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些话用不着于吉开口。自会有人敲打袁尚。这不,袁尚的话音刚落,从宫殿的一角传来了一个尖锐又不失威严的声音。“杀蔡安贞又如何!那贱婢背叛陛下。死不足惜!”
袁尚与于吉双双回头,却见袁尚的生母皇后刘氏正由一女子搀扶着缓缓走进宫殿。身为大陈国母的刘皇后固然是锦衣金钗雍容华贵,但身旁的女子却如暗夜皓月完全夺去了皇后的风采。但见此女正值桃李年华,真是若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哪怕是于吉老儿都忍不住偷偷瞄了几眼,更不用说站在他后的袁尚了。先前还在为曹蔡联姻之事咬牙切齿的他转眼就在美人面前失了神。
见此情形刘皇后不由皱起眉头咳嗽了一声,这才将袁尚拉回了现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袁尚赶紧迈步上前向母亲行礼道,“孩儿见过母后。”继而又向那年轻女子拱手道。“显甫见过嫂嫂。”
原来刘皇后身边的女子正是袁熙的妻子甄氏。虽说甄氏与袁熙已成婚一年有余,但她却没有随袁熙远赴幽州,而是留在了邺城照顾身体不适的婆婆刘皇后。袁尚心知所谓身体不适只是母亲的借口而已。其真正的目的是要将甄氏扣下用以牵制远在幽州的二哥。须知袁熙对甄氏的珍爱那是全邺城都有目共睹的事情。袁尚其实十分理解袁熙对甄氏的爱意,甚至在心底的深处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嫉妒。毕竟袁尚为联姻鲜卑所娶的阎氏同甄氏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当然无论袁尚在心中如何艳慕袁熙有佳人在怀。他都不敢对这位二嫂有任何非分之想。毕竟袁尚还需要二哥袁熙支持他谋取太子之位。掌控兵力过少是袁尚目前最大的软肋。刘皇后同样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与身旁的二儿媳有任何的瓜葛,却见她黛眉一挑冲着甄氏吩咐道,“汝先下去。”
“喏。”似乎是早已习惯了男人们充满欲望的目光,甄氏低眉顺眼地福了福,头也不抬地退出了宫殿。
随着甄氏的离开,宫殿内恍惚飘动的漫天桃花刹时化作了遍地牡丹。刘皇后仗着殿内气场的转变,径直走到于吉面前,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向其质问道,“仙师仙术高明,何以连个蔡安贞都杀不了?”刘皇后的问话正中于吉的软肋。此时的他只觉背后的衣衫已然被汗水沾湿,但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淡定地模样解释道,“皇后明鉴,蔡安贞乃当世妖女,能点蝗成虾,使天崩地裂之术。老夫所派去的刺客就是被其妖术所杀。”
刘皇后听罢于吉所言,一双染着鲜红指甲的双手不禁将衣袖揉做了一团,“仙师可有破解之法?”
于吉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番后,向刘皇后回复道,“蔡安贞功力深厚,需用狗血秽物方能破其法术。只是蔡安贞身旁爪牙众多,怕是难以成事。”
“本宫不管仙师如何行事,本宫只要蔡贞项上人头!”刘皇后撂下狠话道。
于吉虽讨厌刘皇后这种狐假虎威的做派,但毕竟自己这会儿还有求于这老妇。于是于吉只得顺从地向刘皇后领命道,“老夫定不负皇后重托。”
信誓旦旦向刘皇后打包票的于吉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宫殿的房顶上正有一黑影偷偷倾听着三人之间的密谋。此人虽身着一袭黑色的夜行衣并以黑巾蒙面,但她脸上的眼罩却又出卖了她的身份。没错,此刻在屋顶上偷听的蒙面人正是火遁旗主段娥眉。近些日子于吉一直都有意无意地疏远段娥眉,并多次找借口派她出城办差。一来二去之下段娥眉自然是心生了怀疑。此番于吉再次外派段娥眉出城。段娥眉便假意领命,暗中在深夜潜入皇宫探听于吉动静。哪曾想竟听到了如此阴谋。
心知事关重大的段娥眉当即猫起身打算偷偷离开宫殿,却不曾想忽听耳边响起了一阵异响。几乎是出于身体的本能段娥眉下意识地翻身一滚,几点寒星刹时划过夜空,在宫殿的瓦片上激起叮铛脆响。
“段旗主夜逛大内。端是好兴致。”
熟悉的声音让段娥眉不禁抬头寻声望去,只见一身劲装的木遁旗主君雅簏正背对新月立于屋脊之上。那曼妙的身姿与毒蛇般的双眼在月光下糅合成一种诡异的妖艳。显然刚才的暗器是发自君雅簏之手。眼见自己被抓个正着段娥眉不由心头一紧,旋即一边向四周观察情况。一边同君雅簏打起了哈哈,“君旗主也在夜游皇宫?”
君雅簏当然没有同段娥眉开玩笑的心思。面对一心想抽身逃跑的段娥眉,君雅簏直言不讳地点穿道。“仙师早就怀疑汝做了蔡安贞的细作。段旗主还是乖乖就擒吧。”
言罢君雅簏素手一挥一道烟花窜天而上,不多时便有点点火光朝着宫殿这头蜂拥而来。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段娥眉眼见对方早有准备,自是不会与君雅簏多加纠缠。却见她冲着君雅簏嫣然一笑道,“妹妹这烟花倒是耍得漂亮。姐姐不陪汝玩也!”
嘭地一声,段娥眉朝君雅簏丢了一颗烟雾弹。想到段娥眉善使毒烟,君雅簏不自觉地举手捂嘴往后退了一步。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段娥眉就像是张了翅膀一般凭空消失了。可见此情形君雅簏。反倒是在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雕虫小技。”
段娥眉其时并没有瞬间消失的仙法,而是借着烟雾弹的掩护翻身下了屋顶。借着楼阁阴影的掩护段娥眉一路躲避着皇宫守卫的追击朝宫墙的方向疾速潜行。不过以段娥眉对君雅簏的了解。刚才那点小把戏可胡弄不了她。果然,段娥眉在穿过十来条巷子脑后就又传来了暗器追命之声音。
叮。叮,叮,段娥眉拔出弯刀挡下暗器,回身一纵再次爬上屋顶。只可惜飞檐走壁本就是君雅簏的强项。仅三两下的功夫她便迫近了段娥眉。呯地一声长剑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同弯刀撞出了点点火花。段娥眉一手架着长剑,一手自身后又抽出另一把弯刀。刀刃带着诡异的角度真向君雅簏小腹袭来。如猫科动物般轻盈的木遁旗主,脚尖一点,看似轻盈地往后一跃,在躲过致命一击之余又顺势从袖间射出几道寒光。段娥眉的身姿亦是柔韧异常,反身一个跟头便闪过了飞来的暗器。
然而两个劲装美女在屋脊之上上演的修罗之舞,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眼见数条火龙正快速朝这边,段娥眉一个虚晃朝君雅簏的面门掷出一把弯刀。趁着对方挡刀之际,她飞身一跃跳到了另一栋屋顶之上。对段娥眉来说君雅簏的其实追击并不麻烦,以她的身手亦不惧于同君雅簏死战到底。君雅簏一路所放的烟花那才叫致命。在烟花的指引下宫内守卫对段娥眉渐渐形成了包围圈。想到自己今天可能在烟火手下,段娥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苦笑。
“段旗主束手就擒吧!汝已无路可逃!”
随着君雅簏的声音再次传来段娥眉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已然被赶到了一条死胡同。有些不死心的她再次翻上城墙,却一眼瞄见城墙的背后竟已是皇城护城河。
“吾早说此是死路,段旗主可死心?”君雅簏步步逼近道。另一头原本紧随其后的皇宫士卫也相继跑上了城头在段娥眉面前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面对林立的刀枪,段娥眉扯下面巾冲着君雅簏冷笑道:“君旗主真是好手段。”
“段旗主投降吧。做蔡安贞的走狗,没好下场。”君雅簏再次劝降道。
“做袁绍的走狗就有好下场?汝等背叛齐侯,又将林郎君至于何地?”段娥眉启唇反击道。
“放肆!大胆反贼竟敢直呼陛下名号!”君雅簏身后的御林军校尉挺剑向段娥眉喝斥道。
可段娥眉根本不理会这等走狗,而是将目光直直地投向了君雅簏。以段娥眉对君雅簏的了解,若她不待见蔡吉,同样也不可能认同袁绍。但是林飞对君雅簏等黄巾有恩这一点是不容抹杀的。若非当初林家出手相助,君雅簏等人可能早就被官府剿灭了。而她们此刻对蔡吉的背叛,无疑是在陷林飞与不义之地。
果然,君雅簏阴郁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犹豫。但这样的动摇仅是一闪而过,下一刻这位充满狂信的女子便恢复了往日的坚毅,冲着段娥眉斩钉截铁地说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雅簏生为黄天之人,死为黄天之鬼!林郎君与蔡安贞虽与雅簏有恩,然其夺仙师之城,兴兵犯黄天之境,便皆为雅簏之敌!”
君雅簏铿锵有力的回答,既表明了她的立场,同时亦道出了于吉等黄巾余孽内心的想法。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君雅簏等黄巾信徒这般对大贤良师的黄天盛世充满狂热的信仰。随着君雅簏的话音落下,她身后不少御林军的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虽说袁绍将于吉封做了国师,可绝大多数人对黄巾贼的印象并不好,更不用说是将袁氏的大陈国说成黄天之境了。
君雅簏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一席话会为于吉引来怎样的麻烦。倒是吃惊与戒备让围困段娥眉的一干御林军产生了些许松懈。趁着这一稍纵即逝的机会,段娥眉忽地转身,如灵猫般三步并作两步骤然跃上了城垛。如此变故让胜券在握的君雅簏与御林军双双一惊。
“放箭!”
随着君雅簏一声疾呼,数十枚箭矢齐刷刷地撕裂了夜空。段娥眉却在漫天箭矢中,面带微笑着纵身一跃直直地落入了漆黑一片的护城河中。
好吧,原谅偶对美女描述无能吧~~~这方面是天生滴异性相斥~~~
袁尚:吾绝不容忍其他男子碰蔡安贞!!!砍死丫的!!!
于吉:狗男女要一起砍!!!
甄大美女上场——
袁尚:哗~~~
于吉:噢吼吼~~~
小蔡横瞟一眼:男银果然都素外貌协会成员~~~
草皮低头默念一百遍催眠:丕神马都没看见…丕神马都没听见…(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节 聚首平原
飞扬的火把照亮了辛府宴厅,伴随着欢快的乐曲,身着彩衣的伶人耍出各式各样的炫目把戏,将在场的宾客逗得开怀大笑。蔡吉手持酒盏环顾周遭热闹的景象,不禁在心中暗自赞赏身旁的辛氏兄弟会办事。
须知自打当年蔡吉因艳舞事件同袁谭反目之后,便有传闻说蔡吉善妒见不得美女在其面前起舞。于是出于尊重一般诸侯大臣宴请蔡吉之时都会尽量避开上一些暴露、色情的歌舞。例如蔡吉当初在曹营之时,曹操就等蔡吉自行离席之后再上肉戏。蔡吉在自家营中也是如此行事。但随着蔡吉的实力越来越强,势力越来越大。这一心照不宣的避讳,竟衍化成了凡是招待蔡安贞的宴会必不上舞女。蔡吉虽然也在自家操办的宴席上派舞女表演歌舞。可不知那些世家名门,是故意示威,还是真怕掌握不了度。总之蔡吉每每出席宴会,席间经常没有女子表演歌舞。总之现场那种冷清尴尬的气氛让蔡吉深感不堪回首。
心情不错的蔡吉旋即便向辛氏兄弟举杯敬酒道,“此番全仗二位之功,孤方能并不血刃拿下平原。孤在此代平原百姓谢过二位高义。”
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蔡吉一席话给足了辛氏兄弟面子。辛评与弟弟辛毗在暗自庆幸押对宝的同时,亦有些心虚地回礼道,“齐侯使不得。吾兄弟二人误入歧途,若非齐侯不弃,吾兄弟二人危矣。”
辛评这话倒是真真切切的大实话,以蔡吉目前的实力。攻下平原只是举手之劳。辛评献城之举莫说是雪中送炭,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可就算是如此蔡吉还是对辛氏兄弟以礼相待,仿佛二人真是潜伏袁营多年的义士,为蔡吉拿下青州立下了汗马功劳。
其实蔡吉礼待辛氏兄弟一方面是出于对辛毗才华的欣赏,另一方面亦有千金买骨的意思。毕竟辛氏兄弟是第一个主动向蔡吉投诚的袁绍部下。礼待二人能给潜在的投诚者树立良好的榜样。
此刻面对两人的谦词,蔡吉倒是将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二位在平原举兵起义。不知家人可会受袁绍威胁?”
“多谢齐侯关心。家兄早已将家眷送往阳翟老家避难。袁绍奈何不了辛家。”辛毗抢先一部代兄张答道。其实当初辛评之所以会送走家眷乃是害怕家人受蔡袁之战的牵连。不过眼下辛氏兄弟既已投靠了蔡吉自然就是另一番说词了。
听罢辛毗所言,当即抚胸长舒一口气道:“如此这般,孤就放心也。”
辛评见蔡吉如此关心辛氏一门的安危。不禁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这次真是碰上了明主。只是还未等他向蔡吉寒喧两句。蔡吉又向辛毗问道。“孤听闻佐治先生有一千金冰雪聪慧,可也在阳翟?”
辛毗只有一个女儿,名唤宪英,今年才十岁。他可不信以逐鹿天下为己任的蔡吉会对一个十岁的女娃感兴趣。身为谋士是敏锐,很快就让辛毗意识到蔡吉这是要他当场表态。须知辛氏兄弟的老家阳翟现正处于曹操的控制之下。虽说蔡吉目前与曹操结成了联盟。可身逢乱世不管联盟还是联姻,有时比露水姻缘还靠不住。自家幕僚的家眷身处他家地盘,终究是个隐患。想到这点的辛毗当即便向蔡吉表态道,“毗也久仰龙口盛名。不知可有幸将家眷迁往龙口?”
“龙口随时欢迎佐治先生定居。”蔡吉含笑点头道。
眼见弟弟与蔡吉如此一问一答,辛评也回过了味儿来。却见他抚须附和道,“平原即已在齐侯治下。评也可安心接回家眷共享天伦也。”
面对如此知趣的辛氏兄弟,蔡吉自是要好好打赏一番。“仲治先生这些年在袁谭制肘之下,仍将平原郡治理得政通人和实属难得。孤会向朝廷上书表先生为平原郡守。还请先生莫要推辞。”
用一个没有多少实权的别驾,换取军政一把抓的太守之位,辛评哪儿会有推辞的道理。兴奋之下,他当即便向蔡吉躬身一拜道,“多谢齐侯提拔。”
“辛府君不必多礼。为朝廷推荐贤良本是孤之职责。”蔡吉说罢,又回头向辛毗微笑道,“孤府内尚缺一名侯府掾属,不知佐治先生可肯屈尊?”
侯府掾属虽说官衔不高,但胜在直属于齐侯。蔡吉此举无疑是在邀请辛毗入幕。早就看好蔡吉的辛毗自然是欣然领命道,“毗原为齐侯效犬马之劳。”
曹丕以护卫的身份坐在蔡吉左手边的第一个位子上,看着蔡吉如何在席间收服辛氏兄弟。只觉眼前女子的身形恍惚间与父亲重叠在了一起。在许都的夜宴上,父亲也是像这样以亲切坦率的态度一步步笼络才俊。外界都道曹操为人严酷。可曹丕却知父亲对有才华的人向来都是以情动人,而非以势压人。
这便是为主之道吧——曹丕紧握着酒盏在心中如此自勉着。但蔡吉的背影以及现场宾客的无视,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曹丕,他已不可能成为一方之主,甚至连一家之主都不是。自己仅是一介质子。巨大的落差令少年紧低着头,眼中充满了失落,就连喝进嘴里的果酒都带着一丝苦涩。只是这酒再苦也不能吐出来,更不能在庆功宴上让外人看见曹家二公子落魄的样子。
当曹丕再次抬起头时,他眼中的失落已被坚毅的外壳所包裹。几乎没人注意到曹丕先前的那点小小的失态,除了正在与辛氏兄弟聊天的蔡吉。不过蔡吉似乎没有要点破的意思,而是依旧与在场的宾客谈笑着。且就在众人把酒言欢之时,一员小校匆匆跑进宴厅打断了伶人的表演。
“禀齐侯!城外有曹将求见!”
小校突如其来的禀报让原本热闹的宴厅顿时安静了下来。谁都知道曹操正与袁绍交战于官渡,曹将这时候来找蔡吉多半没啥好事。至于曹丕更是紧张地朝门外张望。相比之下蔡吉倒是显得颇为淡定,却见她同贾诩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抬手下令道。“快快有请。”
“喏。”那小校领命后转身快跑出了辛府。在场的宾客则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一些人还时不时地将好奇、疑惑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扫向了曹丕。曹丕一面承受着非议,一面尽力保持一个世家子应有的矜持。可当小校领着两员风尘仆仆的曹将走进宴厅之时,曹丕再也撑不住了。却见他霍然起身疾呼道,“妙才叔!”
无怪乎曹丕会如此失态。这会儿走进宴厅的两员曹将赫然就是夏侯渊与徐晃。两人不仅满脸胡茬。蓬头垢面,战甲上更是沾满了血污与擦痕。任谁见到这等模样都会想起“败军之将”这四个字来。而夏侯渊又是曹操的心腹大将,若他都以这副尊荣赶来见蔡吉。那曹操那边的战况也就可想而知了。
话说夏侯渊与徐晃逃出乌巢之后便快马加鞭一路向东飞驰寻找蔡吉部的踪迹。他俩本以为蔡吉诛了颜良之后,应该还在攻略青州。却哪曾想两人一到青州就被告知青州全境已被蔡吉部所掌控,而蔡吉本人则已然进驻了平原城。这一消息令两人既惊讶又激动。于是当即掉头日夜兼程地赶到了平原城下。
夏侯渊仅扫了一眼激动的曹丕。便与徐晃双双走到蔡吉的面前单膝跪地道,“夏侯渊(徐晃)见过齐侯。恳请齐侯速速发兵救援司空!”
“两位将军快快请起。究竟出何事了?”蔡吉快步下榻作势就要扶起夏侯渊与徐晃。
两人见状赶紧起身,夏侯渊则向蔡吉进一步说明道,“袁绍正率部围攻官渡曹营,袁军势大司空恐难招架。”
“哦。官渡竟如此恶劣?”蔡吉诧异地问道。其实蔡吉也知曹操正与袁绍交战于官渡,只是一来沮授这次保密工作做得好,官渡之战的真正战况并未外传。二来曹操同袁绍算算也已经在官渡对峙了一年多,期间的大小战斗没有千次也有百次。因此蔡吉以为目前曹操与袁绍间的交战也不过如此。可听夏侯渊说来。这一次的情况似乎是有所不同。
夏侯渊本不打算将官渡之战以及乌巢之战的战况当着那么多人面说出来。可眼瞅着蔡吉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再一想正在官渡苦战的曹操,夏侯渊只得一咬牙将这段日子以来战况原原本本同蔡吉讲了一遍。
曹操军所面临的困境显然超出了众人的想象。现场的哗然声一阵响过一阵。至于曹丕在听完夏侯渊的叙述之后。脸色更是瞬间由白转绿。年少的曹丕虽不及夏侯渊等宿将,但他多少还知自己父亲的实力有几斤几两。莫要看曹操去年与袁绍打得平分秋色。实际上曹军所取得胜利全部都是袭扰之类的战术胜利。最高的一次战绩也仅是袭杀了文丑而已。这些胜利听着热闹,却并不能为曹操换来实质性的优势。反观袁绍仗着己方兵多势大,一路攻城略地占据了河内、北豫州等地的大量城池,在战略上始终保持着绝对的优势。曹操与袁绍的对阵,就像刺客在挑战猛士。刺客能在猛士身上留下无数伤痕,却无法击倒猛士,而猛士只需一锤击中刺客,刺客便会当场被砸成肉饼。当然若是刺客能集中全力,抓住机会一刀命中猛士的心脏,则瞬间就能反败为胜。只可惜现在看来曹操这一刀不仅刺偏了,还被袁绍逼进了死角。
噗通一声,少年单膝跪在了蔡吉的面前,哽咽道,“齐侯请救救家父。丕愿…”
曹丕的下半句尚未说出口,忽觉有一支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下一刻曹丕的耳边传来了蔡吉郑重地保证,“司空不会有事。”
曹丕猛然抬头还想同蔡吉说些什么。可蔡吉却已然转身朝贾诩吩咐道,“全军备战!速招高将军入府!”
“喏。”贾诩不动声色地躬身领命。
蔡吉则回头又向夏侯渊与徐晃柔声安慰道,“两位将军一路辛苦。今日先歇一夜,养足了精神再说。丕公子送两位将军下去歇息。”
夏侯渊见蔡吉摆明了就要打发三人离开,不由神色一变。好在还未等夏侯渊发作,一旁的徐晃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其莫要冲动。夏侯渊虽心急曹操的安危,却也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于是他只得默不作声地朝蔡吉拱了拱手,然后同徐晃一起随着神色恍惚的曹丕离开了宴厅。
蔡吉虽下令全军备战,却并不代表她立即就会出战。毕竟袁绍势大,蔡吉在出兵前讨论一下作战方案也无可厚非。辛评当即便让出了自己的书房供蔡吉商讨对策。不多时高顺亦从大营赶到了辛府。由于事关重大,参与此次作战会议的人员仅蔡吉、贾诩、萧建、高顺以及刚刚入伙的辛氏兄弟。
在另一个时空,屋内六人中有三个是曹操手下。但这会儿是头一个发话的却是“少数派”的高顺。在听完前因后果之后,高顺当即虎目圆睁地嚷道,“为何要救曹操!”
“齐侯与曹操乃是姻亲,若主上见死不救,往后没人敢与主上结盟也。”萧建捻着胡须替蔡吉答道。
“曹操为人奸猾,怎知不会有诈?”高顺嗤之以鼻。曾在吕布麾下效命的他始终对曹操心存戒备。
萧建听高顺这么一说,也有些迟疑地说道,“观夏侯渊与徐晃之狼狈,不似有诈…”
辛氏兄弟还不清楚蔡吉对曹操的态度究竟如何。因此并没有参与高顺和萧建之间的争论,而是密切观察着蔡吉的反应。却怎想蔡吉始终只是听着属下讨论,自己并没有发话。眼瞅着高顺与萧建争论不出个所以然来,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贾诩幽幽地自言自语道,“出兵是一回事,救曹乃另一回事。”
贾诩此话一出,无论是辛氏兄弟,还是萧建、高顺,皆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确实,蔡吉依盟约必须得出兵,但这不代表出了兵就必然能救下曹操。出兵与救曹间的生死之度,此刻就掌握在蔡吉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