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大人,朝廷这次统一发行隆武银币。那么以后银币的发行是由朝廷专营呢?还是允许私人铸造呢?”这次提问的是黄宗羲。身为户部右侍郎的他终于明白了这些日子罗胜等人究竟在忙些什么。这让他有了一种被排斥的失落感。无论是户部的运作方式还这次的铸造银币黄宗羲发现有太多的事情他不了解。陈邦彦、罗胜、沈犹龙和孙露组成了一个小内阁。这个小内阁脱离于内阁之外却做着许多重要的决定。
看着黄宗羲有些负气的样子孙露心中一笑。当下正色回答道:“银币可以自由铸造成和自由熔化;银币和白银都可自由输出或输入。但前提是私人铸造的银币必须以隆武银币为标准。且私人铸币必须得到朝廷颁发的许可证才行。另外若百姓持有白银也可到朝廷的在各地设立的钱局融化后重新铸造成新的银币。实际兑换率以市价为准。朝廷只是尽量保证市价同官价持平。任何人在无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铸造银币牟取暴利斩无赦!”
孙露故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她和陈邦彦等人都清楚实行现在“钱法”和“银法”是要冒风险的。特别是“银法”更是直接涉及到各地的富户以及贸易。为此香江商会同松江商会和杭州商会都将在各自所能涉及的范围内全力保证这次货币变革稳定进行。香江商会的分布在银号更是早就做好了更换银两的准备。一但新的货币开始发行各地的部队也将进入了警戒状态。就象陈邦彦当初所说的钱币的统一全在“快、稳、狠”三个字。
“可是首相大人,朝廷用什么来维持官价呢?要知道目前朝廷的国库空虚。那些银两既要发粮饷又要维持朝廷的正常运作。哪儿来多余的银两稳定市价。万一有刁民滥造银币,滥发银币扰乱市价怎么办?若首相大人真的要实行‘银法’。依下官看这银币还是由朝廷专门铸造的好。”史可法叹了口气劝柬道。曾经是留都兵部尚书的史可法比在坐的任何人都清楚朝廷的真实情况。弘光朝时期朝廷的收入才100万两白银。在经过左逆的洗劫后更是空空如也。直到皇上登基后,国库才渐渐有了些收入。据说现在国库里也不过只有八十万两白银。南方有没有大型的银矿如何能维持银币的铸造。其实史可法所担心的正是钱歉益和沈廷扬同样最担心的事情。
“我知道史大人是在担心朝廷没有足够的白银储备来推行新的钱法。关于这点诸位大人还是先看看从新加坡带来的税收清单吧。”孙露说罢将几份文书传了下去。
过了半晌,底下除了陈邦彦和罗胜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四个字。只听沈廷扬吃惊的叫道:“什么!白银一千四百万两!黄金一百万两!”
一旁的史可法更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天哪,一千四百万两白银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大明在鼎盛时期各地银矿的总产量不过一年才10万两白银。这一个海关一年的收入就有一千四百万两白银!这要积攒多少年才有如此多的银子。还有“黄金一百万两”。难道那孙露会妖术,能化铜为金。越想越不明白的史可法竟然就此失神打翻了自己面前的茶碗。
而孙露则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众人失神的样子一边坐回了自己的坐位。大概是话说多了有些口渴她端起了面前的香茶轻轻的品了一口。其实刚才孙露所说的长篇大论都是她同陈邦彦等人考虑多年,探讨多年后的总结。一开始孙露以自己在21世纪的常识理所当然的想到实行金本位。但陈邦彦以及香江商会的不少骨干都不同意这么做。在他们看来大明缺少银矿和金矿。中国的黄金和白银储备主要是靠贸易得来的而且以白银为主。黄金的流入量较小。毕竟黄金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重要的储备。想光靠贸易来练“吸金大法”确实有些困难。看来得自己有个黄金产地才行啊。非洲?还是美洲?或是澳洲?好象每个都那么遥远。不过以目前的白银储备搞银本位制倒是可以的。
史可法等人过了半晌才渐渐的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只见他回头对孙露喃喃的问道:“这,这都是真的吗?孙首相,朝廷真的有了白银一千四百万两、黄金一百万两?不是在做梦吧?”
“史尚书你现在清醒得很。朝廷确实有了一千四百万两白银和一百万两黄金。而且这些白银还是上好的秘鲁银。我这里还有一份上海海关送来的清单。今年那里的收入的白银是二百万两。不过大多是从倭国来的白银。成色上比不了秘鲁银。不过比起我们自己产的白银成色要好得多。目前这些金银正乖乖的躺在国库里。”孙露幌了幌手中的一份报告肯定道。其实那一千四百万两白银和一百万两黄金并不只是贸易的收入。其中海上的“私掠金”也占了一部分的比重。由于朝廷现在急需黄金和白银。因此孙露特地关照陈家明他们将掠夺来的宝石、钻石、象牙等贵重的奢侈品兑换成真金白银后运回来。结果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收入。
“那,那么这新加坡究竟是什么地方。竟然有如此多的金银?”钱谦益忍不住向孙露问道。
却听一直没吭声的罗胜谦虚的解释道:“新加坡只是一个小地方。不巧正好处在马六甲海峡的要道上。于是朝廷同香江商会合作在哪儿开设了海关。一来向过往船只收收路费。二来那里也是我大明子民在南洋做生意的集散地。这些钱一方面是海关的收入,另一方面还包括了义勇军第一、第二舰队的一点小小敬意。”
听罗胜提起了那两支舰队黄宗羲的脑中立刻想起了“私掠金”三个字。于是他连忙问道:“难道说这里面还含有‘私掠金’?”
罗胜对着黄宗羲回答道:“确实,里面含有一部分的‘私掠金’。至于新加坡的具体收支状况。诸位大人可以自己看看。”说罢罗胜又拿出了几份资料。众人见状连忙接过了资料想要看个究竟。只见他们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则是神色各异。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则紧锁眉头。却听史可法疑惑的问道:“罗大人这‘私掠证’是什么?为何我大明子民拥有这‘私掠证’后就可向他国的船只开火?”
“回史大人。这‘私掠证’是香江商会用来保护我国商船的一种措施。例如,一个我国商人的货物在倭国被偷,而他不能通过合法或外交手段来获得对于他损失的补偿,就能得到一封香江商会授权的私掠许可证,这样的许可证允许他可以俘获倭国商船来弥补损失。大体就是这个意思。不过首相大人已经决定今后的‘私掠证’由朝廷授权。毕竟荷兰、西班牙等国的‘私掠证’都是由他们的朝廷授权的。”罗胜想了一下解释道。
“这不是打…”一旁的沈廷扬不由惊叫起,但他立刻就想到这个词的不妥当。于是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吞了回去。孙露毫不顾及的接口道:“打劫。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这么说。”
史可法等人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很难看。虽然一下子多出那么多钱很让人兴奋。而朝廷也确实需要这笔钱来解燃眉之急。可是作为一个士大夫的矜持告诉他们“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曾经是天朝上国的大明已经失去了半壁江山。如今还堕落到要去海上打劫的地步。一想到自己的薪俸中有一部分是打劫来的赃款。史可法就象是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其他人的感觉也同他差不多。
孙露扫视了众人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自己就很想做这个白脸吗?中国人历来想当英雄的不少。但肯做“恶人”的就凤毛麟角了。英国有埃塞克斯向伊丽莎白女皇进言:“我政府应寻求的伤害他(西班牙)的办法,就是去截获他的宝物,如此我们即可切割他的肌肉,用他的金钱同他开战。”法国有科尔贝尔向路易十四进言:“战争就是使君王们得到更多的荣誉,使人民得到更多愉快的职业。”中国的士大夫是打死也不会说出这种话的。既然如此那“恶人”就由自己来做吧。想到这儿孙露正襟危坐着正色道:“诸位大人,首先我不忌讳我们的海军在印度洋上的一系列私掠行动。他们是在战斗,为了国家而战斗。现在海上诸国均向他们的子民颁发‘私掠证’。这是公开的海上准则,弱肉强食的准则。不是你一家说停就能停的。大明现在已经不可能再象以前那样被红毛夷抢几次就吓得搞海禁。我们现在只有南方的这半壁江山。我们需要黄金、白银、铜、铁等矿藏;需要棉花、大米;需要上好的马匹。这些大海都能给我们。别忘了我们还有几百万的难民要救济。我们的半壁江山还在靼子手中。所以请诸位大人在这一刻抛弃你们那不必要的矜持吧!”

第9节 朝贡
正当孙露大刀阔斧的推行着一系列新政时。一件由她亲自策划却又大大出乎她意料的事件使得隆武元年的年底变得热闹非凡。隆武元年农历十一月初七。来自新加坡的大型朝贡船队浩浩荡荡的驶进了长江口。这支船队拥有30多艘商船,挂着各色的旌旗。其中20多艘船是新加坡来的华人商船。另外多10艘船则是由琉球、大越、万象、逞罗、末罗汗、万丹、亚齐等东南亚国家派来的使节。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荷兰、葡萄牙、西班牙、英国公司的商船。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几个欧洲国家的商船总共只有四艘。且事先都要接受义勇军的严格搜查以防他们带有武器毒品等“违禁品”。于是在义勇军舰队的护送下船队一路敲锣打鼓着沿长江逆流而上。引得沿途的百姓好奇万分。要知道自从嘉靖朝之后明朝就再也没有过一次象样的朝贡。更别说如此大的规模了。来自各国的使节带来了各地丰厚的商品。大越的蔗糖纸张、染料、灯油、槟榔子、药材、铜、铅、锌;逞罗的玉石、象牙、粗黄糖、翡翠、按椰子、烟草;苏门答腊的丁香、豆荡、豆荣衣、胡椒、大米;欧洲各国从印度非洲贩运来的印度布、毛毯、宝石、蓝靛、蔗糖、棉花等商品。这些都向国人揭示着海的那一头蕴藏着的财富。
对于来朝贡的国家身为新加坡总督的陈家明可是经过认真筛选的。凡是连名字都说不清楚的穷得叮当响的弹丸小国删;满心想来占便宜骗赏赐的删;已经沦为欧洲国家殖民地的删。反正荷兰等国会派代表来,那么二鬼子就不用来了。至于这次倭国的商船由于隆武政府明确规定除非德川幕府派正规使节来,否则倭国商船一律不接待。借于明朝同倭国一直不冷不热有时还交恶的关系德川幕府最后还是没派人来。因此船队里也就没了倭国商船的席位。
若说对这次朝贡最为起劲的国家那就当属于荷兰等欧洲国家了。虽然说义勇军防他们就象防贼一样。但在此之前他们从未有机会真正进入过长江。再加上所谓的“互市”其实就是一种免税的私货交易。其中的暴利当然是不言而喻的。沿途船队停泊休息的城市和港口的繁华与富庶都让这些欧洲人打开眼界。杭州、扬州、镇江等城市虽然历经战乱、饥荒、萧条但比起欧洲的那些城市来简直一个是天一个是地。特别是扬州。由于扬州一直就是义勇军在江北的基地因此防御工事修筑的十分完善。再加上其本身的繁华。当船队停靠扬州时不少欧洲商人还以为已经到达南京了呢。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代表更是在自己的日记中这样记录道:“你很难想象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陆城市。中国用人工的运河将数条大河连接起来就象棋盘一般。而那些城市则象棋盘上的一个个棋子。货物能够便捷的运输到各个城市。这里的商人比沿海的商人更渴望贸易。若不是还要到他们的国都去献上贡品。估计我们这次带来的货物早就被抢购一空了。这些城市各个都那么的繁华。不过戒备也很森严。据说是为了防范北边的野蛮人。”
在长江沿岸的城市给朝贡的使节带来欣喜的同时。这些个商船同样也给中国当地的商人带来了巨大惊喜。这次免税的贸易极大的刺激了当地经济的复苏。朝贡路线上所停泊的港口和城市都是经过孙露精心挑选的。这些城市大多都没怎么遭受战火的影响且都有巨大的市场。这是一次机会,一次让国人同外界接触的机会。庞大的商队也是在向沿途的百姓展示朝廷的实力和威严。更是为了让江南各地的商贾见识见识海外庞大的市场。为朝廷日后的一系列政策做铺垫。
于是在经过二十天的作秀后这支朝贡的商队终于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南京。此刻陪同隆武帝站在承天门观看朝贡队伍的孙露心情异常的轻松。从新加坡运来的那1400万两白银和200万两的黄金则已经从另一条水路秘密的抵达了南京。现在正安安稳稳的躺在国库里。毕竟那么多的金银在海上晃悠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眼前百姓们欢呼雀跃的气氛也感染这承天门上的所有人。孙露能清楚的感受到史可法,钱歉益等人激动的表情。如此大的排场无疑是长了朝廷的面子。一想起当初钱歉益小心翼翼的问自己这次朝贡的规模是否太大了时的样子。想起自己斩钉截铁的保证这次朝廷不必想以前那样搞什么赏赐活动时钱歉益长长的舒了口气的样子。孙露的脸上不禁挂起了一丝微笑。
这次的朝贡应该说是“朝贡互市”更为恰当。且以“互市”为主。现在的隆武朝当然没有成祖一朝的实力来搞什么封赏。孙露也不会去搞这种赔本的买卖。这次的朝贡是一次以贸易为目的的商品博览会。而荷兰等国商船的到来主要是为了同香江商会商谈停火的事。因此颇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味道。至于“赏赐”嘛。以香江商会在东南亚的实力估计没人敢开口要什么“赏赐”。在孙露看来能“以德服人”固然好,但靠着不断给那些“白眼狼”赏赐以换取所谓“天朝上国”的头衔也没意义。那些藩属国都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能拿着你送的大米做军事工事的“白眼狼”。各种例子身为21世纪的中国人看得太多了。就是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宗主与藩属的关系。只有殖民与被殖民的关系。因此孙露和香江商会决不会满足于礼节上的承认。中国的商船千辛万苦的远航是为了搜寻自己缺少的东西。而不是千里迢迢的去做什么“和事老”的。
忽然城门下的如潮水般欢呼声打断了孙露的思绪。原来是朝贡的游行队伍来了。放眼望去只见长街上老百姓夹道欢迎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关于这点孙露倒没有故意去组织。这种壮观场面完全出自于国人的好奇与热情。不过陈家明组织的朝贡队伍也确实没让老百姓失望。姑且不论那些肤色各异的模样奇特的异国使节以及那些个玩杂耍的。光是队伍中几头奇兽异禽就让底下的百姓欣喜若狂。虽然陈家明对这些动物进行了一番夸张的装饰,但孙露还是一眼认出了它们的本来面目。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头长颈鹿、一头犀牛、还有两只金刚鹦鹉。据说相当年王莽在位时整个长安城曾经为了一头活犀牛而丧失理智。如今陈家明带来这么些东西估计这一路上没少让国人疯狂。真是的,家明那小子在想什么呢。好好的朝贡搞得象嘉年华似的。孙露回头看了看隆武帝和其他的大臣发现他们表情同下面的百姓也没多大区别。
游行队伍很快就到达了承天门下。按照礼部的安排各国的使节将在这里逐一向隆武帝行礼献供。这当然也是孙露的决定。一方面在承天门举行典礼能让周围的百姓一起观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使节中真正的外交官并没几个。荷兰等国来的只不过是各国公司的代表。在皇城接见的话就太抬举他们了。于是随着鸿胪寺官员以一种阴阳顿挫的语调宣读各国使节的国籍,姓名,所献供品。那些使节也象走马灯似的从承天门下一一行礼走过。由于现场气氛热烈因而没人在意这些使节在叩见皇帝时有没有行三跪九叩的礼。也没人注意有些使者只是单膝跪地。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自我满足的状态中。当然也包括我们的隆武皇帝朱聿键。坐在龙椅上的朱聿键显得红光满面。一心想有建树的他此刻觉得自己就是一代名主接受着万邦来朝。毕竟这样的盛景只有在永乐朝才出现过。自己当着臣民面接受供品这是多么无上的光荣。忽然底下的百姓又是一片的哗然。原来是那几头奇兽异禽被牵来了。
“诸位爱卿,这些是何物啊?我中原好象没有如此怪异的鸟兽啊?”大概是太兴奋的原因吧。一向沉稳的朱聿键此刻语调也有些轻佻了。
“回陛下,此乃我朝以西非洲的动物。那长脖子的是长颈鹿。那带独角的是犀牛。那两只体形硕大毛色鲜艳的是金刚鹦鹉。”孙露指着几个动物一一介绍道。只见朱聿键起身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两只金刚鹦鹉道:“孙爱卿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陛下过奖了,臣只是多跑了几个地方,多看了几个东西罢了。”孙露谦逊的回答道。她可不想让人把这几样东西当作什么神兽神鸟。
此时一旁的沈犹龙想了一下恭敬的开口道:“启禀陛下,这长颈鹿其实在永乐时由榜葛剌国进贡过一只。当时可是引得京城一片轰动啊。由于此兽貌似麒麟当时翰林院还专门写过一片颂文以称颂成祖的英明贤能。”
“是啊,臣还记得那篇赋文呢。如今麒麟重现我朝。又相拌着神鸟降临。此乃我朝德化流行,协和万邦之功。臣听闻圣人有至仁之德,通乎幽明,则麒麟出。如今陛下与天同德,恩泽广被。故和气融结,降生麒麟。”只听吏部左侍郎龚芝麓极度献媚的说道。惹得一旁的官员纷纷附和称颂起来。
孙露的心中对这样的称颂充满着鄙视。什么天降麒麟啊;什么德化流行啊;还神鸟降临呢。这些士大夫啊,绝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可以宣扬德政的机会。在这些眼里人眼中世界上的珍奇物品,只能成为中国德政的象征。但孙露的脸上并没有显出多大的异样不过她还是决定当面驳斥一下这种愚昧的论调。可正当她要开口时,不知哪个大臣朝着城楼底下大喊了一声:“天降麒麟,于贺圣皇!”
顿时城楼底下的百姓们刷的全跪了下来齐声狂热的叫喊道:“天降麒麟,于贺圣皇!天降麒麟,于贺圣皇!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面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数孙露一下子楞住了。此刻的她能深切的感受到底下民众喊人心扉的呐喊。这种呐喊中夹杂着兴奋、狂热与希望。除了那次登基大典外孙露还从未见过民众如此万众一心。自从天启朝之后饥荒、动乱以及外族的入侵不断的在这片大地上反复上演着。帝国原本标榜的“德政”秩序已然崩溃。虽然义勇军阻止了清军南下。但这并不能改变明朝现在偏安南方的事实。南宋的结局以及北方那个民族的渊源都是人们心中抹不去的阴影。对亡国灭种的恐惧以及现实生活中的种种苦难使人们急需一个精神上的抚慰剂。“天降麒麟”的说法无疑让老百姓觉得老天爷没有放弃他们。于是希望夹杂着兴奋带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狂热。
就在这一瞬间千万个念头在孙露脑中闪过,无数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就此大声呵斥那愚蠢的理论,当面打碎老百姓心目中的新偶像?做个那个揭穿皇帝新衣的孩童。还是顺势骑驴下坡的接受这个事实?可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孙露发现自己所面对的是一个很难选择的选择题。正当她还在犹豫时,一旁的沈犹龙率先跪地对着隆武帝大声欢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些大臣见状立刻也跟着下跪齐声高呼“万岁!”别无选择的孙露只好跟着一起下跪口呼:“万岁!”在她单膝着地的那一瞬间孙露第一次感到有种力量正迫使着自己不得不低头。
于是承天门内外“万岁”的欢呼声响撤天际。几乎没个人的脸上都带有着一种异样的虔诚。而在周围的欧洲使节则惊奇的看着这些中国人为了一头长颈鹿高呼万岁。在他们眼中为了一头“长颈鹿”便山呼万岁,自我庆祝是一件很愚昧的事。但他们并不明白这不但但只是一头“长颈鹿”。对在场的中国人来说这是一剂“兴奋剂”。一剂精神上的“兴奋剂”。

第10节 生死界
人常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此刻在茂密的丛林中十来个衣着蓝缕的拖家带口的乡民正艰难的跋涉着。很显然这些人故意饶开了官道选择了充满危险的丛林来躲避某些东西。从他们的脸上你可以清楚的看到疲倦、恐惧与希望。天空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咳嗽声夹带着婴孩的哭喊声让人有些心烦意乱。一个身材削瘦的男子脱下了被树枝划破的外套披在了抱小孩的妇人身上。虽然满脸是泥水但依然可以从这个男子脸上看出一丝少有的书卷气。只见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朝身边一个个子矮矮的男子问道:“嗣宗,这里离石柱还有多远啊?”
矮个男子停下步伐看了看周围说道:“忆秦,应该快到了啊。我听他们说从官道去石柱走了差不多有十来天吧。”
“可是嗣宗,我们都走了快一个月了。现在还在林子里转。这林子好象永远走不完似的。我看还是问问黄阿爹吧。”身材削瘦的男子以担心的口吻问道。他总觉得他们现在弄不好已经迷路了。若真是那样的话可就大事不妙了。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乃是四川万县的两个秀才。身材消瘦的哪个姓符,名晓勤,字忆秦。矮个子的哪个姓鲁,名誉,字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