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芜到房子的时候热出了一身汗,上去敲了敲门,没人理。
她还以为是时间还早,其余人都没到,索性直接推门进去。
客厅里,周光耀架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爷爷。”
周光耀抬头,眯着眼睛瞧着玄关处的人,“小芜来了啊?”
“来来来,把汗擦擦。”
他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周芜,这才看见周芜身后的陆炤。
“这也是…舍友?”
“对,爷爷这是…”
周芜刚想介绍,陆炤抢先一步上前握住了周光耀的手。
“周老先生您好,我叫陆炤。”
“你好你好。”
周光耀少接触电视,自然是不认识他。
要是周芜奶奶在这儿,说不定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周芜小时候在奶奶家住的时候,她和周聊就跟在奶奶后面看电视,看了不少陆炤演的电视剧。
“上去挑个房间,我看见有个粉的,你肯定喜欢。”周光耀指了指楼梯,“去吧。”
陆炤提起了她的行李箱,“走。”
二楼一共四间房,只有一间房有独立卫生间,周芜怕一会儿来的人还有老人或是小孩子,所以不好独占。
“这个吧。”
陆炤直接把行李给她送进了粉色的那件房,见周芜站在原地不动,他转头:“怎么了?”
“我在想一会儿来的人会不会有喜欢粉的…”
陆炤皱了皱眉,“先到先得。”
周芜听他这么说了,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周芜探头出来,看见陆炤进了隔壁那间她原本中意的黑白配色的房间。
洗了个澡下楼,看见陆炤和周光耀在客厅下棋。
“有其他人来吗?”
周芜坐在他们旁边,看了一眼周光耀烧的开水。打开周光耀带来的茶叶,闻了闻。
“没来。”
陆炤从棋盘上分了一点心,看了周芜一眼。
周芜将茶具摆好,伸手去提开水壶,“陆老师,偷偷问你啊,陈夏是会参加吗?”
这是她昨天在网上看的爆料,爆料人说陈夏在半个月前就跟节目组接触了。
“不会。”
“哦…”具体缘由没再问,毕竟网上这些爆料也不一定靠谱。
周芜将沸水注入器具里,然后一一倒掉。
用茶匙取茶叶,投入茶壶,倒开水轻晃壶身洗茶,片刻后将壶中的水迅速倒出。
打开壶盖,继续注入沸水,其间开水壶嘴下压“点头”三次,叫“凤凰三点头”。
注水高过茶壶壶口,将漫未漫。
用茶壶盖在壶口轻拂去最上层的茶叶末后盖盖,然后用沸水从壶盖淋遍壶身。
这些都是小时候周光耀教她的,似乎是每一步都有专业的叫法,不过她已经记不清了。
周芜用茶夹将三只杯子摆到跟前,将茶注入到公道杯里,再分入各自的杯子里。
双手捧杯,先拿给了周光耀,再转头给陆炤。
周光耀接过杯子小啜一口,“手生了不少。”
动作虽是好看,但不难看出生疏。
懂这个的人一套看下来,肯定会觉得她那“凤凰三点头”的凤凰昨天睡落枕了。
周芜笑了笑,“好久没碰茶具了,也好久没喝到爷爷的好茶了。”
“这是小陆带过来的。”
陆炤点点头,“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周芜挑了挑眉,“陆老师没想到的还多着呢。”
周光耀放下茶杯,示意周芜续茶,“小芜旁的都好,就是那一手的字…”
他轻轻摇了摇头,还想说什么,被周芜打断,“爷爷,人家摄像机还拍着呢。”
周光耀闻言,笑道:“罢了,给你留些面子吧。”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周芜从凳子上爬起来去开门。
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来人她并不认识。
“你好。”
夜清看见周芜愣住了,打量了一会儿,“你好,叫我夜清就好,黑夜的夜,清澈的清。”
“笔名?”
“对,你认识我?”
她这么一反问,周芜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不太了解这个…是因为听说会有作家过来。”
而且这名字又不像寻常人的大名,所以她猜会是笔名。
夜清大度地笑笑,“无妨,您是做什么的?”
“化妆师。”
周芜帮着她将行李提进来,然后关上大门。
二人到了客厅,周芜帮着夜清介绍,“那位是我爷爷,那位是陆炤陆老师。”
“录节目还带爷爷?”夜清的表情和反应都有些夸张。
周芜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站在原地有点尴尬。
陆炤:“这是M市有名的书法家,周光耀周老先生。”
第11章
陆炤:“这是M市有名的书法家,周光耀周老先生。”
夜清不自然地看了眼陆炤,撩了撩头发,“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姑娘,上去看看房间吧。”
“我带你上去吧。”
周芜帮她拎了只背包,夜清看了看周芜,又看了看坐着下棋的陆炤,最后还是自己拎起了行李箱。
“哇,我喜欢这个诶!”
夜清一眼就看见了那件粉色的房间,小跑过去以后发现里面已经有了行李了,扭头看了看周芜。
“你喜欢就给你吧,我去其他的。”
“有独立卫生间吗?我不喜欢跟别人合用。”
周芜指了指那件最大的卧室,“那间有。”
“那我睡那个吧。”
周芜礼貌地勾了勾唇,“那你收拾收拾,我先下去了。”
夜清忙着看房间,也没理她。
周芜倒是不太在意这个,有听人说写作的人一般会孤僻些,她也能理解。
她下楼以后看见客厅里又多了两个人,一个姑娘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件红色的T恤,应该还在上大学。另外一个就让周芜有些头疼了,她之前也想过节目组会不会找个小朋友过来,没想到找了个这么小的。
那个小朋友看起来应该才三四岁,一双眼睛到处乱看,手里拎着个小黄人的行李箱,脚边还放着个大的帆布包。
周光耀放下了手里的棋去哄小朋友,陆炤在一旁站着,也不说话。
“wynn姐,你好。”红T恤看见她以后拖着箱子上前,“我叫温雅。”
“你好,我带你上去看看吧,上面还有一间房,我也不知道你…”
“没事没事,我不挑的。”
温雅自己提着行李箱,刚走了两步,二人被陆炤叫住了,“我来吧。”
陆炤把箱子给她们送到了楼梯口就下去了,温雅摸了摸脸蛋儿,“完了,我要被陆影帝圈粉了。”
路过夜清房间的时候,她正巧从里面出来,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
拖地的纱裙,一字肩,未免有些太过隆重。
周芜:“这是夜清。”
温雅:“写《长乐》的那个夜清?”
“是我。”
夜清靠在门框上,微微点了点头,耳垂上挂着的大耳环随着脑袋动的幅度前后晃动。
周芜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怕疼,所以一直用的是耳夹。
安顿好温雅以后,周芜听见楼下小朋友笑的声音,拿了两只棒棒糖下楼。
夜清坐在陆炤旁边,手里拿着本书,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陆哥,给我签个名行吗?”
陆炤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夜清有些尴尬。
“那个…陆老师从来都不签名的。”周芜无奈地上前去帮着解围,这陆炤不知道什么路子,有时候跟哑巴了似的。
“这样啊…”夜清默默合上了自己的书,坐在旁边不吭声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
周芜嗲着声音问一边的小朋友,那孩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起身往她身上扑,“漂亮姐姐抱。”
周芜蹲下身,这孩子脸蛋儿圆得跟糯米圆子差不多,皮肤也是满满胶原蛋白,让人羡慕地Q弹。
“我叫圆子。”
周芜差点笑出声,果真是个圆子。
“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想跟叔叔睡,还是跟爷爷睡?”
经过她的观察,这圆子是个男孩子。
“我要自己睡。”
他的小手握成了拳头,去旁边把地上的帆布包拖过来,“看。”
周芜弯腰打开包裹,里面是奶粉奶瓶什么的,还有一堆周芜不认识的东西。
小圆子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步骤,他四周看了看,最后将纸条塞给了周芜。
周芜扫了一遍,是圆子妈妈写的东西,都是圆子平时每天要吃的,还有冲奶粉的步骤,以及每样东西的用途。
她不禁感叹为人母的细心,同时顺便吐槽自家母亲。
小时候杨静给她和周聊冲奶粉的时候,没看清楚用量,姐妹俩喝了两天她喂的奶粉,吃不饱天天哭,等周青棱回来的时候人都饿瘦了。
“圆子妈妈告诉他,他最喜欢哪个叔叔阿姨就把东西给她。”女导演隔着口罩说。
“不,不是。”圆子扭头瞪着女导演,都急了。
女导演:“怎么不是了?”
圆子指着周芜,一本正经道:“姐姐。”
随后他回头指周光耀,“爷爷。”
最后对着一旁的陆炤和夜清,“叔叔,阿,阿姨。”
…
晚饭前有个固定的看手机的时间,导演组会把各自的手机给他们,防止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周芜翻了翻微信,就是几个产品推广,不着急。
最急的怕就是艾希了,发了十几条微信给她。
【艾希:我出门了!嘻嘻,要见到我的老陆了。】
【艾希:老陆怎么还没来…】
【艾希:老陆不会不来了吧?】
【艾希:下午了,老陆也没来。】
…
【艾希:老陆到底去哪儿了(绝望.jpg)】
【艾希:老陆明天会来吗?(委屈.jpg)】
最后一条微信发于一分钟前,周芜回了一条。
【周芜:老陆明天不会去。】
很快,艾希问她为什么。
周芜抬手拍了一张陆炤的照片。
【周芜:因为老陆在我这儿。】
艾希没再回了,周芜不免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太无情了,把孩子逼疯了。
陆炤感受到了偷拍的气息,望周芜这边坐了一点,“干什么?”
“没有。”周芜将手机屏幕按灭,“我同事,想看你…”
见陆炤不信,周芜将艾希那十几条信息调出来给他看。
陆炤皱着眉扫了一眼,伸手往下一划…
老陆在我这儿?
理是这个理儿,可他就是觉得怪怪的…
“你干什么!”
周芜连忙将手机收回来,回完消息以后她第一个把手机放进箱子里,看见里头已经躺着一个了。
陆炤双手空空地靠在沙发上神游。
周芜:“陆老师,你不看手机吗?”
陆炤摇摇头。
“不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怕,所以不看。”
周芜闻言,仿佛能脑补出林皓哭晕在厕所里的场景。
“你们…不用做饭吗?”导演小心翼翼地问了这么一句,这都六点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有想要做饭的意思。
周芜默默地将手里的薯片塞进嘴里,“我不会…”
温雅咽咽口水,“我也不会,要不你们提供个菜谱?”
周芜和温雅不会,圆子还小,周光耀就算会,也没有人会让一个老人下厨房。
陆炤默默起身,“过来帮忙。”
周芜和温雅连忙丢下手里的东西跟着他进厨房,陆炤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还好节目组有准备些食材,不用他们再出去买。
陆炤来的时候观察过周边的菜场和超市,步行过去一来一回估计要一个多小时。
从软冻层拿出了牛肉和鸡翅,陆炤把牛肉扔到温雅面前,“切块大概一点五厘米见方,然后泡冷水。”
然后他拎着这那袋鸡翅走到周芜面前,“拔毛,然后洗洗干净。”
周芜现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拔毛?这种鸡翅中还要拔毛?它有毛吗?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理活动,陆炤随手从里面拿了一个鸡翅,举到她面前。
鸡皮的毛孔里,大部分是干净的,有少数五六个藏着白色的,冒尖的羽毛。
周芜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小心翼翼地用手碰了碰,“每一个都这样?”
陆炤回身将鸡翅扔回塑料袋里,揪了一张厨房用纸擦擦手,“几乎。”
他给周芜找了个干净的盆,“弄干净了放里面。”
夜清是会做菜的,没要陆炤多讲,打开冰箱自己就开始洗菜切菜。
周芜拿着鸡翅仔仔细细地观察,同时在思考,自己这么多年吃鸡翅的时候有几次是连皮吞下去的。
鸡皮的一个个毛孔里藏着白色的毛,她得用指甲一个一个拽出来,其难度比用细胞夹将黑头夹出来的难度还要高。
要不是她这回来得及,家伙事儿没带全,找个镊子什么的弄起来就快多了。
好不容易弄完了一袋鸡翅,她拿着盆子去水池边冲洗,看见一旁的温雅还在切牛肉。
周芜凑过去一看,好家伙,陆炤让她切一点五厘米的方块,她还真就切的一点五厘米的方块。
牛肉的边边角角都被她削到了旁边,剩下的方块在砧板排队,肉眼几乎看不出大小差距。
“你学什么的?建筑?”这眼睛跟直尺似的。
温雅抬头笑了笑,“我学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圆子:姐姐,叔叔。
陆炤:你再说一遍!!!
第12章
学医的?
温雅以为周芜有话要说,停下了手里的刀等着她的下言。
“你能给缝回去吗?”
“洗你的翅膀。”陆炤手里拿着两瓣蒜过来。
周芜闻言动了动后背,她的上衣略微修身,此刻隐隐能看见蝴蝶骨的轮廓。
“芜姐你干嘛?”
温雅没明白她的动作,还以为是她站久了腰疼。
周芜又动了动,将后背转过去对着温雅和陆炤,“看见我翅膀了没?是不是五颜六色,布灵布灵!”
陆炤无奈地走到另一边,拿过温雅手里的刀将蒜拍瘪,“砰砰”两声听得周芜心惊肉跳。
周芜皮这一下很开心,耸耸肩收起翅膀,打开水龙头仔细冲洗着鸡翅。
她将鸡翅弄干净以后放到陆炤手边,“还要我弄什么吗?”
陆炤:“去客厅拿一听可乐。”
“好嘞。”
周芜小跑去客厅拿了一听可口可乐,特地打开了递给陆炤。
陆炤把可乐倒进锅里,余光瞥见周芜咽口水的小动作,在可乐见底之前留了一口递给她。
周芜满足地喝完那一小口可乐,将易拉罐丢进了垃圾桶。
“你们谁帮我把番茄剥皮。”夜清将用开水烫好的番茄用漏勺捞出来放进盘子里。
温雅切完牛腩又在切土豆,自然是没空,周芜赶忙去洗了手,“我来我来。”
番茄顶部划开了十字刀口,有用开水烫过,皮很好剥。
周芜用三根指头拿起一只番茄,小心翼翼地将皮剥开。开水里捞出来的番茄很烫,她也不好用嘴去吹,所以撕一条番茄皮,就得将它丢进盘子里晾一晾自己的手指。
陆炤将鸡翅放进烤箱保温,注意到了周芜这边的情况。
周芜被番茄烫得龇牙咧嘴的,陆炤都怕她一个失手打翻了盘子,再砸自己脚上。
“我来。”
他将周芜赶到旁边,自己三两下处理完了番茄皮,又用刀切碎。
陆炤全程注意力都放在番茄上,面无表情,指尖被烫红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周芜和切完配菜的温雅,站在吧台外,静静地看着陆炤和夜清一人一个灶台,不慌不忙地做菜。
“芜姐,我们一会儿洗碗吧。”
“好啊…”
她们俩几乎没帮上什么忙,温雅好歹帮着切了不少东西,周芜方才剥了个番茄皮,陆炤都嫌她动作慢。
“有洗碗机。”陆炤指了指墙上的一个像嵌入式烤箱一样的东西,“你们去看看说明书。”
周芜还是第一次看见在墙上装这么多家电的厨房,烤箱、蒸箱、消毒柜,居然连洗碗机都有。
她和温雅二人研究了半天,搞清楚了洗碗机的用法。
“温雅去叫他们洗手吃饭。”
“周芜过来端盘子。”
陆炤丢给她两个隔热手套,“戴上。”
“做什么?”
“端出去,盘子烫。”
周芜懵逼地眨了眨眼睛,低头乖乖戴上手套。
她还是第一次见端盘子也带隔热手套的。
不过既然陆影帝说盘子烫,那暂且当它烫好了…
周芜笨拙地将饭菜端上桌,刚想去端那一砂锅的番茄牛腩,被陆炤挡在厨房外面。
陆炤摘了她手上的手套,“去坐着。”
“陆影帝好暖啊啊啊啊!”
温雅在她旁边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我一直以为他很凶神恶煞的,啊…我的乖儿子原谅妈妈脱粉一分钟。”
吃饱喝足,周芜小口啜着温开水,感叹着陆炤的全能。
她没记错的话陆炤是凭一部《人间》火起来的,没有人气的演员,没有人知道的导演。就是这么一部没有人知道的电影,硬生生靠着少量的排片在国庆档杀出一条血路。
在那之前,陆炤演了很多小角色,戏份最多的也只是个男三。那几年他没几个粉丝,因为戏份少而且造型多变,连个脸熟都混不到。
周芜本来以为像陆炤这种一部戏起飞的,总要多拍戏活跃在大众视野,谁知道他自那以后就办起了工作室,一年拍一两部戏,多半还不是男一。
艾希天天念叨不知道陆炤不拍戏到底在干嘛,现在看来,这人不拍戏就是在家里学习各种东西。
生活技能点满,兴趣爱好广泛,书法围棋样样都比她这个从小跟着爷爷学的人要好。
最重要的是长得还好看…
周芜发出一声喟叹,而后起身收拾碗筷。
虽是有洗碗机,可总要收拾进厨房的。
“芜姐,你怎么了?”温雅注意到了她的那声叹息。
周芜摇摇头,“没事儿,就是觉得以后找男朋友得找个会做饭的。”
温雅一听,笑出了声,“这也是我的终极目标,不过如果长得帅就算了。”
“也是,长得帅还吃什么饭啊,吃…”
“吃什么?”
“没什么…”
她们收拾完东西就去了客厅,节目组说了,除了睡觉时间大家尽量不要回房,所以五个人吃完饭就在沙发上坐着。
圆子吃了一半就睡着了,此刻已经被陆炤抱回了房间。
周光耀也到了每晚固定睡觉的时间,跟大家打过招呼以后也回房间了。
客厅里就剩了四个年轻人,其中唯一的男性盯着桌上的一盆茉莉花出神。
“咳…我给你们看看手相吧?”夜清不敢直接跟陆炤搭话,就看着对面的两个姑娘,盼着能打破尴尬。
“好啊好啊,你看看我什么时候能脱单。”周芜主动把手伸了过去,“你要左手还是右手?”
“右手。”
夜清十分认真地盯着她的手掌看了一会,指着周芜手心开口,“这不是掌纹吧?”
那根大约两厘米的白线横在周芜的手掌中间,看起来不是掌纹,它比掌纹更粗,而且发白。
“那是个疤。”
“疤?”温雅一听就直起了腰,将周芜的手抽过来看了看,“怎么弄的?”
周芜:“你整容科的吧…”
一听见疤这么激动。
“我想想啊,那应该是我初中的时候…”
温雅捧着水杯听她讲故事,夜清也饶有兴趣的样子,她们写故事的,也喜欢听故事。
就连陆炤都把目光从茉莉花上收了回来,侧头等着周芜开口。
“有一天晚上,我父母不在家,妹妹去了夏令营。我在家里写暑假作业,突然,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就是那种铁丝插进锁眼里面搅和的声音。我起身走到客厅,手里拿了一把剪刀。”
周芜用手比划了两下,“就是那种剪头的剪刀,还挺大挺重。”
“我悄悄地躲在玄关后面,然后门突然开了…”
温雅五官都恨不得缩到一块儿了,揪着周芜的手,“然后呢?你报警了没?”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男人,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牛仔裤,墨绿色长袖内衬。我一紧张,剪刀就掉了…”
温雅:“他抢过去,然后混乱中扎了你的手?”
“怎么可能,我反应多快啊!”
周芜起身,拿了颗苹果,她将苹果举在胸前,然后松手。
电光火石间,周芜屈膝弯腰,双手接住了苹果。
“我用手接住了剪刀,就像这样。”
周芜表情严肃,“然后我手往下滴着血,那个男人快步上前抢过我手里的剪刀,我定睛一看,这不是我爸吗…”
她说完以后,三个听众齐刷刷愣在原地。
温雅:“合着是你自己戳了自己的手?”
周芜郑重地摇头,“是我为了不让剪刀落地打扰楼下熟睡的邻居,所以舍己为人接住了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