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君雅麗不解地皱起了眉头追问,“不去东莱?”
“不去东莱。”郭图摇了摇头。平心静气地向君雅麗解释道,“老夫打算前往辽东劝说辽东侯公孙度与吾主结盟南下讨伐蔡吉。一旦事成,女侠大仇便可得报。”
君雅麗不懂合纵连横之类地策略,却也知公孙度是北地极为彪悍的一个诸侯。哪怕其之前曾在锦西败于庞统等人之手,也总强过现在的袁谭。因此在听罢郭图的计划后,君雅麗二话不说便点头答应道,“行。”
如此这般就请女侠收拾好行装。吾等明日就启程。”郭图说完礼貌地朝君雅麗拱了拱手,跟着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帐篷。
月光下老者的背影就像掩身于黑夜之中的鬼魅,伛偻而又消瘦,令君雅麗的心头不禁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情绪。不可否认,郭图在外界的名声并不好。君雅麗就曾在邺城不止一次听过有关郭图耸恿袁谭“弃父而逃”的传闻。想到这里,君雅麗忍不住冲着郭图喊道,“公孙度真会答应?”
郭图停下脚步,回过头盯着君雅麗看了看。混涿的老花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片刻过后,老者面带着自信的微笑回答道,“老夫会让他答应。”
袁绍一朝覆灭,其族人门客四散各地,然而并非每一个袁氏残余都像怀有复仇之心。相比储心积虑南下中原的袁谭与郭图,袁雷就选择了随遇而安。作为袁府的家奴袁雷本该比郭图更加效忠袁氏才对。只不过曾经命他卧底张郃部的刘夫人早已成了曹丞相的府中人。如今的袁雷乃是名副其实的自由之身。不仅如此他还因之前剿匪有功被提拔为了都统。
“青州真乃吾之福地。”——袁雷一面在心中如此感叹着,一面将目光转向了前方的点将台。就见高台之上旌旗飞扬,袁雷的顶头上司琅琊太守张颌正与一位身着水绿色衫裙的妙龄女子相谈甚欢。那女子不过双十年华,颈如琼玉,发如云鬓,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纤弱的身姿伫立军阵之前非但不显得突兀,反倒是被底下的千军万马衬托得英姿勃勃。不用问,此奇女子正是“诛袁绍,平河北”的大汉齐侯蔡吉。蔡安贞。
如果说六年前张颌初遇蔡吉之时,对方还只一个狐假虎威的孤女。那如今的蔡安贞无疑已用袁绍的尸首向天下人昭示她是当之无愧的北地大诸侯。而眼看着蔡吉一步步走到今时今日地位的张颌对面前的女子更是心悦诚服。毕竟能挣下此等家业的七尺男儿也是世间少有。既然蔡吉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张颌与其的关系也在潜移默化间由半盟友进展成了上下级。却见他迈步上前向蔡吉抱拳告罪道,“此番北征袁绍,颌未能领兵随驾,还请齐侯恕罪。”
蔡吉见状连忙伸手虚扶道,“张府君此话差矣。若非张府君坐镇徐州威震宵小,孤又怎能安心领兵北上。更何况武仲骁勇善战。此番在河北更是功绩卓越。”
蔡吉提到的武仲正是张颌的侄子张泉,张武仲。此刻耳听蔡吉当众夸奖自己的侄子,张颌喜不自胜道,“难得小侄武仲能得齐侯青睐。吾愿将其连同一千曲部归入齐侯麾下,任由齐侯调遣。”
面对张颌俸上的精兵,蔡吉的脸上露出了了然于心的微笑。将自己的一支精兵献给诸侯以供其调遣,是这个时代豪强向诸侯表示臣服的一种常用方式。像是徐州的臧霸就曾主动将自己的一支曲部归入曹操麾下。然而这种臣服往往是建立在诸侯自身魅力之上的。历史上,在曹操过世后,由于不看好继位的曹丕,臧霸等青徐豪强就曾在第一时间调走自己留在曹营的曲部。曹丕则在称帝后借广陵之役处理了盘据青徐的臧霸等豪强,从而达成魏国内部统一。就这一点来说,曹操是魏国的精神支柱。曹丕是魏国的缔造者。
来自后世大统一时代的蔡吉当然是希望用合理的制度来统治自己所控制的地域,而不是仅靠她自身魅力来维持统治。但“齐”终究是一个才成型一年的新兴势力,又处在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势力才是明智之举。如今张颌亲自北上龙口向自己表示臣服,自己又怎能将人拒之门外呢。更何况在辖地手握军政大权的又岂止张颌一人,太史慈、张辽、高顺...几乎每一个外派的大将都被赋予了极大的权利。
兵法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既是一种策略,也是一种原则。但凡明君圣主。只要头脑清醒,对于征战在外的将帅,都只是遥相节制、赋予将领充分的自主权,而非“事无巨细”、身必躬亲地干预前线兵务。毕竟在冷兵器时代,通讯技术上的缺陷不是靠几条超前制度就能有所弥补的。像是后世的两宋就曾做过相关尝试,而违反原则的结果就是两宋在军事上接连惨败。
熟知历史的蔡吉自是不会去触犯一些后世已经证实了的错误。当然依照原则行事也不代表就能万事大吉。蔡吉也知给与将领过大权利会有藩镇割据的危险。但削藩终究是一统天下之后的活计。现在蔡吉所需要的是力量。于是下一刻,她欣然接受了张颌的臣服,冲着对方含首笑道。“那孤就却之不恭也。”
张颌见蔡吉接受了自己的臣服自是安下了心来。周遭的文武更是为自家主上进一步巩固对徐州的统治而欣喜不已。在一片道贺声中,蔡吉望着前方张颌带来的兵马向其问道,“儁乂,徐州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不知现下如何?”
徐州虽是兵家必争之地,但如今的徐州却只剩下了曹蔡两家势力。能和蔡吉争的也只有曹操而已。张颌又岂会不知蔡吉的弦外之音。但见蔡吉唤了自己的表字,张颌也顺势改口答道。“回主上,曹操自邺城班师还朝后,便令各军休养生息。徐州已一年未有兵事也。”
曹操在灭袁之后选择休养生息倒也算在情理之中,可徐州一年无战事却是让蔡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至少在历史上,南方的孙策可是趁着曹操北上之际在徐州搞了不少小动作。思虑至此蔡吉便继续追问道,“广陵也无战事?”
张颌不知蔡吉为何会独问广陵郡不由愣了一下。倒是一旁的郭嘉替他接过了蔡吉的疑问,“回主上,孙策与刘备对峙醴陵已半年有余。”
“噢...哎?!如此说来长沙还未易主?”经郭嘉一提醒,蔡吉这才想起之前的战报曾显示孙策为夺长沙与周瑜一同领兵南下。可那时自己才刚起兵北伐。如今蔡吉与曹操不仅联手消灭了袁绍,还将河北四州瓜分了个干干净净。孙策和刘备却还在长沙外围的醴陵对峙。可见刘表应该也没拿下长沙,否则孙刘两家早该收兵了。如此拖遢的长沙之战让蔡吉不由地开始怀疑起南方诸侯的实力来。刘表就算了,刘备、孙策也如此不济。这两家真是日后能与曹魏鼎立的蜀吴吗?
郭嘉见蔡吉的表情由不解渐渐转变成了不屑,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主上明鉴,若无山崩地裂之术攻城战一打数年本不足为奇。更何况荆州多山地,亦不似河北一马平川。”
郭嘉的提点让蔡吉迅速回过了味来。确实,以这个时代的兵器硬攻长沙那样的大城没个两三年的功夫是难有成效的。历史上刘表拿下长沙是因为太守张羡病故,而非长沙城破。所以现在并不是刘备、孙策变弱了,而是曹操在蔡吉的帮助下提前战胜了袁绍父子。须知按原来的历史轨迹,曹操本该在建安九年攻克邺城,建安十二年扫清流窜至乌桓的袁氏兄弟。而眼下才建安六年,也就是说曹操至少比原有历史早三年平定河北。虽然曹操所获得的地盘也比原有历史小了一半,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这也意味着曹操在这个时空的兵力将更为集中,对攻城掠地的欲望也更为高涨。反观刘表、刘备、孙策三家却因争夺长沙各自消耗了不少实力。
想当年为了牵制曹操,蔡吉费了不少力气助刘备在庐江站稳了脚跟。可如今回首看来,刘备在庐江非但没能牵制住曹操,反倒是与孙策陷入了消耗战,平白折损了南方诸侯的实力。真可谓是人算不如天算。然而还未等蔡吉抒发心中郁闷,站在一旁的田丰却已抢先一步捻须叹道,“若曹操休憩完毕,则南方诸侯危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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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 衣带诏
由于工作比较忙,本书虽然复更了,但更新速度依旧会比较慢,还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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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荆州的刘表并不知晓自己的家业在他人眼中已是曹操的虎口之食,相反在他看来现下坐镇许都的曹孟德才是如履薄冰岌岌可危。刘表之所以会得出如此结论,并不是他得了失心疯,而是因为他收到了一份诏书,一份藏在衣带间的诏书。
《三国志先主传》有云,“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辞受帝衣带中密诏,当诛曹公。”此刻这份在后世赫赫有名的“衣带诏”正静静地躺在刘表面前的案牍之上。雪白的丝绢上布满了蝇头小字,落款处的一方御印在烛光的映衬下泛光着一丝不祥的血色。
诚然天子的泣血求救令刘表既受宠若惊又得意洋洋,但他终究还是一方诸侯,深知自己一旦回应了这份诏书,就必然会在中原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刘表现年五十九岁,早已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所以在经过最初那一阵激动后,他很快便平复了情绪,转而向在场的心腹幕僚询问道,“诸君如何看待此诏?”
面对刘表语意不明的询问,治中邓羲长袖一振率先进言道,“主公身负天子重托,理应起兵北上清君侧。”
治中邓羲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当即引来了蔡瑁等人的一致附和。毕竟刘表乃是据地数千里,带甲十余万,称雄荆江的一方霸主。曹操虽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却终究是在与袁绍的恶斗之中伤了元气。试问天下又有谁人不知晓曹操是靠了自家准儿媳的解救才从官渡捡回性命。故而在蔡瑁等人看来只要刘表当众出示衣带诏历数曹操罪行,天下豪杰必会纳头来拜,届时再高举清君侧大旗北伐曹操还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不过此刻的书房之中也并不全是跃跃欲试之徒,但见刘表的谋主蒯越沉吟了片刻向刘表提醒道。“主公,事关重大,谨防有诈。”
“异度此言差矣。衣带诏在此,御印在此,又怎会有假。”蔡瑁摆了摆手大笑道。
蒯越长眉一挑冷笑道,“世人皆知曹操挟天子而令诸侯。诸君又怎知此诏不是曹操所书?”
“这......”蒯越的反问让在场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确实,曹操的狡诈早已闻名于世,令人不可不防。可绕是如此邓羲还是瞪大着眼睛向蒯越嚷道。“此乃圣旨,曹孟德敢矫旨?”
“曹孟德不敢乎?”蒯越说罢,不再理会邓羲,而是转身朝刘表问道。“主公,此诏如何自许都传至襄阳?”
刘表犹豫了一下答道,“董承。”
耳听诏书来自国舅董承,邓羲、蔡瑁等人纷纷长舒了一口气,毕竟董承与曹操之间的矛盾早已不是秘密。诏书若是由董承发出倒也不会有诈。于是蔡瑁跟着又起哄道,“有董国舅做内应,此番必可成事!”
说实话,刘表在心底里还是很想过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瘾的。何况他眼下还握有天下大义在手。只是刘表素来为人谨慎,蒯越的警告令他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于是刘表又将目光转向了蒯越。希望后者能给他一个更为合适的进言。
蒯越何尝不知刘表心中所想。作为当年辅佐刘表夺荆州的亲信,蒯越看着这些年刘表的地盘越来越广胆气却越来越小。眼前的衣带诏既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机遇。刘表身为主公本该自行做出决断,而不是将责任推给臣下。但既然已经被刘表盯上了,蒯越也只得在斟酌片刻后,作答道,“越以为主公可先派人前往许都与董国舅接恰一番再做定夺。毕竟天子现下身处曹营。若吾等贸然起兵清军侧,恐陷天子于险地。”
“异度言之有理。”刘表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扭头便向东曹掾傅巽询问道,“公悌,此番可是汝入京纳贡?”
“是。”傅巽应答道。
“记得替孤问候董国舅。”刘表随口吩咐道。
傅巽立马心领神会地躬身领命,“喏。”
少顷刘表又对蔡瑁下令道,“德珪,从即日起各营加紧操练。另令各路斥侯严察曹军动向。”
“喏!瑁必不负主公重托。”蔡瑁意气奋发地接下了刘表布置的任务。
在一文一武布置完毕之后,刘表满意地斜靠在了扶几之上。正当他打算示意众人推散之时,蒯越又一次进言道,“主公,曹操借天子之名在邺城开科取士,荆州士子无不蠢蠢欲动。越恳请主公于襄阳招贤纳士。以安荆州士林之心。”
耳听蒯越提起“开科取士”四个字,刘表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不屑之色。出身宗室的他坚信选拔官吏当以“德”为先。这“德”品评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德行,更要考量个人背后的家世背景。一个家族能代代出名士名臣,那这个家族定然是家学渊源,传礼来久。相反寒门出身的士子或许其本人的德行无可挑剔,但他家人亲眷就不见得能一样守礼。毕竟现实已经不止一次证明,出身下层的官吏由于家境不佳,确实是比出身世家的官吏更容易收受贿赂以权谋私。更何况就算官员本身洁身自好,也免不了会有亲眷狐假虎威作奸犯科。若是某个出身寒门的官吏一咬牙大义灭亲与那些七七八八的亲戚划清界线,又免不了会被政敌攻击其生性凉薄,忘恩负义。
所以在刘表看来曹操推崇的“唯才是举”日后必会为祸天下。至于开科取士虽比唯才是举稳妥,但也是在本末倒置。更何况开科取士乃东莱蔡安贞首创,曹操身为国相,却东施效颦地学女子行事,实在是让人贻笑大方。
暗自在心中讥讽了一番曹操后,刘表略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不过是些寒门士子,闲时互相吹捧,何来贤士之说。"
蒯越眼见刘表没将曹操开科取士之事放在心上,不由急道。"主公!曹操此举旨在借天子之名笼络天下人才。主公不可不防啊!"
"罢了,罢了。孤过后自会派人张榜招贤纳士。"刘表略带敷衍地点了点头后,便兀自起身离开了书房。
刘表不将开科取士放在眼里,不代表天下人就都看不上开科取士。事实上,情况恰恰与刘表的想象相反。诚然蔡吉在郭嘉的提议下比曹操先一步宣布开科取士,但在绝大多数士子的眼中由皇命授权的邺城科举显然更为正统,也更为世人所尊崇。因此许都的皇榜一经放出,非但没有贻笑大方。反而轰动了天下士林,令邺城在短短旬月间聚满了前来应考的各方士子。
邺城科举在程序上与东莱科举相似也分两科三试。两科为文科、武科;三试为初试、复试、殿试。初试就定在翌年的二月。看得出,相比蔡吉,曹操对科举的态度更为务实。估计出题也更为苛刻。在曹操看来开科取士乃是为了给朝廷选拔人才而设。脱颖而出者应该走出考场就能上阵杀敌、出谋划策。为此曹操特地准备了六个有实权的官职、黄金千两用以奖赏文武两科的前三甲。
曹操站在楼台上看着身着青衿儒袍的士子自城门鱼贯而入。据探子来报此番前往邺城应考的士子人数远甚蔡吉在龙口科考。且应考的士子之中还有来自荆州、扬州、乃至徐州、青州的青年才俊。仅此两项就足见天下民心之所向。想到这里,曹操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丝欣慰的笑意。但见他抬手指着底下的士子,意气奋发地说道,“文若,汝看!天下英才今日皆入孤之囊中。”
然而曹操的话语却让站在一旁的荀彧心头蒙上了一丝阴霾。不可否认曹操此番开科取士确实是将中原士林中的佼佼者一网打尽。可在这些士子之中有多少是为报效汉室而来?又有多少是冲着曹操的威名而来?这个问题恐怕曹操既回答不出,也不打算去考虑。如今外界对曹操的质疑声虽是一浪高过一浪,但任谁也无法否定其对汉室立下的功绩。至于荀彧本人更是从一开始就将曹操视作了中兴汉室的唯一希望。所以下一刻,荀彧暗自按下了心中的不安,不动声色地朝曹操拱手道贺。“恭喜丞相。”
曹操回过头看了一眼荀彧,突然沉声探问道,"文若可还气孤在邺城开科取士?"
荀彧胸口略微一紧,继而艰涩地开口道,"开科取士乃国之大事,于情于理都该在许都进行。"
"而后让天下士子拜谢天子?"曹操冷哼道。
"天下士子来此,不为天子乎?"荀彧扬起头直视曹操反问道。曹操却毫不退缩地瞪着荀彧默不作声。双方就这么梗着脖子对视了半晌。终于。荀彧长叹了一声,冲着曹操苦笑道,"不过是几个士子,主公何至于此!"
听出荀彧话里带话的曹操长眉一竖,反问道,"此话怎讲?"
荀彧直起腰,指着城楼底下应考的士子,侃侃而谈道。"开科取士虽在士林造起不小声势,然来邺城应考者多为有才无名的年轻士子。真正名满天下的贤士,绝不会来此自贬身价。"
"依文若之见,邺城此番开科取士难获名士?"曹操嘴里询问着荀彧,眼里神色却如千年寒潭一般降到了冰点。他当然也知道前来应考的士子大多是出身贫寒的年轻学子。可这又怎样!他曹操向来唯才是举。荀彧若以为凭这理由就能将考场改回许都。那荀文若就太小看他曹操了。
荀彧当然感受到了曹操的怒火,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反倒是朗声直言道,"彧以为开科取士之精髓不在招贤纳士,而在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荀彧的最后一句话犹如一阵春风吹化了曹操眼中的寒冰。一瞬间曹操觉得他与荀彧又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那段抵足而眠共商大事的日子。这才是孤的文若,处处为孤着想的文若。
"好!好个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文若不愧为吾之子房!"
曹操兴奋地抚掌大笑,荀彧则谦逊地颔首一揖。"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并非是荀彧的灵光一闪,而是他深入研究东莱科举之后得出的成果。至于选择在这时候提出这一观点,一来是希望曹操能悬崖勒马不要再削汉室的颜面。二来则是曹操之前在河北清理兼并打击豪强,将北地的世家名门、豪强土霸得罪了个遍。诚然在曹操高举的屠刀下这些家族都选择了臣服,但荀彧却知晓这种臣服只是暂时的隐忍。眼下的隐忍时间越长,往后的反扑也越疯狂。至少在荀彧的印象之中从古至今还没有那个人在得罪了天下世家还能得善果。所以眼下的曹操急需一个政治契机来弥补其与世家之间的裂痕。借开科取士之机提出"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口号,既安抚了世家,又能拉拢正在兴起的寒门。更为重要的是,一旦"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在天下士林之中达成共识,身为丞相的曹操就能以士大夫之首的身份名正言顺地与天子共治天下。
荀彧相信以曹操的才智必定能看出这句口号背后蕴藏的巨大政治利益。而此刻的曹操也确如荀彧预计的那般对"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赞叹不已。然而正当荀彧打算趁势进一步规劝曹操将考场改回许都之时,忽听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见一个年约三十的消瘦男子快步上前向曹操抱拳禀报道,“禀主公,许都密报。”
这个面色阴沉的男子乃是曹操帐下的校事赵达,专职监视百官、缉拿乱党。他的突然出现让荀彧心头萌生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毕竟最近一年来,只要赵达出现在曹操面前,就必会有朝臣被革职抄家,甚至人头落地。面对此刻突然出现的赵达,荀彧不禁在心中暗自揣测这一次又会是谁遭难。
另一头曹操已经接过了赵达手中的密报。在快速阅览了一遍密报的内容后,曹操脸上的得意之情逐渐凝固,并最终化为了一阵寒彻心扉的冷笑,"文若,看来天子更乐意孤在邺城开科取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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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小蔡:啊咧!文若先生难道也是穿越来的!?竟然知道八百多年后的台词!+_+
cc:口胡,孤家文若多了一个共字,霸气侧漏合孤口味。哇哈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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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 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或许除了曹操、荀彧、赵达三人,无人知晓许都的密报上究竟写了什么,但那句"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却在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中原。此话一出有人拍案叫绝,有人后知后觉。只有蔡吉知晓这句话本该是由八百年后北宋的名臣文彦博提出。
所以在得知荀彧向曹操进言要其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之后,蔡吉五味俱杂地赞了一句,"荀文若真不愧为王佐之才!"
蔡吉的赞叹引起了在场田丰、崔琰等人的共鸣。诚然田丰素来自视甚高,却也不得不承认荀彧的这句"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确实是神来之笔。而目前正负责科举事宜的崔琰更是懊恼地向蔡吉拱手请罪道,"臣等未能洞悉开科取士之精髓,实在有违背主上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