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这世上足以发生许许多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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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续一)明心错系
(续一)明心错系
“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十八年后。
端午一过,初夏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清晨的风里还带着些许露水的微凉,让小婢早早的开了门窗,让那沁人心脾的清爽,和着院中淡雅的***香一齐透进来。
不多时,淡金的晨光迫不及待的穿过窗外那绯红似火的石榴斜斜照进碧纱窗里,匍匐着潜到梳妆台下,轻柔地覆上了穿着白色软缎绣花拖鞋的玉足。
微露在外的脚跟白皙圆润,肤如凝脂,没有一丝疤痕和瑕疵,晨光知道,在鞋里藏着的每一个小脚趾头都微微翘着,衬着那桃红的指甲,说不出的娇俏可爱,让人只想捧在手心里爱怜非常。
“小姐,今儿梳个什么头呢?”丫头芷兰拿着犀角梳轻柔的梳理着手中一头乌黑如缎的长发,巧笑嫣然。
“随便吧。”佳人微微蹩着眉,手中无意识的把玩着一只玉簪,微侧的脸看着镜中反映出来的窗外的风景,还在回味昨夜梦里的那张脸和那双眼睛。
他…会来么?
应该来不了吧…
可是…还是好希望他能来,哪怕是因为念着她…
“今儿可不能随便!”娇俏的丫头脆生生的故意打断她的遐思。“今儿可是小姐和夫人的好日子,嗯…”聪慧的小丫头其实早就拿定了主意,只为了逗主子开口而已,“今儿给小姐梳一个双鬟惊鹄髻吧,配这身新衣裳,戴曾外公老爷今年送的新首饰就刚刚好!”
略略颔首,这便算是同意了。
细心打理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大致收拾妥当了。
穿戴一新的站在一人高的紫檀镙钿描花镜奁前,认真的端详。
朱明心,香溪朱家的大小姐,华贵雍容,妍丽端庄。
蔷薇红的新装上,用浅金线绣着小小的重瓣团花,朵朵花芯里皆用五颗小珍珠缀着一颗大珠,灼灼闪耀,透着雨润后的明媚,比桃花端庄,比牡丹活泼,正适宜韶华正好的二九年华,妥贴的包裹住姣好的身姿。曳地的长裙用浅金轻罗,下摆绣着大幅的流云如意,随风轻摆,动摇有致。
双鬟惊鹄髻高高挽起,束着一顶软金织银的花冠,十八粒各色宝石围绕生辉,暗合着生辰之数。额上点着梅花妆,脸上的脂粉比平日里稍浓艳些。方才把玩的那支白玉簪潜埋在发髻之中。并不突兀。
芷兰暗地里瞟了那玉簪好几眼,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吭声。
接下来,项圈、手镯、玉佩…一样样加上去,朱明心有些皱眉,“够了够了!”
“这样才够庄重!”芷兰却不理她,直到把准备好的首饰全给小姐带上才满意的放手。
略摇了摇头,朱明心嗔道,“你呀!简直比爷爷和爹还?嗦!”
芷兰俏皮的一吐舌头,“那我可不敢!”
正准备出门,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把抱住朱明心的腿,仰起粉嘟嘟的小脸甜笑,还不太利索的欢快咕哝着,“姐姐,大姐姐!”
纯真的笑容尽扫去淡淡的忧郁,让人从心底里漾开花来,朱明心正打算弯腰把小家伙儿抱起来,芷兰却抢先一步抱起了这粉妆玉琢的小娃娃,“小少爷乖,大小姐要先去行礼。一会儿再抱你。”
见小dd略有些失望的嘟起小嘴,朱明心笑得灿烂,伸出纤手让小dd抓着,“月儿乖,一起走吧!”
来到堂中,同辈的弟妹亲朋已济济一堂,望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惊艳与赞叹,脱口而出的是恭贺与祝福。朱家大小姐落落大方的周旋其中,进退得体。
当父亲扶着母亲进来时,满室的光华便被她吸去了大半。母亲也是一身红装,不过她是永恒不变的正红,艳丽得仿佛天边璀璨的云霞,光彩夺目。在父亲身边的她,永远笑得那么开颜,眼神清澈得如同皎洁的月光,不染一点凡间的忧愁。岁月对她格外宽容,只留下些许淡淡痕迹。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更是母亲的生日。
等着曾祖父母、祖父母到来后,按规矩行了大礼,再接受祝福与礼物。
朱兆年每到这时候总是感慨万千,不胜唏嘘。
当年还担心小莲子无法生育,可眼前,她居然给朱家生了四个孩子!现瞧着四个孩子一字儿排开,个顶个的俊秀俏丽,真是老怀宽慰。
老大朱明心不消说,一生下来,整个朱家都沸腾了!这丫头简直就是全家人的宝贝,都不知该怎么宠好。
时隔一年,怀上老2时。朱兆年可真激动啊,就盼着是个孙子。可偏偏又是个闺女,他私心里未免有些失落。可太爷爷和太外公却宝贝得很,这二女儿的名字就是太外公唐敬尧抢着取的,他说既然大闺女是心肝宝贝,那二丫头就是眼珠子,一样要紧,故而起名叫朱明眸。
朱明心样貌虽有六七分似母,但性情却十成十的学足了朱景先。从小不用人督促,就认真学习琴棋书画,女红针黹,尤其对于家里的生意弄得门儿清,自打十三岁起就开始帮爹处理家中生意了。
而朱明眸受姐姐影响,一样的勤奋好学。虽没大姐那么精明睿智,却更细致体贴。略懂事后,和大姐一起,没少帮她爹的忙。
枉费朱景先以前还打算宠着女儿,任她们为所欲为,可这姐俩压根儿根本就用不上。让他这做爹的不知是喜好还是叹好。
隔了三年没动静,朱兆年已经做好了大儿子这辈子就俩闺女的打算了。有孩子就行了,人不能不知足,不是么?但安宁给了大家一个惊喜,再一次怀上了。
这回大家都没敢抱太大希望。朱景先戏言自己就是个岳父命,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三女儿。可这回,偏偏是个儿子,而且是个长得非常象朱景先的儿子。
两位曾字辈的老人家顿时都没了兴致,对这小子都不太感冒。只有朱兆年可乐坏了,他当年起的朱明媛这个名字还一直没机会用上呢,这孙子现无论如何得用上了,只改动个字,起名为朱明圆。
朱兆年两个孙女没捞上多少份带,对这孙子巴得可紧。朱明圆可不象两个姐姐斯文乖巧,从小就调皮捣蛋。赶鸡打狗,上房揭瓦,胡作非为。偏偏又满口的甜言蜜语,谎话连篇,哄得全家团团转。弄得朱兆年是又爱又恨,不知该怎么收拾这臭小子才好。
朱靖羽瞧着宠溺太过,有些不下去了,把曾孙带到身边亲自管教,时间不长,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孩子一门心思学起了曾爷爷!琴棋书画、旁门左道是一点就透,提起家里的生意,就无精打采,哈欠连天,弄得朱兆年和朱景先父子俩头痛不已。
只朱靖羽镇定自若,微微一笑,就一句话:不急,不急!
至于朱明月,那完全是个意外。谁也没想到,时隔多年以后,安宁居然又有了一个孩子。在孩子还没出生以前,朱景先就决定了,这孩子就叫朱明月,谁也别来跟他争。
这孩子一生下来,朱靖羽和唐敬尧都哑口无言了,因为这孩子实在太象安宁了,甚至比安宁更象明珠。只可惜,怎么偏偏是个男孩子?
“明心,生日快乐!”唐子玄捧上一个礼盒,微笑着来到面前。
他是外祖家的孙子,排行居中,和朱明心同龄,是青梅竹马的玩伴,随着年纪渐长,眼底的那抹深意显而易见。
不是不懂,只是有些事…不能言说。
夜凉如水,陪父亲漫步在庭中月下。
隐隐猜到有话要讲。平生就不是忸怩作态之人,朱明心爽快的挑起了话题,“爹,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朱景先望着女儿,良久才道,“明心,你都十八了。”
已经,十八了。
十八岁,正是鲜花初绽明妍动人的时候。好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道理,世人都明白。何况朱家大小姐文武双全,秀外慧中,经商作诗,无一不通。这样的媳妇要是娶回去,可不仅仅只是贤内助。自朱家长女及笄之后,这三年来上门提亲的数不胜数,却都被一一回绝。
仍是翻出同样的理由,“爹…明圆不肯管事,明月又太小了!”自己若是不在家,爹爹肩上的担子就太重了。虽是一番孝心,但也不是没有一点推搪的意思。
朱景先温柔一笑,“就算他们指上不,还有你一众叔叔们帮着爹。你也知道,这些年家里的生意已经开始慢慢拆分出去一些了,没那么辛苦。再说,不管怎地,也不能耽误我宝贝女儿的青春啊!”
朱明心的心中微微一凛,是啊,再怎么也不能不嫁的。不知自己的心事,爹爹能知晓几分。但已经三年了,就是等,也应该等够了。是否该做出个决断了?
“君实这孩子不错,这些年都没说什么。”朱景先拍拍着女儿的手,“虽然辽东远了点,但你周家叔叔婶婶为人,爹还是很放心的。”
是的,梁君实,周伯伯的长子,人是很不错,小时候来家里玩,和朱明心也投缘,当时就曾戏言要娶明心妹妹为妻,还煞有其事的交换了信物,两边家长也是乐见其成的。
朱明心想,若是三年前没有遇见他,说不定自己真的就嫁给梁君实为妻了。可现在呢?该嫁给他么?
若不是梦里的那个人,嫁给谁还有区别么?
朱明心暗地里苦笑一下,“爹,让我想想再告诉您好么?”
“好。”朱景先望着长女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但不要又是一年,爹只给你一晚上时间,想清楚,明早告诉爹。”
爹,他还是知道的吧?所以才会这么决绝。已经纵容了自己三年了,这一回,无论如何再不许自己再沉溺下去了。
慢慢踱回了小院,每一步,似乎都迈得比平日里要艰难。
院处,有人持箫而待。
“明心,你回来了!我吹奏一曲给你听可好?我又练了一年,你瞧瞧可有长进么?”在皎洁的月光下,唐子玄的眼睛闪烁得比天上的星星更加明亮。
“好。”在亭中静静的坐下,任箫声在耳边缭绕。自从小时无意间提及,喜欢爹爹的箫声,这个傻子就开始苦练,怕都有十来年了。
就这一瞬间,朱明心做出了决定,“子玄,我嫁你可好?”
唐子玄愣住了。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很快,眼神中又被狂喜所取代!
朱明心缓缓的道,“但你得陪我在朱家二十年,直到我的两个弟弟能挑起家中重担,独挡一面。”既然嫁不了最想嫁的那个人,便嫁一个最适合嫁的人吧。
梁君实是周叔叔的长子,家中只有兄弟二人,不可能接受这个条件来香溪。而唐子玄虽受门风熏陶,颇懂古董字画,但他纯粹是个公子哥,性子纯良和善,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再说他家中兄弟甚多,根本轮不到需要他操心照管家庭生意。即使将来成了亲分宅另住,也不过领一份利息罢了,加上他对自己多年来的心意,无疑是最恰当的人选。
夜深了。
朱明心把玩着那根三年不离身的白玉簪,仍不想睡。簪子打造得很精致,用的是上好玉料,簪头是朵白玉兰花,与一根银簪几乎一模一样。
思绪不可扼制的回到三年前…
朱明心十五岁,刚刚及笄。
那一天,家里来了位特殊的客人,就带着这根簪子和一份特殊的礼物。
男人小心翼翼的拿出这支簪问,“六姐,你还记得这簪子么?”
“当然记得!跟我送你的一样!”母亲欢喜的牵起他的手来到朱明心面前,“顶天,这是我的明心,你来为她及笄好不好?”
男人的眼神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欣然微笑着上前,亲手为朱明心别上玉簪,行了笄礼。
那一刻,当朱明心猝不及防的对上那个人的眼睛时,心就悄然沦陷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勇敢、坚毅、充满智慧,还有着舍我其谁的霸气。那是朱明心长这么,见过的最让她折服的眼睛,那是一双王者才该有的眼睛!
可那样一双眼睛,在看着母亲时,却是那样的温柔和怜惜,好似看着全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男人姓赵,名顶天,是吴不胜帐前的大将军,是时吴家大军的旗帜已经插遍了半壁江山。
他当时奉上的另一份礼物,是晋国的传国玉玺。晋国已亡,皇族中人不是战死就是自尽,再无一脉留存。
明心不知他为何要送这礼物给母亲,只听男人淡然一笑,似乎低低说了句,“这是他自己的誓言。”
父亲当时拍拍赵叔叔的肩,只是笑问,“四叔可有在那金殿上为你摆酒?”
一年前,听说吴不胜因病亡故了,赵顶天被拥立为新王,仍在四处博杀。
这样的男人,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吧?
朱明心有想过,若是跟他在一起,姑且不论父母长辈们是否同意,单就自己而言,能否接受必将出现的三宫六院?
答案是肯定的。为了那样的男人,她可以做到。
可前提是,那男人要给她一个同给母亲一样的眼神。这有可能么?
朱明心摇了摇头,不论有多么象母亲的人,也只是相似而已,没有人能取代母亲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如同没有人能回到过去,留在他的记忆。
幽幽的叹了口气,朱明心终于把玉簪封在匣中,收了起来。纵有万般不舍,不是自己的,始终无法拥有。
可是又当真能就此放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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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续二)明月醉春风
(续二)明月醉春风
又十二年后。
“表姐!”朱明月怯生生的问道。“我可不可以不穿这个啊?”
十四岁的朱明月,过完新年,照例又来到唐府。
大姐成亲了,要帮着父亲打理家中生意,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二姐远嫁到辽东去了,山高水远。听说她是代大姐姐嫁给君实哥哥的,可二姐却说不是,她走时有偷偷跟小弟说,自己是因为很喜欢君实哥哥才愿意嫁过去的。二姐走了,娘很辛苦,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没人帮她管理家务了。大姐夫脾气很好,他接了过来,帮着娘打点家里上下的事务。他们都忙。
三哥长年四处飘泊,居无定所,他自己说是在行侠仗义,爷爷骂他是游戏人间,可爹爹又说,三哥其实另有重任,办不好不许他回来。
只有朱明月,什么都不会。脑子既不灵光,胆子还特别小,长这么大,无一技之长,想想都让人沮丧。除了每年来曾外祖家住上几月,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大家闺秀还闺秀。
很小的时候,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孩子既没有大姐的聪明强干,也没有二姐的善解人意,更不象哥哥的顽皮捣蛋,而是一味纯良,纯良得简直有些傻气了。干净透明的如同不含杂质的水晶,和母亲的性子十分相似。
朱靖羽爷孙三人不止一次的感叹过,若这是个女孩该有多好,可偏偏怎么会是个男孩呢?一个男孩长得这样,又生成这样的性子,将来可怎么得了?
不行!朱景先痛下决心,一定要逼这孩子学点武艺,起码防身也好!
家里的师傅都太疼小少爷了,没一个肯来教的。朱景先特别请了已经回家颐养天年的孟大师傅再度出门,可他老人家也只教了半天就放弃了,“明月这孩子,稍一使力我都怕把他给碰碎了,这没法教哇!”
朱景先狠下心来亲自出马,把小明月练得哇哇直哭。没两天,小明月就大病了一场。
罗玉贤大夫来瞧了后,一向温文尔雅的他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的跟朱景先吵了一架,“这孩子天生根骨就差,你这么练,是想要他的小命么?”
自此以后,朱明月得到特赦,再也没人敢逼小少爷练武了。
学武不成,那就学文吧,可也一样——不成。
诗书经济,讲什么他都打瞌睡,就是勉强瞪大了眼睛听完了课,再问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努力了好久,可只要他仰着小脸,用那双透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别人,谁都再狠不下心对他说一句重话了。
算了,朱景先自己都教不下去了,顺其自然吧。
其实朱明月也不是真的就那么笨,什么都不会。他从小就喜欢花,连带着。就学会了——种花。
很小的时候起,朱明月就喜欢痴痴的盯着花看,不哭也不闹。才会走路就跟在曾爷爷的身后,拿着小铲子挖土种花,认真又负责。稍大一点,就对园子里的各种花如数家珍。
可朱家的孙子能当花匠么?
三年前,当朱老太爷临终的时候,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小孙子了。千回百转到嘴边只说了一句:这孩子,将来无论他要做什么,都顺着他吧。
朱景先和父亲商量过,将来也不指望这小儿子管事了,让他就拿红利吧。将来给他开个花圃,请几个师傅帮着,就老老实实种花,也算是门正经生意。
所以朱家上下,包括曾外祖唐敬尧这边,都知道朱明月将来要开花圃,大家看到什么奇花异草,都想着法儿弄给他。
今儿白天,大他两岁的唐家表姐唐秀秀便说要带朱明月偷偷溜出门去玩,让他见识下“大场面”。朱明月本来是很高兴的,即使不能象哥哥那样游走四方,能出门逛逛也好啊!他年纪渐长,男孩子天性活泼的那一面也开始显露出来。可因为容貌出众,大人们不放心,极少让他上街。可为什么出门表姐却硬要他换上女装?
小时候,这个姐姐就老是给他穿女装,梳小辫子,戴着满头珠翠到处显摆。那时不懂事。也不知有什么不妥,便听任她发落了。等稍大些,他知道自己是男子汉,就坚决的拒绝了,是男子汉就不能穿女孩的衣服!
“那你为什么穿男装,要我穿女装?”朱明月指着一身男装,不施粉黛的表姐撅起小嘴,很是不满。
“那是因为…表姐是女孩子,晚上出门会有危险。我穿男装就没有人打我主意了。月月你是男孩子,穿女装跟我走在一起才象夫妻嘛!再说,你是男孩子,也不怕被人占便宜啊!”
“可是…”似乎说的又有些道理,朱明月一时还没明白过来,干嘛要跟她扮夫妻,扮兄弟就不行么?
“切!你一男子汉难道还怕穿女装?”唐秀秀故意激他。
“当然不…怕。”小男子汉的心胸中顿时涌出些豪情,呃…穿就穿吧,反正是男孩子,“那我不搽脂粉!”
“行!”唐秀秀爽快的答应了,纤手化狼爪,就开始剥小表弟身上的衣裳。
“我自己换!”朱明月脸红了。
“哎哟!又不是大姑娘,你怕什么羞?你忘了小时候,都是我帮你换衣裳的,你那时还天天搂着表姐一起睡呢!”
明明就是你一定要搂着我睡好不好?朱明月的脸更红了。
“月月。你嫁给我好不好?”
又来了!又来了!朱明月的脸红到耳根子,故意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可惜配上那么一张漂亮面孔,一点威胁性都没有,“表姐真讨厌!我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才要嫁人的!”
“都一样啦!”唐秀秀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那我娶你吧!”
“你…”朱明月漂亮的大眼睛瞪了起来,话也说不清楚了,“我才不要你娶!”
“那月月要谁娶啊?”实在太可爱了!唐秀秀忍不住带着调戏的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表姐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玩了!”朱明月只会这一招威胁。
“好好好!”吃到豆腐的唐秀秀嘿嘿笑着,不再动手动脚了。真惹恼了小表弟。一会不跟她出去了,那可不行。
啧啧,真是诱人!唐秀秀看着换上一身女装的小表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只一身月白色的春衫,朴素得没有任何花纹,把他头发挽成最简单的双鬟髻,不戴任何珠宝,活脱脱就是一个绝色小佳人了。
唐秀秀暗中偷笑,待会儿带小表弟去的地方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
姑苏河上,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正在评选,画舫游船上?紫嫣红、争奇斗妍,琴箫管瑟、莺声燕语交织在春风沉醉的晚上。
唐秀秀拉着朱明月躲在租的小船舱里看了半天,哼,一群庸脂俗粉!
“表姐,她们在干嘛?”从未出入过风月场所的朱明月当然不明白。
“她们在比美!”唐秀秀看着小船到了河中心,诡异的一笑,“走!表妹,咱们到外面看去!”
朱明月就这么傻傻的跟着表姐站上船头,唐秀秀却“唰”的一声,摇开大金折扇,挡住了自己的大半边脸。
果不其然,很快岸上湖中的人们都注意到了,不知从哪儿驶出一条小小的乌蓬船,在河道中大行其道。船上年轻的公子身旁,站着一位绝色的白衣少女。清新淡雅,丽质天成,纯洁透明的就象天上的仙女误坠凡尘。
唐秀秀得意洋洋的看着四周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倒抽气声,什么花魁?连我表弟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察觉到似乎整条河的人都把目光注视着自己,朱明月有些胆怯了,拉着唐秀秀的衣袖,“表姐,咱们快回去吧!”
唐秀秀大大咧咧的摇摇扇子道,“没关系,游完这条河就回去。”全然不知危险正在快速逼近,这条河永远也不可能游完了。
前方突然横过来一条大船,挡在了他们的小船前,一个锦衣男子缓缓的步上了船头。“姑娘,请赏脸过来喝杯茶吧。”他的脸成熟而英俊,却带着些冷酷与傲慢。
朱明月本能的往后退缩着,唐秀秀的心里也开始发虚,强自镇定道,“你谁呀?我们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哼!请你是给你们面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旁边有群长得五大三粗的人在帮腔,还隐隐亮出了兵刃。
涉世未深的唐秀秀心吓得怦怦直跳,气势明显弱了好些,护着表弟道,“我们…我们只是出来玩的,可不是来选花魁的!”
锦衣男人冷冷的打量着她们,“既然有胆子下河,就不要怪人误会。现在你们想来也得来,不想来也得来!”
唐秀秀真是害怕了,非常后悔让表弟男扮女装出来抛头露面。怎么办?她急得满头大汗。
自有闲人出来解围,“这位兄台!这位姑娘既然不愿意上你这船,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另一艘船从后面靠了上来,一位公子哥淡然轻笑,如玉树临风。盯着朱明月的眼睛里,也同样包含着掩饰不住的贪婪和欲望。
朱明月恨不能把头埋到地里下去。
唐秀秀腿都开始发软了,再不懂事,她也知道今日惹下**烦了。眼见还有船只往他们这边逼近,她悄悄嘱咐船夫,赶紧靠岸!
“你是何人?敢对我家主人无礼!”锦衣男人明显不屑开口,旁边侍从厉声对着那位公子哥喝问道。
公子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姑娘可不是你一人看到的!”
船夫也怕惹事,仗着船小好调头,趁着那两艘大船的船主在争执,悄无声息的溜到了岸边,赶紧打发走这两尊瘟神。
“那你想怎么样?”两方剑拔弩张,危险一触即发。
唐秀秀拉着朱明月慢慢退到船尾,迅速跳到岸上,拔腿就跑。
“不好!她们跑了!”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阵惊叫。
醒悟过来的两拨人立马也靠了岸,“给我追,一定要把人找到!”
唐秀秀自打出娘胎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一路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连鞋子什么时候跑掉了,袜子被磨破了,她都不知道了。
可等她跑到家门口,才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明月不见了!
朱明月在岔路口急得欲哭无泪,几乎是转头之间,就不知表姐跑到哪里去了!
他少出家门,根本就不认得路,听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了,正惶惶不知如何是好,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抓住了他纤细的手腕。
“你…”惊呼声被另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给捂住了。单薄的身子直接被人拎了起来,把他半抱半拖到了胡同的暗处。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等到那人觉得安全松开手时,朱明月都快窒息了,小脸憋得通红。
“真是漂亮!”那人低低赞叹着。
朱明月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带着哭腔了,“我…我要回家!”
“你家在哪儿?”
朱明月泫然欲涕,“我…我不知道…”
“你这么大人,怎么连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噢,我知道了,你一定很少出门对不对?那你家是做什么的?”
朱明月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落,“我姓朱,不!姓唐,家里有个古董店,叫宝墨轩。”
那男人微微一笑,“有地址就行,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走!我送你回家。”抬手怜爱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触手所及,肌肤滑腻得犹如上等羊脂美玉,牵着他的手不觉温柔了几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朱明月。”
“真好名字!”
擦干泪眼,朱明月才看清这男人的模样,他比自己大几岁,大概和三哥差不多年纪。脸上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一般,挺直的鼻,阔朗的唇,坚毅的下巴。浓黑的眉斜飞入鬓,眼睛亮得如同天空闪烁的星,动人心魄。
他的样貌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是朱明月一直向往的充满男儿气概的英俊。还有他拉着自己的手也是,露出的一截手腕孔武有力,掌中有茧,那是惯用刀剑后的痕迹。
朱明月瞧着自己细瘦的手腕,心下十分懊恼,不知道再长大些会不会就能变成男子汉?
“你在想什么?”男子瞧着他微撅着小嘴,目光迷离的模样,只觉无一不美。
朱明月本来雪白的小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低垂着头,不敢说自己是因为不够男子气概。瞧在男子眼中,这娇羞带怯却是更一种令人怦然心动的模样。
男子不是本地人,打听了路,就这么牵着朱明月往唐府而去。不是雇不起车轿,而是想和她就这么多走上一段。
方才在岸边看到这白衣少女时,他也几乎冲出去了。如若不是她们及时跳上了岸,他想他也会和那些登徒子一样下去纠缠这女孩的。这么美的人儿,又有谁能不动心呢?幸好没下去,要不怎会有机缘让他牵着手乖乖走这一路?
“你是不是偷偷和哥哥溜出来玩的?”
“嗯…”其实那个不是哥哥,是姐姐,朱明月在心里偷笑。
哦,年轻男子的心放下大半,唇边笑意更浓,小家伙儿真是纯良,心中有了绮念,便自然而然的就问了起来。
“你多大了?”
“十四。”
明年就及笄了,可以嫁人了。“你自己家是哪里的?我问的是朱家。”
“我家在香溪。”
难道是香溪朱家?年轻男子微一皱眉,有些门不当户不对呀,不过没关系,他会解决的。
“那你为什么住在唐府?”
“这是我曾外祖家。”
“你是过来玩的,对么?”
“嗯。”
这孩子,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软软糯糯声音真好听。“你…订亲了么?”想了想,还是大胆问出口了,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答案。
朱明月的头埋得更深了,脸烧得快滴出血来,订亲?臭表姐从小到大都说要娶他,这个算不算的?
“订了?”瞧他模样,男子掩饰不住的失望。也是,这么美的小家伙儿一定很早就有人觊觎了吧。
我才不要和那个臭表姐成亲!他心里喜欢的是象大姐那样聪慧睿智的女孩,或者象二姐那样细致温婉的女孩,她们都不会象臭表姐一样成天欺负他,逗弄他。朱明月使劲摇了摇头。
“没有?”男子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还好,还来得及!这样的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
“明月!明月!”是舅舅和表哥们的声音,离唐府近了,已经看得到有很多人举着灯笼火把出来喊了。
“我家里人来找我了!”朱明月惊喜的抬起头。
“等等!”男子拉住朱明月的手不放,从腰间解下一对玉佩,取出一只放在朱明月的手心里。
“记着,我叫杜若怀,已经下定了!”男子伸手抬起朱明月的下巴,俯身轻轻一吻。
朱明月怔忡之间,只见他微微一笑,“放心,我一定会来娶你的!”随即把他推到亮处。
躲在暗处直到看着他家里人把他迎了回去,男子才放心离开。
直到回了家,朱明月还在发着呆,若不是手中握着的鸳鸯玉佩,他几乎以为只是做了个梦。
那人干嘛亲我,又说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朱明月忽然跳了起来,他误会了!我可是男孩子啊!
懵懵懂懂间,朱明月的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