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出这么多零钱的邓钱两家人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这伙山贼带着两只肉票走了,不过那领头的山贼却跟他们约好,三天后让他们把铜钱准备好,送到前面一处叫华家岭的地方,那儿有个三岔口,只要他们正午时分把钱摆在那里,等他们收了钱之后,就会把人送到华家岭后头的界石镇,他们去那里找人就行。
反正人在他们手上,他们要怎样不得怎样?钱文仲没意见,只求他们善待俘虏,那领头之人道,“我们虽是百姓,却不象你们这些当官的,说一套做一套,只要你们不报官不闹事,我们保证他们安全。”
钱文仲其实很想追问下,这些人为何如此仇视姓钱的,可这些人哪里肯讲?谈判完成,迅速撤退了。这一边钱文仲只好赶紧和邓家的人一起往那界石镇赶,一来换钱,二来准备接人。
原本邓家的人还想报官,请求支援,但石氏却坚决不同意,“万一消息走漏,伤了他们可怎么办?你们哪个要报官的能负得起这个责任?我就是个妇人,也没什么见识,但我却知道,谁要是敢把消息泄露,伤了我家孩儿一根头发,我就能跟他拼命。大不了,我一命抵一命就是了!”
邓家人一听都不敢吭声了,他们平素趾高气昂惯了,所以邓恒一被抓,虽然担心,但更觉自尊受损,所以才想要报官,抓了山贼来出气。可眼下石氏提出这么要命的问题,谁还敢坚持?万一真出了事,都敢担当这样重任?于是全都老实下来了,表示愿意听钱文仲吩咐。
钱文仲看夫人一眼,心中甚至感激。如果不是事涉钱家人,他其实也是主张报官的,但那伙山贼分明提到是受国公府钱姓官员压迫,他就不敢轻举妄动了。若是邓家的人把事闹大,最后追究起来是钱家人官逼民反,只怕整个钱家都要受牵连。
他身为官员,却知情不报,给人追究起来就是把柄,幸好石氏机警,意识到这个问题,主动承担下去,就算是日后传扬开来,人们不会指责一个母亲,最多也就说钱文仲一句惧内罢了。
可这个惹祸之人究竟是谁呢?

第289章 套近乎

虽然摆平了邓家人,不再闹着报官,但石氏也是非常担心钱灵犀,私下急得直哭,“她一个女孩子,给那些粗人抓了,万一识破她的身份,可如何是好?要是她真出点子什么事,让我拿什么脸面去见她爹娘?”
钱文仲只得安慰夫人,“那伙山贼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况且还有邓公子在,没事的。”
可人不回来,又怎么能让石氏真正安得下心?
父母在那里着急,钱敏君也不好过。
把麻花儿召唤了回来,使劲喂了几块生肉,“麻花儿,辛苦你了,快去找灵犀,记得要机灵点,别给人看到,悄悄的落在她身边,知道吗?”
说完,在海东青腿上绑了一只小手指头长短的竹筒,里面放了一根细细的炭笔及一小卷白纸,满怀希望的把小鹰放出去了。
亏得这游戏从前在九原时和钱灵犀常玩,东西都是现成的,只不知这小鹰靠不靠得住,能不能找得到钱灵犀。
旁边加菲看见,也汪汪的叫着,想跟着去,但钱敏君却不敢放它离开,鸟儿飞飞就回来了,狗儿跑了可就难得找了。安抚的拍拍加菲,“别闹,等到了界石镇,咱们再好生在那里去找。”
加菲似是听懂了,按下性子,只呜呜的在她腿边磨蹭着,钱敏君替它顺着毛,心里同样忧心不已。转头瞧见那匹惹祸的小黑马,不由得怒骂,“都是你这不争气的东西,那么多人,你乱跑什么?万一妹妹有事,我就把你煮来吃了!”
小黑马也不知听懂没有,瞧她颐指气使的架式就吓得直往大黑马身边躲,大黑马丢了主人,收起平日的傲气。只冲钱敏君打个响鼻,便拿颈蹭着小弟,把它护到一边去。
钱敏君看了又觉触景伤情,一匹马都知道爱护手足。可自己怎么就这么没用,连妹妹也保护不了?钱敏君真心对着上天祈祷,一定要保佑妹妹平安。
可钱灵犀眼下感觉不太好,简直是倒霉透顶!莫名其妙和邓恒被俘也就算了,她还莫名其妙崴了脚。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跟我绑一块儿,我能受伤?”此刻。趴在某人背上做考拉的她,还没停下指责。
旁边,有个年轻人看不下去了,“行啦,别再唠叨啦,念了一路,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娘都没你能这么唠叨。”
钱灵犀悲愤了。她给人弄崴了脚,怎么连抱怨一下都不行了?虽然丑丑可以瞬间帮她恢复,但为了不惹人怀疑。她只好演戏演到底,忍着疼活受罪,骂邓恒几句怎么了?怎么还有人出来打抱不平?
邓恒低着头不吭声,侧着头在衣领上蹭一下淋漓的汗水,继续跟紧队伍。
他们被山贼带出来不久,就进了山林,走的全是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根本无法骑马,只能一路步行。因为两边十分陡峭,好多地方都是近乎九十度的绝壁。邓恒怕钱灵犀摔下去有个好歹,又怕她女孩子家走不动,便好心的提议,让人把他俩拴在了一起。
可到底钱小妞还是不小心摔了,邓恒为了拉她一起滚下山坡,结果因为撞上棵树反而压到她身上。猝不及防间害她崴了脚,邓恒自觉理亏,所以一路没吭声,老老实实把受害人背起,却也觉得很冤屈。
只是跟女孩子讲道理的事却是邓恒不会做的,钱灵犀不停抱怨也好,正好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可以让他留心记着这伙人的行走路线和方位。
虽然山贼拆抓他们是为了求财,但邓恒却不得不多做一手准备,万一这些人改变主意,收了钱不放人怎么办?所以他把尽量把路线记下一些,若是情形不对就跑路。
把背上的丫头往上托一托,邓恒偷偷感觉着那年轻柔软的娇躯比几个月之前更高也长大了些。
因还没完全入冬,只着秋装的身体还是感觉得出一些曲线。胸前虽尚未丰满,却也有小小的两只乳鸽温驯的顶着自己的背,因为手仍被缚在背后,不得已托着她的尊臀也感受到了那里的紧致与挺翘。
不过多余的心思邓恒可不敢动,从前还不知道原来这丫头这么能唠叨,这回他算是见识到了。女人!心中暗自摇头,这就是麻烦的女人。
“嗳,你怎么跑来了?”因被人鄙视了,钱灵犀不好再抱怨下去了,只好拍拍邓恒的肩膀扯闲话。
“我是…代表男方来迎亲的。”邓恒谨慎的看一眼左右,答她的话。
“原来是姐夫让你们来的呀。”钱灵犀机灵的意识到了不妥,顿时在他的肩头趴下,声音压得极低,在他耳边问,“那你们究竟来了多少人?万一不行,能打得过么?”
邓恒苦笑,他是迎亲使不假,但却是迎亲队伍里的先遣部队,统共也就带着十来个人。之所以搞那么大的动静,是因为他在钱灵犀她们和山贼僵持时就已经观察到了这边的情形,让手下在马后拖了树枝柴草所致,故意弄得烟尘滚滚,就是想趁乱吓唬吓唬这伙人,可没曾想,还是弄巧成拙,反倒把自己陷落在此,形象全无。
此时听她问起,因旁边有人,便偏过头来答,可是回眸之际,嘴唇似乎都能擦到那粉嫩耳垂上的细细茸毛,邓恒心尖一颤,赶紧把眼挪开,只能含糊的答,“尽力而为吧,事情也未必就有想象中的那么糟。”
听这敷衍的话,钱灵犀又想起那匹惹祸的马了,忍不住在他肩头狠狠一捶,“都怪你,送什么马不好,送匹那样的,真是没脑子!”
邓恒继续听任新一轮数落,他的黑马可是万中选一的良驹,就是那个弟弟也是这几年家中最好的马驹。别人要了好几回他都没舍得给,好心好意送了人,谁知竟会生出这样事情?要是他能神机妙算,怎么也不会送它来啊!可眼下能解释吗?不能,所以邓恒继续忍了。
不过他也得找些自我排解的方法,比如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或者集中到背上。这就好过了许多。
好容易等到歇脚的地方,邓恒寻了块干净大石,放钱灵犀坐下,自己却瘫坐在地。虽说他也是自小习武。身体强健,但毕竟是富家公子哥,哪里干过伺候人的活?况且走那么远的山路,连口水都没喝,不累才怪。
他脱力了,钱灵犀可还精神得很。反正她也没什么力,这会子正好打量山贼的老窝。一看之下。大失所望。
这伙山贼真的是群普通百姓,出来打劫估计也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有长久的打算,也就是在山窝里找了个避风的所在,用枯枝树叶搭了些四面漏风的窝棚就算是临时居所了。
而且他们一到了这儿,似乎就是回了家了,顿时揭了面巾大声说笑,完全不顾忌钱灵犀和邓恒的目光。给这样一伙不专业的山贼劫了,钱灵犀应该说自己幸运呢还是不幸?
忽地,她觉得旁边有人在看她。转过头去,那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看着她似乎很是兴奋又好奇,完全跟小孩子看见新鲜玩具似的。
钱灵犀果断翻了老大一个白眼,那男孩却忽地指着她大叫,“这是个女的!哥,来看呀,这是个女的,她会翻白眼!”
“咋呼什么呢。做饭去!”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过来,敲了他脑门一记,钱灵犀看着他亮亮的眼睛,认出来了,这就是之前跟他们说话的那个。不过对自己弟弟他下手可真不轻,连钱灵犀都听到那清脆的爆栗声。
眼前人影一晃。原本瘫坐在地的邓恒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略有些不悦的嗔她一眼,“转过头去。”
钱灵犀悻悻的横他一眼,却不想多生事端的低了头。那男孩似是甚为畏惧他哥,跑去做饭了,可一边跑还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一时不察扑通摔了一跤,钱灵犀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男孩似又呆了一呆,钱灵犀冲他吐舌扮了个鬼脸,邓恒眉头皱得更紧了,清咳了一声,才让钱灵犀正经起来。
“喝口水吧。”那位哥哥扔了个葫芦过来,邓恒接过道了谢,自己喝了一口,又等了一时才递给钱灵犀。
算他有良心,还知道试试有没有毒。不过钱灵犀有丑丑相伴,又怎会惧怕这些?大方的喝了水,却跟眼前这明显对他们有善意的年轻人搭起话来,“这天都凉了,你们就这样住在外头,挺辛苦的吧?”
年轻人在他们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我们乡下人比不得你们娇贵,就是寒冬腊月睡在雪地里的日子也不是没捱过。只是这边山上没什么野兽,打不着什么猎物,只有些野果子山芋,只怕你们会吃不惯。”
钱灵犀笑嘻嘻的套起了近乎,“没事没事,我家在乡下也是种田的,小时候跟着哥哥什么东西没吃过?这秋天山里果子多,倒是比平常容易过多了。”
那年轻人诧异了,“你不是官家小姐么?怎么家里也要种地?”
“当官的是我堂伯,我可是在农家长大的,你若不信,我做个东西给你看。”她随手扯下身边几根野草,很快就编出一只小金鱼儿来,很是得意的显摆着,“你说,官家小姐能有我这手艺?”
“果真没有。能给我看看吗?”不能何时,那跑掉的孩子又回来了,凑到钱灵犀身后,专注的看着她手里的蚱蜢。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人,都或远或近的看着他们。
邓恒有些警惕的往钱灵犀身边走近了些,钱灵犀却给他递了个眼色,随手把蚱蜢送了那小孩,拍拍手却道,“嗳,我听你们说国公府的钱家人不好,那是哪里得罪你们了?”
(桂子昨天出门,把公交卡丢了,桑心,里面刚充的一百块钱呐!>_<||| )

第290章 思想工作

见钱灵犀打听是国公府哪个钱家人逼得他们来做山贼,顿时有人讥诮着反问,“怎么?你还想替他申冤不成?”
钱灵犀却半点也不动怒,指着自己鼻子笑道,“你们看我一个乡下种田的,能是国公府里出来的么?但也不能说一点关系都没有,总之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钱字。我若是不认,你们又该骂我贪生怕死了。可树大有分叉,一个家里总会有穷有富,有好有坏。左右无事,你们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上点忙呢?”
对面那眼睛亮亮的年轻人接话了,“你真能帮我们?”
钱灵犀认真的看着他,“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是就为了粮食发愁,我能帮你们解决。”
“阿全,说吧。”听着这熟悉的口音,钱灵犀知道,这伙山贼的头儿也来了。
果然她料得不错,虽然这伙人把他们劫到了这里,但如果没有头人的吩咐,那叫阿全的男子怎么敢无缘无故向他们示好?
钱灵犀琢磨着虽然是被俘了过来,但自己之前的那番话应该还是在这伙人之中产生了作用,他们都是善良百姓,不是迫于无奈,谁会愿意当强盗?何况劫的还是官家,万一事情搞大了,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见他们愿意开口,钱灵犀心里就安定了三分,瞟一眼邓恒,微露讨好之色,眼下要说的可是她们的家丑,拜托这位小爷可千万不要一下捅到皇上那儿去,留点面子吧。
邓恒一眼就瞧出她的心思了。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意思是说他才不是那等多嘴多舌的小人。可有这等态度,钱灵犀就能放心的听下去了。
那阿全义愤填膺开始诉苦了,“我们是陇中人。口音骗不了人的,但具体是哪儿的,我这会子便是不说。一报那个狗官的名字,你们也就知道了,所以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没错,我们都是陇中府打柴沟的人,我们那儿祖祖辈辈都以种田为生,朝廷虽在税赋上给予了一定的减免,但我们几乎家家户户还得给朝廷养马。这样算下来。其实比别的地方还重!”
钱灵犀不太了解这时代的马政,但邓恒却是见识极广,很是清楚,“就算是朝廷给你们减了田赋,但若是遇着贪官污吏。一样不会少收。要是马儿养不好,或是边关要不了这么多马匹的时候,这些负担又归你们承担了,虽有塞上江南的美誉,但真正比起江南来,日子还是差了许多。”
“可不正是这话?”因邓恒三言两语就替他们道出苦楚,眼下不仅是阿全,连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插进话来,“我们那里要不是仗着地好水美。山上又肯结果子,那日子可真不知得怎么过下去。”
“原本日子虽然艰难,但大家还能咬牙撑下去,可自旧年来了个叫钱文侩的狗官,可把大家坑苦了!”
什么什么?钱文侩?钱灵犀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钱慧君新认的老子。国公府的倒霉四爷么?他不是给人参了,在家老家蹲着,怎么又找着机会上任了?
这些事都发生在钱灵犀离开国公府之后,她只知道他们两口子原本想拿钱慧君的婚事做交易,换一个前程,却没曾想钱慧君良心不好,反给狗咬了,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钱灵犀随石氏来了九原,四太太尤氏却见天在家里闹,后来沈氏逼得无法,只得央了钱玢,给钱文侩寻了个外放的知县一职,便在陇中府的安远镇。这打柴沟便是安远下辖的属地之一,此处除了田肥水美,更因出得好果子而闻名。
沟里百姓世代种植梨树和白兰瓜,那梨子与寻常品种不同,成熟之后皮是软的,轻轻一撕就揭了下来,凑上去啜一口,那果肉顿时吸进嘴里,不留半点残渣,甘凉透心,润肺止咳,清胃泻火,还能醒酒,历来是当地上贡皇室的珍品。
那白兰瓜也是,瓜肉呈碧绿色,肉质细嫩,水份足不说,还具有蜂蜜和桂花的醉人甜香,因皮较坚实,易于保存和运输,这两样东西可都是当地百姓除了种田之外的重要经济作物。
可怜钱灵犀白活两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听得偷偷直咽口水,但邓恒却是知道的,“那位钱大人再大胆,总也不至于把你们那儿出的好果子全据为已有了吧?”
这两样可都是贡品,他要是真敢这么做,那可是掉脑袋的重罪了。
“哪儿呀!”阿全见他对家乡之事甚是了解,不由得将谈话的对象从原本的钱灵犀改成邓恒了,“那狗官倒没那么大的胆子,可他不让我们种地,全让我们种果子去了!”
“怎么会这样呢?不种地,大伙儿吃什么?”钱灵犀细细一追问,才知道钱文侩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原来这钱文侩也知道自己这回当官是革职查办后的戴罪立功,特别想做出点成绩来风光风光,可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却由于不懂农业常识,反而办了坏事。
钱文侩原想着,既然打柴沟出的果子又好又值钱,为何不让百姓专心种果子?那粮食便宜,种不种无所谓,如果能把果子的产量提高,谁还在乎几个买粮食的钱呢?
于是乎,新上任的钱文侩钱大人就开始放火了,把打柴沟的荒地开出来,让百姓们全部去加种果树,并且信誓旦旦的承诺,因为种果子误了种粮时间,这个问题由他来解决。
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百姓明知行不通,但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再说有这位新任县太爷的亲口承诺,大家便被强逼着去种果子。可是等到一年辛辛苦苦忙碌下来,果树没种成,而田地也荒废了。
“这完全是行不通的嘛,山头密密麻麻全种满了果树,地里哪有那么多的肥?便是咱们再怎么施也没用,反而连从前的好果树也结不出果子来了。”
“到了此时,钱大人又反悔了,说什么种果树是得那啥看长远的,还叫我们别着急,慢慢等。我们跟他略理论几句,他就说我们是刁民,说再要闹事就要把我们关起来。”
“大伙儿给逼得没办法,这不只好来当强盗了?反正你们也有钱,给咱们个一二百两银子,可是全沟里人的活路。你们就不要追究了,好不好?”

末了,看这伙山贼竟然跟他们求起了情,钱灵犀和邓恒面面相觑,彼此都有些无言以对。尤其是钱灵犀,只觉非常的不好意思。
这样一群善良淳朴的老百姓,全是给自家人瞎指挥才把他们生生的逼成了强盗,简直是丢人哪。钱文侩要是没什么本事,老实在家呆着不行么,干嘛出来祸害人?他当官的动动口,出了事也不会少他一顿饭吃,但对于这几十户老百姓来说,让人家以什么维生?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行么?”钱灵犀清清嗓子,开始收拾这个烂摊子了,“我之前就说过,你们可以到九原去种地换粮食,这一条,至今仍是不变。如果你们不放心,那赎金我们照给,你们若是想来九原种地或者做工,我们都能优先安排。如果你们不信,咱们立字为据,好不好?”
随着这边说得热闹,大部分的乡亲都围过来了,此时听了钱灵犀的话,却是在底下议论纷纷,明显有些犹豫。
钱灵犀也知道,光凭几个白纸黑字还不能让他们信服,但眼下她实在是拿不出更多有说服力的证据了,眼神往旁边一瞟,却见邓恒也在沉思。
他会不会有好办法呢?钱灵犀的心理奇异的矛盾着。既希望他能想出好办法来,又不愿意显得自己那么笨,所以只好绞尽脑汁,想想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可还在她冥思苦想之际,邓恒开口了,“各位,刚才所说的法子,我以为有些不妥,难怪你们犹豫。毕竟仅凭她一家之言,如何取信于人?再一个,没有本地保甲开出来的印信,你们又如何能迁往外地?就算是偷偷迁了去,可家乡的赋税怎么办?马怎么养?还有家里的老人,也未必肯离开,你们眼下顾虑的便是这些,我说的可是也不是?”
“对极了!”好些人异口同声的附和了,又七嘴八舌的道,“我们年轻人还好说,老年人哪里舍得家乡?”
“再说咱们老家的地还是很好的,只要那姓钱的狗官不瞎指挥,咱们的日子还是好过的。咱们走了,把那么好的地都撂了荒,也着实可惜。”

“大家都别吵,听…这位公子说。公子,您贵姓啊?”那个头领很客气的跟邓恒打起了招呼。
邓恒微微一笑,“在下免贵姓邓,你们喊我一声小邓即可。”
他长身玉立,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各位,眼下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大家既不用抛却家园,也能另辟一方天地,为全家,也为自己挣一份富贵前程,只是这法子却不可传出去,就算你们愿意,也只限于在座的各位参与,只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钱灵犀心中暗骂,这小子太会做思想工作了。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胃口全都勾了起来,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他的话,连钱灵犀,咳咳,也忍不住好奇。
此时,一位年轻的小将带着兵马寻到了钱文仲一家人,见面就埋怨,“你们怎么搞的?怎么能把我家灵丫给弄丢了呢?”

第291章 立功

赵庚生很生气。
他好不容易才向太上皇求到了旨意,担任此次钱敏君和洛笙年大婚中的仪仗卫一职,可出发前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耽误了一下,弄得现在赶过来时,就不见了他家的灵丫。
听说还是给山贼绑架了,早知道会弄得这么严重,他说什么也不会耽误那一下,而是应该接到任务就立即飞奔而来。
“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钱文仲夫妇是他不敢得罪的,只好把气撒在邓家下人身上,“那邓恒不总吹嘘自己的本事如何高强吗?怎么连他也被俘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