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这回是算是皇上的随行了,等回銮到了京城近郊。才知道京里也闹了场不大不小的乱子,竟然有步军统领衙门提督手下带着兵丁围住禁宫,说是皇上在外遇刺,他们要保卫太上皇及内廷。
眼看着又是一场逼宫。却没想到冯紫英领一干巡捕五营中的两营死死守着,并卫若兰等一干有志子弟也敢在此混乱中带着家丁户外抄那逼宫将领的后路。
这三边并没有对峙许久,就传出皇上回銮的消息。于是,逼宫那头急冲不进去拿住太上皇和玉玺。又听闻皇上安好,因此再没有气势硬撑,倒有一大半扔了兵器求饶的。
林靖回府了。迎接她的,是铺天盖地的眼泪,不光有黛玉的,还有碧草,以及家中忠仆。林靖让人锣儿捎信回府,府里积极做了应对。开始,确实有衙门的人找上来,只是家中无男主人,门上不开,只说大爷不在,遂闭门谢客。
后来,荣国府的二太太倒是来过,只说是听闻林大爷不在,家中只剩妇孺,实在是不放心,得来接黛玉几个去荣国府,也好方便照应。
黛玉让紫鹃客客气气地给二太太请安,然乎按着林靖所说,说着什么邋遢道人癞痢头和尚的话,让大爷如何云云。紫鹃这丫鬟很能顶事,说了林靖念经化解噩运后,又笑嘻嘻的挤兑着夫人,说什么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太太一向是爱护晚辈的,定能体谅姑娘如今的不便。
被这样一说王夫人到真不好强让黛玉见面说话甚至跟她去荣国府了,只能悻悻作罢了。
原本府里这几个还在等着其他的刁难,可没想到京里出了这么个事情。这下,碧草等都明白,事情绝非像大爷说的这么简单。就这么着,想着大爷的安危,心,就吊了起来。
好不容易煎熬了那么久,这会儿看到大爷回来了,这下,还能忍得住眼泪?
林靖明白这些,这会儿只能在边上劝着。好不容易,黛玉等人才收住了眼泪。此时,碧草才想起来,大爷回来之后,连坐下来歇息都不曾有过,更别说吃食与喝茶了
这么一想着,碧草就忙着过来给林靖洗手洗脸,又服侍林靖换衣裳,一边还忙着催厨房把焐在炉子上的吃食端上来,又忙着让人沏茶过来。
等着乱哄哄的忙完,林靖终于坐了下来,看着餐桌上的碗碟羹箸,还没开吃,就满足的叹了生气,终于回来了,安全无事的回来了!
林靖拿起筷子,正要开动起来,就听见外头有人报,深淑沈大人来了。
林靖动作猛地一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又才回京,千头万绪都在这儿等着呢。这时候沈淑不该是正忙着呢吧?怎么就有工夫过来了?
林靖心中有着疑问,忙让人把沈大人请过来,同时又让人多备一副碗筷,也不知道沈淑过来,可曾用过饭了没有,等下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吧。
正想着呢。沈淑就来到外头,林靖忙去亲自请人进来。只是,林靖出了屋子,在外头站了那么一会儿,看见一路过来的几个人中,有个矮矮胖胖的身影,并不是自己认识的。
走到跟前,林靖忙拱手行礼,沈淑也回了礼,才对林靖介绍那位矮矮胖胖的小老头,原来这人是太医啊。只是,好好的,沈大哥怎么带了个太医来?
脑中想着,并不耽误手上干活,林靖忙对着这位胡太医行礼,口称久仰久仰。那胡太医也是笑眯眯的回礼。
等人都进去了,林靖忙问来人是不是要尝点儿什么,又对着胡太医笑着说失礼。
正笑着呢,沈淑忽然开口了,“林靖,你就让胡太医先给你枕个麦。”
正文 375苦涩的甜
完蛋了!
三个大字如晴空霹雳般砸在林靖的脑中。一时间林靖整个儿都僵住了。
可不知怎么的,沈淑却又对碧草道:“胡太医喜欢白茶,把你家大爷的白牡丹给沏上来请太医尝尝。”
胡太医一笑,“那就讨扰一杯了。”
就这样一点儿打岔,终是让林靖缓过来了。
林靖心如在滚油中浸泡着,可多年的锻炼,还是让她面上不显,这会儿就笑道:“胡太医客气了。我这儿还有些贡眉,我却不太吃白茶,回头给您捎了去,省得白放坏了。”
这胡太医一听,就更是笑眯眯的了,“哈哈,林大人如此,我也就厚颜不客气了。”
林靖这会儿面上说笑着,脑子却一直没有停,这个胡太医,到底是沈淑给她请来的,还是圣上赐下的?到底是关心她,还是起了什么别的想头?而她,难道是在哪里漏了馅?
面上,林靖笑着道:“胡大人哪里是不客气,我这可是有求于您啊。”说着,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有一妹,幼时体弱,最近几年细心将养着,倒是大好了。只是这回我出去,家里人时刻心悬,舍妹心力剧耗,我十分担心。正想着要去请大夫呢。可如今京里,这好大夫怕是也不得闲。正好有您过来,这可是平时求都求不到的,还望大人伸伸手。”
“哈哈,正好正好。”胡太医自然是一口应承的。
林靖做出个担心妹妹的好哥哥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还是请胡太医您歇会儿,等下先去提舍妹看看,我这儿,才好放心。”
胡太医一摆手,“那用歇会儿,这就去吧。”
林靖大喜。总算是把人先支应开了,自己也有些腾手的余地。于是先是对胡太医一拱手,忙吩咐人跑快点儿去给姑娘那里送信准备着,又让几位嬷嬷恭敬地送胡太医去黛玉那儿。
等胡太医走了,林靖一回头,就见沈淑直直的盯着自己看,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林靖心就一抖,“大哥,怎么这样看人?”
“小静,你可有什么要紧事情瞒着我?”沈淑盯着林靖。只等林靖动作都有些僵了,才开口问道。
“大哥怎么这样问?”林靖心里发虚,面上强作笑,“这时候大哥怎么不在忙,皇上怎么没派你差事?让你有功夫带着胡太医过来?”林靖小心的试探着。若不是这个根本问题,其实她现在跟沈淑说话都不用这样绕圈子,都是直来直去的。
沈淑看着林靖,半晌,才叹了口气。道:“皇上派了我差事,只是,你这儿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林靖这心抖啊抖啊,大哥到底是要说什么。自己应该是没有出过什么特别的状况,要不,大哥仅仅是关心自己?
林靖强撑着笑,“大哥说笑了。我这儿哪有事情,跑得动,吃得下。睡得着,没磕着碰着。哪用看什么大夫?大哥,我知道你关心我,嗯,无微不至,想来是担心我这几天累了做下病来。只是我这人吧,最不喜欢看大夫。大哥,咱们别提这个了好吗?”
沈淑还是看着林靖,面上神情极为复杂,“成啊,我请的胡太医,你不看也罢。反正,你这会儿不看,回头宫里还会赐下来的。”
林靖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好在这会儿是坐靠着的,不然,准得出丑。
“大,大哥,这又是怎么回事?”林靖只觉得心越跳越快越来越急,这怦怦怦的,脑中也有根筋被吊着一起抽动。
“圣上感念林侍卫有功,这两日颠簸,风里雨里的,回来的路上跟我念叨过,想着你年轻,看着又有些单薄,打算特赐御医。大概这会儿圣上还忙着,顾不上这些。我想着,这些小事也不用烦劳圣上了,就先行请了胡太医过来。他与我家交好,我家有恩于他。”
沈淑慢慢的说着,林靖听着,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皇帝这个恩赐,确实荣耀,可自己还真是消受不起啊。亏得沈淑抢了先。只是,沈大哥真的如他所述这样?真的如此,那大哥的眼神,神情,怎么就这么奇怪?
林靖还在这儿琢磨着,沈淑却不想这样互相试探了。
其实,从刚刚起,林靖的那些反应神情,都落在他的眼里,让他已经基本确认了。只是这个确认,让他觉得他的心被刀子连连捅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小静,你瞒得我好苦!”沈淑这会儿真是压不住这些痛楚,脸上也带出来了。
“大,大哥。”林靖根本不知道该接什么,说错一句,是不是会万劫不复?大哥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可记得,我曾拉过你手腕?”沈淑不再兜圈子,直接揭开了谜底。
林靖一向不跟人碰触,就算是沈淑冯紫英等人,也是一样的。别人只以为她因为长得好,又是读书人自洁,在这男风盛行的环境中,所以才更忌讳与人碰触。她那几个至交好友也明白这些,所以只有实在忘形之下,才偶有拍拍肩膀这类的动作。而沈淑,除了那些体贴,更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只是这个拉手,林靖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就是沈淑拽着她把她拽到了皇帐外头,让她挣都挣不脱。
“我,懂些脉术。”沈淑直言道。
林靖听这话,当下就呆住了。林靖知道沈淑这人,就如沈淑知道林靖喜恶一样。沈淑这人大才,只是不太愿意显摆没,他说懂些,那懂的,就不是一些些了。
“开始并没有觉察不对。”后来,在那失去联络时,在那心痛担忧中,沈淑就那么疯狂着寻找,不光是寻找皇帝,还有林靖。一边寻找,一边应对,一边还念着林靖,想过万一天人永隔…
深痛着如今的境况,又深痛着平时的自持,又把两人点点滴滴都在脑中想过,这样一来,那日手中的触感,也被一遍遍的想过,然后也不知哪根筋一搭,只觉得不对。
后来,等寻到了皇上,也寻到了林靖,自然是狂喜。只是,因为那点儿不对,对着林靖,他横看竖看,这不对的感觉就越来越大了。后来,沈淑又借机给林靖把了次脉。这下,彻底把他给惊住了。
沈淑不敢相信自己,却也不敢让人确认,而后面的事情又紧要,于是这些个事情,就被他压在了心里。只等回銮,圣上心情大好,偶然提了句赏太医的话,让沈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事情,可是要掉脑袋的!
于是,他就抢先了一步。
“其实,我真的不想知道这样的事情。这样,让我甚是…”沈淑猛吸了口气,极力忍住差点儿脱口而出的悔痛,闭着眼睛,半天没有说话。
林靖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下怎么办,怎么办?沈大哥,会原谅自己吗?会不会帮自己一块儿瞒着?这会儿的林靖,脑子根本已经成了糨糊。
林靖不敢开口,双眼就这样看着沈淑,恐惧着,慢慢地,这种恐惧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已经把她整个儿的包裹住,紧紧的,密密的,不留一丝空隙,不透过一点点地光亮,让她只觉得窒息、黑暗…
沈淑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木木的林靖,看着林靖眼中的恐惧,终于长叹一声,“不过,现在,我又觉得庆幸!”
一句话,如利剑,把层层叠叠包裹着林靖的恐惧,给劈了开来,林靖只觉得那种涌入体内的空气,那么清新,眼前的光亮,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温暖。
忽然间,林靖只觉得羞愧,大哥若不是为了救自己,何必抢先过来呢?自己这样,也算是把大哥给拖下水了,日后若是真捅破了,这欺君之罪,大哥是不是也要受牵连?只是,即便这样,自己还是无法说出什么无私的话,还是从心底里盼望着大哥就这样瞒下去,一直的,永远地瞒下去。
不光如此,就算这样,自己还不打算就此收手。
林靖鼻子一酸,“大哥!”接着,眼泪就下来了。她记得早就对自己说过,不准哭。可这会儿,她实在是忍不住,为了沈淑冒着如此大不韪的照抚,也为了自己的自私。
“唉,别哭,别哭!”沈淑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林靖,在沈淑的心目中,一向是倔强的,坚强的,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文弱少年,却如松如竹一般。也因此,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林靖的性别,虽然林靖长得好,长得太好了,声音也不是那种粗粗的男音。现在细细品品,大头都没什么错漏,可小细节,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好了好了,乖啊,不哭,都有大哥呢,来来,给大哥说说,你接下来怎么想的。”沈淑实在是哄不来女孩子,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只是现在这样,让他又甜蜜,又心酸,更是一阵阵的心中如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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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6此生不改
终于,克制着,林靖忍住了眼泪。只是抬起头,看着沈淑带着温柔的脸,林靖忙又别开了眼睛,自己真是,太卑鄙了。
“大哥,若是我说,我就要一直这样下去,以男子身分行走这一生。你,你,”林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可会帮我?”说完,林靖再也不敢看沈淑的脸,那种温柔关怀,就是自己如此卑鄙的仰仗。前一刻,自己还恐惧的无以加复,因为着自己这个秘密的被揭穿,而后一刻,正是知道这些温柔包容,就来讨一个同流合污…
沈淑没有出声。
林靖低着头,心中忐忑着,只是这种静默的气氛,终于还是逼着她忍不住抬头,因而沈淑那带着些无奈的温情,再一次落入了林靖的眼。再一次,一直克制着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明明,明明自己最讨厌哭哭啼啼的!
一只大手,带着一方干净的帕子,忽然伸到林靖眼前。原本是要替林靖拭泪的,只是最后又硬生生地停住了,沈淑看着林靖低着头接过了自己的帕子,使劲儿蒙在了脸上,心中的那些悸动又一次停不下来。这小静怎么能这么粗鲁的对待她的脸呢,若是自己替她擦的话,一定会轻轻的,舍不得这样…打住!再不能这样想!
沈淑猛地一闭眼,隔住了眼前这一切,早已做出的抉择,早就走下的路,哪怕在现在这样的境况下,也容不得自己的反悔。后悔吗?应该是吧,若不然自己这总是绞痛着的心,又是怎么回事?只是,后悔,又能怎么样?这辈子,只能这样了,把她当成兄弟。妹妹,再无法有其它的了…
沈淑努力吸着气,妄图用这样的动作,来驱开胸口的那些沉重。半晌,才开口说话,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中带着点儿轻松,“大哥不帮你,还帮谁?好了,乖,你那表兄有句话算是没有说错。女儿家都是水做的。”只是说出来,才发现声音中带着一些不容忽视的颤抖。
“嗯,可不止这句,还有呢,男人都是臭的。”林靖也努力配合着沈淑的语调,竭力压抑着听到沈淑应承的那种冲击。
努力深呼吸了几下,林靖才抬起头来,对着沈淑一笑,“其实。我喜欢林静这个名,安静的静,可惜,我这辈子。却只能做现在的林靖。”这是林靖最痛苦的根源,她喜欢做林静,那一世的林静,虽然忙碌。但也快乐,还有那些割舍不下的亲人朋友,可却穿越到了这儿。
只是。忽然一发散,如果现在要是让她选择,是回去,还是留在这儿的话,怕是两难,因为她这个林靖,已经有了林睿,金铮,还有眼前这样的大哥。
沈淑听到的,却别有一种意味,不由幽幽长叹一声。
这一声叹息,让林靖马上拉回了思绪,不好意思地冲着沈淑笑了笑,接着慢慢地说道:
“据说,我一生下来,生母就没了。而我自己,也被冠以庶子之称。一次差点儿要了我的命的风寒,让我忽然懂事了。那风寒的由来,也是因为我那先父,在我嫡出弟弟满周岁后顺便给我起了名,那时,我七岁。接下来,我有的只是担心,害怕,还有不甘。”
林靖慢慢给沈淑说着自己如此的由来,她不是要痛陈林如海的偏心,贾敏最后的疯狂,她只是想陈述,不想再隐瞒沈淑。
偏开头,不去看沈淑脸上的惊讶,怒气,林靖慢慢说着,说着自己怎么样一步步地谋成了带发修行,谋成了读书考中了秀才,又怎么样让林如海替自己料理了那么些人,“其实,我是个心思狠毒的,早在我幼年,我这手上,已经是不干净了。”林靖说到这儿,脸上有些苦笑,天知道,那时,她有多少个晚上不敢睡觉,因为睡梦中,那铺天盖地的红色。
沈淑忙道:“这些,不怨你,若是我,我也会这样。”
林靖瞟了眼沈淑,干干的咧了咧嘴,他若是知道自己把林如海气死了,不知道会怎么说,这儿,讲究的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罢了罢了,自己是自私的,这种事情,别再拿出来挑战别人的底细了。
林靖又说到京中贺寿,“我这才发现,荣国府是这样的人家。妹妹还是他们家故太太的亲生女儿,他们就能私下这样编排,可别说别的了。等我父身故,荣国府来接人,那贾琏时时探听着林家的产业,我,我就明白,若是庶女之身的我,怕是连自己的尸骨都留不下来了。”
“这是我的无奈。只是,我也不想骗你,作为一个男子行走在这个世上,看了这么多,学了这么多,我也再无法把自己当成一个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围着夫君孩子,算计着夫君其它的那些女子、儿女,把自己变成先嫡母那样的人。而自己过得好与不好,全靠一个男子的心意,也让我实在倒胃口。这些,都是我无法忍受的。大哥,你,可明白?”
沈淑再次长长叹了口气,明白,怎么会不明白呢?就是这样倔强,这样坚强,才让自己从没想过,眼前的人,其实是个女子。
“你想怎么样,那你就去做吧。”沈淑重重的嘘了口气,心里也做好了最后的打算,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小静这事露馅了,自己拼着共死,在皇上跟前求个免她死罪,假死换身,隐名埋姓,想来皇上,是可以容忍的吧?
“大哥,我,欠你良多!” 只是一句欠你良多,又怎么能抵得上沈淑做出的这个应承?林靖实在是无法形容现在心中的感受,感激,愧疚,庆幸,欣喜,等等等等,大概都有吧?
“别再说这些了,你是我兄弟,此生不改!”就这样,就是这样,即已无法回头,无法后悔,那么就此生不改,永为兄弟!沈淑嘴上轻轻的一句,却已经在心中做下了重重的决定,此生不改!
虽然还在痛着,只是割断了那些个后悔、那些个杂思,沈淑脑子也开始清明了起来,忽然的,就想起了一些无法忽视的事情。
“睿哥儿,他是?”
“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林靖脸腾的就红了起来,无论怎么样,未婚生子,总有一些羞耻度的。
“你!你!”沈淑虽然已经有些个预料,可真听到这样的答案,还是头晕目弦,冲击太大。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稳道:“谁的?金铮?”
林靖已经是讷讷无语,就像是那世大学放假,男友送她回家,两人在街角隐蔽处吻别,一回头,老爸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看着这样,沈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下子气往头上冲,声音都拔高了,“他也知道了?”
“不,不,没有!”林靖连忙摇头。
“很好。”沈淑总算觉得还有些个快慰,因何而起,不用再说了,只是眼睛还是看着林靖。
林靖明白沈淑的意思,当初,老爸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然后,自己就坦白从宽了。怪不得人说长兄如父,看来爸爸跟哥哥,是同一种属性的归类。
于是,再不好意思,林靖也只能轻声说了,说了那一夜的醉酒,稀里糊涂的,然后,自己糊弄过去了。
“金铮,他真的没有怀疑过?”沈淑追问道。
林靖低下头,原本应该没有怀疑,可自己那日送行说的话,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唉!”沈淑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林靖,心里翻滚着的,除了郁气,还是郁气,“我本想让你永远瞒着他的。”只是,看你这样子,用情如此之深,怕是不容易吧?后面的话,沈淑没有说出口,虽然只是放在心里想着,就已经让他难受万分了。
努力调匀着呼吸,尽量不带任何自己的情绪,沈淑又道:“此人心性坚韧,为人倒也算可以,对你用心也深。只是,他怕是当你是男子,才那样喜欢吧?还有,他总是个世子,日后成了王爷,真的就不会有王妃?你也说了,你依旧要做林靖。这些,你要好好想清楚了。”
“大哥!”除了叫大哥,林靖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跟金铮,两人之间的感情,她明白,只是这些东西靠说出来,终究是让人听着虚。这世上,证明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婚姻。而这一世人们的婚姻,比之上一世还更为牢固,当然,这要忽略那些妾侍通房。而她,正如她跟沈淑说的,沈淑现在又用来点她的,恰恰就是不要这个婚姻。
“唉!”沈淑叹着今天不知道叹了几回的气,看着林靖如此,他还是舍不得说太狠了,“罢了罢了,这个,我不再说了。小静,你是个明白的,可别一时昏了头,蒙了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林靖也不想再说这个事情,换了个话题,想着目前的状况,询问道:“大哥,那现在,这胡太医这边,要如何是好?”
(今天就一章,好茶现在在外头。这是存稿箱君想着他家的日更君,死活要出来露露脸的。)
正文 377升官发财
沈淑摇了摇头,看了眼林靖,他敢带胡太医过来,自然是不畏惧的,小静当然也是明白的,这会儿提着个,无非是不想再说那些话了。
沈淑不再说什么。林靖被他看了一眼,脸上红色更深,低下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一时间,屋子内静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