件新衣裳,今儿刚好送过去了。”

哦?洛笙年有些好奇,钱敏君和钱灵犀感情好他是知道的,可现在非年非节的,她不给自己做衣裳,干嘛要给钱灵犀做件衣裳送去?

“奶奶回来了!”

才说着,就听报说钱敏君回来了,她笑吟吟的到洛笙年跟前,让下人们都出去,“相公猜猜,我今儿到妹妹那里,得了个什么好东西?”

洛笙年当真猜不出来,“你直说就得了,又何必让我猜?”

钱敏君于是就直说了,“我看她们家丫头众多,且个个都是绝色,就替相公要了一个来。”

洛笙年微怔,“你替我要了个丫头?”

“是啊。”钱敏君抿嘴一笑,答得坦荡之极,“我看紫薇现在有大姐儿缠着,没空服侍你,万一我身子有个不舒爽的时候,你身边就没人伺候了,所以一直留心给你相个人回来。可巧这回妹妹带回不少出色的,我顿时就留了心。几次过去,就留心查看了几个丫头的举止。原本我是属意蝶舞的,可那丫头毕竟是戏子出身,有些左性子。眼下妹夫落难,她就有些眉高眼低,想来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不值得费心。香巧和如眉两个倒好,都是侍候惯了人的,若是要来,一定贴心。可就是太过无趣了,老实巴交的,实在没什么意思。后来我就相中了红叶,她虽也丫头,却是没正经伺候过人的,性子又活泼开朗,年纪又轻,正好要过来服侍相公,想来最是合适不过了。”

洛笙年见她说得头头是道,不似作假,忍不住问,“你当真跟你妹子说了?”

“说了。”钱敏君笑得全无心机,“已经跟妹妹说好,晚上若是妹夫回来没什么意见,就把人送来。对了,那丫头还是完璧呢。相公可还欢喜?”

“你不妒忌?”洛笙年心头却仍有些疑云,怎么自己一找邓恒要人,她就首先行动了?这会不会是邓恒的意思?

钱敏君的笑容忽地冷了下来,有几分难过浮现,“如果我说不妒忌,就是在骗你了。我其实是妒忌的,可我更想让你高兴。”

她孩子气的伸手捧着洛笙年俊美如昔的脸,“我知道,自己不漂亮,也不能干,家里也没什么家世可以帮到你,你当日娶我,确实是委屈你了。可这些年,我,还有我的家人,都努力的想为你做点事情。我们没有别的本事,唯有的,只是一颗真心。相公,你懂么?”

钱敏君说着,已经湿了眼眶,那份真情流露,绝不是作伪。

洛笙年嘿嘿干笑着,却觉得一阵阵的发窘。他当初娶钱敏君,可不是出自于真心。而是因为通过邓恒。洞察到九原先机,所以才把握机会,娶了钱文仲的女儿而已。

不过钱敏君嫁了他,一直对自己是极好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岳父虽然偌大的年纪,但也在衙门里替他细心打点好诸多事情,更别提在粮食问题上。钱灵犀一家人帮的忙了。要说这个岳家没有任何助力,那实在是有些昧着良心了。

眼下,他不太敢正视钱敏君的眼睛,把她揽在怀里,信口道,“你这傻丫头,怎么也不问问我就去管人家要人?上回你失了孩子,你伤心,我也是伤心的。大夫说那是个男婴,若是生下来。就是我们代王府的嫡长子了。当然,我们还年轻。肯定还会有孩子的。可是你呀,不想着怎么调养身子,好再替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怎么还净操这种心?”

钱敏君伏在他胸口,却只觉得微微齿冷,面上却道,“正因为要调养身子。所以先放个人在你屋里伺候。不过我们说好,在我有孩子之前,这丫头先不许有身孕。可以么?”

“当然可以。”此时的洛笙年是格外的好说话。

他想着或许是自己多心了,钱敏君从前便有个傻头傻脑的毛病,虽然眼下好得多了,但肯定还没聪明到这种地步。

可他却忘了,再笨的女人在捍卫自己的家庭时,都会变得强大而机警。

是夜,一乘小轿便把红叶送来了。

还是卢嬷嬷亲自去做的思想工作,按说薛老太君送的人是不能轻易动的,但对象是洛笙年,那就不一样了。官场往来就是如此,能给主子家添些助力,还算是奴婢的光荣。

至于卢嬷嬷也不白干这差使,红叶是走了,可一千两银子又不会飞,省了一个人的开销,若是她能把现在管帐的香巧给糊弄好,多出来的银子就能温暖她们的荷包了。

亲自着人把红叶送回房间,再把嘴上说着不去不去的洛笙年推到那边,钱敏君这才疲倦的坐下来,长长的出了口气。

何奶娘心疼的看着自己奶大的姑娘,“您这又是何必?”

钱敏君冷然道,“奶娘你看这情形,若是没有红叶,相公难道就不会去找绿叶黄叶?就算是不弄回来,谁又担保他不在外面花天酒地?反不如弄个人放在屋里,既成全了他的心思,也好省些是非。至于那个红叶,空有美貌,却懒散任性,是个好拿捏的。以后你每日记得给她灌服汤药,别让她有孩子。这是爷自己答应的,她也怨不得我。”

何奶娘领命,又斟酌着道,“可这样…也不是长远之计。”

“我知道。”钱敏君看着奶娘,“所以这些时要辛苦奶娘了,特别注意我的饮食,好好给我调养身子,早些有个孩子,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到时,就算是相公想要娶侧妃,只要我有孩子,就谁也欺不倒我头上。”

何奶娘点了点头,忧心忡忡的去了。暗暗抹泪,自家**打小就是那么天真烂漫的一个人,可眼下却给生生的逼成了啥样?

钱灵犀也很担心,可邓恒却揽着她趴在自己胸前,一根一根把玩着她的手指头道,“放心,你姐姐这是忍一时之气,换日后的长久安宁。洛笙年这人是穷怕了,所以才会露出这样暴发户的嘴脸。等到吃点亏受点教训,会老实下来的。”

钱灵犀转脸看他,“这可是你说的。”

邓恒一笑,“咱们不是说好了么,外头明里拼刀子的事情我来,里头暗地下绊子的事情你做。我们夫妻同心,自然所向无敌。”

嘁!钱灵犀才不跟这种人同流合污,更没有他卑鄙无耻,她顶多就是在他杀人放火时望望风而已,少拉她下水。

邓恒不说话,却分明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要是“坏”起来,总得要拉她这位夫人作陪。


第500章 狗仗人势

第一场雪过后,又接连晴了几日,气温回升了不少。

邓恒早上一起身,却见卧室外头的起居室里,一只大黄狗还趴在硕大的铜质鎏金福禄寿三花熏笼边,见主人过来,只懒洋洋的随便摇两下尾巴,连身都不肯起。倒是小小个子的加福晃荡着脖子下的小铃铛,欢快的跑过来,向随后出来的钱灵犀作揖,意思要抱抱。

一大早的,钱灵犀懒得弯腰,邓恒替她弯腰把加福抱起,钱灵犀这才接过,把小狗放在外面炕上,示意丫头们可以上早饭了。

邓恒坐在她对面,冷不丁瞅见加菲的屁股上黑了一块,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了?”

钱灵犀不屑的瞥了那只懒狗一眼,“前儿刚把火盆架上的时候,这狗东西凑得太近,把屁股烧糊了一块,后来我叫她们赶紧拿了熏笼罩上,省得二回它把自己烤熟了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们从前在乡下,这小子一到冬天就非得把自己烤糊几次,说了多少次了,一点都不长记性,我瞧它是成心要把自己烤熟来孝敬我才罢。”

邓恒还从未听说有这等事情,不觉哑然失笑,“那你们也不看着它?”

钱灵犀嗤笑,“你以为我们跟你们大户人家似的,养条狗还专门得配几个丫鬟伺候着?它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说来它的岁数也不小了,活了快大半辈子了也不长记性,真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加菲,下来!喝点米汤,成天趴那上头,不怕干死你啊?”

看钱灵犀声色俱厉的吼,可加菲却只懒洋洋的闭上眼睛装死,完全不给主人面子,邓恒乐呵呵给夫人帮腔,“这么不听话的狗。拖出去杀了算了,正好还可以炖一锅狗汤。这种天气,正好滋补滋补。”

主人怎么骂都不要紧,可“外人”骂加菲就不高兴了,从熏笼上晃晃悠悠的站起跳下,就冲着邓恒呲牙裂嘴的过来了。

嗬,这狗还挺大气性。看它动作迟缓,不象是有攻击性的样子。邓恒来了兴致,继续逗弄,“要不麻辣也可以啊,就用干锅,那样入味…哎呀!”

他话音未落,就见加菲猛地窜起,左爪扒在炕沿上,右爪就对着他的面门抓来。

钱灵犀也吓了一跳,“加菲,不许!”

可到底晚了。加菲那一爪子没挠花邓恒的脸,却把他的衣服给挠破了。幸亏冬衣厚重。但从胸口到肚腹,四条长长的爪印看着还是很渗人的。然后还很坏心眼的把他面前的早饭扒拉了一爪子,摔得碗碟碎了一地。

邓恒这回真的有些生气了,“这狗怎么这样!有这么对主人的么?”

钱灵犀横一眼那只做了坏事,还凑自己面前来扮无辜的狗东西一眼,急急解释,“加菲在家从来不这样。肯定是跟你还不太熟,你又说要吃了它,所以才生了气。不过它也就吓唬吓唬你。要是它真心想伤你,恐怕就要扑上去咬了。”

“那我还得谢谢它手下留情?”邓恒自觉委屈,把破衣襟往前一扯,“你瞧瞧,这可怎么办?”

钱灵犀觉得他这告状的样子很有几分滑稽,不过她也知道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再笑,勉强自己绷着脸道,“回头我让人把这面子拆下,给你重做一件就是了。”

邓恒不满的瞥她一眼,“那得要你亲手做的。”

“好好好。”钱灵犀跟哄小孩似的把他哄顺了毛,又当着邓恒的面凶巴巴的把那个狗东西“逐出家门”了,“这几天不许你到主屋来了,到外头呆着去。你们记得都不许喂它肉啊,让它也好好的反省反省。一把年纪了还这副臭脾气,怪不得至今连个媳妇都找不到。”

汪汪,加菲愤怒的吼了两嗓子,苦于无法解释。

它怎么没媳妇了?从前乡下大把老相好,就是九原也多的是看上它的,只是现在春天还没到,它很有节操的没去找人家而已!就为了一个外路来的男人就这么凶自己,加菲回头再瞪邓恒一眼,屁股冲他的扭头跑了。

“它瞪我了!”那样强烈的情绪,邓恒又不是木头人,顿时就感受到了。心想这狗也太小气了,居然还敢这样耍脾气,难道它不知道自己眼下是在邓家的屋檐下?真是狗仗人势!

咳咳,钱灵犀只好再次出来和稀泥,“你跟个狗计较什么?加菲从小养在乡下,自然性子野些。后来跟了庚生哥哥几年,打拳跑马的,脾气越发坏了,想想我庚生哥哥,它能有个脾气,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看她提到赵庚生,邓恒总算是消停了。赵庚生至今没消息,这话题要是继续下去,只怕钱灵犀又该伤感了,于是他只哼了一声道,“说好了,这件衣裳由你做。再给我绣个荷包,我要鸳鸯的!”

俗不俗?还鸳鸯,要不要戏水的?这男人,有时就跟孩子似的不懂事。钱灵犀暗自鄙夷,却满口应承,又把自己面前的早饭摆了一半到他面前,又叫丫鬟重新上了一份完事。

吃过早饭,邓恒好歹气消了,换了衣裳出门去办正经事了。

虽然九原已经休市,但可以做的买卖可不是没有。

尤其眼下虽下了雪,但天还不算太冷,他已经看好了一处地方要做新宅的,有些可以做的工程就可以提前做了。还有需要的木石砖瓦,家具门窗也可以备置,等到来年开春,直接动工就可以快些完工了。

帮手不必愁,除了家丁,去马场找就是。横竖那马场早归到了钱灵犀名下,他要去代妻照管也说得过去。

至于钱家人,自然没有谁白痴到真去追问钱灵犀那马场的由来,反而很是默契的替他们夫妻打掩护,对外只说那马场是钱灵犀拿私蓄办的,因做得早,也没花几个钱。

只是出了门,邓恒到底有些心意难平。

他打小长这么大,别说受狗的气,就是人也没几个敢在他的太岁头上动土,给他气受的。可那个狗东西倒好,居然就这么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不想法出口气,心里实在憋屈。可他也知道,自家媳妇是个极其护短的,肯定不让打不让骂,那怎么办呢?

邓恒想了一时,有主意了,把吉祥唤来,“你今儿去找屠夫买条狗来,要长得跟加菲象的,炖锅狗肉吃。不过不许告诉大少奶奶,只说是羊肉,知道吗?”

加菲早上那通闹腾,着实在下人中传为壮举。钱灵犀不许人喂它肉,可好些人却对加菲勇士扔了骨头,看它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仰之情。

可这些下人们的小小乐子,吉祥自然不会出卖。只觉得自家大公子现在真是老婆奴,受了欺负也不敢欺负回去,只敢找那些旁的狗出气。

他忍笑去了街上的菜市,很快买到条新鲜杀好的狗。又特意管那屠夫再要块黄色的皮毛拿回去交差。

那屠夫还奇怪,告诉他,“这毛可不一定就是这条狗的,你要了干什么?”

“无妨。”吉祥也不解释,扛着狗和狗皮送回去了。

厨房的大厨是邓恒从家里带来的心腹,听说这么好笑的事情,哪有不成全的道理?顿时把狗肉剁成大块,氽去血水,就丢瓦罐里小火慢炖上了。那狗皮就藏在厨房里,以备邓恒回来检查时,给他看个高兴。

钱灵犀打点完了家务,让人拆了被加菲抓坏的衣裳,又在箱子里挑了块好料子,让丫头们给他重新做一件。

别逗了!她是答应了邓恒要亲手做的,可被加菲抓坏的可是件镶皮子的大毛衣裳,特别费力,钱灵犀才没工夫去干那个,只要去绣两只野鸭子糊弄下邓恒就算完了。反正邓恒只说让她做,没说让她做多少,她只让丫头们最后留几针收尾就算意思到了。

正在这儿琢磨着那野鸭子要怎样绣才能形似鸳鸯而不是,却听人报,“二姑奶奶来了。”

哈!钱灵犀顿时笑了,笑吟吟的迎出去,“净娴师太,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钱彩凤白她一眼,然后接过丫头奉的热茶润润嗓子,才道,“我就不能来找你化化缘?”她好奇的提起那件才拆下来的破衣裳,“你这干嘛呢,打架了?啧啧,把人衣裳都抓破了,挺能耐的啊!”

家丑不可外扬。钱灵犀耳根微红的劈手将衣裳夺下,“我有那么没出息么?是加菲挠的。”

钱彩凤噗哧笑了,“也是哦,要你挠的话,肯定得往人脸上挠了。不过你确定,不是你指使加菲去挠的?又或者是你们打架,加菲来帮忙?”

钱灵犀有点窘了,摆出一副凶恶嘴脸,“你是来化缘的吗?再说我可就一毛不拔了啊。”

“真小气!”钱彩凤撇撇嘴,大模大样的挥手让丫鬟们退下才道,“我来是有件正经事想拜托你。”

见她不开玩笑了,钱灵犀也就不装了,“说。”

钱彩凤叹了口气,苦恼的挠了挠头,“还不是为了我那小叔子,真是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