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难得对卫臻这个小可爱多了几分耐性。
这一路走来,方静姝将两人的打闹瞧在了眼中,虽然看似每每兄长板着脸将卫臻吓唬住了,可自己私底下每每竟然抿着嘴,反倒是被卫臻气得不轻。
因为卫臻,方静姝只觉得这一路都鲜活了起来。
两人立在原处叙了许长时间的旧,不多时,卫臻道:“郡主府的花宴是整个京城最盛大最热闹的,里头百花齐齐绽放,我方才在里头转了一圈,差点儿迷了眼,姐姐,咱们不若也进去赏赏吧。”
说到这里,卫臻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每年赏花宴的重头戏在诗宴上,每年郡主都会借着赏花宴的由头办一场做诗宴,每年拔得头筹的才子佳人皆会名扬整个京城,姐姐文采斐然,要不要过去瞧瞧?”
卫臻记得前世方静姝“京城双姝”的称号便是打从这儿来的,尽管她虽不喜凑那热闹,却不愿打断方静姝该有的名头。
哪知方静姝却淡淡笑了笑,道:“我素来不爱凑这样的热闹,何况,爹爹嘱咐我跟兄长,初来乍到,要低调行事。”
十二岁的方静姝虽沉稳高洁,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懂事又乖顺。
卫臻闻言,顿时两眼弯弯,道:“那咱们赏自个的。”
说着,想了想,只吩咐冬儿去给卫绾传了话,便说路上遇到了好友,一会儿再过去。
虽然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不准脱离了大部队,可是这会儿跟方静姝在一起,想来老夫人知晓了,定然没话说的。
卫臻跟方静姝二人手挽着手,一脸惬意的往庭院里去了,哪知,刚转身,忽而迎面遇着了一个穿戴花哨,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贵公子,对方约莫十七八岁上下,生得面如敷粉,皮肤白皙,隐隐有些男生女相的味道,然而五官却隐隐有些怪异,只见双眼又尖又斜,斜飞着往上走,整条眼眯成了一条缝隙,像是狐狸眼,又像是吊梢眉,别人生得狐狸眼有种勾魂摄魄的味道,他的却并不好看,只觉得斜眉歪眼,有种狡猾奸刁的味道,此时脸上眉眼处竟然还带着伤,然后他丝毫不觉有任何不妥之处,此刻手中提着个鸟笼子,嘴里哼着曲儿,撒开双腿,跟螃蟹似的,一路往里晃荡着,悠闲自在得紧。
见到卫臻跟方静姝两个,那人顿时停了下来,两只眼睛跟冒了绿光似的,黏在了卫臻跟方静姝身上,只来来回回在她俩身上打转,最终将目光投放在了卫臻身上,黏住不动了。
“这是哪家府上的小娘子们,本公子混迹京城这么多年,缘何从未瞧见过?”
对方舔了舔嘴,竟然龇牙笑了起来,边笑着边暗戳戳的大步朝着她们走来了。
方静姝见对方眼神太过赤、裸,只觉得令人极不舒服,下意识的上前半步,将卫臻护在了身后。
而卫臻眉头微皱,眼前这人有些眼熟,不正是半月前回京时在秦楚馆外碰到的那个被人一脚踹飞的伯爵府郑家的败家子郑三儿么?
郑三乃整个京城恶名远扬的浪荡子,为整个京城的千金娘子所厌恶,厌恶到堂堂伯爵之子,连个像样的媳妇儿也娶不上的地步,由此可见,对方究竟有多么令人恶心憎恨!
对方不仅仅风流好色,最令人恶心的是,他男、女荤素不忌,并且,还是不个不折不扣的恋、童、癖,被他弄死的小女娃娃小郎君怕是连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罢。
眼看着对方越凑越近,方静姝微微板着一张脸,道:“此乃郡主府,公子请自重。”
说着,拉着卫臻的手便要绕他而去。
却不想,对方竟然“哎”的一声,拦在了二人跟前,只笑眯眯道:“二位小妹妹去哪儿,哥哥我正好迷路了,可否给哥哥指指路啊?”
说着,又将手里的鸟笼子举了起来,逗弄了一阵,冲着卫臻跟方静姝笑眯眯道:“瞧瞧,哥哥手里这只画眉有趣的紧,两位妹妹要不要一块过来耍耍?”
方静姝面露厌恶,嘴上却强自道:“麻烦公子让开。”
郑三一脸浪荡道:“你告诉哥哥,你们叫什么名儿,都哪个府上的,哥哥知道后,就让开。”
郑三笑的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了,油腻又恶心。
卫臻见了身上的鸡皮疙瘩滚落了一地,暗道一声真真倒霉,遇到了这个浪荡子,同时心知对付这样的无奈,是跟他讲不清道理的,不多时,只咬牙趁机往对方裤、裆上狠狠踹了一把,对方未曾设防,一时嗷嗷喊了一嗓子,一屁股跌倒在地上,手中的那个鸟笼子哗啦一下落地,恰好笼子的开关被摔开了,里头的画眉蹦跶了几下,竟然跳了出来,直接飞走了。
卫臻见状,立马拉着方静姝的手道:“快跑,姐姐。”
只听到身后的郑三嚎叫道:“还不快给小爷追!”
不多时,两个奴仆竟然当真不顾颜面,直接在庭院里追起了人来。
卫臻拉着方静姝气喘吁吁地一路跑到了分叉口,一条通往作诗宴,一条通往方无人的小径,卫臻怕事情惹大,正要朝着小径跑,却不想这时一位十五六岁身着藕粉色比甲的丫鬟适时出现了,只笑吟吟的冲卫臻跟方静姝二人行了个礼,道:“请问,哪位是方家小娘子?”
卫臻跟方静姝对视了一眼,方静姝微微平息了一下气息,只朝着对方微微福了福身子,道:“我是。”
对方笑着道:“方小娘子有礼,我家郡主有请。”
卫臻跟方静姝又对看了一眼。
身后两个追赶她们的奴仆见状,立马巴巴退了回去。
138
眼前这个丫头是端阳郡主跟前最为得力的大丫鬟之一, 众人皆知,端阳郡主跟前有两个俏生生的丫鬟, 一个叫金琳,一个叫银琅,是一对双生姐妹花, 颜色上好,一金一银, 乃郡主的左膀右臂。
眼前这个, 应当是妹妹银琅。
端阳尊贵娇蛮,整个京城的人,只要她瞧不上眼的,就不会给任何好眼色瞧, 甭管是侯门千金,还是哪号权爵大臣的娘子, 她皆爱憎分明, 便是脾气上头当众令人难堪也是常有的回事儿, 而她身边这两个丫鬟倒是沉稳得力,每每劝阻周旋, 替端阳郡主平息了不少风波,上辈子卫臻被端阳欺凌时,这两个丫鬟倒是时有劝阻,以至于后来卫臻咸鱼翻生后,反扑过去时唯独对这两姐妹手下留了情。
卫臻见方静姝神色有些迷茫及诧异,似乎也有些意外, 意外于端阳郡主竟然亲自派人请她,顿了顿,只冲方静姝不漏痕迹的点了点头,方静姝也冲卫臻微微颔首,随即冲那位丫鬟银琅客气有礼道:“有劳了。”
对方笑了笑,冲方静姝与卫臻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臻跟方静姝便缓缓跟了上去。
走了一阵,卫臻想了想,凑到方静姝跟前与她咬耳朵道:“姐姐,咱们方才惹了那个恶霸,那人一瞧便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此番宴会结束后,姐姐便立即回府,中途莫要逗留,回府后也莫要随意露面,横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待过了一两月风头兴许对方忘了便不会为难咱们了。”
卫臻一本正经的叮嘱这方静姝。
方静姝莞尔,只笑着道:“这些话,正是我想要与你说的,没想到倒叫你先开了口。”说着,眉头忽而轻轻蹙起,道:“我还好,主要是方才你动手踹了他一脚,我倒是有些担心你。”
卫臻闻言也跟着蹙了蹙眉,倒是如此,她如今初来京城,并不招眼,可日子一久,难免四处走动,如若被郑三那种没皮没脸的色胚恶霸纠缠上,确实是一件恶心又麻烦的事儿。
正琢磨着,忽而见前头引路的银琅善意的提了一嘴:“郑家三郎是京城有名的恶霸,连我家郡主对其也多有不喜,不过对方身份摆在那里,二人娘子日后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正说着,银琅话语忽而急急一落,步子跟着嗖地一停,只立马低头,双手交握置于身前,朝着前方行了个规规矩矩的宫礼,随即恭恭敬敬道:“奴婢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银琅这番举止阵仗太大太突然,卫臻跟方静姝二人一愣,一抬眼,只见两位衣着华丽的贵公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正立在不远处,立在前面的紫衣郎君单手背着手臂置于身后,另外一只手里微微握着一柄收拢的折扇,对方通身贵气,尊贵风流,身后玄衣郎君相貌硬朗,一表人才,这二人的衣着扮相正是不久前卫臻远远掠过一星半眼的那两道身影,一个是她未来的大姐夫辕文德,一位则是太子元翎。
遇到元翎,卫臻其实并不觉得意外,不过依然面露震惊,只与方静姝二人立马齐齐低头,不敢直视太子尊荣,只学着银琅齐齐恭奉道:“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多时,只听到远处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今日私访,不必多礼。”声音清贵淡然,有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严在里头,不多时,只随口问道:“端阳何在?”
银琅毕恭毕敬回道:“回殿下,郡主此番在楼兰亭宴会宾客,这会儿一年一度的作诗宴马上开始了,殿下可要前往。”
顿了顿,又立马道:“郡主若是知晓殿下驾临,定然喜不自胜。”
因端阳郡主跟太子元翎交好,故而银琅在太子跟前还算说得上话。
元翎闻言,只淡淡举着折扇往前一指,道:“领路。”
银琅闻言一喜,想了想,又指着身后卫臻跟方静姝道:“禀殿下,此乃京兆府尹的千金方娘子与卫家千金卫娘子,奴婢奉郡主之命,请二位娘子前往诗宴,不知可否与殿下同行。”
元翎闻言微微挑眉,不多时,一道犀利的目光忽而直直朝着卫臻跟方静姝射来。
卫臻微微低着头,双手攥紧了袖口,卫臻前世之所以敢在元翎跟前胡作非为,除了她头脑愚钝,一番孤勇外,最要紧的是前世她是太子妃,她是他的妻,便是她惧他畏他,依然敢时不时的折腾挑衅他,而这辈子却不同了,她不过是个四品大臣的庶侄女儿,她不敢也丝毫不想再去招惹他,这样一来,面对元翎时,身份气势瞬间便节节败退了下来。
元翎的目光在卫臻与方静姝二人身上打转,不多时,直接落在了方静姝身上,微微挑眉,端详了一阵,却并未问话,只淡淡看了两眼,便转身离去。
银琅一时不知何意。
好在,辕文德冲她使了个眼色,银琅立马松了一口气,只冲着卫臻跟方静姝二人道:“二位娘子,请罢。”
元翎大步走在前头,卫臻跟方静姝两人落了七八步,规规矩矩的跟在身后,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不知是不是身份地位的不同,前世卫臻虽惧他怕他,却敢明目张胆的与之对峙,并且太子元翎对外多以温润谦和示人,卫臻心里也一直渴望与他亲近,她心中一直将他当做她的夫,并不觉得他有多么的森严威厉,而这辈子,没了这层身份,卫臻才真正第一次感受到一国储君的威信气势,身上的那股皇室之气,竟一时令人不敢直视,就连见多识广的方静姝,竟也有几分战兢。
走了一阵,辕文德忽而放缓了步子,走到了卫臻跟前,压低了声音,微微扬着唇看着卫臻道:“七妹妹,可还记得我么?”
卫臻闻言,下意识的方静姝身边靠了靠,只紧紧拉着方静姝的袖子,一脸忌惮的看着辕文德,好半晌,一脸怯意的摇了摇头。
辕文德顿时有些失望,他记得卫家的七妹妹机灵古怪,是卫岚心目中最聪慧最古灵精怪的妹妹,他们五年前见过,本以为凭着对方的聪慧,一眼能够认出他来的,便是认不得,多少也猜得出,却不料···
想想也是,对方眼下这才几岁,当年又才几岁。
这样想着,辕文德只释然的笑了笑,只压低了声音冲卫臻道:“你大姐姐近来可还好?”
卫臻听到辕文德这话,顿时有所顿悟,只一脸惊喜的看着辕文德道:“大···大姐夫?”
卫臻的这声天真烂漫的“大姐夫”瞬间取悦了袁文德,同时,老脸忍不住微微一红,却故作镇定的看着卫臻道:“果然,还是一如当年的机灵。”
袁文德一脸欣慰道。
卫臻亦被袁文德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只小声咳了咳,一脸认真的端详了袁文德一阵,方道:“大姐夫好,几年不见,大姐夫越发英武神勇了,上回大姐夫来府探望祖母,可惜臻儿在嬷嬷那里学规矩,未得一见,彼时觉得甚是可惜,未曾想今儿能够在这里偶遇,真真叫人欢喜。”
卫臻瞬间跟个小大人似的,似模似样的跟袁文德寒暄着,那模样,那口吻,就跟哪家府里的小老太太似的,只差没拉住他的手可劲逮着夸赞了,一时逗得连一向稳重内敛的袁文德都忍不住有些忍俊不禁。
愣神间,又见卫臻战战兢兢的往前头瞧了一眼,冲袁文德小声道:“原来大姐夫在太子殿下跟前当差,真真是厉害得紧。”
袁文德听了微微一怔,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七妹妹不记得太子殿下了么?”
说着,对上了卫臻一脸茫然的双眼,袁文德微微挑眉,心道,连他都不记得了,不记得太子殿下也不足为奇。
不过,当初那小丫头片子也是真狠,差点咬下了殿下一块肉,还坏了人大事,不记得,兴许是一桩好事?
正琢磨间,忽而见前头太子元翎脚步微停,只扭头往他们这边淡淡的扫了一眼。
袁文德立马冲卫臻叮嘱了一句,迎了上去。
而此时,银琅大声宣了一声:“太子殿下到!”
一时,整个喧嚣的庭院瞬间静了下来,齐齐走出凉亭,出来迎候太子的大驾。
139
“太子表哥。”
端阳抓着裙摆,一脸欢喜的前来相迎, 从之前的高贵清冷, 到如今的娇俏可人, 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端阳向来如此,前一瞬笑得喜不自胜,下一瞬或许一脸阴霾,她深宫长大, 深得皇室生存法则,是个喜怒无常之人。
能够让她伏低做小, 放下尊贵的人,左不过就宫里头的那几位贵人,元翎是其中的头一号。
端阳身后跟着国公府千金宁芃芃, 相府千金奚乐瑶,及户部侍郎之女楼瑾欢。
宁芃芃因为之前皇后举止似有些深意, 如今见了太子殿下忍不住有些脸热心跳。
太子常年深居简出,极少出宫走动,满京贵女中,唯有权爵显赫之家因被召入宫, 方能窥探一星半眼太子殿下的尊容, 而宁芃芃是国公府的嫡女,小时候经常跟着祖母一道入宫拜见太后娘娘,她自然是瞧见过太子殿下的,不过,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如今猛地一见,只见太子殿下英武不凡、贵气逼人,无论是在身份上,气势上,还是容颜上,满京郎君中竟少有能及得上他的,霎时,宁芃芃只觉得心跳加速了起来,只飞快的抬眼看了太子一眼,随即,只缓缓将脸低了下去,面带着几分羞涩,不敢多瞧。
而今日赏花宴上,所有娘子们口中议论德最多的便是当今后宫正在选举的秀女一事儿,众人议论纷纷,皇后娘娘有意为太子选妃,而经过今日一事儿,宁芃芃似的成为了众人猜测中太子妃的第一人选。
非但宁芃芃,整个庭院里的娘子纷纷双目躲闪,脸红心跳,或激动、或羞涩、或战战兢兢,各种情绪纷纷上涌,一时,人比花娇,少女怀春的景色倒是胜过庭院中千娇百媚的花海了。
“太子表哥,你来得可巧了,作诗宴正要开始了,去年是长公主表姐做的裁判,今年,太子表哥来了,也给咱们当一回裁判如何?”
端阳挽着元翎的手,一脸撒娇道。
元翎闻言淡淡笑了笑,道:“荣幸之极。”
端阳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挽着元翎一脸开心道:“就是知道太子表哥最疼爱端阳了。”
而周围的所有人纷纷激动不已,太子殿下来当裁判,谁要是表现好,一准能够在太子殿下跟前露脸,同时,见太子如此温和,并没有高高在上到对所有人不屑一顾,顿时一个个对太子殿下愈加痴迷,看着端阳郡主如此亲近的挽着太子殿下,顿时一个个羡慕不已。
端阳正要恭迎太子入座,顿了顿,不知想起了什么,忽而冲太子道:“对了,太子表哥,你当初不是称赞那首《牡丹行》做的好么,今儿个那首《牡丹行》的作诗人也来了,你万万想不到会是何许人也!”
说着,端阳郡主松开了太子,走到人群中,将楼瑾欢身后的一位小娘子拉了出来,献宝似的向太子展示道:“喏,太子表哥,想不到罢,那首诗是她做的,她叫卫绾,当年卫家卫太师的亲孙女,今年才十二,这首诗是她去年在此处作的,当初才十一岁,竟能做得如此绝句来,是不是当得一句小才女的称号?”
端阳拉着卫绾的手,言笑晏晏道。
而卫绾,自打见到太子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完完全全的呆愣住了。
令羽哥哥?
他怎么跟令羽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直到看到令羽哥哥身后的辕文德,卫绾整个人惊在原地,压根缓不过神来。
令羽哥哥竟然是···太子殿下?
直到端阳郡主将她整个人给拉出来,卫绾整个人的思绪还处在游离状态,她向来知书达理、进退有意,如今,倒是难得有些失态了。
一直到端阳见她整个人一言不发的杵在原地,端阳微微皱眉,正要开口时,卫绾这才慢慢缓过神来,只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施施然的朝着对方行了一个礼,极力的保持着镇定道:“卫绾···卫绾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自打卫绾出来后,元翎便一直盯着她,直到卫绾朝他行礼,元翎忽而上前一步,微微抬手似乎要去扶她,可是手抬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妥,最终缓缓收了回去,却是一直看着她,淡淡的勾唇笑道:“免礼。”
顿了顿,又缓缓补充了一句:“不必多礼。”
卫绾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好半晌,鼓起勇气缓缓抬眼,一对眼,便跟元翎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只见元翎面带浅笑的看着她,他通身贵气,尊贵风流,他一出现,便是整个人群里的众星捧月的焦点,他是整个大俞最尊贵最耀眼的郎君,然而此时此刻,此人却一直看着她,眼中似乎只有她。
卫绾呼吸微顿,只觉得脸一下一下烧红了,不多时,只立马将头低了下去,那一刻,她竟然不敢与之直视。
卫绾毕竟年纪尚小,才十二岁,她是人群中的特例,如今前来赏花的小娘子多为十四五岁颜色正好的年纪,众人只以为她是胆小怯懦,并未曾将她放入眼中。
就连端阳郡主,也多是纳罕,有几分向元翎显摆的意味,见元翎一直笑而不语,只锲而不舍的追问道:“怎么样,太子表哥,咱们女子亦是不比男子差的,对不对。”
太子莞尔,只微微勾唇一笑道:“巾帼不让须眉。”
说着,又下意识的看了她身后的卫绾一眼,道:“一会儿诗宴上,期待卫家七娘子的表现。”
说着,广袖一挥,直接要朝着里头八角凉亭走去。
端阳也跟着同去,不过转身时注意到了元翎身后的卫臻、方静姝二人,只将目光往卫臻、方静姝身上淡淡的瞟了一眼,不由微微挑眉道:“你们是?”
相比之前的卫绾,其实,眼前的卫臻与方静姝二人,更引人瞩目,因为这二人是随着殿下一起来的,且这二人面生,竟是从未曾瞧见过的,尤其是,瞧着这二者的相貌扮相,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这通身的气韵举止,竟不失芳华,关键是,这二人的容貌颜色,在一众千娇百媚中竟然丝毫未被掩盖,尤其是那个小的,只见眉眼如画,容貌似花,小小年纪竟生了一张仙姿玉色、美撼凡尘半的容颜,小小的,俏生生的,正含苞待放着,好似随时随地等着怒放,等着争奇斗艳,等着争艳于春。
140
卫臻跟方静姝二人朝着端阳郡主齐齐行礼。
一旁的银琅立马凑到端阳郡主跟前小声的禀告着:“禀郡主, 这二人分别乃京兆府尹府上的方小娘子, 及卫家的卫七娘子, 方才奴婢前去请方小娘子时, 恰好在半道上遇着了太子殿下, 而卫家七娘子与辕文公子相识,便跟着一道过来了。”
银琅三言两语便将卫臻方静姝二者的身份, 以及这一路的因果全然道尽了。
端阳听着, 顿时微微挑眉,看了看卫臻,目光最终却落在了方静姝身上,道:“听闻洛阳方家三年前出了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小神童, 以十二岁稚龄考取了洛阳乡试的元解, 故而一举闻名整个大俞,那个小神童指着可是你的兄长?”
因陛下惜才爱才, 故而整个大俞十分尊崇满腹诗书的才子能人,端阳本性虽并不爱念书写字,却一直敬重能人异士, 这么多年以来,也一直绷了全力周旋在舞文弄墨的队伍里, 一切, 以陛下、太后的喜为喜, 以陛下、太后的恶为恶,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端阳郡主受宠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