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年幼的弟弟,但我们已经许久不曾联系。”她说着突然站了起来,“至于别的……我是怎么来到京城的,又为什么会沦落至此,二位应该早就知道了,不用我再多说一遍吧?”
虽然心存试探,但青蛮并没有戳她伤心事儿的打算,白黎显然也是一样,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往下问,只是客气几句便起了身准备告辞。
胭脂泛起波动的脸因此恢复了平静。
她目送青蛮白黎出了门,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不想刚要转身关门,却见那风流俊朗的白衣青年突然又转头朝她看来。
“对了,虽然丑婆婆将制作这血胭脂的法子告诉了你,也避开了其邪恶之处,但血胭脂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姑娘还是少用为好。”
胭脂微愣,点头就要称好,可就在这时,胸口忽然钻心般疼了一下,紧接着她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略带诧异地说:“先生怎么知道婆婆将制作血胭脂的法子交给了我?我可是从来都没有说过……”
没说过?
胭脂心头重重一跳。
***
离开合欢楼时,夜色已浓。
冷月高挂在空中,宛如银盘,美而清冷。
想着方才的事情,青蛮皱着小眉头看了白黎一眼:“咱们好像猜错了,胭脂并没有失忆忘掉白天的事情……”
“因为她最后那个反应?”不等她说完白黎就笑了,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戏谑又勾人,“是,她是没中招,但是小阿蛮,刚才我们看到的……可不一定就是同一个人。”
青蛮一愣,瞪圆了眼睛:“你是怀疑她被人上身了?!可是刚刚我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动静,如果有人突然上她的身,我不可能没发现。除非……”
她说着忽然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除非那个人本来就住在她身体里!”
白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未必没有可能,不是么?”
青蛮想起了他俩方才刚开始唱双簧的时候,胭脂的反应。
白天的胭脂只说丑婆婆是难民,但没有说她是打南边儿来的,而她会帮她实行水葬,也不是因为丑婆婆喜欢水,而是因为丑婆婆思念海边的故乡。
可晚上的胭脂,并没有发现白黎话中的不对。
一个人对于自己说过的话也许会忘记,但不曾说过的话……乍然听到,多少都应该有点反应?
胭脂却没有。
一点都没有。
而且,他们去而复返,却只是问了些没用的东西,按说有白天的事情在前,她多少都应该觉得怪异或者不解,但是她的表现十分镇定,镇定得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回来,会问她这些问题。另外,从头到尾她都只是谨慎地回答他们的话,别的什么都没有说……
还有最后,白黎故意用那话套她,她一开始明显是要点头的,但又忽然变了态度。
青蛮只觉得眼前的迷雾一下退去了大半。
“所以刚刚,是她身体里住着的另外那个人,或者说,白天那个胭脂,怕她会露馅,就出来掌控了她的身体?”
白黎点头:“应该是。”
“但是正常人的身体里是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灵魄的,除非是一些邪恶的残魄想要夺舍……”青蛮皱着眉头说,“可如果要真要夺舍,她早该行动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再说我看白天那个胭脂对晚上这个胭脂也不像是有什么恶意……”
她会是谁呢?
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小姑娘一脸沉思,白黎看得好笑,抬手牵住她:“走吧。”
青蛮回神:“去哪儿?”
“带你去找答案。”
青蛮眨眨眼,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我可以自己走。”
不需要你牵。
“不行,”白黎忽然抬起另外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尖,“丢了怎么办?”
***
青蛮烧着一张圆圆的小脸,被白黎牵进了丑婆婆的家。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听了那话之后就不想挣扎了,心里有种莫名的欢喜,又有种莫名的慌张,叫她一时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你带我来这儿……”努力压下不自在的感觉,小姑娘抿了抿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高高翘起的嘴角,将注意力放在眼前这破旧的老屋子上,“是怀疑胭脂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魄与丑婆婆有关?”
“嗯,”白黎笑了一下,捏捏她柔软的掌心,“真聪明。”
青年的手修长白皙,干燥温暖,青蛮飞快地低头看了一眼,脸上又热了几分。
哎呀这种让人想逃又想沉迷的感觉……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
“……你才荡漾!”青蛮回神,一下绷起了小脸,“这叫纯洁!天真!可爱!讨喜!”
白黎笑出声,视线扫过两人交握的双手,眼神越发深了几分。
“好了,知道你害羞,不逗你了。走,进去看看。”
青蛮:“……”
谁害羞了!
她触电似的收回手,蹬蹬蹬地往屋里跑去,又羞又恼的样子看起来跟只小兔儿似的。
白黎心情大好,挑着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跟着进了屋。
屋子很小,一眼便能看见全部,青蛮掏出莲花小灯四周照了照,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她歪着脑袋看向白黎,努了努嘴巴:“你上?”
白黎被她那挑衅的小眼神逗笑,屈指轻弹她的脑门,末了朝那张破旧的木床走去。
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他忽然掀开垂挂在地上的破床单,弯腰往床底下看去。
“这床这么矮,下面能放什么……”青蛮按捺不住好奇心,也跟着凑过去一看,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青白僵硬的眼睛。
第74章 胭脂(九)
猝不及防出现的眼睛, 吓得青蛮头皮发麻,“啊!”的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白黎没被那眼睛吓到,倒是被她吓了一跳。
“……没事儿吧?”他哭笑不得, 伸手将她扶起。
“没, ”青蛮回神,拍了拍噗通噗通直跳的胸口:“不过这下面, 什么鬼东西?!”
“看看就知道了。”白黎说着手一挥,一道灼灼的白光便将藏在床下的东西拖了出来。
灰尘在微弱的火光中飞腾, 隐秘的结界被破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刺激得青蛮差点没吐出来。
捂着鼻子后腿两步,小姑娘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个人……
准确地说来, 是一具尸体。
似乎刚死了没多久,还没开始腐烂。身上头上俱裹着破旧的麻布,看不出样貌年龄,只一双青白的眼睛瞪得老大, 在幽幽的灯火照耀下显得十分骇人。
“这该不会是……”青蛮不怕尸体,刚才会被吓到也不过是因为意外,她稳了稳心神, 上前将蒙在尸体脸上的破布掀开。
一张干枯丑陋如同老树皮的脸,满头灰白相间的银丝。
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心中猜测得到证实,青蛮转头看向白黎,“这应该就是那个丑婆婆了。”
白黎点头, 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丑婆婆是真丑,尤其眼下这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更是丑中带着诡异,叫人看着瘆得慌。
她平躺在那里,胸口空荡荡的,青蛮掀开她身上的破布一看,发现她上半身的血肉都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森森的白骨,上头还留着些许碎肉。
除此之外,她身上没有其他伤痕。
青蛮吃惊,仔细看了看:“看这伤口平整,应该是刀割的痕迹!”
白黎颔首:“虽然有结界护着尸身不腐,但这上面的刀痕有新有旧,说明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儿嗯……割肉。”
青蛮脸色微变:“是胭脂?!”
“就算不是她,她也是知情人。”
青蛮想起了胭脂身体里住着的另外一个人,以及两个胭脂面对他们的盘问时如出一辙的谎话。
“是为了血胭脂……”青蛮不知道制作血胭脂的具体法子,但血胭脂要以凡人血肉与灵魄做引这事儿她是听说过的,“她,或者说她们,这么对待丑婆婆的尸体,肯定是为了制作血胭脂!”
“血胭脂的精髓在于灵魄,而非血肉。有了灵魄,随便弄点死人的血肉就能成,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又是藏尸又是设结界的。”白黎显然知道得具体一些,“这里头,应该还有点什么别的事儿。”
“别的事儿?”青蛮一愣。
白黎没说话,只忽然伸手,拉着丑婆婆的袖子往上扯了一下。
她的手臂完好无损,并没有被割肉。青蛮提着莲花小灯凑过去一看,眼睛一下瞪大了。
虽然透着死人的青白,可丑婆婆手臂上的肌肤,却是半点都不像她脸上的皮肤那样粗糙丑陋,反而白皙光滑,看着比那张脸年轻了一半不止!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猜错了,这个人根本不是丑婆婆?!”
白黎眯眼,沉吟片刻,抬头冲她挑眉:“仔细找找,看看她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好!”
***
两人最终在这个疑似丑婆婆的人身上找到了一块玉佩。
玉佩是葫芦的形状,和他们曾在胭脂手里看到过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这块大些,那块小些。再一看案桌上丑婆婆的牌位,青蛮陷入了沉思:“这个人就算不是丑婆婆,也一定是和那两个胭脂有关系的人。然后这又是结界又是密道的,她们之中显然有人懂得邪门道法,并且很可能为了做出血胭脂,在暗中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白黎看了她一眼:“比如捉走承朗和王爷的灵魄,用他们入药做引子?”
“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青蛮眼睛一亮,掰着手指头分析道,“首先,王爷失踪前最后接触过的人就是胭脂,;其次,世子也是在合欢楼附近走丢的;第三,胭脂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最后,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我们离真相很近了……”
白黎忍不住乐了:“第六感?”
青蛮:“……不要小瞧我的第六感,可准了我告诉你!”
“嗯……嗯嗯,不敢不敢,”白黎忍着笑说,“然后呢?”
“然后……”青蛮想了想,不高兴地瞪着他,“我思路都被你笑断啦!”
白黎又乐了,好半晌才揽过气哼哼地抬起脚要踩他的小姑娘,带着她往外走:“阿蛮妹妹说的都对,走,咱们破案去。”
青蛮:“……拿开你的爪子,我自己会走。”
白黎不放,低头痞笑:“天冷,这样暖和。”
青蛮觉得这人简直太臭不要脸了,然而对上他漾满笑意的眼睛,她又气不起来了。
算,算了,这家伙不提性格,脸皮生得还是很不错的,说来她也不吃亏,而且……
他老这样欺负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最近一直在分析自己到底怎么了的小姑娘脸一红,下意识咬住了嘴唇。随即,她便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眼珠子飞快地一转,哼哼唧唧地说:“既然白哥哥这么关心我……嗯哼,那什么,我累了,走不动了。”
白黎一愣,偏头看她。
小姑娘正脸色微红地瞪着他,圆溜溜的杏眸里星光闪烁,带着某种意义上的试探与挑衅,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羞赧。
白黎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顿足转过身,定定看了她片刻,然后,突然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那我抱你回去。”
他附在她耳边,笑声如弦,低沉滚烫,叫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青蛮忽然害羞得不行。
鸵鸟似的将脑袋往他肩上一埋,整个人都红了起来,然而嘴角却是偷偷地咧了开,怎么止都止不住。
白黎低头看着她染上红晕的耳垂,也是忍不住勾了唇。
“喂,你……”许久,小姑娘才捂着眼睛抬起头,透过指缝儿偷偷瞅他,“你是不是……”
“嗯?”
青蛮深吸口气,闭上眼睛:“你是不是喜——”欢我?!
“臭阿蛮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快快快,快跟我回去,出大事啦!”
差点被剩下那两个字呛死的青蛮:“……”
***
壮壮口中的大事,指的是白黎他阿娘白烟,忽然破开四楼的结界,从楼上下来了。
据说要不是红玉及时发现不对,茶馆已经整个儿被她炸成平地了。另外事发的时候,楼下有很多客人都在,所以,眼下“妖皇陛下还活着”的消息已经雪花一样飞向了整个妖界。
而引起动荡的罪魁祸首,据说亲了红玉两口之后就潇洒地摆着龙尾腾空而去了,说是太久没出去玩了,要好好浪它个一两百年再回来。
青蛮:“……”
所以儿子呢?不要了?!
白黎也是无言,两人默默相视片刻,不约而同地抬手揉了揉额角。
这下,什么暧昧什么欢喜都没了。
“白龙啊!妖皇啊!我居然和传闻中的妖皇陛下同住一室那么久!”只有壮壮还在兴奋不已地抖着胡子对天咆哮,“夭寿啦!偶像啊!我我我!我要幸福得晕过去啦!”
青蛮嘴角抽搐,心说同住一室算什么,你还在人家儿子怀里打过滚儿呢!
正想着,茶馆到了,红玉白含正带着孔令一起在里头收拾烂摊子。
看见白黎,红玉眼皮一跳,快步走了过来。
“能破开结界跑出来,就说明阿烟姐姐的妖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就是……”
“她忘记了过去是么?”
白黎脸色很平静,还带着点漫不经心,但红玉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等着母亲恢复健康,与她母子相认的这一天。
她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拍拍他的肩膀道:“嗯,只记得一些年少时的事情,其他的……”
“这样很好,”白黎却忽然笑了起来,“反正也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忘了就忘了吧。”
青蛮一愣:“那你呢?”
“她开心就行,我有什么要紧的,又不是小孩子了。”白黎喜欢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心,说着抬手捏了捏她白嫩嫩的脸蛋,露出一个又痞又坏的笑容,“不过阿蛮妹妹若是心疼我……”
众人察觉出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同,纷纷转头看了过来。青蛮脸蛋一热,飞快地拍开了他的手。
“那,那红姨,白……白姨有说要去哪儿么?”
红玉暧昧地打量了他们片刻,说道:“没有,阿烟姐姐向来随心所欲,她既然说要出去玩个一两百年,只怕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青蛮失望,却也没再说什么,帮着收拾完烂摊子,这才对白黎道:“赤莲珠是魔界的东西,你阿娘是吃了那个才恢复正常同时失去记忆的,不然咱们去问问你师娘,看看有没有法子找到她?”
白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师娘如今忙着救人,怕是没空,何况我阿娘……她想玩就让她先玩着吧,不急。”
青蛮眼睛微亮:“你唤她师娘!你原谅她啦?”
明明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却一脸的开心,白黎笑了起来,只觉得心头那口残留多年的郁气一下散了去。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低声笑道:“等解决了手头上这事儿,你陪我去看他们?”
青蛮愣了愣,小脸一下就热了起来。
“去……去就去呗。”她眨眨眼,嘴角偷偷地翘了起来。
第75章 胭脂(十)
第二天早上, 忙了一宿没睡的小姑娘打着哈欠摸进合欢楼,眼下两团青黑。
白黎有些心疼,却也知道她肯定不会在这紧要关头回家休息, 便只从袖子里摸出一包芝麻糖, 搁她眼前晃了晃:“吃点?”
青蛮鼻子一动,立马就直起了身儿:“好!”
方才还蔫哒哒的, 一闻到吃的就整个人都精神了,白黎好笑地啧了一声:“先清醒一下, 一会儿忙完了再带你去吃大餐。”
大餐!
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享受过美食的小姑娘顿时心花怒放:“有多大?”
白黎:“你肚子那么大。”
“哟哟, 那你今儿可要大出血了!”青蛮得意地拍拍肚皮, “别看它小,里头却装了一个乾坤袋,能装下一整个儿世界的!”
说起大话来眉飞色舞, 毫不心虚,白黎简直服了她,捂着眼笑了好半天,这才道:“赶紧擦擦口水, 办正事先。”
青蛮冲他做了个鬼脸,心情甚好地往胭脂住的院子跑去。
胭脂却没有在屋里。
青蛮有些吃惊,收了笑意问白黎:“她不会是跑了吧?”
白黎还没说话, 她又猛地一拍脑袋,“肯定是我们昨晚的试探打草惊蛇,让她心生警惕了!哎呀笨死了,早知道就该让白尾巴过来盯着她的!”
白烟的出走太过突然, 茶馆里因此乱成了一团,两人也是着急加上忙忘了,才一时没想到这茬。
不过相对于青蛮,白黎就淡定多了,他在屋里四处查看了一番,最终在梳妆台旁站定。
“她应该没跑。”
青蛮一愣:“你怎么知道?”
白黎晃了晃手里的白玉罐子。
“血胭脂!”青蛮眼睛一亮,“是了,她要是真跑了,肯定不会不带上这个!”
她说着跑过来打开盖子一看,气儿顿时虚了,“呃,怎么就剩下这么一点儿了……”
“血胭脂得来不易,就算只剩下了一点儿,她也不可能会浪费。”白黎说着挑了一下眉,“何况比起离开,她现在更在意的应该是怎么将这罐子重新填满,毕竟这罐子里剩下的,看着也只够用个一次半次了。”
“可是她不是知道血胭脂的制作方法嘛,那就算离开了这里,也可以做啊!”
白黎笑了一下:“你觉得,她为什么明明有能力离开却一直待在这里没走?”
青蛮一愣,想了想,明白了:“因为这里客人多,还都是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的色·鬼!她留在这里,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割人灵魄,制作血胭脂!”
“聪明,”白黎笑睨了她一眼,“一个人,失去整个灵魄会死,失去一点却不会,再加上出入风月场所的本都是些身体亏空之人,真要有点什么变化,家里人也不会觉得异常……”
还没说完青蛮就啧了一声:“我说怎么那么多人要帮她赎身她却一直不肯呢!原来问题在这儿!”
白黎点头:“在这里辛苦经营了那么多年,如果是我,我绝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试探就离开,而是会……”
“想法子快些洗脱自己的嫌疑,将我们打发走!”
白黎笑了一下:“对。”
“可是她会怎么做呢?”青蛮想了想,提出了疑问,“如果我们刚才的猜测都是正确的,那么她应该只会割晋王一点儿灵魄才是,可晋王和世子却是整个灵魄都失踪了。最重要的是,晋王和胭脂有往来,会出事儿可以说是正常的,可世子……总不可能他也和胭脂有关系吧?”
白黎嘴角一抽:“……承朗是路过合欢楼的时候突然不见的,我猜他应该是听到了晋王的呼救声,匆匆赶过去,撞破了什么,所以才会被连累。”
“啊对哦,差点忘了这个!”青蛮嘿嘿干笑两声,忙道,“又因为两个完整的灵魄目标太大,所以胭脂没有马上对他们动手,只是关着他们……哎呀,这么说完全说的过去啊!”
白黎点头,想说什么,窗外忽然一阵翅膀扑棱声。
“喂喂,白家小子!我感应到李家小子的气息啦!”
***
来者小小黑黑一团,正是青蛮白黎的计划中要“抓走”李承朗的乌鸦精乌羽。带走李承朗灵魄的时候它在他身上设了个防护罩,千里之外就能感应到他的气息,后来李承朗被抓,这种联系被人刻意切断了,便没能发挥什么作用。直到刚刚,它正在家里睡觉,忽然那被刻意切断的联系又回来了——这说明李承朗没事儿了啊!乌羽大喜,当即便飞过来报信儿了。
“那现在世子在哪呢?”
“就在他自己家呢!”
青蛮白黎对视一眼,转头往晋王府赶去。
“白先生,青蛮姑娘!王爷醒了!王爷醒了!世子,世子也醒了!”
刚进门便看见喜极而泣的陈管家快步迎了上来,青蛮看了白黎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他们俩的失踪果然和胭脂有关。”
白黎点了一下头,没说话,确定李承朗和晋王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因为长时间生灵出窍而有些虚弱之后,便拉起小姑娘:“走。”
青蛮正笑眯眯地与满脸茫然看着他们的李承朗打招呼,听到这话顿时一愣:“去哪儿?”
“不想知道真相了?”白黎看了李承朗一眼,他脑海中关于这几天的记忆被人抹去了,晋王也是。
青蛮眨眨眼,没反应过来:“真相咱们不都猜出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