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不只是知情人,还是当事人。只是,她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把自己藏了起来。
原来他苦寻她八年不见,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她没有死,没有失踪,只是借尸还魂了。
借尸还魂……
晏琅苦笑,其实他早该想到的,连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长安又为什么不能借尸还魂?
深吸了口气,晏琅最终还是强压下了心中几近喷发的情绪,艰难地摇了摇头,推着她往前了几步。
不能急……不能急。
他要先找出她不认他的原因。
见晏琅不回答,脸色也不大好,阿梨没有再追问,她想或许是那丫鬟说的事情让他有些担忧吧,毕竟性命和父母,谁不关心呢?
只是此刻当着众人的面,她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暗自琢磨着稍后寻个机会再好好安慰他。
楚清漪看了气氛显然不大对劲的两人一眼,有心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但却是阿梨一边吃果肉一边开了口:“看这样子姐夫是没事儿了?”
阿梨指了指云枢。
先前着了魔似的云枢,此刻已经恢复正常。不知楚清漪和他说了些什么,他终于不再面带惊恐,只一双眼睛还是警戒地盯着楚清漪的腹部。
楚清漪温柔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自己做了什么,只点头道:“我对他……总有办法的。”
这话说的肉麻,阿梨抖了两抖,又嗤笑道:“听说方才姐夫险些清白不保?”
“谁动谁就死!”楚清漪傲然地冷笑了一声,“那丫头跟在我身边也有些年头了,原以为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呵,倒也怪我自己看走了眼。”
阿梨就喜欢楚清漪这股劲儿,别说什么狠毒不狠毒的,这要有人和她抢男人,她也会干脆利落地弄死她。谁愿意自己的男人被别人碰呢?
不过……
“今日这事儿怕没有那么简单。”阿梨往口中塞了一大口枇杷果肉,到底是叹了口气道,“那丫鬟是西凉回春谷的人。”
先头在大门口的事情,玉洁早就赶在阿梨之前回报了楚清漪,这会儿她自然明白阿梨话中的意思。
“嗯,我先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丫鬟既在我身边潜伏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手段必定不差。若真想爬床,有的是好机会,怎么会突然间在这大白日如此鲁莽行事?我猜她想必是突然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不顾一切欲一探究竟。至于到底发现了什么,我想……或许晏将军能为我们解答?”
说着,目光炯炯看向了晏琅。
阿梨明白楚清漪的意思,不由也转头朝晏琅看去。
她也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的性子习惯,知道他的身体有些异常,可今日发生的这些,她却没有半点头绪。
而这未知的这一切,叫她不安极了。
晏琅将阿梨目光中隐隐的担忧看在眼里,心底一时间又是喜又是涩。半晌,他到底是有些艰难地开了口:“他们,在找胜利者。”
“胜利者?就是那丫鬟说的那个……你真的是?!”阿梨一怔,脸色微变,“那,那她说的你活不过二十四……”
“我不知道。”晏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我只知西凉王很重视这个‘胜利者’,派人找了许多年。”
阿梨松了口气,但随即就更不安了:“可无缘无故的,那丫鬟为什么会这样说……你,你对这个胜利者了解多少?”
晏琅垂眸:“他是西凉皇室最大的机密,我只探得些许皮毛。”
阿梨怔了怔,脸色更不好了。
一国顶级机密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详啊。
“没想到那丫头竟是西凉王埋的暗线!只是她怎么会突然找到阿枢身上来?阿枢可不是什么胜利者。”楚清漪皱眉,也有些担忧。
晏琅淡淡地看了眼云枢,道:“传闻胜利者在某些方面异于常人,且,胸口纹有紫莲。”
楚清漪愣住,半晌像是想起了什么,才恍悟道:“这便难怪了!阿枢胸口有个青紫色胎记,想必是方才他睡觉的时候,不慎露了些痕迹出来,被那丫头瞧了去,所以才起了一探究竟之心。”
而云枢,又恰好在性格和医术方面“异于常人”。
阿梨却是心下猛地一跳,晏琅胸口也有个黑紫色胎记!且……状似盛开的莲花!当初她还嘲笑他妖娆来着……
难道他真的是西凉王要找的胜利者?!
“还,还有其他特征吗?”
阿梨正心慌,所以没有发现晏琅听见这话之后,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
若非早就知道他胸口有紫莲胎记,她这会儿问的,就该是“你身上有没有莲花胎记”。
可她没有。
她说,还有其他特征吗?
晏琅想笑,又觉得酸涩难忍。
她就是长安。他又确定了一遍。
除了长安,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对他这样熟悉了。
“快说呀!”阿梨急了,鼓着腮帮子晃了晃晏琅的袖子。那什么胜利者给她的感觉实在很不好,什么活不过二十四之类的,她迫切地想排除他的嫌疑。
她一定不知道,此刻她眼中的焦急有多么清晰,清晰得叫人一眼就看出了她对他的在意。
他的小姑娘,演技还是这么差。
晏琅几不可见地瞥了若有所思的楚清漪一眼,忍住想将她揽进怀里狠狠抱紧的冲动,只淡淡地摇了摇头:“不知。”
阿梨失望地极了,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忙问:“那你的血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竟能解毒呢?”
“曾吃过一种可抗所有回春谷之毒的药罢了。”
阿梨和楚清漪顿时齐齐瞪大了眼。
“竟还有这般神奇的药?!”楚清漪顿时眼睛一亮,“那药叫什么名字?”

这么神奇赶明儿让她家驸马也做几颗出来防身呀!
只阿梨心中一动,看着晏琅沉默的侧脸,竟生不出任何惊喜之意。
再神奇那也是药,药效越是神奇便说明当日他的处境越艰难……尤其,这药还和那神秘莫测的回春谷有关。
阿琅,这八年,你究竟经历过什么呢?
晏琅竟仿佛看懂了阿梨的眼神,本没想开口的他到底是垂下眸子,道:“不知。机缘巧合得之,因可防身,便吃了。”
阿梨顿时一怔。
他这话……怎么仿佛在向解释似的?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他哪儿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呢。
晏琅看着小姑娘面上闪过的惊疑和放松,心下五味杂陈。
长安……
傻姑娘。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进展

?第二十章进展
阿梨觉得晏琅很不对劲。
距离丫鬟事件已经过了好几日,可他却一反之前的急迫,变得慢条斯理起来。
不再一直追问她长安的事情不说,连那日她答应要回答他的那个问题,他都没有再问,像是彻底忘了这件事似的。
可要说他具体哪里不对劲,好像也没有,还是每天都乖乖跟在她身后当推夫,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就是她调皮闹他,他也不以为意,只偶尔眼神深深地看看她,偶尔发发呆,偶尔开口说说话。
阿梨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之感。她总觉得,好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表妹,你怎么连果皮都吃进去啦?”
三皇子惊诧的声音让阿梨蓦地回神。
“……呸呸呸!”阿梨气急败坏地吐出口中的香蕉皮,整个人都不好了,“晏、晏小二,你过来!”
她会干出如此蠢事,都是叫他害的!
三皇子白胖白胖的脸上浮现一抹同情,他纠结地看着她,半晌,到底忍不住劝道:“表妹呀……你,你能别欺负晏将军了吗?你瞧这几日……他都瘦了呀!”
阿梨噎了一下,而后怒道:“你做什么如此心疼他!”
胖表哥吓了一跳,下意识道:“他、他多叫人心疼呀……”
阿梨用见鬼的表情看着他:“……”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晏将军是个大好人来着,骁勇善战,保家卫国,多么值得尊敬呀!”胖表哥满脸崇拜,喜滋滋道,“而且,他不止没有赶我走,还教我打拳呢!”
阿梨:“……”
没赶你走那是因为他没这个权力,教你打拳那是因为你从早到晚地缠着他,整整三天!
一旁的楚清漪闻言,不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胖表哥挠着头,十分不解:“皇妹笑什么?我说的可真诚呢!”
“没、没什么……”楚清漪指着他笑倒在云枢怀里。
云枢忙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儿,顺便悄悄地摸了一把她的腹部,暗自琢磨着一旦这肚子里的小妖怪有所异动,就出手弄死他。
阿梨也哭笑不得,德妃娘娘是怎么养出这么个逗儿来的!

无言了好半晌,她转头看向晏琅,似漫不经心道:“晏将军也觉得我欺负你了?”
本以为他最多摇摇头,没想到他却淡淡地扫了三皇子一眼,道:“你对我很好。”
所有人都呆了一下,然后……
胖表哥噎了一下,迟疑地问道:“这个你……应该是指我吧?”这庄子里头对你最好的人,难道不是我么晏将军!
楚清漪笑容僵硬:“她对你好……呵呵,我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云枢忙摸了摸她的手腕,而后松了口气:“没有,你身体很好。”
阿梨呆滞:“……”
什么鬼?!
见阿梨一脸惊悚,半天也反应不过来,晏琅眸子微闪,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脸上的伤痕,多亏了殿下的药。”欣赏够了她的呆样,他这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原来是说这个呀……”楚清漪回神,看了看晏琅脸上那已经褪了痂露出新肉的伤口,有些失望地喃喃道,“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什么事儿?”胖表哥不解地问,见没人搭理他,也不恼,只努力地踮起脚尖拍了拍晏琅的肩膀,赞赏道,“晏将军果真是纯爷们,大丈夫!”
他其实也替自家表妹觉得心亏来着……堂堂大将军,却整日被她呼来喝去,干些跑腿沏茶之类的下人才会做的事儿。还好人家心胸开阔,知恩不记仇,不然要真是闹起来,他都不知道帮谁才好了。
阿梨怪异地瞅了瞅晏琅,到底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来,只好抿了抿唇,压抑住笑意,傲慢地挺了挺胸脯道:“知道就好,本宫就是这么善良呀!那什么,以后,以后看在这脸上的伤,也要乖乖听话,好好做事呀!”
晏琅想笑,但他很多年没有笑过了,脸上不由有些僵硬。此刻便只动了动眉头,眼底流出些笑意。
“好。”他淡淡点头,眉眼之间染上一丝说不出的柔软之意。
这一下,别说是阿梨,就连楚清漪都看出了晏琅的异常之处。她贼兮兮地挥开晏琅,凑近阿梨悄声问道:“说!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进展了?”
阿梨茫然:“……什么东西?”
“少装,坦白从宽!”楚清漪冲阿梨挤了挤眼睛,笑容带着深意,“人家晏将军近日改变可不少,不仅一扫之前冷若冰霜的态度,连话都多了许多,哪还有半点传闻中那个哑巴杀神的模样,这不是你的功劳是谁的?”
“你也发现了?”阿梨笑意一顿,皱了皱眉,没理会楚清漪后半句的打趣,只摸着下巴轻声道,“可他到底怎么了呢?难不成……难不成是因为我答应要帮他查真相,找父母?”
说到这,阿梨眼前一亮:“是了!一定是因为这样,他怕惹我不高兴,我便不帮他了!”
一想到这,阿梨心中抽了一下,有些难过,他……内心一定很不安吧?
楚清漪:“……”
她仿佛看到了晏琅一片漆黑的未来。
虽心中为自家表妹的奇葩思维感到无语,然楚清漪并没有出声提醒阿梨。既然某个迟钝的丫头并未开窍,那就慢慢来吧。横竖辛苦的是晏琅又不是她。
幸灾乐祸地暗笑了几声,楚清漪又心安理得地回头喂自家驸马去了。
“阿瑛姐姐,夜鸯那边,还没有消息吗?”这边,觉得自己真相了的阿梨正在问青瑛。
青瑛摇摇头:“还没有,想来此事牵涉不少。”
夜鸯的手段雷厉风行,就是男人都鲜少有比得上的,认识她这么久以来,很少见她拖得这么久过。
阿梨心下十分担忧,然那丫鬟是他们如今唯一的线索,急也急不来。未免大家跟着担心,她便只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转移话题,让晏琅去教胖表哥爬树。
“爬,爬的好了,就让你留下来!”公主殿下表示,连枇杷都不会摘,留他何用呢?
胖表哥:“……”总觉得自己很无辜!
楚清漪:“……”总觉得那些树很无辜!
晏琅:“爬。”
只要她高兴,便是叫他教这白胖子上天入地,他都愿意。
***
晚饭后,暮色四起,星辰烁烁,灯火点点。
晏琅推着阿梨在园中散步。在阿梨的示意下,两个青稍远地跟在后头,悄悄地说着话。
“师姐,我怎么觉着……咱们殿下和晏将军之间,怪怪的?”看着前方高大沉默的青年和娇美灵动的小姑娘,青珞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心声。
黑蓝的夜色,昏黄的灯火,点点星光,碧影一双。
青瑛也忍不住微微一笑,但到底还是保持了些理智,轻声道:“这话也是你能乱说的?被旁人听去,没得损了殿下清誉。”
“我才不傻呢,这话不也就和师姐你说说么。”青珞忙道。
青瑛无奈地看她一眼,到底忍不住提醒道:“殿下和将军之间……你我知道便好,一切随殿下心愿。”
只要眼前的小姑娘觉得快活,怎么样都好。
青珞眼前一亮,顿时笑弯了眼。难得素来谨慎的师姐也松了口,看来她的直觉没错!殿下和晏将军之间确实不一样呢!
“可晏将军虽品行甚佳,但到底年纪大了些,出身也不好,若殿下真的对他有意……怕是不容易。”想到这,青珞又有些担忧。
青瑛忍不住嗔她:“不许胡说!如今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哪儿就至于考虑这些了呢。再说,若将来殿下……这些问题,晏将军自该一一解决,否则又何以言真心。”
且照她这几日的观察,殿下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晏将军格外不同,但若说男女之情,却还不像的……
这晏将军若真的对殿下有心,怕还有的要磨。
青珞连连点头:“这倒是。哎呀,咱们殿下也长大啦……”
青瑛轻笑,摇摇头,笑容温柔。
她们守护的小姑娘长大了,她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后头,两个青还在轻声低语,前头,阿梨和晏琅也在说话。
“晏小二,你是不是很担心?”
晏琅不解地“嗯”了一声。
“就,你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要帮你,自然不会食言的。”阿梨觉得纠结极了,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安慰到他,又不引起他的怀疑。
晏琅微微弯唇,带有深意道:“那一切便交付给殿下了。”

话中充满的信任之意让公主殿下心生愉悦,偏面上却若无其事道:“那丫鬟定是在吓唬你呢,连三姐夫都说你的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问题,不可能活不过二十四的。再说你父母,既知他们与回春谷有关,顺藤摸瓜查下去,总能找到线索的。”
晏琅轻轻“嗯”了一声,素来生硬冷漠的语调中竟仿佛染上了一丝暖意。
许是发现自己的关心之意有些明显了,阿梨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忙补充道:“你先前救了我一命,我是知恩的人,自然要帮你的,你无须担心!不过一码归一码,先头你得罪我的事儿,还是要等这几日过去了才能了的,知道不?”
小姑娘噘着嘴转着眼睛的模样说不出来的娇憨,晏琅心底满是柔软。哪怕其中带着不被相认的难过,可到底还是忍不住想满足她一切的愿望。
“好。”
“对了,你,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儿呀?”阿梨觉得自己有点儿蠢,明知道提起这个话题自己很容易露馅,但到底不舍得他将这一切憋在心里。
憋坏了可怎么办呢??

☆、快活

?第二十一章快活
“对了,你,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儿呀?”阿梨觉得自己有点儿蠢,明知道提起这个话题自己很容易露馅,但到底不舍得他将这一切憋在心里。
憋坏了可怎么办呢?
“嗯,什么?”晏琅还没有反应过来。
“好啦,你不用这般小心翼翼的,你不是想知道那个长安姑娘的事情吗?我那日说过只要你表现得好就为你解答疑惑的,我不会食言的。”
晏琅眼底忽然就染上了笑意。
差点忘记这事儿了。
“我只是不愿强求殿下。”想了想,他似叹气道,神色也隐隐有些黯然。
阿梨突然就愧疚了。她、她是不是不应该不认他呀?他一直在找她呢……
可是一想到那日他坚定的眼神,和那句震耳欲聋的“未婚妻”,她立马就脖子一缩,回到了壳里。
不行!不能心软!
若承认了自己就是长安,他们就再也不能做感情纯真的小伙伴啦!
可是一直不认也不是办法呀。这世上哪有永远的秘密呢,他总有一日会发现的,到时候……他一定会生气吧?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怎么办呢!
阿梨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罢了罢了。”半晌,她叹道。
晏琅心下一颤,微微捏紧了轮椅椅背。
她……愿意说了?
“我确实认识那位长安姑娘,不过过程有些玄妙,我现在不知如何说,一时也说不清楚,等日后有机会与你细说吧。你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她在哪里,对吧?只是这个我是真的不知,不过我可以派人帮你找,你……耐心些等着,我定帮你找到人,如何?”阿梨觉得自己很机智,竟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这拖着拖着……兴许他就不会再惦记娶她了?
她,她可以陪他重新找回当时的情谊呀!他一定会明白,那种生死相交的友情,远比夫妻之情来得可靠的!
嗯,就这样办!到时候等他想明白了,她再找机会告诉他真相,想来到时候他就不会太生气了……吧?
虽然觉得自己这想法很棒,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阿梨还是心虚得不敢转头看晏琅。
晏琅没有说话,胸口的失望与难过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情,多么像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姑娘。
撒谎的时候,就不断眨眼;心虚的时候,便低头不敢看人。
他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了到口的逼问。
长安……不管你有什么顾虑,我都愿意等你。
缥缈无望的八年都等了,如今你就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等不起的呢。
***
自觉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阿梨心情好了不少,与晏琅相处的时候,也更随意了些。
晏琅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虽心中难过,但到底是乐意的。和阿梨循序渐进改变他的想法一样,他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温水煮青蛙,谁不会呢?
她拖着他,试图让他忘记“长安”的事情。那他便反过来利用这个机会,一点点找出她的顾虑,再一点点打消,叫她再也无法逃避。
这姑娘看似精明,其实在在意的人面前,最是单蠢了,他……总有办法赢她的。
思及此,晏琅心中快活了些。
看着眼前挂在池子边,盯着池中肥硕的锦鲤垂涎欲滴的小姑娘,他眼神发暖,忍不住问道:“想吃?”
阿梨咽了咽口水,点头如捣蒜:“这么肥,不,不吃掉,放着做什么呢?”
一旁的三皇子也擦了擦嘴角:“表妹说得很有道理呀……”
阿梨觉得这胖表哥最大的优点便是和她一样爱吃,于是便难得和善地冲他挤了挤眼睛:“不如咱们偷偷地……”
胖表哥犹豫:“可、可皇妹仿佛很喜爱这几尾锦鲤,我瞧她每日都要来投喂的……”
“……胆儿这么小,如何能成大事!”阿梨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转头去看晏琅,眼里满是希冀,“晏小二……”
晏琅没抗住这样可怜巴巴的眼神,眼角微微一抽,到底是云淡风轻地挥了挥袖子,射出一股透明的劲气,生生叫其中一尾锦鲤无故嗝了屁。
阿梨不用看就知道是晏琅出手了,不然原本活生生的锦鲤怎么会突然翻肚皮了呢!顿时大喜,一挥手便叫胖表哥去捞:“哎呀这怎么有一尾翻白肚了呢?莫不是晕倒了?表哥快去捞上来看看!”
胖表哥也馋了这锦鲤好几日了,见此也是大喜,什么都没想,忙点着头撩起袖子捞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