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杨见状,倒真的依了她,兀自松手,率先转身离开。
欣悦端起桌上点心,对着他的背影一阵鄙夷,随即快步跟上。
这一次,欣悦当真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学了一遍。搞得风清杨都快没了耐心。
几乎是他每做一步,欣悦都要叫他重复好几遍,然后两只手有样学样地在面前对着空气捣腾一番,直到确信自己学会了,方才让他进行下一步。
风清杨见她如此,不由得暗自挑眉,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对绾发如此上心了?以前也没见她这么感兴趣啊。
他哪里知道,欣悦这是在为以后出门儿做准备了。若是自己一天不学会,迟早有一天,会被风清杨发现端倪。她总不能每次都用练习绾发这套说辞来应付他吧。
虽然不知道他若是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但是,她还是决定以防万一的好。
一切,一如往常,同样的程序,二人之间依旧无波无澜,可说是真正的相敬如冰。
风清杨极力控制自己抬起头来看她亦或是与她说话,只是兀自埋头苦吃。而欣悦,亦如是。
直到,晚饭过后。大雨略小,却仍旧瓢泼不停。
风清杨犹豫稍许,还是决定离开清风园,向着凤凰楼掠去。
十两金子
可是,还没出清风园,便被自己派来的影卫拦住了去路。
颀长的身影停在一座长廊之下,风清杨双手背后,面色瘾在夜色中,不辨喜怒,口中却是沉声问道:“何事?”
“禀主子,今儿个夫人自己从后院偷溜出去了。”
风清杨显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哦?她都做了什么?”
就“帮助了两个小乞丐,救治了一个重伤男子。”
“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
堙影卫说话的时候,一直是垂首躬身,模样十分恭敬。
“我知道了,以后夫人的举动,随时跟我汇报。嗯,若是有危险的话,你们可现身相助。”
“属下遵命。”
风清杨摆了摆手之后,影卫便一个闪身,消失在这滂沱大雨夹杂的暮色之中。
他转身看了看卧房那处微闪的灯光,而后便再无犹豫,亦是足尖轻点,消失在雨幕之中。
雨声稀里哗啦响了整夜,带来无比的清凉。到了半夜,竟是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欣悦将自己埋头裹在被窝里,丝毫不受影响,倒也一夜好眠,从睡梦中醒来之时,天色微明,时辰尚早,便又翻了个身,继续与周公下棋去了。
然,睡意终是渐渐消散,翻滚数次之后,只得起身。
经过昨夜的狂风骤雨,今日一早便见天边一缕曙光照向大地,随之而来的是整片光明。
欣悦穿好衣裳之后,试着练习了一下昨日用心学的发式,竟然大成,当下窃喜不已。
风清杨来时,便见欣悦一身清爽,心情颇好的模样,当目光触及那昨日仔细教她方才大成的发髻之时,唇边不自觉间微微勾起,连眼中都添了几许熠熠神采。
然而,两人相处之时,却仍旧是处在那怪圈之中。目光不碰撞,言语要简炼,简而言之,就是能视而不见就视而不见,将冷漠进行到底。
早膳用毕,风清杨走后,欣悦连忙换上一身男装,将发髻拆下,以玉簪随意束发。带上十二两当初李氏夫妇送给她陪嫁的金子。便来到后院从梯子上攀爬而去。
一路直奔昨日那间客栈,一大早的,便见客栈门已大开。
欣悦举步迈入,只见昨日小二与一年纪稍长之人,还有一身穿宝蓝色绸布锦袍的男子坐在堂内。
一看这架势,欣悦便已知晓,看来这少东家是准备把这客栈卖了。
客栈内的三人,则是在见到欣悦出现之时,眼中绽放出熠熠光彩,连忙面带笑容迎上前来。
“这位公子,您来啦,您昨日说的事儿我跟我爹还有少东家都说了。少东家说,这客栈可以卖,但是价钱得好好商量商量。”
“嗯,我知道。毕竟这家客栈的位置还算不错。虽然这条街附近住的都是些穷人,但是人来人往的的确是不少。”
“附近住的都是些穷人”这话欣悦咬得极重,目的嘛,自是不言而喻的,那少东家好赌成性,这种人一般都很是贪财。能讹一笔便是一笔。所以,别看她仿若闲来无事,其实却是有备而来。
果然,此言一出,那宝蓝色锦袍的男子当即面色就冷了下来。唇边却还是挂着勉强的笑意。心里却已知晓,眼前之人,是绝不可能随意糊弄过去的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家客栈现如今的模样,的确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所以,今日便是打算尽量拿到高一点的价格。
几人纷纷落座,那老掌柜模样的显然就是昨日那小二的爹了,他坐在一旁,也不开口,小二也是。只是由着少东家来谈价格。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间客栈值多少钱想必你自己心里有数。当然,我也不会太过亏待了你。”
欣悦不紧不慢地说着,脸上的悠闲表现出她对这间客栈的可有可无。
那年轻男子听见她说前一句话的时候,脸色顿时更加灰暗了些,却在听到后半句之时,立马恢复了先前的神采。
“那,不知这位公子的意思是…”
“十两。”
欣悦开门见山如是说道。
“十两银子?哎哟,这位公子,这实在是太少了些。这样吧,五十两银子。”
那蓝衣男子险些被这数字惊掉了眼珠子,再怎么说,自家这客栈地段也还算不错,虽然陈设老旧了些,现在也的确不赚钱,但也不至于只值十两银子吧。
欣悦却是摇了摇头,而后说道:“不是银子,是十两金子。”
其实,并非是她出手阔绰,而是这少东家着实不是做生意的料,根本不明白这家客栈的价值。别的不说,光是这客栈的地理位置摆在这里,到了会做生意之人手中,十两金子都算便宜的。只不过眼下,她也只出得起这些而已。剩下的那些,她还另有用途。
“十十十…十两金子?”那少东家这回可是双眼瞠得老大,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老爹留下来的这家破客栈,居然会值十两金子?
“对,十两金子。”欣悦十分确定地说道。
“这位公子,你肯买我们客栈是好事。可是你别不是估错了价吧。这做生意可是不带反悔的。”
这少东家一脸二百五的表情,还不忘好心提醒眼前这“傻了吧唧”的买家。
要知道,在他眼里,只知道这家客栈一个月都赚不到一两银子,而这公子哥儿,居然要用十两金子来买下这间根本不赚钱的客栈。这怎么能不叫他惊讶呢。
“没有,就十两金子。你卖不卖。”欣悦却是不愿多说,跟这种只知道赌钱的傻子说什么都是白搭。
“卖,当然卖。”男子当即双手奉上客栈的地契。
欣悦拿过来看了看,嗯,官府的官印是真的,错不了。文书也没有什么纰漏,应该就是这个了。
买下客栈
从怀中将金子拿出,放在桌上,自己手中却已然将地契收好了,放进怀里。
“好了。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这间客栈从今日起,便是我的了。”
欣悦故作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模样,怎么瞧着怎么觉得高深莫测。
“诶,好,那我走了。”男子收好金子连忙起身,似是害怕欣悦会反悔一般,临走之时,倒也不算太无情义,还不忘回头说上一句:“文伯,你们以后多多保重。”
就语毕,便立马跨出了客栈大门,离开了去。
那男子口中的文伯,却是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欣悦,说话的口气中,不免带了几分遗憾和沧桑:“这位公子,请你一定好好经营这家客栈。”
说罢,便想带着自家儿子也随之离开。
堙江欣悦见他如此,连忙出声叫道:“文伯,敢问一句,您跟您儿子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另谋出路吧。这家客栈会有今天,老爷在世之时便已预见,却还是无能为力。我终究是无法为老爷保住这家客栈的。”
欣悦听着这话,自是可以理解老者心中的惆怅和心酸。
“文伯,如果不介意,您和您儿子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真的?”显然,欣悦的出言挽留令昨日那个小二登时兴高采烈,不用另外去找工作,对他来说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真的。文伯,你可愿意?”欣悦问这话之时,言辞间满是诚恳。这一点,其实她昨日就在思考了。文伯是这家客栈的老人,对于那些提供新鲜食材的商家一定非常熟悉。如果留他在这里,对自己来说,也是事半功倍之事。
当然,这个决定,还是在见到文伯之后方才下定决心。毕竟,没有见过的人,她不敢随意录用。但今日一见,她只觉这老者是个颇重情义之人,是以,才连忙出言挽留。
“愿意愿意,我爹当然愿意,不仅我爹愿意,我也愿意。”不待文伯回答,他儿子已经满面欢呼雀跃起来。
“如此便好。”欣悦如是说着,目光却是直直望着文伯本人。但见他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谈妥此事,欣悦方从怀中拿出另外二两金子来,交到文伯手中,开口说道:“这些钱,你拿去请一些装修师傅来,这间客栈,我要把它改一改。”
“诶,好,那些装修师傅今日去请的话,明日就能来,不知老板是否方便?”
文伯显然也是个聪明人,这就已经改口称呼江欣悦为老板了。
“方便,明天差不多还是这个时辰,我便会到此。届时我会告诉装修师傅怎么改装这里的。”
“好。那我这就去忙活了。”文伯口中应着话,心里却是有些雀跃不已,从新东家的态度上来看,显然,新东家绝对是打算好好经营这家客栈的。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好事一桩啊。
“去吧。定下来之后你和呃…文小弟就一起回家去吧。明儿个再来就成。”
欣悦略一思索,想起自己还不知这文伯孩子的名讳,遂只得称呼他为文小弟。
“我才不叫文小弟,我叫文乐。”
那年轻小二显然对于文小弟这个称呼不甚满意,连忙出言反驳。
“好,文乐是吧,我知道了。”欣悦口中唇角微牵,露出一抹清丽至极的笑容,登时迷晕了文家父子俩的眼。
待回过神来,那英俊公子已经离开此处,徒留他们二人坐在客栈内,看着一室空旷。
欣悦离开客栈之后,便一刻不停地来到一家药房,买了点儿止血止痛的药粉,便快速赶往破庙的方向。
到达破庙之时,早已日上三竿。那小正太和小姑娘倒是听话,两个人都乖乖待在破庙里没有离开。
倒是昨日救治的那人,却依旧昏迷不醒,显是的确伤得不轻。
欣悦试了试他的额头,当那滚烫的温度传入手心之时,她心下暗叫糟糕,这个节骨眼儿上居然发烧了。这可不是什么吉兆。
连忙将自己买来的药粉给了那小正太,让他帮忙为那黑衣男子换上伤药。
昨日的止血药只是暂时应急用的,要说效果好的话,自然还是药铺里买来的专用药粉。
小正太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亦是一脸严肃地为男子换药绑绷带,那动作熟练的,就好像经常做这种事情一般。
欣悦则是趁着这个空当向着最近的一间药铺快速奔去,又买来了些既可消炎又可治疗发烧的中药,就着兄妹俩平日里用的旧罐头,开始熬药。
热气蒸腾,欣悦可是在古代的第一次熬药。火候不能控制自如,时大时小,一碗药,熬了大半天方才熬成。
她一见成了,便连忙令小正太和小丫头帮忙撑起黑衣人,而后,自己则是端着个药碗喂他喝药。
破庙内此时一片寂静,看来,除了小正太兄妹俩,这里往日并无他人居住。
终于,医治伤寒的药汁已经顺利灌入黑衣人口中,虽然,那辛苦熬出的药汁,的确有那么一点点苦辣。
“好了,今天能做的我们已经都做了,只希望他能挺过来吧。”
欣悦看着一直没有苏醒的黑衣男子,心里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这救人的活儿,果然她也是做不来的。倒是这小正太,做起来倒是相当熟练,看来,自己的推测没错,这一双乞儿,定有一段不能为外人道的隐秘身世。
“那我们俩…”一直未开口的小丫头终于发话了。
欣悦瞧了瞧那孩子,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在想,她在担心什么呢?
“你们先替我留在这里照顾他吧。眼下这两日,正是关键时刻,你们可千万注意点。若是这两日挺过去了,估摸着以后便无碍了。”
大哥
做完这些事情,时辰已然不早了,日头渐渐靠向正中央,欣悦将伤药什么的都留在了破庙,要那两兄妹看情形救治。
小丫头依旧沉默不语,没说什么,倒是小正太满口答应了。
今日,这兄妹两人,依旧没有告诉她,他们的名讳。不过,欣悦倒也不在意,想说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会说的。
回清风园的路上,她还顺路去把昨日订做的衣裳取回。而后方才折回清风园。
就时辰尚早,还不到风清杨回来的时辰。所以,欣悦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屋里。
五月初夏,因着昨夜的一场瓢泼大雨,老天爷似乎是将所有闷气都出完了一般。今日竟是一改前几日的阴霾。一眼望去,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蔚蓝的天空仿若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一般。空中就只漂浮着几朵白云。
风清杨今儿个心情一派大好,司晨和沐辰那边儿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堙是以,就连回到清风园后,他亦是不免唇边带笑。然那笑意,却在进了清风园之后,比之先前稍稍收敛了去,变得并不明显。
下午的时候,欣悦想着过几日有得忙了,遂乖乖留在清风园内好好休息,没有出去。为了过几天的忙碌做好充分的精神准备。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沐辰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甚至是连一封书信都没有给她捎回来过。
欣悦心里不免小小失望,却强自告诉自己,现在很忙,没工夫去担心他。估计,他也是一样的吧。
只是,尽管如此,憋了好些天,昨儿个晚上,终究还是跟风清杨问出了口:“沐辰最近有什么消息传来没?”
诧异于她竟然主动开口说话,然而,风清杨却在听清楚她所说的内容之时,登时心如火烧。口中冷漠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欣悦见他似乎心情不好,所以也就只好乖乖噤声。但他话语中,沐辰一切平安的讯息,还是传达到了。
其实,欣悦又怎会知晓,风清杨最近的心理斗争已经越发严重了。尽管他已经尽量避免与她正面接触,但是,他的心里脑海里甚至是睡梦中,还是时不时地出现她的身影。
这种情形,就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就好像中了无解之毒一般,只得任其蔓延。
这天夜里,月朗星稀,凉风习习,欣悦倚靠在窗前,看着天空中那轮散发着皎洁光芒的弯月,心里想着,不知道,沐辰现在正在哪里,在做什么呢?是否,也如她这般,正在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呢?
思及此处,清丽的面容上不由得自嘲一笑,呵,看自己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沐辰可是个大男人,又怎会如她这般一夜寂寥空对月呢?
然而,她却不知道,在朝日王朝的某一座城池之内,此时的沐辰正是望着空中皎月,心里想着,欣悦此时,一定跟自己一样,望着这同一片天空中的月亮。
不可否认,离开这些天来,他心中思念越发深刻,若非白日里尽心控制,只怕是连正事都要耽搁了去。所幸的是,他向来做事懂得拿捏分寸,即便思念再甚,却还是默默念上两遍静心咒,令自己心中的情愫缓和下来。
紫竹城北城的大街上,欣悦这几日非常烦恼。倒不是因为客栈装修的事情,只因那跟在后面甩不掉的一串尾巴。
相对比起来,客栈装修倒是十分顺利,欣悦已经打算好也调查好了,这条街附近住的都是一些穷人,所以,她便打谱要做穷人的生意。
客栈原来统共三层,重建之后依旧是三层,只不过,经营项目却由客栈改为快餐店,并且,一楼是通厅,装潢甚是简约,将能够容纳的桌椅数目放到最大,二楼是雅间,每间皆是十分宽敞,当然,雅间是有最低消费标准的。三楼,则作为员工宿舍。一小间一小间地隔出来,竟也隔出了二十来间。
不过,短时间内,这翻天覆地般的改动自是不可能完成的。是以,欣悦也只是每日过来这里看看进度,便再到那破庙里去看看。
可是偏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上次跟她打架的那群乞儿便开始盯上自己了。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老远,几乎是走哪儿跟哪儿,搞得她每次回清风园,都要左拐右绕好一阵子才能甩掉身后的那群小尾巴。
欣悦心里想着,如果他们真是想要报复那日挨打之仇的,那便直接冲上来不就得了,何苦这样偷偷摸摸跟在她后面做一长串尾巴呢?
如此,她已暗下决心,今日,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这几个乞丐的意图。
绕着北城区兜兜转转一番,不出所料,身后那串尾巴又跟上来了。
欣悦待得他们离得近些,方才突然间转身进了一个小巷之内。
不出所料,三四个乞丐连忙快步追来,却是不见半个人影。
这时,欣悦却突然间从后方现身,口中冷寒的言语迸射而出:“你们这是干嘛?想打架就直说。我还不至于会怕了你们。”
一番话语语毕,欣悦只觉那四人定要发飙,可是出乎意料的,那领头之人竟是带头转过身来,十分心平气和地突然说道:“大哥,我们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欣悦见状闻声,顿时一阵面部抽搐。“大哥?”她什么时候成了他们这群乞儿口中的大哥了?
“不是找我打架,那是做什么?”欣悦蹙眉反问,
“嘿嘿,大哥,自从那天兄弟几个被你撂倒之后,您不知道啊,我们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泛滥不绝啊。请您一定要认了我们这些小弟。”
那日那个领头的男子见机会来了,自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连忙带着十分狗腿的笑容对着欣悦就是一阵解释。
“收你们做小弟?”欣悦显然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神秘男子苏醒
“收你们做小弟?”欣悦显然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啊是啊。”那乞丐一听,登时点头如捣蒜。
“抱歉,我可没那闲工夫跟你们整日混作一堆。”欣悦想也没想就开口拒绝,“你们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若是再让我看见你们跟在我后面,可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见一次打一次。”
她说着话,就已作势挥起拳头,却并未当真出手打人。倒是那一群小乞丐被吓得皆是一阵后退。
就欣悦见他们怕了,连忙转身就走。不管怎么说,她又怎可能跟一群乞儿混到一起去?
眼见着她的身影拐了个弯儿,再看不见。
另外几个乞丐瞪着个眼睛看得一脸莫名,转眸看了看他们的头儿,说道:“头儿,怎么办?大哥不收我们。”
堙那领头的乞丐也是一阵怔然,直到身旁之人问起,方才回过神来,满面自信地回答:“没关系,我自有办法。”
翌日,欣悦再出门儿的时候,那些乞儿总算没有再跟在自己后面,她心下的大石也总算放了下来。
伴随着五月中旬的来临,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热了。
破庙里,当欣悦出现的时候,那兄妹两个便连忙迎上前来,面带欣喜地说道:“公子,醒过来了,醒过来了。”
不用多说,欣悦当然知道他们所说的是谁。
随着两个孩子走进破庙之内,只见那黑衣男子真的已经醒来。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听到门边的声响时,正往这边看来。
不得不说,这男子长了一张十分冷峻的面容。不管是闭眼重伤之时,还是现在,都从骨子里给人一种冷冽的感觉。浑身上下皆是写着“生人勿近”的字样。
就连欣悦见了,也不免有些害怕。不过,她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前去,开口说道:“你醒了?”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却在打量眼前这身材瘦弱的男子。
此时此刻,只见他一身月白色锦袍加身,玉簪束发,玉带束腰,面容虽是阴柔了些,但看上去,却也别有一种风味。
欣悦见他沉默不语,也不多说,只是将目光转开,蹲坐到男子身旁不远处,而那两个小的,则是紧跟着她身边,一边一个坐下。
“我知道你身上一定有故事。我也不会逼你告诉我。你的伤势如今已无大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如果你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
此番话毕,欣悦也没有再看他,而是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沾上的几根稻草,而后又对兄妹两个说道:“你们两个,从今日起不用再住在这里了。我买下了一间客栈,打算开一家酒楼,你们就去那儿住吧。”
两兄妹一听,面面相觑了一阵,而后皆是小脸儿上满是喜色地重重点头:“公子,我们跟你去。”
说话的语气十分肯定。经过这些天来的相处,他们早已明白,这位公子,对他们两个并没有存什么坏心思。相反的,自初遇那日起,便一直帮助他们至今。尽管他们曾对他升起过几分防备,但是,这与他们如今对他的信任并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