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叫阿梨猛地一个哆嗦回了神,一抬头,她便看见了姜皇后三人含笑的眸子。
火烧似的红了脸,阿梨咬着唇,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想明白了?”还是姜皇后先开了口。
“我……”不知道为什么,阿梨只觉得心下又慌又惊,眼泪都快下来了。
“别害怕,慢慢说,有什么顾虑,有什么不安,咱们都会帮你解决,嗯?”姜皇后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脸。
“要不是看出了你对他并非无意,你以为我们大家会这样帮着他?真当我们眼皮子浅成这样呢。”楚清漪也点了点她的脑袋,笑道,“咱们这么多人,怕也只有你自己还不知道,你喜欢人家吧?”
阿梨顿时呆住了。
她,她喜欢他?!
“傻孩子,明明心悦人家,为什么却不敢承认呢?”萧婧也看着呆呆的小姑娘笑叹道,“你是公主,是咱们整个皇家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姑娘,你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况,便是真有胆儿肥的家伙敢欺负你,不是还有我们在么?”
姜皇后也点头:“这话说的在理。人生这样长,你哪儿可能一辈子不嫁人呢,阿梨,我们再爱你,终究不能陪你一世。不像你的驸马,他可以照顾你,陪伴你,疼爱你,叫你一辈子不会感觉孤单。况,未来未知,你当真要因为当下的恐慌放弃整个未来吗?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幸福呢?你看漪漪,看阿婧,不都过得很好吗?”
“是呀,若是试过了不行,那就换人呗,能咋的。咱们可是公主,你这胆小样儿,实在太丢咱们皇家女儿的脸了!”楚清漪嘲笑道。
阿梨这会儿整个脑子都被姜皇后的那句话占据了……
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幸福呢?
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幸福呢?
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幸福呢……
阿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胸口一震一震的,竟仿佛心底的死结突然间被彻底打开了。
所有陌生的、熟悉的、压抑的、激烈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叫她一下子几乎要昏过去。
那么多年的相依为命,相互依赖……
分离后的日日思念,八年惦记……
重逢时的欣喜激动,关怀依恋……
还有那些担忧、心动、欢喜、酸楚、愧疚、难过……
那样多只对他会产生的情绪,那样多只有他能带来的特殊感觉……
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呢?
“我……我……”猛地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阿梨急促地吸了几口气,而后眼角猛地炸出泪花,失控哭了出来,“我喜欢他……可是,可是不能呀!”
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些莫名的情绪就叫做喜欢?她从来都不傻,不过是一直下意识地在装傻罢了。因为她是真的打从心里害怕,害怕关系一旦改变,就要永远地失去他……
她承受不起失去他的痛苦,她早就习惯了有他的生活——哪怕他有八年不在她身边,她却也一直都假装他在的……
何况,前世父母的阴影一直如影随形,叫她一想到就胆战心惊——明明那般的深爱,到最后却被时光打败,最终佳偶成怨偶,两人之间只剩下歇斯底里的互相伤害。
她不能,也不愿叫自己和晏琅之间也变成那样。
多么可怕呢。
阿梨这一哭,哭得惊天动地,这就叫从来没见过她这一面的三个皇家贵妇一下子吓呆了。
然还未等她们反应过来,门口便突然冲进一个身影,一把将嚎啕大哭的小姑娘抱起,连对三人行礼都顾不上,直接抱着人转身飞出了窗外。
萧婧反应过来马上就要去追,却叫姜皇后拦住了。
“由他们去吧。阿梨的心结在他,唯他能解。”
***
晏琅再次抱着小姑娘去了温泉浴场。
那里如今无人使用,平日也不会有太多人来往,正是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方才在屋里与萧婧说话的时候,他知道屋里还有其他人在。他猜其中定有阿梨,只是想到她此刻仍在逃避自己,怕吓到她叫她跑得更远,便生生压下了见她的渴望。
出了门后他本想直接离开的,然到底是贪恋她的声音,不舍得就这样离去,便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
他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她,听她说说话了。
他本只想在外头站一会儿就走,却怎么都没想到姜皇后三人竟会突然开口逼问她。
听到她承认喜欢自己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那种无法言语的满足和狂喜,叫他整个人都像是受不住了要炸开似的。可下一刻,小姑娘崩溃大哭的声音叫他一下子僵住,慌了神。
他从未见过哭得这样难过的她,仿佛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不安,叫人听了连心都揪了起来。
于是他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
那瞬间,他的眼中再无旁人。
“别哭了……”最终,他抱着她在温泉池边坐下,双手颤抖抹去她腮边的泪,“长安,别哭。”
小姑娘犹窝在他怀里嚎哭,像是在尽情地释放这些年来所有的恐惧和委屈。滚烫的泪珠儿从她的眼角溢出,落在他的掌心,像是火焰一般,带来灼人的痛感。
晏琅只觉得胸口拧成了一团,像是慌乱,像是无措,却又仿佛带着无尽的酸涩与怅然。
静静地拥着她不再说话,他默默地为她擦去眼泪,听着她放肆的哭声。
终于,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像是终于释放完了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绪,整个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了小姑娘抽抽搭搭吸鼻子的声音。
“该哭的是我才对呀……明明,是你这般狠心。”晏琅见此,终于放了心,随后无奈地轻叹道。
“……”阿梨这会儿已经回神了,正尴尬欲死来着。
她、她居然哭了!赖在他的怀中哭得惊天动地不说,还蹭了他一身的眼泪鼻涕!
这,这叫好不容易想通了的公主殿下如何面对心上人呀!
“说话。”见小姑娘死死地埋首在自己的颈窝中不说话,晏琅叹道,“再不说话……我便亲你了。”
小姑娘哭得直抽抽的小身子顿时颤了颤。
下一刻,耳朵便被某个温热的东西便含住了。
“呀!”意识到那是晏琅的唇瓣,阿梨顿时浑身一僵,整个人都羞耻得红了起来。
这,这行为多浪呀……公主殿下浑身都软啦!
“长安……”见她只是缩了缩身子却并没有躲开,晏琅本就干哑的嗓音更是暗了几分,“长安,别再逃开了,好不好?”
阿梨觉得心头都要麻死了,想说些什么,却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长安,长安……答应我。你亦心悦我的,是不是?”他咬着她的耳朵道,低哑的嗓音染上了一丝缠绵与诱哄,“不许否认,我先前在门外都听见了。你心悦我,一如我心悦你……对不对?”
阿梨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胸口砰砰的跳声那样强烈,叫她只能蜷在他的怀中,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她不想承认,可却再也无法否认了。
她是喜欢晏琅的,也许八年前就喜欢。只是因为害怕,她下意识地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年……如今,还要再逃下去吗?
眼前这个人,为了自己重回人世,走出山林,进入复杂莫测的人世朝堂;
眼前这个人,抱着几乎没有的期望,生生等了寻了自己八年,便是她已换了容貌身躯,他也照样认出了她;
眼前这个人,包容她所有的坏脾气,理解她所有的口是心非,为了叫自己开心,做什么都愿意;
也是眼前这个人,不顾自己烈火焚烧之痛,拼死赶来寻她救她,为了将她平安送回家,更是咬着牙忍下所有痛苦和折磨……
若是眼前这个人……她是不是,其实真的可以勇敢试一场?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答案,火热激烈的情潮渐渐褪去,失望如潮水湮没了发胀的心,晏琅重重地闭了闭眼。
没想到到了这样的境地,她还是不愿为他敞开心扉。
可就在这时……
“你……”怀中的小姑娘终于颤抖着发出了声音。
晏琅猛地收紧了手臂:“嗯?”
阿梨咬了咬牙,终是闭着眼吼出了那个在心头盘旋已久的“对”。
“你说什么?”青年的声音带了些颤抖,仿佛不可置信,还有些恍惚。?
☆、甜蜜
?第四十一章甜蜜
阿梨听得心下一紧,再顾不得害羞,一把捧住他的脸道:“我、我说你以后就是本宫的人了!你往后……往后不许和旁的姑娘说笑往来,知道不?”
晏琅怔怔地看着眼前鼻子通红,眸底却再不见逃避之意的小姑娘,半晌,猛地一把将她搂紧,狠狠吻了上去。
“……都听你的。”
阿梨心口一跳,想逃开,却叫终于得偿所愿的青年狠狠按在怀中,亲了个够本儿。
许久以后……
“你,你简直过分极了!”捂着自己微肿的嘴巴,阿梨又羞又恼地给了晏琅一爪子。
晏琅一把握住她的小手亲了一口,餍足地笑了:“对不住。”
“对不住你还亲!”阿梨面色赤红地娇嗔了一声,挑眉道,“如此饥渴,你就不怕将我吓跑了?”
所以得让你早日习惯啊。晏琅心想,然嘴上却十分真诚:“一时情动难忍,下回……嗯,一定温柔些。”
阿梨便满意地捏了捏他的手臂,而后又不好意思道:“晏小二,我先前……先前是因为有些顾虑,并非故意叫你伤心的……”
晏琅一下子便柔了眼神儿。
她看似骄傲任性,但实则最是真实率直。就像如今,心结一打开,她便能勇敢地承认自己的感情,并愿意坦承地将自己的一切放在他面前,不会给自己找借口,也不会再犹豫不决。
这就是他的长安。
他心爱的小姑娘。
“你想说,我便听着。若不想说……”他吻了吻她的脸颊,“我便自己去感受。”
阿梨往他怀中蹭了蹭,露出一个甜蜜蜜的笑容。
这样亲密的接触叫她一点儿也没有觉得不舒服,仿佛是天生注定的一样,他的怀抱叫她充满了安心和依赖。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就已经习惯了他的触碰与贴近。
“其实是源于我……上一世的父母。我与你说过很多我前世的事情对吧?但他们……”
阿梨终是选择将那段不堪的回忆讲出了出来。
既然已经决定给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那就什么好矫情的了。
听完阿梨的叙述,晏琅久久没有说话,只紧紧抱住怀中的小姑娘,给了她一个轻柔温柔的吻。
他终于明白她的顾虑是什么了。
“我不会,你也不会的。”许久之后,他道。
阿梨明白他的意思。
他和她,都是不会叫他们之间的感情被时光耗尽的人。就算哪怕日后真的激情不在了,他们也会好好包容彼此。
一生一世,好好儿地在一起。
仿佛突然生出了无边的勇气,阿梨埋在晏琅的怀里,无声地笑了。
阿琅,我不信自己,可我……愿意信你。
***
眼见阿梨的心结已解,帝后似乎也已经默认了晏琅的驸马身份,萧婧便放心地拎着儿子回宫了。’
这段时间太子殿下一个人窝在皇宫里被百官政事压榨,这寂寞难过得已经连连写了好几封信过来催媳妇儿回京了。
太子妃表示再不回去,自家相公下一回的信上洒的就不是水,该是血了。
为了不叫太子憋出毛病来,太子妃表示,还是早些回去安抚家中的大爷比较好,如此日后方能再有这样私下相聚的机会不是?
阿梨便悟了。在心中默默地骂了太子一句“心机男”之后,她终是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的胳膊,泪眼朦胧地送走了英俊的嫂嫂与可爱的外甥。
瞧着阿梨这仿佛送相公长征去了似的难过样儿,一旁的晏将军默默地眯了眼睛,很是不悦地在心里将太子妃划到了“拒绝往来”之列。
就在晏将军推着阿梨欲回屋之际,不远处突然又驶来一辆马车。
阿梨定睛一看,却是宁乡侯府的马车。
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阿梨一挥手便吩咐门房道:“竟有刁民胆敢冒充宁乡侯府之人,统统给本宫叉出去,一只都不许放进来,知道不?”
门房冷汗都要滴下来了,嘴上连连答应,心中却发苦。
这,这皇亲国戚哪个刁民敢随便冒充呀?况人家车马上的标志妥妥的就是宁乡侯府的标志,这……这就这么叉出去了,多叫人记恨呀?
晏琅冷冷地扫了几个门卫一眼,叫他们双腿都哆嗦了,这才慢条斯理地推着阿梨进屋了。
本以为此事就此结束,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青瑛便来传话,说宁乡侯携女前来看望她,如今正在院外等候,请她一见。
阿梨顿时黑了脸:“不去!是哪个混账把他们放进来的?我不是叫人叉他们出去,不许他们进来吗?!”
来看她?鬼信啊!她都出事多少天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要来,早干嘛去了?没得叫人恶心!
青瑛却有些犹豫道:“是陛下叫人放他们进来的,仿佛是宁乡侯有要紧的事情要和陛下禀报。”
阿梨一怔,而后嗤笑道:“一个无权无势的驸马罢了,能有什么要紧的事。”
“听说是和回春谷有些关系,陛下也是因此才叫他进来的。”青瑛看了晏琅一眼,又道,“况,侯爷还带了个陌生的女子来,仿佛说是晏将军父母故人的孩子,知道些晏将军父母之事……”
阿梨顿时怔住,猛地转头去看晏琅。
却见他神色无波,只眉头微动,显然也有些疑惑,不过倒没有激动或是欣喜。
阿梨伸手拉住他的手:“你知道是什么人么?”
晏琅捏了捏她的爪子,摇摇头。
青瑛眼观鼻鼻观心,对这一幕视而不见。虽说这两人还未有名分就如此亲密实在不合礼数,然陛下和皇后都未说什么,一副默认之态,众人便也很有眼色地只做看不见了。
毕竟阿梨的情况毕竟特殊,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愿意一个真心待她的佳婿,大家都不愿多加拘束叫她不开心。况阿梨素来任性,从来就不是什么太注重虚礼之人,便是大家说了,她怕也是不会听的。
阿梨眯眼,又道:“他已经见完舅舅了?”
青瑛点头。
“舅舅见了他之后什么反应?”
青瑛的神色也有些奇异:“很平静,并不见恼怒或是生气。”
“这倒有些不寻常,往常舅舅总是见他一次便忍不住发怒一次的……”阿梨顿了顿,沉思半晌,终是松了口,“叫他进来吧,我倒想看看他此次来意欲何为。”
青瑛颔首,转身便吩咐门外的丫鬟们将人带进来。
过了一会儿,便见宁乡侯带着宁如雪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走了进来。
“梨儿!”宁乡侯神色有些不好,面容发青,眼底发黑,仿佛很是疲惫。见到阿梨,他眼睛蓦地一亮,然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猛地瑟缩了一下,飞快地垂下了头。
阿梨觉得他很有些怪异,然也懒得问,便只淡淡道:“侯爷怎么来了?”
“大姐姐,爹爹一直挂念你的身体呢!”却是一旁的宁如雪脆生生地说道。与宁乡侯不同,她倒是精神很好,脸蛋嫩白,双眸含情,本就不错的容貌越发娇艳了几分。
阿梨看了她一眼,本懒得理她,然见她一双含春的眼睛竟若有似无地朝自己身后的晏琅看去,顿时唇角勾出一抹冷笑:“见了本宫竟不知行礼,阿珞姐姐……你替本宫教教宁二姑娘。”
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的男人?当她死了么!
之前晏琅面容受伤的时候,可不见她这般热情。如今发现人家生得俊美就心生春意了?呸,她宁如雪连看他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青珞眼睛一亮,飞快地上前就是一巴掌。
清脆响亮的声音叫宁如雪整个人都傻住了。
“爹爹!大姐姐太过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宁如雪捂着脸,双眼猛地涌出泪来,恨恨地看着阿梨,那眼神竟像是要吃人似的。
这贱人竟又是一上来就是抽她!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贱人——!她不会放过她,绝对不会!原本还对这回的事情感到有些不安,如今……
宁初梨,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用尽全力压下心底滔天的恨意,宁如雪咬着牙看向宁乡侯,神色委屈极了。
然不知道为什么,素来舍不得她伤一根毛发的宁乡侯这回却半点反应也没有,只低着头,近似叹息道:“你大姐姐不喜你……你先出去吧。”
宁如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几乎没忍住要发作,然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到底生生忍了下来,只恨恨地剜了宁乡侯一眼,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阿梨眸子微闪,却也不说什么。
看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儿呀,瞧瞧,这父女俩都很不对劲呢!
想到这,阿梨若有似无地看了青瑛一眼。
青瑛会意,装作出去倒水一般,悄悄地跟了出去。
“小女见过长安公主,见过晏将军。”却是一直立于宁乡侯身后的那名陌生女子见此,缓步上前,恭敬地行礼道。
阿梨回神,抬头看她,这一看,却微微眯了眼。?
☆、身世
?第四十二章身世
阿梨回神,抬头看她,这一看,却微微眯了眼。
好一个端庄优雅的美人儿。
面如春花,眸似星辰,兼之姿态优雅,气质高贵,竟是叫人眼前一亮,有春风拂面之感。
阿梨回神,忙不动声色地往后伸出爪子,捏了捏晏琅的手。
知道小姑娘这是不许他乱看旁人的意思,晏琅冷锐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手指微动,讨好似的捏了捏她的小手指。
阿梨这才满意了,又看向那女子,淡淡道:“这位姑娘倒是懂礼许多,免礼吧,只是……你是何人?”
“回殿下,小女子姓柳名伊然,乃宁乡侯府林姨娘之故人女。”那女子缓缓道,声音柔美,语调温柔。
这人美声也美,实在很容易叫人生出好感。然不知为何,素来喜爱美人美嗓的阿梨却怎么都对这柳伊然生不出喜爱来。
许是她和林氏有关,又许是别的原因,总之,阿梨就是对她亲切不起来。
虽不明白为什么,然阿梨一向尊重自己的感觉,便只淡淡道:“林姨娘的故人……找本宫做什么?”
柳伊然温婉而笑:“小女素来仰慕殿下……”
“打住,”阿梨懒得和她绕圈子,只挑眉道,“说正事儿吧,本宫不爱听废话。”
柳伊然微微僵了一下,随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低着头道:“是有关晏将军的身世。”
“你可别告诉本宫晏将军的身世与林氏有关系。”阿梨皱眉,心中微微惊疑。
“是有关系。”柳伊然却是微微颔首,一双明眸朝晏琅望去,“晏将军……可想知道?”
晏琅却没有回答,只冷冷扫她一眼,面如寒霜,眼含杀气,叫人心惊。
“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走,柳姑娘,本宫与晏将军还有事要办呢。”阿梨见此,不悦道,“虽说身世之事事关重大,然你一人之言,做不做得信也未见得。晏将军虽想知道,然却也不急于这一时,是吧?”
晏琅便淡淡地从喉间滚出一个干涩的“嗯”字。
见两人似有不悦,而且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在意,柳伊然也不再拿乔,忙道:“既如此,小女便直言了。晏将军,你父母乃……西凉回春谷之人。”
阿梨猛地眯眼,转头去看晏琅。
却见他面色依然淡然,不见半点起伏。
柳伊然似乎也很诧异晏琅的淡然自若,顿了顿,复又笑道:“将军这是不信?”
阿梨回了神,淡淡笑了,只笑意却未达眼底:“姑娘这话未免太荒谬,这天下谁人不知晏将军自小在竹石山上长大,那竹石山……可是在我大秦国内的。”
柳伊然便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叹道:“这一切自然都是有原因的。实不相瞒……小女,小女的母亲也曾是回春谷之人,只不过和林姨娘不同……她如今已经不再是了。”
“林姨娘竟是西凉回春谷之人?”阿梨目光如箭,射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宁乡侯,“侯爷……也知?”
听到这话,宁乡侯眉间突然露出一抹痛苦,他闭了闭眼,嘴巴蠕动了几下,最后,仿佛很是艰难地才承认道:“我……我也是前几日才知的。”
阿梨忍不住冷冷地笑了:“西凉与我大秦是死敌,更别说回春谷那群乱糟杀孽的贱人!林氏不是侯爷青梅竹马的爱人么,怎么竟到现在才知晓呢?”
她当然相信宁乡侯应该是真的不知道林氏的身份,毕竟他这个人,从来自诩忠君爱国之大义之士,若知道林氏身份,便是有所顾忌不敢宣之于众,怕也不会再对她诸多宠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