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也知道,接受了这一千两银票,那四个婢女肯定要留下的。
“那就是了。既然不是你家的丫鬟婆子,一定是贼了。”说着,萧士及提高了声音,“你出不出来?!不出来我动手了!”声音已经转得森严。
萧泰及也有些紧张,暗道家里没别人啊,会是谁呢?猛一转念头想到齐月仙,顿时脸白了一白。——不会这死女人其实没有走,还躲在他家里偷窥他大哥吧……
齐月仙浑身紧张,但是也知道被萧士及发现了,她不出来也不行了。
她真是没料到,萧士及这样厉害,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能失神到这种地步……
齐月仙默默地从里屋走了出来,对着萧士及一拱手,“见过柱国公。”
萧士及眯了眯眼,仔细打量这男装女子,半晌笑道:“原来是绥元县主,失礼了。”又回头看着萧泰及道:“你小子胆子不小了,金屋藏娇藏的居然是绥元县主。哈哈哈哈……”在萧泰及肩头重重一拳捶过去。
萧泰及几乎被打个趔趄。他强自站定身形,讪笑着道:“大哥说笑了,其实我是……我是……”他支支吾吾半天,却想不出该怎么说下去。
如果他说他跟齐月仙没有关系,那怎么解释齐月仙能够登堂入室,还躲在他的内室?!
如果他说他跟齐月仙有关系,那齐月仙倒是没法子再纠缠他大哥了。而且齐月仙的目的,是要搞垮柱国公府。
对于萧泰及来说,把大哥的几个孩子弄没是可以的。但是把柱国公府弄垮是不可以的……
想到此处,萧泰及已经镇定下来, 一脸不好意思地道:“这个,其实,大哥别告诉淑芝。她心眼小,要是知道了,可不得了……”这是默认了跟齐月仙的关系。
第721章 坐实 (4K,含浅笑轻纱灵宠缘+4)
齐月仙也涨红脸,飞快地白了萧泰及一眼。可是想来想去,她却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脱身,只好咬牙认下,一言不发,只想着等从这里出去了,再向萧士及解释。萧士及总归不会相信自己没有看上他,反而看上萧泰及那个没脚蟹……
齐月仙咬着下唇,默默地低下头,只想给自己几个耳光!
萧士及笑了笑,道:“原来绥元县主看上我二弟了。只可惜,我二弟已经有了原配嫡妻,还有嫡长子,啧啧,县主你大概是不能做妾的。只能徒呼荷荷,说一声可惜了。”
齐月仙捂着脸,快步从屋里疾走出去,匆匆离开了萧泰及的家。
萧士及背着手看向萧泰及,笑道:“我送你几个婢女,你还怕弟妹知晓。私底下,你却又和绥元县主不清不楚。这样说来,你不是怕二弟妹知道了不高兴,纯粹是不想收我送的婢女了。算了,你既然不喜欢,我也不勉强,把她们的卖身契还给我吧。”说着,冲萧泰及一伸手,脸色已经淡了下来。
萧泰及大急,忙不迭地道:“大哥您别生气,我真不是这个意思。这几个婢女花容月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不想收下呢?——大哥,我收下就是了。”
“哦?你不怕二弟妹不高兴了?”萧士及似笑非笑地问道。
“她再厉害,也要听我的。我才是一家之主。”萧泰及挺了挺胸,很有气势地说道。
萧士及点点头,临走的时候,又说了一句,“那绥元县主,你有没有看上她?”
萧泰及心里一惊,他下意识睃了萧士及一眼,琢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说看上吧,其实齐月仙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说没看上吧,那又怎么解释。今日趁龙淑芝不在家的时候,把齐月仙藏在家里面?
想来想去,他竟然无法否认,只得讪讪笑道:“县主身份高贵,哪有我看不看得上之说?”
萧士及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我弟弟,生得一表人才,哪个女子配不上?”说着扬长而去。
萧泰及愣愣地站在家门口,看着萧士及登上柱国公府的大车,远去的身影。一时摸不着头脑。
回到家里。他晓得龙淑芝今儿在柱国公府跟儿子住。不回来了,便一个人在堂上吃酒。
萧士及送来的四个美婢倒也乖觉,只有一个在旁边伺候,其余的都乖乖待在自己的厢房。
萧泰及喝得醉了。哪里经得起身边美婢有意挑逗,又想着这是大哥送给他的,不要白不要,身边又没有妻子,便半推半就地带她进了内室,跟她**一番。
一试之下,发现这美婢的红丸竟然是自己得了,大喜过望,顾不得自己一向的养生之道。再接再励,梅开二度,竟然来了两次。
第二天一大早,睁眼看见身边一个如同海棠春睡般的美人儿,按捺不住。又按着她如此这般,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吃早食。
这一趟下来,萧泰及竟是尝到从来没有尝过的甘美味道,立刻就把这个美婢收了房,只等龙淑芝回来,给她敬茶开脸。
龙淑芝跟自己的儿子待了一个晚上,心满意足地回到家里,结果看见的是家中多了四个美婢,围在萧泰及身边给他端茶送水,打扇捶腿,照顾得无微不至,顿时挎下脸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几个人是哪里来的?我怎么没有见过?”
她是家中主母,内院的婢女应该由她点头,才能进来服侍。
萧泰及笑着道:“这是大哥送给我们的婢女,连身价银子都赏了,还有卖身契。”
龙淑芝很不高兴,觑着眼睛道:“家里哪有那么多银子养她们?快把卖身契给我,我叫人牙子把她们转卖出去。”
那四个婢女听了,忙跪下来求萧泰及:“二爷,您要是容不下我们,请我们送回到柱国公府。若是随便叫人牙子来卖了,国公爷脸上不好看。”
龙淑芝听了大怒,叉着腰道:“谁让你们说话了?主子说话,也有你们搭话的份儿!”又骂萧泰及:“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有心思养这些小娼妇!”
萧泰及被龙淑芝骂得抬不起头,也火大起来,恼道:“她们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说来说去,不过是容不下别人。我跟你说,别跟我犟,大哥给了一千两银子,就算养四十个婢女也养得起。你再竭竭嗷嗷,我送你回娘家!”
龙淑芝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她伸臂指着萧泰及,哆嗦着道:“好,你说的!我现在就回娘家,不用你赶!你有本事,这辈子都不要求我回来!”说着,拼了一口气,收拾了自己的细软,带了陪嫁的两个婆子,径自回娘家去了。
萧泰及本就打着别的主意,现在见龙淑芝一激就走了,反而正中下怀,也不留她,冷眼看着她回去了。
龙淑芝回到娘家,对爹娘哭诉萧泰及的劣迹,道:“我去柱国公府看儿子,他就在家收了四个美貌丫鬟做通房,可把我置于何地?!”
龙淑芝的爹娘也是萧泰及的舅舅龙文平、舅母崔氏。
听了女儿的哭诉,这两个人自然也是义愤填膺。在他们看来,萧泰及娶了他们的女儿,本就是高攀,他们的女儿,乃是下嫁。萧泰及本就应该循规蹈矩,哪能这样左一个、右一个往房里拉?便气势汹汹地来萧泰及家跟他理论。
谁知到了萧泰及家里,才知道那四个婢女当中,有一个已经被纳为妾室,另外三个是通房,都是过了明路的,连给龙淑芝敬茶都省了。
龙文平和崔氏也很生气,对萧泰及道:“女婿啊,你这是怎么啦?你不想想你娘?你娘当初最疼淑芝,你这样对她,不怕你娘伤心?”
萧泰及堆着笑道:“我娘现在连我都不认识,哪里还记得旁人?”然后脸色一肃,正色道:“既然泰山大人来了,我也把话说清楚。你们的女儿是我的填房,她若是再不守妇道,企图挟制于我。可别我怪我不客气。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总该知道吧?想要事事踩在我头上,连我大哥都看不下去。不瞒你们说,这四个婢女,本是我大哥送给我的。她容不下她们,不仅是对我不敬,也是对我大哥不敬。——这样的媳妇,我可要不起!”
龙文平和崔氏心里一跳,对视一眼。也不敢狠劝。只是道:“你大哥为何突然给你送婢女?”
“他看我子嗣单薄。说这么多年,只有顺哥儿一个儿子,实在是对不住我们早去的爹爹。”萧泰及拱手说道。
于子嗣上说话,是一般纳妾的正当理由。
龙文平咬牙道:“行。不过,得这些婢女有了身孕,你再才能给她们抬房!”
萧泰及马上从善如流,道:“没问题。等她们有了身孕,就让淑芝来喝她们敬的茶!”
龙文平和崔氏回到自己家,只好劝龙淑芝忍一忍,“……谁让你肚子不争气?嫁了这么久,只有一个儿子,确实是不保险。你若真的争气。该回去跟女婿好好说道说道,再生第二胎才是正理。”
龙淑芝见爹娘都没法子,再说她也很怵大伯子萧士及,只好嘴硬道:“那也得他来接我,我才回去。不然我自己灰溜溜地回去。有什么趣儿?”
龙文平和崔氏想了想,点头道:“也对,你就在家里多住几天,看女婿消气了,自然来接你回家。”
以前龙淑芝跟萧泰及吵架后赌气回娘家,都是萧泰及亲自来接她回去的。
这一次,他们以为也不例外。
龙淑芝在娘家安心住下,倒也逍遥自在。
只是过了一阵子,她大嫂杜恒霜请她去酒楼吃饭,结果她去了之后,久候杜恒霜不至,却看见萧泰及跟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进了这个酒楼。
龙淑芝赶紧躲在一旁,不让萧泰及看见她。
萧泰及旁若无人地从她身旁走过,一双眼睛只看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子身上。
那个女子生得妩媚娇俏,气度不凡。就算是穿着男装,也能让人一眼看上去是个女子。
龙淑芝快要气炸了肺,只得暗暗跟在他们身后上了酒楼的二楼。
正好,杜恒霜订的那个包厢,就在萧泰及和那个女子进去的包厢旁边。
龙淑芝就躲在那个包厢里,凑到板壁上听隔壁的声响。
里面的人却也很谨慎,说话的声音并不大,龙淑芝根本就听不见。
她等了快两顿饭的功夫,才等到里面的两个人出来。
她一眼就看出来,里面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已经重新换回女装,就连头发都重新梳过了,满脸的春色荡漾,一看就没有干好事!
顿时就恼了。
她并不知道,那女子就是绥元县主齐月仙。
而且她也不知道,齐月仙跟萧泰及在里面吃饭的时候,不知怎地,那上菜的小二竟然不小心把一盘子点心打翻了,正好落在齐月仙头顶。
齐月仙惊跳起来的时候,又把桌上的汤碗打翻,将身上的衣裳弄脏了。
因此她又唤了自己的丫鬟上来,给她重新梳头,她也去隔间里面重新换了女装出来。
这一场阴差阳错,正好被龙淑芝看在眼里。
龙淑芝本来就要发作,这时候杜恒霜才姗姗来迟。
见她发怒,忙问她是怎么啦?
龙淑芝就指着楼底下跟萧泰及一起离开酒楼的那个女子道:“那个不要脸的贱货,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在酒楼就……”就把刚才的事情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杜恒霜心里暗暗好笑,面上还是做出惊讶的样子,探头看了看,犹豫着道:“那人……那人……我认得的。她不会做这样的事吧?”
“怎么不会?我亲眼见到的!——这骚蹄子,还在对面叫得厉害呢!”龙淑芝红着脸啐了一口,想起刚才齐月仙的一声尖叫,真是柔媚入骨。她就没想到,刚才是那点心打翻在齐月仙头上,才把她吓了一跳,叫了一声而已……
“唉,她居然是这种人。”杜恒霜惋惜地摇摇头,“二弟妹,我就说与你听,你可不要说给别人听。”杜恒霜用了这招喜欢传小话的人最爱用的“咬耳朵”。
龙淑芝连连点头,“你说,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女子啊,不是别人,就是绥元县主齐月仙。——是反贼萧铣的嫡长子,曾经叫做萧月仙的。”杜恒霜悄悄告诉龙淑芝,“她如今是南宁亲王齐孝恭的义女,不过最近刚刚搬出来,住在她自己的县主府里。”并且把齐月仙的住址也告诉了龙淑芝。
龙淑芝暗暗记下,跟杜恒霜一起吃酒。
杜恒霜酒量好,很快就把龙淑芝灌得醉醺醺的。
两人离开酒楼,各自回家的时候,龙淑芝仗着酒劲儿,命人将车赶到齐月仙的县主府门口,指着她的大门口大骂一通,说她水性杨花,勾搭自己相公,骂得齐月仙在府里恼羞成怒,又不能出去跟她对质,这样更折了自己的身份。
没想到龙淑芝见齐月仙不出来跟她对骂,以为她是怕了她了,就在杜恒霜怂恿下,又找了许多破鞋过来,隔三差五命人扔在绥元县主府的大门口,在长安城闹得沸沸扬扬。
齐月仙羞恼不堪,命人去京兆尹报官,说有人在她县主府门前捣乱。
但是京兆尹的衙差来了几趟,却都说没有看见有人闹事,让她不要乱报案,害得他们一趟趟跑空,耽误正经差事。
萧泰及听说了龙淑芝去齐月仙府上闹事的消息,将脖子一缩,也做了缩头乌龟,只当不知道,两边都不理会,只在家里跟四个婢女吃酒唱戏,过得很是开心,自然也没有去接龙淑芝的打算。
龙淑芝只在家里苦等萧泰及来接她,平日里除了跟齐月仙过不去,就是去柱国公府看儿子,这样一等就等了一个月,到了七月初,却等到了永徽帝下旨让绥元县主齐月仙跟她并嫡萧泰及的消息!
龙淑芝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般,在娘家哭晕了过去。
第722章 入魔 上 (4K,含浅笑轻纱灵宠缘+5)
这道赐婚的圣旨也将龙文平和崔氏吓得六神无主,他们不知道为何女儿闹了一场,反倒让女婿跟那高高在上的绥元县主不仅打得更加火热,而且还能娶她过门!
要知道,萧泰及可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身啊!
跟他大哥完全不能比。
况且那绥元县主以前不是被太上皇下旨赐婚给萧泰及大哥了么?
这女人跟兄弟两个搅上,这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啊……
不仅龙家老两口不明所以,就连绥元县主齐月仙本人都被这道圣旨气得差一点吐血。
“我不嫁!不嫁!”齐月仙在心里大叫着,可是并不敢说出来。她只能低着头,气息奄奄地被侍女扶起来,从内侍手里接过圣旨,还要说一声“谢主隆恩”!
她心里很清楚,她虽然封号是“县主”,可是完全不能跟真正的县主们相提并论。
她是亡国之女,是大齐的皇帝们为了摆门面留下的摆设。其实他们随时可以把她一把抹去……
有时候,她真的是不想活了。
是她爹临死前的遗言,逼着她活下去,活到搞垮萧士及为止!
齐月仙肃着一张脸,缓缓抬头,看向过来传旨的内侍,森然问道:“这位大人,我曾经蒙太上皇下旨,赐婚与柱国公萧士及,同他的原配嫡妻杜恒霜并嫡,请问这道圣旨,陛下就不当一回事了吗?”
这话问得着实诛心。
如果当一回事,那现在这道圣旨就是“乱命”,应该被驳回,不应该让她嫁给萧士及的弟弟萧泰及。
如果不动一回事,那陛下就坐实了他不孝的罪名。
大齐老是标榜自己以“孝”治天下,这不孝的罪名,可不是刚登基两年的今上永徽帝可以承担的。
那内侍却不当一回事。似乎早就知道齐月仙有这样一说。
“绥元县主,话可不能这么说。您和柱国公的弟弟情投意合到人家的填房妻子日日在您门前扔破鞋,这能瞒得过别人吗?我们陛下也很为难啊。强逼着您嫁给柱国公。就是棒打鸳鸯,是要遭天谴的。再说太上皇当初下旨的时候。已经被柱国公抗旨不遵了。太上皇因此夺了他的爵,贬了他的官,让他去守城门去了。您不能当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还想着要照太上皇那一道废旨行事吧?”内侍说得头头是道,将齐月仙噎得脸上变色。
“怎么能说太上皇是废旨?”齐月仙还想据理力争,“太上皇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废旨一说。”
那内侍是永徽帝的人,对太上皇永昌帝不满好久了,闻言翻了个白眼,拖长声音道:“都是太上皇了。还不是废旨?你若是硬要按照废旨行事,那柱国公被夺的爵,被贬的官,受到的那些羞辱和责打,就能不当一回事了吗?”
齐月仙语塞。踌躇半晌,喃喃地道:“陛下可以补偿他……”
“补偿你个头啊补偿!”那内侍见齐月仙还是缠夹不清,不由恼道,伸手指着她的鼻子,道:“你给我听好。陛下之所以下旨让你跟柱国公弟弟萧泰及并嫡,是因为柱国公有成人之美。您这一段美满姻缘,还要多谢柱国公撮合呢。”那内侍尖着公鸭嗓子,呵呵笑着,十分得意。
齐月仙一下子僵住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是……是柱国公的主意?”
“当然。我们陛下本是说,县主您的孝期已经过了,当初太上皇给县主赐婚并嫡柱国公,虽然已经无效了,但是您的岁数不下了,也得嫁人啊。柱国公就说,您心仪的人,本是他弟弟萧泰及,不是他,他不敢夺人所好,不如求陛下恩准,赐婚给他弟弟并嫡。”内侍说得意味深长。
齐月仙怒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
“咦?您不会装不知道吧?萧泰及他填房这一阵子日日到您府上来谩骂,这长安城十停人倒有九停人知道,您一直忍耐不出,想是对萧泰及情深意重啊。”那内侍呵呵笑道。
“柱国公知晓了县主跟他亲弟弟原来是郎情妾意,这才下定决心,上书陛下,要成人之美,撮合您和他弟弟萧泰及的美满姻缘。陛下还说,您是我们大齐的县主,萧泰及的填房妻子实在太过焊妒,为了给您出一口气,陛下让您进门就是大的,让那填房叫您姐姐,也为您出口气。”那内侍说完,拱了拱手,“告辞了,您快准备嫁妆备嫁吧!”
内侍走后,齐月仙才从那内侍的话里明白了所有的来龙去脉,不由气急败坏,对萧泰及的妻子恨之入骨。
都是这脑子不清楚的娘们儿,坏了她的大事!
等她进了萧泰及的门,可要那娘们儿好看!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齐月仙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尽,一个是嫁给萧泰及,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甚至都不能出家。
这个时候,齐月仙也尝到了被别人权势欺压的苦头,当然,她从来不认为,她在给萧士及使绊子的时候,是在用自己的权势欺压别人。
……
“爹、娘,我这可怎么办啊?”龙淑芝在家里哭了好几天,眼睛肿成两个大桃子,难看得紧。
萧泰及在家里喜滋滋地等着跟县主成亲,完全没有来接她回去的意思。
说不定,还认为她不回去更好……
龙淑芝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心惊肉跳。
当初,她和萧泰及联手铲除萧泰及的原配嫡妻关芸莲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应不应该。
她只认为,那个位置是属于她的。
不管是关芸莲,还是齐月仙,都不是好人,都是占了她的位置的人!
“女儿啊,绥元县主是县主,你怎么能跟她对着干啊?”龙淑芝的爹娘也跟着难过。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女儿。
“你最近不是跟你大嫂,也就是秦国夫人杜恒霜挺好的吗?要不去求求她吧……”龙淑芝的娘崔氏给她出主意。
齐月仙的县主位置,虽然在皇室。还有大齐的世家高门看起来屁都不是,但是对于龙家这样的普通人家来说。还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存在。
况且龙淑芝本人也是填房,又不是原配。
齐月仙一进门,就连龙淑芝都要叫她姐姐。
这个亏,可是真的吃大了……
“是啊,女儿,你快去找找你大嫂,让她帮你撑腰。还有。你的儿子是嫡长子,是谁都夺不走的。现在在柱国公府养着,你切记不要接回家啊。”龙淑芝的爹龙文平也这样交代她。
龙淑芝想来想去,也只有杜恒霜可以依靠了。
而且之前她雇人去齐月仙县主府大门口扔破鞋。惹了官非,也是杜恒霜帮她压下来的。
只是想到本来是她要谋夺的杜恒霜,现在却成了她的护身符,龙淑芝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微妙的感觉。
不过她是个讲实惠的人。
那种不快只是在她心里一闪而过,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来到柱国公府。龙淑芝看见杜恒霜就哭。
“大嫂,您一定要帮帮我!那个没良心的居然能够让陛下下旨赐婚并嫡!”龙淑芝哭得肝肠寸断,给杜恒霜跪了下来。
杜恒霜忙让人将她扶起来,忍着笑道:“这个我可没法帮啊。陛下都下旨了,除非。你让二弟去抗旨……”
“抗旨?!这怎么行?!”龙淑芝吓了一跳,下意识反对。
“那就没法子了。”杜恒霜叹息道,“当初,太上皇也曾经给我们国公爷下旨赐婚,要跟我并嫡,我们国公爷拼死反对,抗旨不遵,才被夺了爵、贬了官,我们夫妻离散,直到今上登基,我们的日子才好过些。”
杜恒霜这番话,明是在说自己那个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暗地里却是在向龙淑芝暗示,不要打他们家的主意,现在的皇帝陛下,可是他们的大靠山……
龙淑芝听得似懂非懂,却拉住杜恒霜,期期艾艾地道:“大嫂,当初不是下旨给大哥并嫡吗?不如,不如,大哥去求陛下,把这绥元县主娶回来吧?大嫂你是原配嫡妻,那齐月仙就算并嫡,也矮你一头。不像我,我只是填房,齐月仙一并嫡,我就矮她一头了,你怎么忍心啊……”哭得十分凄楚。
杜恒霜暗道,我有什么不忍心?我可是太忍心了……
“弟妹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好心帮你摆平了京兆尹的官司,你却要来害我,不仅撺掇我们国公爷去为你抗旨,还要把齐月仙那搅家精嫁到我家!——难道我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来还不成?!”杜恒霜义正词严地说道,站了起来,指着大门道:“好了,你太过份了,好走不送!”二话不说,将龙淑芝赶了出去。
龙淑芝恨得不行,被赶出去后,在大门口暗暗啐了一口唾沫,暗道有朝一日,等我儿子继承了你男人的爵位,你才知道谁是老大!现在不帮我,以后有得你好看!
从柱国公府离开,龙淑芝知道她没有办法再拿乔了。她不回去,萧泰及永远不会来接她回去。
回到娘家收拾了细软,龙淑芝又带着那两个陪嫁婆子回到了自己家里。
一到门口,就看见到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家里下人喜气洋洋,挺着胸,叠着肚,如大爷一样在门前门后各处指手画脚,准备各种喜事的行头。
想到自己当年那个急匆匆的昏礼,龙淑芝心里又酸又妒,苦涩不堪。
“回来了?”萧泰及看见龙淑芝进了门,也没有多说什么,笑着上前打招呼,比以前确实腰杆直了许多。
是啊,他现在也是要尚主的人,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他头上的碎金子,他不捡才是白不捡!
所以萧泰及压根不去想齐月仙是不是愿意嫁给他这种无稽的问题。
皇帝陛下的旨意都下了,齐月仙也不敢放个屁,前些日子,不还是派人过来问他,是要住在县主府,还是另觅住处?——当然是不肯住在他现在这个家里的。
对萧泰及来说,住在县主府当然更气派。
但是,成亲拜堂,是要在他萧家的地盘,这一点不能通融。
他是娶妻,不是做赘婿。
就算以后住到县主府,也是因为他心疼自己的妻子,并不是做上门女婿。
齐月仙见萧泰及坚持要在他萧家的宅子拜堂成亲,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是心心念念要将萧士及搞垮,还是不知不觉间对萧士及情根深种,她都已经不想再去想了。
她只知道,就算嫁给萧泰及,她也算是进了萧家门!
萧士及最好洗干净脖子等着!
萧泰及这个人,齐月仙自忖还是非常了解的。他是萧士及的嫡亲弟弟,为人小气、贪婪,又心胸狭窄,胆小怕事,其实很好拿捏。
一旦收服了他,再去设计萧士及,就会事半功倍。
之前她就一直是这么做的,以后当然要继续这么做下去。
况且之前她跟萧士及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却成了他的弟妹,呵呵,大伯子和弟妹也是很有爱的……
齐月仙钻了牛角尖,一时着起魔来。
入夜,齐月仙偷偷弄来一个粗大的玉势,往自己下身弄进去。
结果只弄进去一个头,她就已经疼得受不了了,完全无法继续下去,只好将那玉势扔在一旁,打算过两天再试。
结果这一切,都被萧士及派的暗中监视齐月仙的人看在眼里。
柱国公府里,萧士及听见这个消息,很是摸不着头脑。
这齐月仙到底要做啥?
还没成亲呢,她就这样饥渴难耐了吗?——看上去不像啊……
想来想去,也弄不懂齐月仙的心理。
萧士及终于鼓足勇气,回到内院,将杜恒霜拉入里屋,赶走那些伺候的丫鬟婆子,对她道:“霜儿,有件事不明,我想你帮我参详参详。”
杜恒霜温婉地笑道:“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的?”
萧士及有些心虚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拿手遮着头,在杜恒霜耳边轻声把齐月仙的奇怪举动说了一遍。
第723章 入魔 下 (4K,粉红1450、1500+)
杜恒霜听完,差点跌到地上。
萧士及忙扶住她,好奇地问道:“你说她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杜恒霜默默地想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惊诧万分的心情,努力淡淡地道:“我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但是我知道如果她这样做成了的话,她就不再是处子了……”
因意外事件而破第一次的女人不是没有。
不过,现在这个世道,女子的贞节还是很宝贵的东西,没有女子会傻到自己有意给自己破第一次。
除非她另有打算。
“不是处子?难道她想这样的话,泰及就会不要她了?”萧士及皱着眉头,抱着胳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但是她是陛下赐婚,就算她是生过孩子的寡妇,泰及也只会捏着鼻子忍下来,绝对不会因此就不要她了。”
“正是。那就回到同样的问题,她为何要这样做?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让萧泰及厌弃她?——不可能。萧泰及看在她是县主份上,说不定她就是养个小白脸,萧泰及都会装作不知道。”杜恒霜带着讥诮说道,一边说,一边留神打量萧士及的神情。毕竟这是他亲弟弟,她不知道这样说,萧士及会不会不高兴。
萧士及却早已放弃了这个弟弟。从这个弟弟连他孩子都打主意开始,萧士及就知道现在的情形,不是他选择要如何做,而是萧泰及不给他机会选。
“那是自然。她嫁泰及,是下嫁。泰及这人最是识时务,还等着靠她的县主身份,跟我平起平坐,怎会在意她的种种不妥之处。”萧士及也讥诮说道,坐回杜恒霜身边。
“跟你平起平坐?”杜恒霜慢慢重复着萧士及的说法,偏头看着萧士及的侧脸,“你弟弟拿你当对手,而这位绥元县主为何一直跟你弟弟来往,你比我更清楚吧?”
萧士及一直派人跟踪绥元县主,也跟踪萧泰及,这两人的谋算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过杜恒霜这样说,萧士及又有些不好意思,担心地看了杜恒霜一眼,不知道如果他说出来,杜恒霜还会不会勃然大怒……
以前为了穆夜来,两人已经吵过很多次。
现在又来齐月仙……
萧士及一想到那个时候,就心有余悸,再也不想回到那样浑浑噩噩,如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状况。
“我……我……”萧士及嗫嚅着,在杜恒霜似笑非笑的眼光下,终于败下阵来,低着头,一口气道:“……他们一直在商议,要如何……让齐月仙嫁给我……”
杜恒霜脑海里灵光一闪,拊掌微笑道:“这不就结了!我说啊,她是看嫁不成你,要恶心你。”
“恶心我?”萧士及愕然,“如何恶心我?她又不是嫁给我!”
杜恒霜呵呵笑道:“她啊,大概想破去自己的处子之身,然后,嫁祸给你呗……”
萧士及如同脑子被人重重敲了一棒,一时连眼睛都红了,恼道:“这个贱人,这样恶毒的招数都想得出来!她怎么不去死!”又很是担心地看着杜恒霜,沉声道:“霜儿,我若负过你,管教我生生世世受折磨,我想得到的永远得不到!”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之前和穆夜来,他不过是当她朋友一样感激了一下,就被杜恒霜狠狠修理了一遭。回想往日,他知道自己有错的地方,需要改,虽然杜恒霜的做法他也不是完全赞同,但是他是男人,理当多忍让一些。
他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曾经对杜恒霜失去了耐心。
而杜恒霜的性子,他本是一清二楚。她内心深处,其实非常的脆弱别扭,因为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所以他的情绪但凡有所变化,她就受不了……
闹了那一场风波,他才恍然明白自己的症结所在,也明白了杜恒霜的症结所在。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应该不耐烦。如果他能好好跟她解释,耐心听她说话,他们本不应该有那样的分离的……
萧士及定定地看着杜恒霜,虽然强自镇定,可是心里一直打着鼓,但是并不想让杜恒霜看出来。
杜恒霜微微一笑,拍拍萧士及的后背,道:“我相信你跟齐月仙没有瓜葛。”顿了顿,又道:“我也知道你跟穆夜来没有瓜葛。若是你跟别的女人真的有过什么,我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如果萧士及真的碰过齐月仙,或者碰过穆夜来,她杜恒霜是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看在任何人份上,回到萧士及身边。这是她最后的底线,最低要维持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