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桑稻之争(三)
“《工商统制法》决不会废除!”孙露的话语坚定而又不容质疑。她和张慎言均不甘示弱的直视着对方。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众人都能感受到此刻其中渐渐蔓延开的火药味。在场的众人都清楚去年颁布的《军需业统制法》和《工商统制法》在“第一个五年计划”重要地位。
而《工商统制法》则隆武政府对民间轻工业包括瓷器、玻璃、纺织、制丝等产业进行扶植的政策。其主要针对的是民间兴新的小工厂。这些小工厂大多是效仿香江商会的工厂模式开设的。其中隆武政府点名要大力扶植的就是江南的丝绸业和江西的瓷器业。正因为《工商统制法》对制丝业的扶持造成了更多的商贾地主纷纷逐利于这种暴利行业。于是张慎言等人看来这《工商统制法》便成了万恶之源。
眼见孙露知道一切真相之后依然固执的推行《工商统制法》张慎言不由一阵气急,觉得根本没法和孙露说通。再加上皇帝被眼前这个女人挟持自己的建议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被通过的。于是张慎言把心一横掏出了请辞表道:“既然首相大人如此固执。那老夫也只好就此告老还乡。也好落得耳根清净。”
却见一旁的沈宸荃以及黄淳耀等四人竟也跟着跪倒在地递上了请辞表。张慎言等五人这一突然的请辞举动让在场的众人不由一惊。孙露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很。自己已经很客气的同他们商讨了。这算什么?集体辞职?算是要威胁自己吗。想得美!于是孙露深吸一口气后以严肃的口吻宣布道:“我现在以内阁首相的身份驳回你们的告老还乡的请求。这请辞表你们收回去吧!你们就算直接向皇上请辞,皇上也是不会同意的。”
见孙露不收自己的请辞表张慎言吹胡子瞪眼的一拍桌子回应道:“孙首相你这算什么意思?难道老夫等人连告老还乡的自由都没有了吗?若是如此那老夫就告病在家。”
“诸位是朝廷的官员。朝廷有朝廷的法度。诸位将朝廷当作什么了!街头的卖艺摊子吗。想入伙就入伙。想散伙就散伙!张大人你要想请病假的话先到太医院进行检查。若是太医诊断下来大人身体确实不适的话吏部会给大人一段合适的假期的。”孙露不甘示弱的回敬道。
见孙露死活不肯放过自己张慎言一屁股坐了回去便再也不理睬孙露了。而跪在地上的沈宸荃等人却是尴尬得很。不知道是站起来好呢。还是继续跪着的好。内阁会议毕竟不同于早朝这里没有皇帝可以诉苦。作为首相的孙露是房间里最高品级的官员。她这么一发话没人能驳斥得了她。却见一旁的汤来贺清咳了一声连忙上去扶起了沈宸荃等人打圆场道:“诸位大人还是快起身吧。首相大人并没有怪罪诸位的意思。大家同朝为官虽然政见不合但都是为朝廷和百姓着想。有什么事还是先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好商量嘛。”
沈宸荃等人见有台阶下也顺势回到了椅子上了。此时孙露的气头也过了,冷静下来的她开口道:“现在不是闹废不废《工商统制法》的时候。无论什么样的新法在颁布实施过程中都不会是完美的。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问题出来了就要想办法解决。一遇到困难动不动就简单的全盘废除。要么干脆什么都别干来个‘无为而治’以求稳定。这样的话末了什么问题都不可能解决。我知道诸位是想‘稳中求胜’。可是诸位也要清楚以坚持变革求稳定,则稳定存;以停滞倒退求稳定,则稳定亡。我们现在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遇到这种情况就要坚定不移的继续走下去。”
孙露的一席话说得沈宸荃等人都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他们并不是想全盘否定隆武内阁的变法计划。只不过孙露的许多做法都大大超出了他们所能认之的范围。特别是《工商统制法》中那种惟利是图的风格。让这些饱读圣贤之书的士大夫们一时很难接受。甚至从心底里一开始就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反感。然而孙露的话语却让他们不得不静下心来反思先前的做法。“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句话同样也在影响着张慎言。但固执的他还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做答复。
却见孙露整了整情绪开口向陈邦彦问道:“陈尚书,为何广东等地至今也未出现江南这样的情况呢?还有‘棉争粮田’。棉花不是能和小麦套种的吗?能否使用套种轮耕的方式减轻现在的矛盾。等河北、湖广等地农业恢复后再减轻江南的负担。”
“回首相大人,广东等地至今未出现‘桑争稻田’和‘棉争粮田’的现象。是因为广东的纺织业以棉、麻、毛为主要原料。而不是以生丝为主要原料。珠江等地虽然也有桑田但大多使用桑基鱼塘的方式来缓解粮食问题。即将稻田挖深成池塘,把泥土复于四周成基,池塘用来养鱼,基地用来栽桑。”陈邦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打开了一份报告继续说道:“棉、麻、毛三种原料中棉田一般用来套种大豆、玉米、高粱等作物。沙田则被开垦成麻地与水稻轮种。至于畜牧业岭南地区并没有大的畜牧场。不过自从商会从欧洲引进‘黑麦草’等牧草后,闽北等地区相继开始将牧草与水稻进行轮作。从目前反馈的情况看种植过‘黑麦草’的水稻田来年水稻的收成特别好。而收割下的牧草也能满足圈养牛羊的需求。”
陈邦彦的报告使得沈宸荃和朱舜水就听得有些一头雾水的感觉了。对于具体的农事他们并不在行。至于是黄淳耀和孙兆奎。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沙地麻田能种水稻以及牧草能和水稻一起轮作。就连张慎言也不由的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看着张慎言和沈宸荃的表情孙露心中不禁一阵感叹。她清楚张慎言在这件事上并没有恶意。他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可是张慎言等人并不明白“桑争稻田”和“棉争粮田”出现的根本原因。就算没有《工商统制法》“桑争稻田”和“棉争粮田”的现象依然会大规模的出现。就象先前张慎言自己说的“桑争稻田”和“棉争粮田”万历年间就有了。对于明朝的士大夫们来说“百姓不事农耕,逐利经商”完全是一种道德败坏的现象。然而比他们多出三百多年经验的孙露知道这是一个国家出现资本主义萌芽的正常现象。桑争稻田和棉争粮田,与西方的圈地运动都是衣着原料生产和食物生产之间的土地之争。不过在中国农业结构的主体是农桑(或粮棉),在西方则是农牧。
按照孙露从詹母斯以及一些欧洲传教士那里探听的说法。目前的英国在经历了圈地运动后如今的农场大多使用小麦、芜菁、大麦、三叶草的四年轮作的四圃农作制。从美洲引进的芜菁和三叶草增加了载畜量,同时也就增加了肥料的供应。畜肥是当时主要的肥料,畜肥量的增加,提高了土壤肥力和谷物的产量。另外人们发现,种过三叶草的地方小麦生长得更好,认为三叶草以某种方式给小麦准备好土壤,同样的经验也使他们相信小麦为芜菁,芜菁为大麦,大麦为三叶草准备了土壤。上过生物课的孙露知道所谓的某种方法其实就是因为三叶草是一种固氮的豆科作物。它的种植增加了粮食作物所必需的营养供应。所以英国的农场是农田与牧场交替使用的。就算是在放牧期农场依然可以生产肉、奶、毛、皮等农产品。而不象中国的桑田只能生产单一的生丝。
也就是说英国在经历了“圈地运动”后其粮食的产量并没有因为圈地而减少。相反的因为“圈地”的刺激以及“美洲牧草”的引进改变了耕作技术提高了粮食的产量。粗放型农牧场也节省了农村劳动力。这才会出现大量农民涌入城市的情况。而不是象“桑争稻田”那样影响粮食生产,将大量的劳动力束缚在土地上。“桑争稻田”和“圈地运动”是在相似的历史背景下,出现的性质相似的历史事件。就是由于中西的农业结构不同,它所产生的结果却迥然有别。
同样的例子还有岭南的商会农场。张慎言等人并不知晓陈邦彦所提到的一系列农业技术上的革新正是源于广东纺织业的发展。当初“纺纱机”的出现使得新安的纺织业有了极大的飞跃。与欧洲的纺织业相似广东的纺织业以棉、麻、毛为主要原料。故广东生产的“汉布”主要的竞争对手历来都是印度的纱布和棉布,而不是江南的丝绸。但岭南地区没有大规模的牧场,也不适宜种植棉花。为此孙露在让人引进玉米、土豆、高粱等外来农作物的同时。也让詹母斯从欧洲带来的各种牧草。以求发展畜牧业。于是在这数年间岭南的农业结构也在潜移默化中开始倾向于欧洲的农牧结构。
因此就象英国那样岭南地区畜牧业和纺织业的快速发展并没有对农业产生什么重大的冲击。相反却形成了不少特殊的轮耕制度,为商会农场的形成奠定了技术基础。如今工部和户部合作已经开始在湖广、河南、两淮等地推广这些种植技术。甚至打算将芜菁和三叶草引进到河南的公社。以便效仿欧洲实行四圃农作制。当然每个地区都有每个地区的特点,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依然会有所取舍。于是一旁的黄宗羲接口道:“朝廷不可能照搬岭南模式到江南。毕竟两地气候土质相差甚大。江南有其自身的特殊优势。例如江南等地普遍都能实现一年两熟,有些地方甚至还能做到一年三熟。依下官之见朝廷现在应该制定相关的法规限制商会开发桑田的数目。规定不得将农用的水田改为桑田。以及对生丝业的出口抽重税用来治横丝绸业的发展。至于棉争粮田的问题。还是在河南两淮等地推广棉、麦轮作制的好。”
孙露听罢点了点头“桑争稻田”和“棉争粮田”是个复杂的问题。它们涉及到的不单单是农业结构、农业技术的问题。更深层次的是“市场调控”与“国家调控”的问题。就象黄宗羲所说的那样现在是该国家出手动用行政手段的时候了。于是孙露沉吟了一下回道:“此次的桑稻之争暴露出了朝廷在治国理政方面诸多问题。粮食关乎民生涉及是国家之本决不能忽视。因此朝廷不能就此再放任商会无限制圈地下去。户部与刑部要尽快查明江南目前的真实状况。根据实际情况制定一系列临时措施以限制桑田的扩展。以保证今年江南粮食的产量不受影响。另一方面要进一步帮助湖广、南阳等地百姓恢复耕种。只有这些地区恢复了粮食生产才能减轻江南在粮食供应上的压力。”
“遵命!”陈邦彦和黄宗羲听罢齐声领命道。
孙露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回头向沈宸荃和朱舜水两人说道:“这次两位大人在桑稻之争的问题上处理得很好。及时向朝廷反应了地方上的问题。作为地方上的司法官员你们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至于户部这次整改的效果最终如何就要仰仗诸位的监督以及反馈了。两位大人要记住商人总是逐利的。他们总是想方设法的钻空子。现在朝廷又需要商贾们发展商业。但没有朝廷的管束他们就会无法无天。怎样有尺度的约束商贾就要看诸位地方官员的能力了。两位大人也不要有太多负担。一切按照大明的律法为准则行事就行。”
孙露的一席话语让沈宸荃和朱舜水受宠若惊。在他们看来这首相大人虽同商会有联系却并没有袒护商会。也算是做到公私分明了。就连张慎言也觉得孙露最后的几句还算能接受。但他依然抱着观望的态度看待此事。毕竟孙露现在也只是口头承诺,还不知道那些个奸商会耍什么花招呢。却听孙露以诚恳的口吻向他和汤来贺说道:“对于折子上的案件刑部也只是提供部分证据。至于案件的审理由司法院全权处理。皇上和内阁都不会插手。一切以大明的律法和签定的契约为准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无论商会,还是百姓都是平等的。”

第44节 蕙露轩
话说孙露在内阁会议室同众位大臣讨论了一番江南农桑事宜。不知不觉中这日头已然西坠,孙露交代了户部一番后便打道回府了。她知道光凭一场会议几句话语既不能完全说服张慎言等人。关键还是在具体地方的落实上,让事实证明一切。然而这个时代缺少良好的通讯措施许多政策颁布下去最主要的还是要靠地方官员自己把握尺度。由此黄淳耀和孙兆奎在此次事件上的做法孙露还是很赞同的。毕竟没有他们的监督许多问题就会被掩盖在华丽的外表之下。商会真是一把双刃剑。孙露虽然与财阀们荣辱与共。可是重商主义的逐利性势必会让财阀们铤而走险枉顾法纪。怎样用好这把双刃剑又不伤到自己就看自己的如何疏导了。
满心盘算着如何同商会财阀周旋的孙露忽然觉得马车一停。她掀开帘子一看原来是到杨府了。朱红色的大门口四个象标枪般站得笔挺的卫兵。孙露起身走下了马车。卫兵们脚下啪的一下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比起马车来孙露其实更喜欢骑马的感觉。然而在大街上骑马目标太大了。为了安全有时就不得不放弃些自由空间了。回了个军礼的孙露径直走进了杨府。夕阳下正忙着打扫庭院的家丁们一见大少奶奶回来了。立刻便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垂手站在了一旁。孙露友善的朝众人点了下头后转身进了后院。
这杨府虽大但人丁却不兴旺。自从杨家二小姐出嫁后这大宅子就越发显得冷清了。而杨母也在杨绯儿随陈家明去南洋后便一直隐居府中的庵堂潜心修佛不在过问世事。正当孙露穿过长廊时迎面却撞见了两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女子。那两个女子一见孙露便立即向她道了个万福。孙露则礼貌的报以一个微笑。这两个女子便是杨开泰的三姨太太和四姨太太。对于她们来说眼前这个大少奶奶才是整个杨府的主人是朝廷的首相。虽然孙露的态度一向和蔼但她们却始终不敢有所怠慢。
说实话孙露到现在看见自己公公的这几个小妾心中还是怪怪的。对于她们的出身和名讳孙露并不知晓。只知道她们中最年轻的一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是杨开泰到南京后从画舫中赎出的歌姬。应该就是眼前这个穿耦荷色袄子,葱黄绫棉裙的年轻女子了吧。果然看上去不过二十不到的模样。透过被风掠起的长裙孙露一眼瞥见了四姨太那犹如菱角一般的三寸金莲。那脚尖尖翘翘的几乎同脚踝一样粗细。孙露没想到人类的脚竟然能整成这样的形状。看上去连站稳都成问题。不知道走起路来会是什么样子?孙露好奇的想着。那两个姨太太见孙露正盯着她们的小脚看。不由的一阵脸红,连忙抚了抚裙摆连声告退随着两个丫鬟快速离的开了长廊。
孙露这才发现裹了小脚的女子走路时带着一种奇异的摇摆感。那象鸭子般一摇一晃的感觉难道就是男人们所说的风韵。觉得心中堵得荒的孙露不由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要废除裹小脚的想法。但她同样的也发现光靠强制法令是起不了什么效果的。弄不好自己这里法令刚出外面的小姐太太们就惊叫着天塌下来了。看来还是要改变上层的社会氛围才行啊。或许塑造一批新淑女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孙露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道。对,塑造新淑女。利用女子学校以及刚刚开始发展的财阀阶层塑造一种新的淑女标准。那样的话自己日后再下令废除裹小脚的陋习所遇到的阻力应当会小很多。
孙露对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兴奋不已。满心盘算着如何实现自己心中的大计。却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长廊的尽头。此处白墙青瓦,碧绿的芭蕉叶映衬着朱红色的雕花窗户显得清净幽雅。这便是孙露和杨绍清独居的小筑——蕙露轩。这里大概是整个杨府最清净的地方了。整个小筑完全按照苏州的园林修建。虽身处闹市却能闹中取静,超脱于市集之外。加之杨绍清本就喜欢读书因此这里比起杨府的其他院落来虽然不华丽却有着一种特殊的氛围。
却见孙露一跨进蕙露轩里立刻便有一个穿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的丫鬟迎上来道了一个万福道:“少夫人,万福。”孙露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燕儿便顺口问道:“少爷呢?”
“回少夫人,少爷在书房呢。”燕儿恭敬的回应道。此时另一个丫鬟香月已经乖巧的准备好了洗脸水以及孙露更换的衣服。孙露点了下头接过香月递过来的毛巾擦洗了一下。随后便将官服脱去更换了一套轻便的居家服。没了官服的束缚孙露只觉得一身轻松。她摒退了燕儿等人后便独自向书房走去。蕙露轩不同于杨府其他地方。只有燕儿、香月两个丫鬟以及杨绍清的书童杨瑞这三个仆人。一来是孙露和杨绍清想要图个清净,二来则是因为两人公务繁忙很少在府中。再有便是这个蕙露轩的书房一直就是杨府家丁口中充满危险的地方。
蕙露轩的院子内有一幢三层楼的楼阁最顶层便是孙露和杨绍清的私人书房。若是有人能有幸来参观一下的话,一定会被这特殊的书房惊得合不拢嘴。书房的三面墙上围着一圈硕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以及稀奇古怪的物件。唯一一面留有窗户的墙上也被帖上了数副地图和各种图纸。这里的绝不同与传统中国读书人那种干净而又充满书卷气的书房。相反这里的地板上常常被乱七八糟的摊着各种书籍以及图纸。房间一角的书桌上放着大小不一装有各种不同颜色液体的玻璃器皿。大多数时候这些液体都会冒着诡异的泡泡或是突然变色。天花般上偶尔也会吊下各种奇怪的长着翅膀的机关。为此丫鬟燕儿已经不止一次的被突如其来的机关吓得惊声尖叫了。当然这不是最可怕的。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这里经常会传出不大不小的爆炸声。为此孙露已经严肃地警告了这里的男主人未经她的许可不得在书房进行危险的实验。以免其操作不当炸毁整幢房子。
而此刻早已被列为“危险人物”的杨绍清正爬在地板上研究着一张硕大的地图。周围依然散乱的摆放着不少书籍和资料。甚至还有几卷古老的竹简。杨绍清好象并没有意识到孙露已经来到了书房依然用他哪宝贝放大镜寻找着什么。不想打搅他的孙露轻手轻脚的在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却见杨绍清放下了望远镜聚精会神的翻阅起一旁的资料来。看着自己丈夫旁若无人的模样孙露不禁在心中感叹不已。杨绍清的性格无论是在明朝还在自己所来的哪个世界都是一个绝对的异类。不与社会所融合的异类,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异类。你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呢?几乎每个看到这对奇特夫妇的人在心底都会不自觉的问这个的问题。有时候连孙露自己都发现很难给出个适合答案。是啊,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家伙。
就在孙露纳闷时,杨绍清想是找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起来。那架势完全就象是一个孩子。也直到这时杨绍清才发现早就坐在一旁的妻子。只见他朝着孙露兴奋的嚷嚷道:“夫人,瞧我找到了什么!”
孙露看着自己丈夫天真的模样忽然明白了自己其实是被这个男人的执着与孩子气所吸引的。杨绍清对于自己所追求的东西有着一种单纯而又偏执的执着。对感情是这样对科学也是这样。真是个单细胞动物。可是孙露偏偏就是喜欢这个单细胞动物。因为只有和杨绍清在一起时她的心才是不设防的。对于孙露来说至少和杨绍清能睡个安稳觉。不用考虑枕边男人会算计自己。于是孙露起身也爬在地上凑过去问道:“发现新大陆了吗?相公。”
“是啊,夫人你怎么知道的。”杨绍清惊讶的问到。只见他指着一本翻黄的书册激动的向孙露说道:“夫人,你还记得你以前所说的澳洲吗?瞧,这是三宝太监郑和当年下西洋的航海日志。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船队在到达爪哇后继续向南航行发现了一块新的大陆。按照上面的记录称那块大陆为‘大爪哇’。我们现在所说的爪哇岛以前也叫‘小爪哇’。我觉得这‘大爪哇’八成就是你说的澳洲。只要按照这上面的航线南下寻找就一定能找到澳洲。夫人,你说呢?”
这下连孙露也认真起来了。刚才她的那句话不过是句戏言。可没想到杨绍清真的在查大洋洲的事。不过照他这么说来好象还真有那么回事哦。不是有人说郑和比哥伦布还要早发现美洲吗。或许还真象杨绍清所说的能找到澳洲呢。于是她连忙接过了那本书册翻了翻疑惑的问道:“绍清你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啊,是从翰林院里翻出来的。没想到南京的翰林院里还会有这种东西。这应该是郑和的手稿。”杨绍清一脸得意的说道。若不是他一眼认出了这份手稿的价值。弄不好这本东西早就被人当柴火给烧了呢。
听杨绍清这么一说孙露也有些相信了这东西是真的。不过她转念一想又皱了下眉头问道:“相公啊,你该不会是想带支船队出去寻找澳洲吧!”
“是啊,夫人真是小生的知己啊。”杨绍清见孙露一语道中自己的心事就更加高兴了。看着自己丈夫跃跃欲试的模样孙露不知该是高兴好呢。还是该忧心好。公公杨开泰知道杨绍清有这种想法的话估计又会被气得心脏病发作。而她自己也清楚探险是要冒生命危险的。派人出去寻找未知的大陆是一回事。自己的丈夫出海寻找未知的大陆就是另一回事了。不可否认孙露在心底也是有小小的私心的。于是她试探着问道:“相公你真的想好了。这就出海寻找澳洲吗?父亲知道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