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背叛主子,但是又临死前不肯再指认毅亲王的人,肯定会让永昌帝深信不疑的。
……
长安城的南城门,一道紧急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有圣旨!快开城门!快!”一个校尉骑在马上,焦急地叩响了城门。
守城的护军睡眼惺忪地来开城门,被那一匹冲进来的马吓了一跳,忙往后一退,就看见那校尉快马冲进城里,往毅亲王府那边去了。
毅亲王府里,迅速燃起了灯火了。
“圣旨到!”那校尉举着圣旨,来到毅亲王面前。
毅亲王单膝跪下,听那校尉宣旨。
“速宣毅亲王仁智宫见驾,钦此!”圣旨很短,短得只有一句话。
毅亲王一听就知道有问题,从地上站起来,沉稳地道:“父皇那里出了什么事?”
那校尉肃然道:“毅亲王,陛下宣你去仁智宫,不要再耽搁时候了。”
毅亲王沉声道:“父皇和太子都在外狩猎,本王奉命监国,岂有随意离京之理?”
那校尉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毅亲王竟然敢抗旨!又想到他临走的时候,在仁智宫听说的毅亲王要造反的小道消息,顿时吓得腿脚一软,扑通一声给毅亲王跪了下来,道:“王爷,您饶了小的吧!”
毅亲王更是惊讶,“你起来说话,到底是怎么啦?”
那校尉只是担心被毅亲王一刀给斩了,连忙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仁智宫朱焕和乔公山半夜叩宫,告发毅亲王谋反的消息说了出来。
第603章 缺憾 (粉红1860+)
毅亲王听完那校尉的话,眉头紧皱,半天没有言语。
校尉两股战战,后悔得不得了。他觑眼看着毅亲王,双腿慢慢往后移动,做出想夺门而逃的架势。
可是回头看看门外,数个彪悍的玄甲军虎视眈眈守在门口,他只要一跑,肯定被这些人乱刀砍死,只好又收回了想跑的心思,在心里一万次地后悔自己把话全说了。
可是他不说又能怎样呢?
他不说,毅亲王也能知道。这些事情根本就瞒不了人,特别是毅亲王……
毅亲王抱着胳膊在屋里走来走去,半晌回头看了看那校尉,淡然道:“你回去吧,去跟父皇说,就说,这件事完全是无中生有,朱焕和乔公山诬告本王,应该将他们关押查办。——父皇和太子殿下都在外头,只有本王一个人在长安行使监国重任,怎么能擅离职守呢?”这是明明白白拒绝去仁智宫了。
不过那校尉现在也顾不得太子的事了,他只要能逃过这一劫就好了。
“属下遵命!”校尉急急忙忙行了礼,就往门外冲去。
门外的玄甲军自动让出一条道儿,看着那校尉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毅亲王的手下围上来,有些紧张地道:“王爷,我们该怎么办?”都被人诬陷谋反了,他们还能怎么办?——何不干他丫的!
毅亲王却抬起手臂,看着他们道:“不怎么办。你们回去,各就各位,该干嘛干嘛。——我们问心无愧,用不着躲躲闪闪,也用不着自乱阵脚。陛下秉性仁厚,明察秋毫,一定不会被那些小人言辞蛊惑的。”
毅亲王都这么说了,这些人虽然有些不安,但是他们一向信服毅亲王的决断和能力。便齐声道:“谨遵王命!”
这些人散去之后,毅亲王迅速回到正院的内室,看见王妃慕容兰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等他。毅亲王坐过去亲亲她的面颊,沉声道:“兰舟,你带承乾先出去躲一躲,等这场风波过了再回来。”
慕容兰舟扬了扬眉,淡淡地道:“如果不过呢?”
不过?——过不了,当然就是毅亲王身死的下场。
“兰舟……”毅亲王的喉头有些哽咽,“如果过不了。你要把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慕容兰舟摇摇头。抓住毅亲王的手。道:“不,我让养娘把承乾带走,但是我要留下来陪你。不管是生还是死,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毅亲王心神激荡。一把将慕容兰舟抱住,低头在她唇边再亲了一记,“兰舟,我们不会过不了这一关的!”
慕容兰舟嫣然一笑,回手抱住毅亲王:“我知道,我相信你。”不过过了一会儿,慕容兰舟轻声道:“把阴氏和杨氏送出去吧。她们也有身孕了。”
毅亲王点点头,“我让人送她们走。”
慕容兰舟道:“还是我来吧。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是我帮你操持的。我是大妇,理当安置她们。”
毅亲王只是挥挥手。没有再多说话,回身坐在床前冥思苦想。
慕容兰舟起身来到外间,叫了自己的贴身侍婢,吩咐她们道:“去让阴侧妃和杨侧妃收拾东西,明天天一亮就跟车出长安城。”
那丫鬟应了。去阴氏和杨氏房里传话。
阴氏和杨氏都是有身孕的人,晚上睡得实,只她们的大丫鬟听了王妃的传话,忙应了是,开始给两位侧妃收拾东西。
慕容兰舟的内室里,毅亲王揉着眉间的深痕,靠在床板壁上闭目养神。
慕容兰舟走进来,坐在他身边,轻声问道:“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吗?”
在慕容兰舟面前,毅亲王一向有话就说。
“不是没有法子,只是都太不稳妥。——还不到时候啊……”毅亲王悠悠地道,他睁开眼睛,看向慕容兰舟,“太子手下有东宫六率,还有左右长林,兵力数倍于我们毅亲王府。而皇宫里面,有禁军一万八千人宿卫内宫。我们天策府却只有区区两千兵将,如果要现在动手,几乎没有胜算。而且,我担心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要引我上钩,后面还有更大的阵仗在等着我,好把我们一家大小都包了圆!”
慕容兰舟点点头,“肯定是难的。这没什么奇怪。”
“你一点都不害怕?”毅亲王笑着看向慕容兰舟,抓起她的手指一根根揉捏过去。
慕容兰舟感受到毅亲王手上的硬茧,心疼地按住他的手,“在你身边,我有什么可怕的?——再说,太子那边虽然兵力众多,但是他们却有一大缺憾。”
“什么缺憾?”毅亲王笑吟吟地看着慕容兰舟,越看越欢喜,忍不住将她抱到怀里。
慕容兰舟依偎在毅亲王怀里,轻声细语地道:“太子他们有兵,无将。本来太子若能将萧士及彻底笼络过去,倒是一大助力,这样对我们来说,胜算就几乎没有了。”
“是啊……”毅亲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正是我不太明白太子的地方。太子那边兵虽多,却没有能够真正领兵的大将。不像我们天策府,随便一个人拉出来,都可以领兵上阵,以一敌百,实力绝对不比太子差。”
“那不就得了?萧士及是肯定不会为太子带兵的。以太子那样的态度,萧士及能对他保持中立,他就该谢天谢地了,更别说萧士及其实恨不得捅他一刀……”慕容兰舟嘴角含笑,从毅亲王怀里坐起来。
毅亲王大笑着点头,“是,萧士及确实恨不得捅太子一刀。但是,这一刀他绝对不会捅……”末了意味深长地说道。
慕容兰舟想了想,也慢慢点头道:“确实,萧士及这个人,极为忠心。他认准了的目标,很难改变。”
“他忠于的是大齐。”毅亲王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只有这样的人,才是最能用的人。可惜,太子永远看不清这一点。”
“不是他看不清。应该说他从来不懂如何笼络武将。”慕容兰舟淡淡地道,脱鞋上床,躺在毅亲王身边,“太子殿下身边都是文人墨客,他不懂如何收拢武将的心。”
第604章 欲火 (粉红1890+)
毅亲王齐义之拥紧了慕容兰舟,像是要从她单薄的身体汲取力量。
“兰舟……兰舟……”他低下头,炙热的双唇在她唇边巡弋,浓烈的气息熏得慕容兰舟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身子不好,虽然被诸素素神医妙手,医好了她的喘疾,但是从小留下的病根让她身子比一般的女人还是要虚弱一些,特别是在床事上头,她根本就无法满足精力旺盛的齐义之。
她对齐义之对她的感情这般笃定,以致她毫不犹豫地给齐义之纳了两个妾室。
杨氏和阴氏也是世家之女,不过家族败落,被慕容兰舟买了回来,服侍齐义之。
但是齐义之还是最喜欢跟慕容兰舟行房。只要有机会,他在她面前从来就控制不住自己的*。
他最爱亲吻慕容兰舟的唇。那唇上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不是任何唇脂口膏带来的腻味感觉。只要闻到那一缕清香,就让齐义之完全不能自拔。
他的唇在她唇上一遍遍吮吸。他听见轻微的娇喘,细细碎碎的,来不及咽下去的、固执又绵长,不肯放弃的坚持。
慕容兰舟的双手抱住齐义之的头,拉开他头上的发髻,手指在他黑发间穿行,看见他英挺的眉眼在微光下像是罩了一层罩子,有些朦胧,但是更添俊美。
齐义之的头皮一阵阵发麻,从发梢的酥软一直延伸到全身上下。慕容兰舟轻抚他头皮的手像是有魔力一样,能抚慰他最焦躁不安的心情。
“义之……义之……义之……”
柔情万种的声音,纤弱地、湿润地、弱不禁风中又包涵着不可遏制的激情和渴求的*。
齐义之从来没有在慕容兰舟身上感受过这样的渴求。
以前总是他急吼吼地索取,慕容兰舟总是勉为其难地应付他。他知道,他都知道,可是他就是愿意跟她做那事儿……
这是头一次,慕容兰舟给他一种急切、猛烈的感觉。
齐义之更是激动不已。他的心有甜,就有多痛。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轻轻解开她的裙子。往里探求。
慕容兰舟温柔地松开腿,侧身抱住齐义之。
齐义之翻身而上,投身在她双腿之间,一边轻吻着她细腻的锁骨,一边气喘吁吁地道:“兰舟……兰舟……好好给我一次……”
慕容兰舟温柔地应了,细长的手指如同弹琴一样在他背上顺滑而下,在他身上掀起惊涛骇浪。
齐义之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低低地咆哮,抱紧了慕容兰舟单薄的身子,疯狂地律动起来。
这一次,慕容兰舟没有如同以往一样退缩。她的心里也藏着火。藏着怒。她要跟齐义之一起舞动,一起燃烧,把心里的火与怒发作出来,让他们融为一体。让那火席卷天地上下,将他们两人化成灰,再从那灰里涅槃出来,成为两个全新的你我。
……
两人一夜缠绵,不知疲倦。
直到外面传来侍女惊慌的声音:“杨侧妃、阴侧妃,你们不能进去!”
“你做什么对我们侧妃娘娘指指点点?我们侧妃娘娘身怀六甲,身份贵重,如果被你伤到了,你可担当得起?”这是阴氏身边侍女的声音。
慕容兰舟躺在齐义之身下。着急地很,忙推着他道:“快一点……你快一点嘛……她们要进来了。”
齐义之掰着她的腿,眉头紧皱着大动,气喘吁吁地道:“她们敢?!”真是反了天了,难道他齐义之连自个儿府里都管不住?!
果然阴氏和杨氏虽然走到门口。但是听见里面的声音,还是咬了咬下唇,不敢造次,在外面高声道:“王爷!王爷!妾身有话禀报!”
齐义之正在紧要关头,被这一声尖利的嗓音惊得一哆嗦,顺手抄起床边的小铜盆,往门的方向狠狠砸过去,怒道:“滚!”
装着水的小铜盆在屋里画了一个抛物线,装在屏风上,那水哗地流出来,将屏风淋得透湿。
上好蜀锦的屏风立刻影影绰绰,变得有些半透明状。
慕容兰舟脑子昏昏沉沉,被齐义之整治得全身都不是自个儿的。她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双腿架在齐义之肩头,下面都麻木了,终于开口道:“……我受不住了……义之……”
齐义之这才顿了顿,死死抱住她的双腿往下压,将她整个人折了过来,才发出几声虎吼,全身又抖了几下,才结束这一场漫长的房事。
慕容兰舟的眼皮又塌了下去,她实在累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齐义之穿上衣裳,从里面屋里出来,对慕容兰舟的丫鬟吩咐道:“进去伺候王妃。”然后沉着脸看向阴氏和杨氏,“你们来做什么?王妃不是吩咐你们今日就出城吗?”
阴氏和杨氏刚才要来跟慕容兰舟的气势顿时丢到爪哇国。
看见齐义之凌厉的双眸,她们两人忙慌慌张张地扶着腰给他行礼,道:“王爷,我们是担心有什么误会,丫鬟们说不清楚,所以亲自来问问……”
“你们这是在质疑王妃的吩咐了?”齐义之坐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道。
阴氏和杨氏本来对慕容兰舟言听计从,但是自从她们有了身孕,又从别的地方知道慕容兰舟身子弱,不适合再生孩子了,她们的气焰就渐渐高涨起来。
但是一到毅亲王齐义之面前,她们就知道,她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地方……
这个男人眼里只有慕容兰舟。
“……没……没有……王爷,我们这就出去坐车。”阴氏来了杨氏一把,慌慌张张地道。
齐义之心里有事,也懒得跟她们多计较,只摆了摆手,“出去,以后我不叫你们,不要出来见人。”
阴氏和杨氏心里一沉,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下,回自己院子里叫了丫鬟婆子,跟着她们去外院坐车,到长安外头的庄子上去了。
而此时仁智宫里,太子正惊愕地听着那校尉回报。
“太子殿下,毅亲王说他监国重任在身,不能擅离职守,还说朱焕和乔公山诬告毅亲王,请求陛下严加查办!”
“什么?!他敢抗旨不来?!”太子勃然大怒。
第605章 考验 (4K,含粉红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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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被太子吓得双腿一软,就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太子盛怒的脸,只是急急忙忙地道:“毅亲王有玄甲军在手,臣……臣……实在不敢捋虎须啊!”
太子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着,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万万没有想到,毅亲王竟然这样胆大!
想上一世的时候,也是同样这名校尉,拿着圣旨去长安宣自己来仁智宫。
那时候,自己也是执掌监国重任。
自己看见那圣旨,听校尉说了仁智宫里朱焕和乔公山告密,说自己要谋反的消息,简直如同五雷轰顶,在东宫吓得团团转。他的臣属那时候有两派意见,一派让他立即占据长安,起兵算了。另一派,却让他还紧到仁智宫见永昌帝谢罪。
上一世太子终于还是选择了去仁智宫面见永昌帝谢罪的决定,从长安飞马赶向仁智宫,然后在山下,就把大部分兵士留下,近带了十几个贴身侍卫,徒步上山,向永昌帝请罪。
永昌帝见了他,当然是雷霆大怒,将他关押起来,派军士严加看管,只给他粗茶淡饭充饥……
后来还是靠齐王,还有几个他以前有意交好的婕妤和昭仪为他说情,才说得永昌帝既往不咎,继续让他做太子,也让瞎忙乎一场的二弟毅亲王气得几乎掀桌子!
然而这一世,毅亲王难道选择的是他上一世没有选择的第一条路?——难道二弟真的要占据长安,反了大齐?!
想到这一点,太子眼前一亮。
这不正是他想达到的目的吗?!——逼反二弟毅亲王齐义之,他就能名正言顺将他拿下,斩首示众!
只要毅亲王主动谋反,他杀他。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也不怕后世骂他戕害手足……
“快,你跟孤来,去见父皇,将二弟……不,毅亲王跟你说的话,还有他王府中的情形,原原本本跟父皇说一遍!”太子站了起来,拉着那校尉就出了仁智宫,往玉华山中行去。
永昌帝昨夜就带了妃嫔和臣属,还有卫兵去了玉华山“狩猎”。正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
太子带着校尉。还有自己的护卫。费了一番力气,才找到躲入山中的永昌帝一行人。
“父皇!父皇!儿臣求见父皇!”太子对着永昌帝的銮驾大声说道。
那銮驾里却静悄悄地,没有人出声。
太子正奇怪呢,一个将军骑着马走过来。绕着太子转了几圈,才道:“太子殿下,臣带您过去。”
太子忙跟着这个将军往前面走,一直走到中间的一辆不起眼的大车前面才停下来。
“太子殿下进去吧。”那将军朝大车那边努了努嘴。
太子愕然半晌,方才明白过来。应该是永昌帝担心銮驾成为有人袭击的目标,所以换到不起眼的大车里来了。
太子咳嗽一声,兜起衣袍上了车。
掀开车帘,太子便看见永昌帝坐在车里面,身旁一边坐着穆贵妃。一边坐着尹德妃。
“见过父皇。”太子忙要行礼。
永昌帝忙摆手,严厉地道:“免礼。——外面怎么样了?老二那个逆子来了没有?”
太子脸上露出苦笑,一点都没有伪装的苦笑,对永昌帝道:“父皇,二弟他……不肯来。”
“什么?!”永昌帝差一点从座位上站起来。起了一半。才想起来这是车里,又坐了下去,压低声音道:“那个逆子为什么不肯来?!”
太子恭恭敬敬地道:“儿臣不敢妄言,父皇还是问一问派去长安宣旨的校尉吧。”
永昌帝“嗯”了一声,知道毅亲王没有来,永昌帝居然心里有股奇怪的轻松感。
虽然毅亲王抗旨不遵,让永昌帝很没面子。但是仔细想想,如果他来了……永昌帝几乎不敢细想下去,也许他还是不来的好。
既然毅亲王没有来,永昌帝的胆气顿时就足了起来。
他对太子努了努嘴,“你下去,把校尉传来问话。”
太子应了,下车去叫校尉。
等他带着校尉过来的时候,永昌帝已经从车上下来了,背着手站在车前。
校尉忙跪下磕头,然后把去长安宣召毅亲王的事情说了一遍。
永昌帝半闭着眼睛听完校尉的回话,点点头,道:“你起来吧。”将他遣走,然后叫了刚才的将军过来,传了三道圣旨,“你去调长安大营里面的大军过来接驾。还有去给宫里的禁军传令,让他们收好宫禁,同时看好毅亲王府。——走了一个,让他们提脑袋来见朕!”
那将军跪身应了,翻身上马,带了几个亲兵,拿了陛下的手谕,然后悄悄进城去兵部尚书那里取了虎符,才能去长安大营调动大军。
这一连串的手续,做武将的是个个娴熟,永昌帝也曾经是个中好手,太子就未免生疏一些。他看着那将军远去的背影,有些紧张地对永昌帝道:“父皇,若是他一去不回……”
永昌帝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微微摇头,面上却还是温言道:“你很少带兵,不懂这里面的情形。”言罢沉吟半晌,缓缓地道:“如果这一次无事,仁之,你还是去带一带兵吧……”
太子心里一动,飞快地睃了永昌帝一眼。他在琢磨,永昌帝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古以来,太子就没有带兵的。因为太子带兵,威胁最大的不是别人,就是皇帝本人。
就算是父子,也没有个把皇位拱手相让的理儿。
所有的皇帝都是死了才传位。——被逼退位的,也很快就死了……
太子想到这里,心头一凛,忙拱手道:“父皇,现在已经不是打天下的时候。儿臣不用带兵,儿臣只要能用那些大将就可以了。再说,父皇就是带兵的好手。又何须儿臣多此一举呢?”
永昌帝听了太子的话,半是欣慰,半是惋惜,笑着道:“也好,你就跟着朕吧。横竖朕这天下,都是你的,你要好好帮朕经营这大好河山……”
太子又感动,又欣喜,忍不住湿了眼眶,哽咽着道:“父皇。儿臣会永远记得父皇今天说的话。”
永昌帝点点头。举目看向远方空旷的原野。
天的那一边。就是庆州了。庆州都督杨文干,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他们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那将军已经带着长安大营的兵士前来迎驾了。
有了数万人相从,永昌帝的底气更足了。
“摆驾回宫!”
一声声叫声从玉华山顶往下传去。一直传到山下聚集的兵士耳朵里。
永昌帝坐着銮驾从山上下来,看见山前的平地上,无数劲装的兵士乌压压地立在那里,他们手中的长刀映着烈日,映得刀光胜雪,杀气纵横。
永昌帝满意地点点头。
大军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长安近处。
前面一直有斥候探路,担心毅亲王在这沿路有什么埋伏。
不过一路行来,安然无事。
不仅太子心里嘀咕。不知道毅亲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连永昌帝都很有些疑心。
对方越是按兵不动,是不是就越意味着背后有天大的阴谋?!
没有多久,就有兵士从长安城内跑来,对永昌帝回道:“陛下。毅亲王在南城门跪迎陛下回城!”
太子一下子愣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永昌帝却是微微地笑了,点了点头,道:“让他跪着吧。”然后就坐着銮驾,大摇大摆进了长安,似乎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太子立刻醒悟过来。——朱焕和乔公山不能留了……
永昌帝顺利回到太极殿,看见宫内宫外秩序井然,禁军不仅把皇城看得好好的,就连毅亲王府也围得严严实实,心里更是大定。毅亲王府里面,除了毅亲王在南城门跪迎,别的人都在王府里出不来。
“宣毅亲王。”永昌帝回到自己的宝座上,终于确信仁智宫一事,已经过去了。权柄重新回到他手里,他不用再在荒山野岭患得患失了……
在南城门跪迎的毅亲王接到圣旨,马上骑马赶了回来。
一到太极殿,他就跪下请罪,宣称自己有罪,抗旨不去仁智宫,是担心有人在长安作乱。如今陛下既然回转,他将监国的一切权柄上交,希望陛下能饶恕他一回。而且他掌监国重任,只有他不擅离职守,等陛下回转,一切谣言就不攻自破。
永昌帝不为所动,在上首威严地道:“义之,你属下郎将朱焕和乔公山参你跟庆州都督杨文干勾结,企图谋反,你有何解释?”
毅亲王做出大惊的样子,摇头道:“父皇,儿臣冤枉!——儿臣要跟朱焕和乔公山当庭对质!”
“宣朱焕和乔公山。”永昌帝吩咐道。
宫里的内侍和护卫一起往大牢里去提取朱焕和乔公山。
这两人都是从玉华山仁智宫被带回来的,一回来就关在大牢里面。
结果他们去了半天,却还是两个人回来,对永昌帝回道:“陛下,朱焕和乔公山死在大牢了!”
“什么?!”永昌帝霍然站起来,怒目注视着阶下跪着的毅亲王,“你好大的胆子!出入宫禁,也敢动手杀人!”
毅亲王大惊,道:“父皇,不关儿臣的事。从父皇回京,儿臣就在南城门外跪着,还是父皇传召之后,才从南城门来到太极殿。怎会再去分身杀人?”
太极殿上静悄悄地,绝大部分大臣武将都眼观鼻、鼻观心,对这一幕不置可否。
过了许久,一个有些纤弱的声音传来,“……可是,二哥如果要杀人,也不会亲自动手吧?难道没有属下帮他去做?”
毅亲王偏过头,看见居然是四皇子,刚封了齐王的齐健之!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摆明了是说这两人是他指使杀的!
毅亲王怒视了齐健之一眼,转头不去看他。
太子咳嗽一声,道:“这件事不能乱说,还是仔细查探一番吧。人总不能白死了……”
永昌帝点点头,“既如此,太子就去彻查此事。二皇子齐义之抗旨不遵,暂时……卸去一切职责,在王府反省反省吧。”
太子领旨,开始彻查朱焕和乔公山突然死亡的事。
查来查去,只查到有个叫“陈凤举”的人,在他们一入大牢,就去看过他们。
等陈凤举走后,这两人就中毒身亡了。
“陈凤举?这人是谁?”永昌帝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太子笑道:“这话说来话长。陈凤举,是陈淹当年的外室所生,一直想入族谱。这一次,据说陈家答应他,只要办成这件事,就让他入族谱了。”
陈凤举,永昌帝不认识。可是陈淹,永昌帝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就是毅亲王麾下很得力的一个文臣。
“原来还是跟这个逆子有关!”永昌帝愕然,既失望,又伤心,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父皇,也许跟二弟无关。只是陈家手伸得太长,主动为主分忧罢了。”太子笑着劝道,“但是二弟一个驭下不严的过错是跑不了的。父皇想如何处置二弟呢?”
永昌帝眼神黯了黯,摆手道:“让朕想想。——不过,这陈淹不能留了。去,传旨,将他夺去官职,全家流放岭南。陈凤举,斩首示众!”
太子应了,下去照旨办理。
陈家本也是长安大族,却一夕之间,天翻地覆,被流放到了岭南。
陈凤举的脑袋被砍的那一天,毅亲王在自己的书房坐了一整夜。
安子常知道后,特意去南城寻萧士及说话。两人在酒楼喝了一天的酒,似乎什么正事都没有谈。
太子对这个结局虽然不满意,但是到底比上一世好多了,他也没有再追究下去。只是在琢磨是不是应该把萧士及提起来了。
毕竟这一番较量下来,太子也发现了自己的短处,依然是在军中这一块。他有兵,但是无将。
如果真的跟毅亲王的玄甲军对上,他就算多十倍的兵力,到时候也是被人切瓜砍柴的份儿。
废太子妃听说太子现在就想起用萧士及,撇了撇嘴,劝道:“这人最是心狠手辣,殿下还是悠着点儿,还是再看一看吧。”
太子正沉吟间,从庆州终于传来消息。
庆州都督杨文干,还是反了。
朝廷要派大军去平叛。他东宫肯定要把这一趟差事揽过去。
难道真的要启用萧士及吗?
第606章 不甘 (粉红1950+)
太子拿不定主意,就招了东宫的臣属过来一起商议。
讨伐庆州都督杨文干,其实有个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派萧士及出马。——如果萧士及能够对太子忠心耿耿的话。
可是因萧士及在穆侯府上阴太子和废太子妃的事儿,始终让太子耿耿于怀,而且总让他不相信萧士及会对他真的忠诚。
因太子对萧士及前世的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他很难接受一个曾经对毅亲王那样忠心不贰的人,会转而对他忠心耿耿。
但是就目前来说,不让萧士及去,他们东宫还真拿不出有力的人选。
“太子殿下,看来,我们东宫确实需要有一些得力的武将了。”东宫臣属忧心忡忡地道。
太子皱着眉头不做声,在上首坐了许久,揉了揉眉心的皱痕,道:“要不让老四试一试吧。”
“……您是说,齐王殿下?”
“对。老四也这么大了,不能一直把他关在宫里面。再说,就算他出征,也是坐纛的,就像以前的皇叔一样,再找个萧士及做个先锋就可以了。”太子终于一锤定音,决定下来。
“……这,齐王从来就没有带过兵,让他坐纛,会不会……?”东宫臣属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齐王以前实在太深居简出了,从来就没有在众人面前崭露过他的头角。
太子笑了笑。这些人都看轻齐王了,他可是知道,齐王年岁虽不大,心眼儿却是很多的。
萧士及这人,除了能带兵打仗,其实心眼儿并不算多,只是经常出其不意,就跟他的用兵之道一样,打别人个措手不及。
所以太子决定把萧士及放到齐王手下,给齐王练练手。也好以后为他添一大助力。
论堵心眼子,十个萧士及也不是齐王的对手。
如果萧士及在战场上出其不意,就要看齐王有没有能够弹压他的手段了。
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个锻炼。
太子就道:“孤现在就去宫里请旨,让齐王挂帅,萧士及做先锋。”
东宫臣属互相看了看,还是连忙劝太子道:“太子殿下,还是跟他们都说好了,再去求旨吧。不然……”担心有差错,让太子和陛下再一次灰头土脸就不好了。
特别是萧士及还抗过一次旨。这一次。他们不确定他是不是能顺利接受这个位置啊。
太子想了想。觉得他们说得也有道理,就改口道:“先去把四弟叫来,孤亲自跟他说。”
东宫臣属忙去找人请齐王进来。
太子专门找了一个小屋子,跟齐王两人说话。没有让东宫臣属守在跟前。
“四弟,大哥这一次,想向陛下请旨,让你去征讨杨文干怎样?”太子笑着试探道。
齐王一听,顿时大喜,忙道:“大哥,你说真的?!”
“当然。只要你愿意,大哥就去找陛下请旨。不过,”太子话锋一转。“你从来没有出征过,这一次,孤想给你找个先锋。你记着,一定要听他的话,不要擅自行动。只要稳住他为你办事。这一趟军功就是你的。”
见太子这样看不起他,齐王有些不甘心。他虽然跟太子更亲近,但是他实际上是一直以二哥毅亲王为目标的。在宫里,他跟着师傅学了文韬武略,一直想亲自上战场显显本事,让别人知道,大齐不仅有二皇子毅亲王是能征善战,他四皇子齐王也是佼佼者!
“……萧士及?就是那个在看城门的家伙?——大哥,你确定要我听他的话?”齐王很是不屑地道。
太子的神色严峻起来,他坐在书案后头,阴沉地看着齐王,冷冷地道:“你如果是这样想的,就不要出征了。——你必败无疑!”
“大哥!”齐王霍地一下站起来,瞪着太子,“大哥,你怎么能说我?!我可是你亲弟弟!萧士及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寒门庶族的贱种!文不会做赋,武不如二哥,就大哥你把他当宝,别人还不领你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