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花衬衫没再搭理他,对身后两个人说:“你们在外面等我。”
“是。”两个男人点头回答。
花衬衫大摇大摆地进了路云帆办公室,小高想跟进去,花衬衫已经“砰”地一声,把门甩上了。
小高无语,只得回头招呼花衬衫的两个跟班:“两位,请跟我去会客室坐一会儿吧,喝杯茶。”
办公室里,路云帆抬头看着花衬衫,有些错愕。
他皱起眉:“不是说下午才到么?”
花衬衫完全不理他,顾自拉开椅子就坐在了路云帆对面,翘起二郎腿看着那个眉头越皱越紧的男人,闷闷地说:“本来上午和一个小妞儿有约,结果被她放了鸽子。”
“…”
花衬衫看着有些郁闷,路云帆站了起来,问:“喝什么?咖啡可以吗?”
“昨晚喝了好几杯,快喝吐了。”
“那绿茶?”
“不要,我讨厌茶叶吃到嘴里的感觉,怪死了。”
“…”
“哎,你这儿有酒吗?”
路云帆的脸色差了起来,花衬衫耸耸肩,仿佛在自问自答:“算了,大早上的喝酒也没什么味道。”
路云帆手指敲着桌子,嘴角带笑问,“要不要我叫小高给你,泡杯奶茶?”
花衬衫抬头看他,两个男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盯着看了半天后,花衬衫突然笑了起来,他摘下太阳镜丢在桌上,一双眼角微翘的桃花眼格外明亮:“不用了,冰水就行。”
路云帆给他倒了杯冰水,花衬衫已经站了起来,在他办公室里悠闲地逛来逛去,东看看西摸摸,最后还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风景,路云帆沉着气也不叫他,他晃了一会儿才又回来坐下,懒洋洋地说:“看来你
最近麻烦是挺大的,都不会发脾气了。”
路云帆觉得头疼,捏捏眉心,才缓缓开口:“石毅,我找你来,是有正事和你谈。”
石毅摊开手:“所以我来了呀,路总一个电话,我立刻订了机票屁滚尿流地过来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哎,真是筋疲力尽啊!”
路云帆嘴角抽搐:“你最近是在研究成语词典么?你究竟知不知道屁滚尿流是什么意思?”
“唔?我用错了么?”石毅哈哈大笑,眼珠一转,突然问,“哎,对了,几个月前和我跳舞的那个美女,你泡到手了没?”
“干吗?”路云帆斜眼看他。
“我一直对她魂牵梦萦,朝思暮想,很想再一亲芳泽啊!”
“…”路云帆觉得再和他说下去,自己就要疯了,干脆直接拿过办公桌上的一个文件夹丢到石毅面前,“别扯了,你先看看这个。”
石毅撇撇嘴,打开文件夹看了几眼,一下子就合上了,又丢回路云帆面前:“都是中文,看了头疼,你找人翻译了给我看。”
路云帆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看得懂,中文的。”
“哎呀。”石毅揉着额角,“Sorry,最近太久没练中文,有点儿一知半解啊,你晓得,这个项目好大好大的,我需要看得透彻一点,你找人翻译了再给我看吧。”
他点起一支烟,优哉游哉地抽起来,还丢了一支给路云帆,路云帆拿起来,点燃。
他点点头:“好吧,那要麻烦你明天再来一趟,我会叫人通宵翻出来。现在的话,我可以把这个项目先给你讲一下。”
“不要那么急嘛,我现在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喏,10点多了,我都有点困了,想睡觉了。”
路云帆看着石毅笑嘻嘻的脸,知道是自己在求人,只能忍耐再忍耐。
“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然后我送你去宾馆休息。”
“早餐吃了没多久,不饿。”石毅面色轻松,又说起了之前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个美女叫什么来着,好像是…Ann,你现在和她怎么样了?”
路云帆瞪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拿过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转了个面推到石毅面前。
相框里是他与安宏五一时在T市公园游玩拍的合影,两个人拥在一起,笑得格外灿烂。
石毅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抬头看路云帆,指着相片问:“弟妹?”
“恩。”路云帆点头。
“Jennifer呢?”
“分手了。”
“嗷嗷嗷!”石毅叫起来,“所以你被孔其东摆了一道,是不是?”
路云帆沉着脸,继续点头。
“我就知道!”石毅一拍桌子,“如果我和你合作,DP岂不是也会遭殃!”
“不会的。”路云帆说得诚恳,“你先看一下资料
,电话里我也和你说了大概了,这个项目虽然有风险,但前期工作我们做了许多,纺织厂地块地处市中心,我们计划开发成高端写字楼,现在楼市虽然不景气,政策调控很厉害,但是商用楼几乎不受影响,这地价拿到手也并不算高,开发起来,利润空间还是很大的。”
石毅仔细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随即又眉头一皱:“既然是这么好的项目,孔其东为什么要退出?”
路云帆不语。
“就是因为你和Jennifer分手了?”
“是的。”
“你是为了那个Ann?”
路云帆叹了口气,点头,又摇头:“我不爱Jennifer。”
“喔!Jesse,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情圣!”石毅摁灭香烟,夸张地拍了拍手,又说,“那孔其东退出了,你再找一家合作单位嘛,这么好的项目,你大老远地来找我,不是舍近求远,声东击西么?”
路云帆一头黑线,闷闷地回答:“不瞒你说,孔其东的朋友多,合作伙伴也多,他有政府背景,所以…最近风头紧,我很难找到合作单位。”
石毅用眼角瞟他:“所以你才找我?”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路云帆眼神沉静,一点也没有平时的倨傲神情,“DP是美资,孔其东还管不了那么宽。”
“那DP不是和东海结怨了?以后再也合作无望?”
路云帆也摁灭了香烟,他倾身靠在办公桌上,双手交握,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视着石毅:“石毅,相信我,宇华不比东海差。”
石毅沉思片刻,认真地说:“路云帆,你知道,这是十几亿,不是几百几千万。”
“我知道。”
“如果出了纰漏,DP也会倒的。”
“我知道,但是我有把握。”
石毅又沉默了一会,终于点点头,说:“我晚上给你电话,让我考虑一下。”
“好。”
两个男人都站了起来,路云帆问:“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还要去找那个放我鸽子的小妞儿。”
“那我等你消息。”
石毅瞟向桌上那个文件夹,不动声色地拿在了手里:“恩。”
路云帆要送他,他挥挥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路云帆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坐回办公桌前,给安宏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Nico石行事向来乖张,为人也捉摸不定,要说路云帆一点不忐忑,是假的。
一直等到晚上9点,路云帆终于接到了石毅的电话,立刻带上小高去了目的地。
是一间慢摇酒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舒缓,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在喝酒聊天。
石毅换了一件休闲T恤,已经喝了一轮,他脸颊潮红,眼睛也亮晶晶的,看到路云帆就招呼他坐下:“来来来,先喝
一杯。”
路云帆不动声色,陪着他喝了一杯,石毅也不含糊,立刻又给他倒了一杯,路云帆眉都不皱,一口闷下。
“啊!都说中国人喜欢在饭桌上、酒桌上做生意,果然如此。”石毅笑得很大声,拍着路云帆的肩,指着远处的几个女孩说,“嘿,Jesse,你看那个女孩子漂不漂亮?穿红衣服那个。”
路云帆看到那个女孩,妆容妖娆,胸前澎湃,只得低低地“恩”了一声。
石毅笑:“你说我们俩去泡她,她会选谁?”
“…”
“呐,赌一把吧,如果你赢了,我们就有的聊,如果我赢了,那就…抱歉啦。”
路云帆看他一眼,石毅眼眸精光四射,笑得挑衅,路云帆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想怎么赌?”他问。
“我去请她喝酒,然后你过来说一句话,把她气走,或对你投怀送抱,就算你赢了。她要是依旧在我身边,就是我赢了。记住,只能说一句,而且不能对我和她人身攻击。”
路云帆笑得狡黠:“好,我赌。”
石毅端起酒杯就走了过去,他叫吧台的小弟给红衣女孩调了杯鸡尾酒,凑到女孩耳边说了几句话,女孩立刻娇笑起来。
石毅很英俊,眼泛桃花,男人味十足,与女孩调情的功夫也是一流,没一会儿,女孩已经把手搭上了他的肩,扭着腰笑个不停,眼里柔情满溢。
路云帆冷冷地看着他们,时候差不多了,他站起来走了过去。
石毅扭头看他,嘴角带笑。女孩有些迷茫,只看到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英俊男人慢慢走近。
路云帆走到他们面前,看了一眼女孩,女孩脸红了,兀自打量着他。
他又看向石毅,突然拉起他的手,眼神哀恸,大声说:“Nico,不要找女人帮你生孩子,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我就满足了!”
言毕,他一把抱住了石毅,抱得很紧很紧。
石毅目瞪口呆,然后,红衣女孩已经把一杯酒泼到了他们身上,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酒吧里的人都呆呆地看着他们,路云帆松开怀抱,掸了掸身上的酒水,冲石毅挑眉:“我赢了。”
石毅摸摸湿漉漉的脑袋,扬起食指,点头说:“路云帆,算你狠。”
路云帆面色已经恢复如常:“资料你看完了吧?”
“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详谈?”
“你干吗那么急啊!”石毅摸着自己的衣服,眼珠一转,说,“对了,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地方,你和我一起去转转?”
“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石毅笑,“我都准备好了,哎呀,你不要那么严肃嘛,月黑风高,很适合去那里玩的!”
路云帆彻底无语,只希望石先生不要再卖弄他新学的成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石二少,乃又来打酱油了~~代我向你哥、嫂问个好~~


许愿

J市的七月,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刻,而这些天,又是七月中最热的几天。
路云帆和石毅走出酒吧,感受到空气中令人窒息的闷热,不消片刻,他们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汗。
石毅的司机将车停在酒吧门口,路云帆没有考虑,直接就上了车。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路云帆下车一看,浓眉皱了起来。
这是一个在区体育场边的露天灯光篮球场。
已是晚上10点多,三块篮球场连成一排,打球的人已经不多,两块场地空着,余下那块场地上也是一些在收拾鞋子、背包的年轻人。
路云帆回头看石毅,只见他手里抛着一个篮球,正笑嘻嘻地走过来。
路云帆双手往裤兜里一插,也不说话,石毅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叉开腿快速地运了几下球,最后又把球抓在手里,手腕一转,篮球就在他指尖转了起来。
路云帆依旧笑着看他。
他喝了三杯洋酒,此时起了一些酒劲,脸颊泛红,眼神也迷离了一些。
石毅转了会儿球,下巴朝空荡荡的场地点点:“比一下。”
路云帆扭头向场地看了一眼,又看向石毅,石毅笑得很灿烂,似乎完全没考虑路云帆会不会答应,已经顾自运着球,向前走去。
路云帆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
这些篮球场是免费对外开放的,照明并不是很好,石毅穿着短袖T恤、休闲九分裤,光脚穿着双板鞋,他熟练地运着球,几处灯光投射在他身上,在水泥地上拉出数个方向不同的修长阴影。
石毅已经站在篮架下,他抬头看了看,身子微蹲,把球轻轻一抛,姿势轻巧又标准,皮球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抛物线,空心入网。
“Yeah!”他接住球,回身看着路云帆,一边拍球一边喊,“来啊,一对一,很久没玩了。”
石毅的样子很认真,路云帆知道,自己不能拒绝。
他把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拉出来,握住双手扭了扭手腕,一步一步地向着场内走去。
石毅笑得更开心了。
他继续运球,在路云帆走到他面前三米时,突然把球向他掷去。
路云帆接住球,微微弯腰放低身体,熟练地运起球来。
他的头没有低下,一双眼睛牢牢地注视着石毅。
夜色中的篮球场上,只余下了两个年轻男人修长的身影。
路云帆一边运球,一边盯着石毅,石毅嘴角一牵,已经扑了过来。
篮球一对一,讲究速度和力量,论上肢臂力,两个男人是不相伯仲的,但路云帆毕竟右腿是假肢,走路时虽不见步态太过异常,在这种高对抗中,还是经不得快速移动。在石毅防守时,他的动作明显要僵硬许多,石毅并没有防得太凶,但路云帆还是很难带球突破。
不管他往左还是
往右,石毅张着双臂,就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他面前。
路云帆心中并未急躁,只是将身体重心放低,专注地控制着球。
至少,球不能被石毅断走。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路云帆见很难突至篮下,突然做了个假动作,石毅稍有迟疑,路云帆已经后退了一小步,直起身体,望着篮框眯起眼睛,手腕用力,将球投出。
石毅眼中闪过一丝光,他高高地跃了起来,一记势大力沉的盖帽,“砰”的一声,就把球给打掉了。
路云帆站在原地未动,石毅把球捡了回来,带着点痞气地冲他笑:“换我了。”
路云帆扭头看着他,只觉得自己心跳很快,掌心也都出了汗,浑身热血沸腾,他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地全部解开后,他一把把衬衣剥了下来丢到一边,露出白皙匀称、肌肉紧致的上身。
这段时间他身上压力很大,此刻面对石毅,他却感受到了一种想要释放的冲动。
天气很热,却抑不住棋逢对手时,激动的心情。
路云帆张开双臂伏低身体,移动双脚,目光炯炯有神,像一个猎人,在等待着他的猎物。
石毅面上漾着笑,原地运着球,身形一动,他如闪电般往路云帆面前冲去。
路云帆精神集中,他毕竟身高臂长,在防守方面还是可以支撑一阵子的。
石毅也是光明磊落,不会攻着路云帆的软肋去,只是很正统地与他对抗,完全讲究力量和技术。
两个人肢体相抗,石毅忽而持球背打,忽而转身佯攻,路云帆沉着应战,不敢掉以轻心,两个人渐渐胶着起来。
石毅运球时有稍微的犹豫,路云帆抓准时机,快速地抄手一探,皮球已经被他断了。
路云帆面上显出一丝得意,石毅则是神色一凛,但是他并没让路云帆高兴太久,路云帆毕竟行动不如他迅捷,石毅受了之前的教训,很快又把球断到了手里。
路云帆也不气馁,只是打起精神转换攻防,但是石毅身手矫健,得球后再也不给他机会,身子往他身前一挤,一个转身,步伐极速移动间,他已经持球掠过了路云帆。
路云帆想要回身拦他,无奈右腿行动起来并不太受他控制,抬头间,石毅已经一个三步上篮,把球投进了篮框。
路云帆叉着腰,一边喘气,一边看他,片刻后终于鼓起掌来。
石毅哈哈大笑,捡到球后又丢到路云帆手里:“换你了!”
石毅似乎越来越起劲,他也扒掉了T恤丢到一边,向着路云帆秀了秀健美的手臂肌肉,笑道:“再来!”
路云帆随意地运着球,眼睛一直盯着石毅,之前的运动不算太剧烈,但他的左腿已经隐隐作痛,尤其是膝盖处,似乎总是用不上力。路云帆心里虽有些懊恼,面
上却不动声色。
很多年前,他运动万能,最爱这样有对抗性的运动,踢足球、打篮球全都不在话下。截肢以后,他做得最多的运动就是游泳和器械健身,虽然偶尔也会练习投篮,可是与别人对抗却是多年没有过的了。
这一刻,似乎又让他找回了那种感觉。
路云帆知道石毅并没有用上全力,也知道他若是用上全力,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无法与他抗衡。但是他还是接受了石毅的挑战,因为,他知道石毅要的是什么。
只是全力以赴的自己。
石毅要看到他的决心,对合作前景的决心,破釜沉舟,绝不放弃。
路云帆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汗水从额头滑落下来,赤/裸的上身也早已汗珠密布。
篮球在地上有节奏地弹跳着。
路云帆全神贯注,寻找着机会,但是石毅的防守密不透风,路云帆想往内突,几乎是不可能。
他心中一动,带着球慢慢地往右边移动,在石毅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运着球后退了一些。
他低头看脚下,石毅目光一闪,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他快速地欺身而上,却还是慢了一步。
路云帆站在三分线外,盯着遥远的篮框,左手扶着篮球,右手手腕用力,颀长的身子在空旷的篮球场上,幻化成一个标准又优美的身影。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石毅冲得过猛,身子收不住,路云帆球才离手,他整个人就撞到了他身上。
路云帆的身子向后倒去,眼睛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球。
篮球落在篮框上,发出一声闷响,沿着篮框转了几圈后,终于落进网里。
路云帆心中石头落地。
“砰”、“砰”两声响,两个男人已经摔到了水泥地上。
路云帆觉得自己左腿很痛,却没有精力去管。
他张开双臂躺在地上,抬头看着夜空,深灰色的云朵缓缓飘过,城市的夜空朦朦胧胧的,只能看到寥寥无几的几颗星。
他大声地喘着气,七月中旬,天气炎热,即使是晚上,围绕在周围的空气也是热扑扑的。
路云帆渐渐地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喂,死了没?”
他睁开眼,发现石毅已经站了起来,肩上搭着T恤,又把路云帆的衬衣丢到他身上。
路云帆接过衬衣,弯唇一笑,低声说:“三局两胜,我输了。”
“不,你赢了。”石毅看着他,伸出手。
路云帆抓住他的手,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他摆正右腿的位置,抬头说:“拉我一把。”
石毅拉着他的手,路云帆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弯腰摸了摸左腿膝盖,微微皱眉。
“没事吧?”石毅问。
“没事。
”路云帆站直身子,也把衬衣搭到肩膀上,“还要来吗?”
石毅盯着他笑起来:“不来了,走吧。”
路云帆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就发现不对,左腿太疼了,疼得他不得不走得一瘸一拐的。
石毅看着他的样子,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搭上自己的肩:“帮你做一下拐杖。”
“谢谢。”
两个男人俱是满头大汗,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聊起来。
路云帆绝口不提合作的事,石毅却先说起了。
“明天下午,我去你办公室和你详谈。”
路云帆微微一怔,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渐渐地就笑出了声。
石毅也不恼,他看看周围,继续说:“路云帆,我认识你已经5年了,我相信你不会坑我。”
“哈哈哈哈…”路云帆终于放声大笑,他有些激动,大声说,“我也相信你一定会和我合作。走,再去喝几杯!”
“不了。”石毅摇头,“我家小朋友还在等我呢,我难得回国陪她,把她一个人丢着不好。”
“哎,我说你那个小朋友究竟是哪位?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石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没问题,绝对不比你老婆差。”
听到“老婆”这个词,路云帆的脸居然红了一下,他想了想,说:“下半年我结婚,你记得带着你的小朋友来喝喜酒。”
“靠!这么快?”石毅吓了一跳,又说,“对了,许洛枫那个混蛋最近如何?很久没见他了,什么时候叫他出来喝杯酒。”
“好,等这个事儿告一段落,我把他叫出来。”

“哎,你怎么这么重啊?好好走路!”
“腿很疼啊!!”
“靠!那么大声干吗啊!”

和石毅分开后,路云帆穿上衬衣,坐着小高的车回广和公寓。
他心情很好,路过皇冠广场时,突然说:“小高,停车!”
叮嘱小高在车上等他后,路云帆一个人慢慢地爬上广场阶梯,走到了喷水池边。
夜色已深,皇冠广场周围只有大型霓虹广告亮着,喷水池已经关了,此时池水幽幽,毫无波澜。
路云帆左腿不适,直接就坐在了喷水池边。他打量四周,只有很少的行人,远处有一对小情侣牵着手走过,女孩子手里还举着一个粉红色的氢气球,两人像是刚从KTV出来。
路云帆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他想起读大学时,他与安宏也常来这里约会,那时这里还是叫红太阳广场,是J市的市中心,周围有许多商场、小商品市场,还有大大小小的饭店,路云帆和安宏都是吃货,两个人常会从这一家吃到那一家,有时候选不好吃什么,就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