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宏手忙脚乱地穿起衣服,用最短的时间跟着路云帆出了门。
在车上,安宏从包里找出陈航的名片给他打电话,陈医生已经下班,接到电话立刻往医院赶。
安宏又打给韩晓君,韩晓君听到这个消息后久久不能说话,安宏叫他立刻带秦月去医院。
结束通话,安宏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真是太好了——”
路云帆开着车,点头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双喜临门哪。”
“哪儿来的双喜临门?”
“你都答应和我一起去美国了,秦月又有救了,还不是双喜临门么?”
安宏笑着捶了他一拳,转脸看着车窗外。城市已经入夜,车子正行驶在高架桥上,边上的大厦都亮起了五彩缤纷的灯光,加上楼顶广告牌及附近住宅的照明光,构成一片美丽的夜景。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安宏想。
几路人马在医院碰了头,路云帆拨通路建宇给他的医生电话,然后把手机交给陈航。
外省的那位医生告诉陈航,是一个年轻女孩被歹徒袭击,造成了脑死亡,她的父母希望捐献出她的部分器官,经过检索,她的肾脏与秦月匹配。陈航向对方确认了由医疗直升机将供体空运来,秦月在J市进行手术。
放下电话,望着几个年轻人充满期待的眼睛,陈航微微一笑:“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下午就可以进行手术。今晚就安排秦月入院,我会帮她做一个详细的术前检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秦月激动地哭了起来,秦母揽住她的肩,泪流满面:“女儿啊,我们终于等到了。”
安宏和路云帆也很高兴,安宏望向韩晓君,却发现他眉间似有一抹忧愁。
陈航和路云帆握手:“路云帆是吗?真是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秦月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供体的。”
“我应该做的。陈医生,明天就拜托你了,我们保持联络。”
“好,那…你们就去办一下秦月的入院手续吧,韩晓君,你留一下,我有点事和你说。”
秦母带着秦月去办手续,安宏和路云帆在走廊上聊着天,这时,韩晓君低着头走了过来。
安宏看他脸色不对,问:“晓君,陈医生和你说什么?”
“没什么。”韩晓君笑得有点勉强,他看一下路云帆,欲言又止。
路云帆很识趣:“你们渴吗?我去买几瓶水。”
他离开后,韩晓君继续沉默,安宏知道他有心事,问:“晓君?”
韩晓君叹一口气,说:“我想抽根烟,去外面说吧。”
安宏陪着韩晓君站在住院部外,韩晓君连着抽了两支烟,要抽第三支时
,安宏劈手夺过,又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烟后,她把打火机丢回给他:“你到底是怎么啦?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韩晓君想了想,终于开了口:“阿宏,你能借我一笔钱吗?我的房子要到秋天才能交房办证,现在卖不安全,也不合算,到时我卖了房子,会把钱还你。”
“你要多少?”
“25万。”
“那么多?!”安宏在心里快速地算,“我没有那么多钱,外婆生病时用了许多,这两年我和萧琳就是在吃我妈和萧叔叔的老本,L市的房子还没卖,我手头大概有10万,明天可以给你。其他的…你得另外想办法了。”
“我没办法了。”韩晓君苦笑,“已经问朋友同事借了一圈,和他们说卖了房子就还,我的积蓄都交了首付款,我爸我妈…是一点也不会帮我的。”
“那,秦月的爸爸妈妈呢?”
“之前也拿出十几万了,他们毕竟都有了各自的家庭。透析很贵,进口药也很贵,如果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向你开口。”
“晓君你先别急,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韩晓君摇头:“算了,不用了,我回家再去求求我妈,这是救人一命,她应该会答应。”
安宏熄灭香烟,看着韩晓君压抑落寞的表情,不知该说什么。
韩晓君反而笑了起来,他伸手揉揉安宏的头发,说:“别担心,你不是说了么,会好起来的。”
“恩。”安宏笑着点头,她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韩晓君,“加油,晓君。”
韩晓君也轻轻地拢住了她,他低声说:“谢谢你,阿宏。”
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在漆黑的角落里,有一个人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他的手渐渐地攥成了拳,指节都捏得格格作响。
安顿秦月在医院里住下,秦妈留下陪夜,三个年轻人和陈航详细地约定了第二天的事。安宏发现路云帆似乎情绪不高,他很沉默,除非陈航问他话,他才回答。
临走前,韩晓君又去看了下秦月。秦月有些累了,已经准备睡觉,韩晓君坐在她床边,握住她的手说:“别紧张,陈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很高,今晚好好地休息,明天一早我来看你。”
“恩。”秦月扭头看窗外,不知何时,天空开始下雨,此时雨势正大,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阵阵声响,“晓君,下雨了,你都没开车来,怎么回去呀?”
韩晓君的车送去保养了,他笑一笑:“没事,我打车回去就行。”
“你留下来陪我吧,我…有点害怕。”
“别怕,我今晚还有点事,真的不能留,你妈妈陪着你也一样的。”韩晓君还惦记着手术费的事,想要尽快赶回家和母亲商量。
“那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秦月皱
起眉,紧紧地握住了韩晓君的手,“晓君,你再陪我一会儿吧。”
“你明天要做手术呢,今天必须要好好休息,早点睡,听话。”
秦妈也插了嘴:“月月,你别闹了,晓君白天上班,现在又陪你一晚上了,他也要回去好好睡一觉,等你做完手术,他会陪你的。”
秦月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韩晓君摸摸她的脸,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说:“明天加油,我会在手术室外等你的好消息的。”
“好。”秦月弯唇一笑,面上现出少女般的羞涩,“晓君,你明天早点来。”
“一定,我走了,你睡吧。”
韩晓君走到门口,秦月突然坐起了身,她喊:“晓君!”
韩晓君回头。
秦月看着他,想说些什么,一下子却说不出口。
韩晓君冲着她挥挥手,投以鼓励的一笑,接着就带上了病房门。
秦月重新躺回床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空落落的,有着难以言喻的慌乱。
她想,也许是因为第二天要做手术的缘故吧,这个消息来得那么突然,她实在是太紧张了。
韩晓君走到住院部门口,发现安宏和路云帆还在。
安宏看到他,脸色有些古怪,韩晓君问:“你们还没走?”
“在等你。”路云帆注视着他,“韩哥,我知道你在愁手术费的事,我可以帮忙。”
“不,不用,你已经帮了大忙了,我回家和我妈商量下就行。”韩晓君看一眼安宏,淡淡地说。
“韩哥,现在人命关天,你真的不用和我客气。这样吧,明天我把钱带过来,你要是够了我就不给你了,你要是不够我就给你垫上,算我借你的,怎么样?”
韩晓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终于点头,他拍了拍路云帆的肩:“那我先谢谢你了,等我把房子卖了,我一定尽快还你。”
此时已过凌晨。
安宏看看外面滂沱的雨势,说:“这雨越下越大了啊,咱们先别聊了,赶紧回去睡一觉,明天还要早起。”
路云帆点头:“韩哥,那我们先走了。”
韩晓君向他们笑:“行,明天见。”
路云帆的车驶出医院大门时,安宏眼尖,发现韩晓君正冒雨站在路边。
“哎哎,路云帆,晓君是不是没开车呀?”
路云帆把车子靠边,安宏降下车窗:“晓君,上车!”
下雨天很难打车,韩晓君身上已经淋湿,他没有推辞,打开后座门坐上了车。
“抱歉,把你的座椅弄湿了,我的车在保养,后天就能拿了。”
安宏抽了几张餐巾纸转身递给他:“没事儿,先送你回去吧。”
路云帆一直没有说话,安宏转着身子和韩晓君聊起天来。韩晓君问安宏什么时候交毕业设计,什么时候毕业,安宏一一回答他,末了,韩晓君问
安宏是不是已经确定毕业后留在公司工作。
“等你拿了毕业证,我叫行政部立刻和你签合同,不用试用期,直接享受正式员工待遇。你的工作表现很好,你们部门领导一直夸你来着。”
安宏不知该怎么回答,事实上,她已经答应路云帆不再上班,专心准备出国的事。
韩晓君见安宏没吭声,问:“怎么?是不是有了更好的选择?”
“没有…”
韩晓君看一眼路云帆的后脑勺,说:“其实,你要是去路云帆他们家公司也挺不错的,应该和你专业更对口。”
“我…”
安宏还没说完,路云帆已经开了口:“她不工作了,明年和我一起去美国读书。”
韩晓君一惊,安宏之前和他聊天时还肯定地说自己不打算出国,这时竟然改变了主意,他问:“决定了?”
安宏点头:“恩,决定了,现在要开始准备了。”
韩晓君心头一阵失落,一句话脱口而出:“那不是…很多年都看不到你了?”
语气里有浓浓的不舍。
话一说完,他才发现有些不妥,立刻咳嗽了几声,掩住自己的失态。
安宏心中通通直跳,她抬头看一眼路云帆,他一直在专注开车,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神凛冽。
“不会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安宏突然觉得有点热,车子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怪。
韩晓君感受到了这份压抑,他笑一下:“出去也好,你学习向来不错,理应往上读的。”
“…”安宏扯着嘴角笑笑,准备转移话题。
没想到,路云帆开了口:“韩哥,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趁今天我们三个都在,我就在这儿说了吧。”
安宏瞪大眼睛,她不知道路云帆要说什么,韩晓君也是很疑惑:“什么事?”
“我这人比较直,不喜欢拐弯抹角,我知道你和安宏从小就认识,感情向来好,她一直都把你当哥哥看待。之前,我和她之间产生过一些误会,也令你们的关系发生过一丝变化,但现在,我和她之间的误会已经消除,问题早就没有了,我们对未来都做了很好的规划,所以,我是想对你说,韩晓君,你放心地把安宏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去国外,我都会和她好好走下去的。”
安宏傻眼了:“路云帆你说这些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我的心里话,早就想说了。”他面无表情。
“什么叫放心地把我交给你?”
“安安,我觉得我们三个人就应该把话说明白!我喜欢你全世界都知道,你心里放不下他我也知道!他心里没放下你我更知道!可是现在我和你已经在一起了,我不希望将来的日子我们还要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吵!”
天哪!安宏要疯了!路云
帆当着韩晓君的面说出这些话,令她觉得无地自容。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路云帆,你说你相信我的!”安宏的声音已经发了抖。
“我相信你,我给自己催眠要相信你,可是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是给他留了一个位置的!我想要的是全心全意的你,我说过我会给你时间,让你放下他,但是我发现你并没有!”
“我…”
“够了!”韩晓君一声大喝,打断了两个人的话,他沉着脸,“路云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等明天秦月手术结束,我不会再与安宏单独见面。”
“凭什么!”听了韩晓君的话,安宏气极了,“晓君你理他做什么!路云帆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男朋友!”
“你是我男朋友你也没资格说这些话!我和韩晓君认识的时候你还在尿裤子呢!晓君,你别理他!”
“哈!”路云帆也气坏了,“我没资格?是,我是没资格,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比不过他是吧?安宏,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不是这个意思!”安宏简直要抓狂,“路云帆,你为什么老是要怀疑我和韩晓君?你有完没完啊!”
“都不要吵了!”韩晓君觉得头疼,“路云帆!安宏!你们都冷静一点!路云帆,你误会了。我和安宏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误会?”路云帆打断他的话,嗤笑,“什么误会?你们交往过难道是假的吗?如果不是因为秦月生病,你们会分开吗?如果不是因为秦月生病,你俩现在还在一起吧!”
“不是!我…我…”韩晓君要是不在车里,安宏一定会理直气壮地对路云帆说一些话,可是韩晓君在后座,安宏还是说不出口,“我”了半天就没有下文了。
“…”路云帆听她犹豫不决的语气,心中更是生气,火气无处发泄,干脆一脚油门踩到底。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雨幕中。白色奔驰极速地在高架桥上飞驰,雨刮器开到最大档才能刮开挡风玻璃上倾泻而下的水迹。
“路云帆你发什么疯!开慢一点!”安宏左手抓着安全带,右手拉着车门上的把手,看着路云帆一辆一辆地超车,又惊又气,“慢一点!下雨啊!很危险的!”
路云帆却是不吭声,他丝毫没有减慢速度,反而任由时速升到了120码。
韩晓君在后座也觉得不妥:“路云帆,开稳一点!”
路云帆嘴角挂着冷笑,还是高速地开着,完全不理会身边人的提醒。
前方有一辆黑色轿车正要变道,路云帆的车却快速地冲了上去,车头一晃,险险避过。
那车的司机也是个年轻人,他居然超了上来,摇下车窗对着路云帆吼着什么。
路云帆也降下车窗,大雨立刻扫进车厢,那车副
驾驶座的年轻人冲路云帆竖起中指,骂道:“臭小子!赶着去投胎啊!”他们像是喝了酒,显得很亢奋。
“不会开就不要开啊!”路云帆回敬他们。
年轻人被激怒了:“你他妈才不会开!有种比过啊!”
“比就比!谁怕谁!”
待到车窗关上,路云帆已经与那辆黑色轿车在高架桥上展开了追逐战。
他们超过一辆又一辆的汽车,时而黑色在前,时而白色在前,时而并驾齐驱,竟是旗鼓相当,一时间难分胜负。
安宏已经惊呆了,她和韩晓君在车里左摇右晃,根本就坐不稳。她大声喊:“路云帆!路云帆!不要和他们比啦!会出事的!”
路云帆不理她,韩晓君也喊:“路云帆,不要和他们计较,他们喝过酒了,这样很容易闯祸的!”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说,路云帆已经听不进去。
他像一只好斗的公鸡,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双目发红,牙关紧咬,只是全神贯注地追逐着前方的黑色轿车。好似在玩现实版的赛车游戏。
已经开至高架桥的下桥口了,路云帆猛一咬牙,油门踩到底就超过了那辆车,车子冲到地面道路,他唇边露出得意的笑,安宏突然喊道:“停车!停车!我要下车!路云帆我要下车!你放我下去!”
她的喊声那么凄厉,突然令路云帆清醒,他略微放松了下紧绷的神经,正想慢慢减速,那辆黑色轿车忽然从后方超了上来。对方降下前后车窗,五、六只手臂对着路云帆挥舞起来。
路云帆有一瞬间的愣神,前方横向小路突然出现了一辆左转车辆,车头的灯光刺着路云帆的眼睛,他竟然忘记了减速。
韩晓君大喊:“小心————————————”
那辆车擦着路云帆的车开了过去,可是路云帆的白色奔驰却已经失去了控制,高速往对向车道冲去。
安宏根本就没来得及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眼前除了模糊的水幕,似乎有一个黝黑的庞然大物正在向她靠近。那怪物有两只巨大的眼睛,此时正发着刺眼的光,安宏下意识地抬手挡眼,觉得下一秒,她就会被吞噬。
有一只坚实的手臂按在了她的身上,用力地压着她的肩膀。
接下来,就是猛烈的撞击,安宏想到了——游乐场中的碰碰车。只是这碰撞要比那剧烈百倍。
在接下来,就是翻滚。不停地翻滚。
安宏和路云帆去游乐场坐过过山车,颠来倒去,头下脚上,并不会令她害怕。
可是这一次的翻滚却是那么不同,安宏闭上眼睛,放声尖叫,只希望耳边刺耳尖锐的巨大声音可以快点停下。
她想吐,她感到疼痛,她感到晕眩,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想看一□边的男人,却来不及。
从监控录像来看,这只是
在几秒钟内发生的事,可是安宏却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这一切永远都不会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我家断网,今天晋江抽疯,刷出无数个502来,终于贴上来了。。。。
感谢工仔和队长的技术支持!谢谢你们,感谢贝仔大半夜帮我在群里发断网公告。。。


晓君,再见

终于,世界完全静止了。
安宏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身体就像散架了一般,很快,疼痛的信息传递到她的大脑,安宏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思维重新运转,终于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面前是弹开的安全气囊,安宏动了动身子,发现她的身上还有一只手。
那只手牢牢地按着她的身体,似乎想用一己之力将她固定在座椅上。
安宏晃了晃脑袋,扭头向边上看去,夜已深,只有微弱的光在车窗外闪烁。路云帆歪着身子靠在座椅上,他面前的安全气囊也已弹开,可是安宏仔细一看,就发现不对。
“路云帆,路云帆…”她握住他按在自己身上的右手,努力探过身子去摸他的脸,“路云帆,路云帆,你醒醒,路云帆你醒醒,路云帆…”
他的脸色一片惨白,眼睛紧紧地闭着,看着像是失去了气息,安宏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的手掌贴在他左脸颊上,触手是一片濡湿。
安宏低头看自己颤抖的手掌,刺眼的一片殷红,她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路云帆你醒醒啊!路云帆你醒醒,醒醒啊!路云帆,路云帆…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她想要找人帮忙,想叫救护车,想报警,她开始开车门,可是车子经过剧烈撞击已经变了形,车门很难打开。
有许多人影出现在她面前,他们有着陌生的脸,围着车子在看。
“救命————救命啊————”安宏大力地拍着车门,几个男人立刻冲了上来,帮着她拉起了副驾驶室门。
安宏也咬牙用力撞,终于“卡拉”一声,车门打开了。
“我们已经报警了,也叫了救护车,你们怎么样?”一个男人在车外问。
“我没事。他受伤了!”有人帮忙,安宏感觉安心了一些,可是路云帆依旧昏迷着,令她觉得恐惧。
这时,路云帆突然有了一丝动静,他微不可闻地“恩”了一声,安宏一把握紧他的手,声音颤抖:“路云帆你有没有事?你怎么样?路云帆!路云帆!”
路云帆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神智还不清醒,脑袋稍微一动就是难以忍受的疼。
“安…你…有没有…事…”路云帆闷哼一声,“呃…我腿好疼,安安…你快…出去…出去…”
“我没事!你先别说话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见他还能说话,安宏心里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他的腿,发现看不清,驾驶室变形很厉害,路云帆的腿已经被挤压的车厢完全卡住。
她又回头看后座,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
韩晓君…不见了。
“晓君?!”安宏傻眼了,“路云帆,晓君到哪里去了?他…他不是在后
座的吗?”安宏摸索着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有人来帮忙了,我先带你出去,路云帆,我带你出去!”
“不…”路云帆有气无力,眉头紧皱,“我的腿…可能断了…我…走不了…你出去…出去…”
安宏知道这时候不能拖拉,她爬出副驾驶室,站在雨中往四周眺望。
周围已经停下了许多车辆,纷纷打着双跳灯,许多人自发地来帮忙,有人指挥着交通,有人保护着现场,远处也传来了警车的警铃声。
安宏终于发现了韩晓君——他躺在十几米外的地上,身边还站着几个人。
那些模模糊糊的人影,令安宏心跳加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她往车里看,路云帆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安宏握了握他的手,说:“救护车马上就来了,路云帆,你再坚持一下,我去看看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