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赵先生行动不便。酒席过后,便由管家陪同前往。由于山路不好走,赵先生特地为苏尘和彬彬准备了一顶软轿,裴一涯骑马。另外又让七八个家丁带着祭奠用品前往保护。
一行左拐右拐,进山上坟,大约行了四分之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一片墓地。一眼望去,尽是葱葱的一片常青树,以及座座或小或大的墓碑。
“这就是我们镇的公共墓地”就在墓地前十几米处,管家一面恭敬地请苏尘等人下轿下马,一面介绍道,“一般外乡人或家中无地的人家,都会将亲人葬到这里来。”
“姐姐。彬彬害怕。我们回家好不好?”彬彬坐着轿子,一路上还兴趣十足地,现在下了轿看到这么多森然坟墓后。却一反常态十分胆怯地躲在苏尘身边。
“有哥哥和姐姐在,彬彬不怕啊!”苏尘忙抱了抱他,和裴一涯交换了下眼神后,俯身温柔地对彬彬道:“彬彬乖,告诉姐姐。你还记不记得你的爹娘?”
“爹?娘?”彬彬侧着头,困难地咀嚼着这两个很陌生又很熟悉的字,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不记得了。
“彬彬。听姐姐说,每个人都是爹和娘生出来地,只是你因为生病,所以忘记了很多事,这才不记得有过爹娘。”苏尘见状,心中不免又有些酸涩,小心地引导道,“这里就是你爹娘现在居住的地方,我们去向你爹娘打个招呼好不好?”
“那为什么我看不见爹和娘呢?”听说自己的爹娘在这里,彬彬地害怕之心稍微轻了一点,偷偷地扫了一眼悄无声息的墓群。小心地问,“他们会给我糖吃,会陪我一起玩么?”
苏尘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一涯一把抱起彬彬,微笑着指了指天上,道:“他们如果在,当然也会啦。只是他们现在去了一个好远好远的地方,没有办法回来陪彬彬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要去好远好远的地方?他们不喜欢彬彬么?”
苏尘听得默然,似乎一般如果有亲人去世的时候,大人们都总是这么说,可是在孩子的心里,疑问并不会因为这个回答就消失。就如当年的自己,也常想着如果爸爸妈妈爱自己的话,为什么要抛下自己去天上玩?
“他们不是不喜欢彬彬,也不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只是因为没有办法,所以才去的。不过我们如果等会给他们点香烧黄纸,他们就会闻到,然后会在很高很高的天上看我们。”裴一涯哄着彬彬,递给了管家一个眼神,示意他带路。
“哦,两位这边请,那就是丁家夫妻的墓了。”管家忙点头,抬头指向左面最边上的一座坟墓道,随即发出一声惊呼。“咦,这墓碑什么时候倒了?”
裴一涯和苏尘一怔,忙顺着管家所指望了过去,果然看到那便有一座坟墓的墓碑斜倒在地,更可怕的是,那座大坟明显的被人挖过了。
卷四之

 

第三十五章 尸骨迷踪
这一惊非同小可,众人忙奔了过去。只见坟墓中间一个,****并排而放的两口棺材都空空如也,盖也被掀到了一边,棺材内都是破布泥泞,凌乱不堪,却不见一根尸骨。而周围其他的坟墓却都完好无损,显然是有人有意要来破坏丁家夫妇的冥灵。
众人不一意竟看见如此景象,顿时都呆在旁边。苏尘下意识地想蒙住彬彬的眼睛,不让他看见这惨不忍睹的一幕。
可是彬彬被裴一涯抱着,不仅已经清清楚楚地瞧见了这一幕,而且他的眼直勾勾地盯住其中一具棺材的中间,一动不动。
那眼神不似平日活泼天真的样子,同时也不像是清醒时的仇恨目光。而是好像看见了某样熟悉的东西,又似充满了困惑,不觉地就皱起了眉头。好像在苦思冥想。
“涯!”看见彬彬的奇异神情,苏尘不由担忧地叫了声裴一涯。
裴一涯也察觉到了彬彬的异常。一边顺着彬彬的视线望了过去,一边把彬彬放了下来。交给了苏尘。自己亲自下了坑,从棺中小心地取了一样物事出来。
“是什么?”苏尘问道,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裴一涯摊开手,却是一枚鸡蛋大小的贝壳,拂去了尘土后,很快就露出了原来五彩斑斓的美丽颜色。
贝壳?棺材里怎么会有贝壳?
乌倬山从地理上来讲,是靠近东海最近的一条大山脉,可是从这乌倬镇前往海边,却起码还有上百里的路程。百姓们并不靠海为生,这样漂亮的彩色贝壳也不多见。
“娘…”茫然恍惚的彬彬忽然无意识地轻唤了一声。小手伸向裴一涯的掌中。
裴一涯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让他取走了那枚贝壳,然后紧紧地注视着彬彬表情的每一点变化。
彬彬浑然无觉地摊开手心,凝视着那枚贝壳一动不动。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一滴滴地落在了那彩色贝壳之上,然后奔流不已。
“彬彬…”苏尘的心也慌了起来。彬彬的潜意识里认得这个贝壳,又口唤娘亲,证明这个贝壳一定和他的母亲有关。心里既盼他想起什么。又怕他在这个时候突然清醒过来看到这无情的一幕。
“彬彬,你刚才叫什么?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见苏尘方寸将乱。裴一涯小心扶住彬彬的双肩。语调愈发柔和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很难过,很难过…”彬彬抽泣着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无助地摇了摇头,忽然扑入了苏尘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姐姐…姐姐…”
“不哭不哭。彬彬不哭!”苏尘的心最禁不起彬彬的眼泪,他一哭自己的整颗心也跟着泛酸,眼眶立刻红了。除了喜乐。心里真是什么滋味都有。唯一庆幸的是。彬彬并没有狂暴地失控。
裴一涯长叹了一声,把一大一小都围入自己地怀里。无声地安慰。巡视周遭的目光中,却暗含着一丝少见的锋利。掘人坟地,毁人尸骨,扰亡者之灵,这人的心也够狠的。再细看那些散开地坟土,土色已然半干,显然不是今天,而应该是昨天就被挖掘。这也就是说,挖坟的人是明知道这两天他们要来乌倬山,因此才特地下的手。
只是张淮俊还在司马毓的手里,这事又会是谁做地呢?这样做又有何目的?早就知道来来到乌倬镇后必然不会平静,可没想到却是以这个开端。
“裴神医,这…”赵家管家手足无措地道,也不知该让家丁们把祭品放下来还是拿回去。
“放下吧!”
裴一涯转目注视在那倾倒地墓碑上,上面清清楚楚地合“丁言信”和“丁氏”五个朱字,落款为:友赵名杰泣立。赵名杰不知彬彬父亲的真名乃是叫燕子文,自然只能刻匿名。这块墓碑,*****东西拿回,将张家绳之以法后。才能换上一块新地了。
听到管家等人说话,苏尘搂着还在哽咽不已的彬彬,忍痛道:“还请管家帮忙合上棺材。先填回坟土。”
赵管家应了是,忙让家丁们照办,又将墓碑重新竖起,拿布擦干净。
苏尘带着彬彬含泪地给空坟烧了香纸,磕了头。默然地望了一会墓碑,然后带着懵懵懂懂的彬彬坚定地、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会让那个罪魁祸首知道,他们掘的不仅仅是燕家夫妻的坟墓,同时。也是在替自己掘坟墓。
众人心情沉重地回到了赵家,赵名杰得知好友坟墓被掘后大惊。悲愤地仰天流泪,激动地推着木轮椅就要不顾一切地去张家讨说法。
“老爷。不行啊。张家财大势大,况且我们又没证据证明是他们掘的坟,您这样上门也无济于事呀!”赵府的管家忙拦住自己的主人。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除了那帮畜生,还有谁会无缘无故地掘丁兄的坟墓?”赵名杰愤怒地直捶桌面,“当年我已没能保护好丁兄?”
“可是老爷,就怕您去了也没有用啊。这么缺德的事,张家肯定不会承认的,更不可能让老爷您进去搜,您只会更加得罪张家的,等张家那个恶魔大少回来,您会吃亏的。”管家苦苦劝阻道。
“得罪他们又怎么样?总好过就这样坐在家里什么也不做的强!”赵名杰气的浑身颤抖。
“不。赵先生。我们就在这里等。”回来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尘突然轻柔地开口了,声音平静的有一股近乎冰冷的镇定,“他们既然不是直接毁坏丁叔叔的遗骸,而是偷走了尸骨。就一定会来找我们的,说不定只需要等一等就会有信来了。”
离开墓地后。彬彬的情绪虽然渐渐稳定下来,但眼神明显地变得有些痴傻。而且除了裴一涯和苏尘,他仿佛谁都不认识似的,连相处这么多日的陆典良也不让他碰一碰。只是极其缺乏安全感地一直依偎在苏尘身边。原本红扑扑、活泼泼的脸上,除了迷茫就是害怕,宛如一只受伤的无助的小兔,让人看了就心疼,也让苏尘的心又冷硬了起来。
刚才愤怒之下。她几乎就要动用暗卫的力量直接地杀上张家去。司马毓知道她此行的终点是乌倬山,暗中一定早就在这里步了不少的兵力。她就不信如果她坚持要先灭了张家,再去取东西,那些人胆敢不从命。
她之所以忍到现在,完全是为了彬彬将来能没有遗憾地祭拜父母的亡灵。
“苏姑娘的意思,难道是他们还想利用丁兄的尸骨做什么文章吗?”赵名杰刚刚说了一句,只听外面有人高呼老爷,就见一个家丁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一手持着一支箭,一手执着一封信。
“老爷。老爷,刚刚有人把这个钉在我们的大门上。”
“啊?快拿来。”赵名杰忙接过信封,但只看了一眼封面,就将信递向苏尘,又是敬佩又是诧异,“苏姑娘,果然来信了。”
“给我。”裴一涯抢先一步接了过去,先打量了一下信封,然后才小心地拆开,见里面没有什么机关诡计,才交给苏尘。
信上只写了几句话。大意就是苏尘如果想要回丁家夫妇的尸骨,那就马上带着彬彬独自前去镇外的坠梦崖见面,否则的话,就将丁父丁母的尸骨彻底销毁,分洒四面八方,让他们永不超生。
卷四之

 

第三十六章 作茧自缚
“苏姑娘,信上写了什么?”赵名杰紧张地道。
苏尘无言地将信递给他,赵名杰匆匆地扫了一遍。面色顿时铁青,拍桌道:“管家,你立刻召集府中所有好手。前去坠梦崖…”
“不必了。”苏尘轻喝了一声,和裴一涯对视了一眼,欠了欠身,温婉地道,“多谢赵先生的好意,不过,他们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这件事情还是让我们自己来解决吧!而且歹徒既然能做出掘人坟墓这样丧尽天良的无耻之举,如果赵先生派人去。他们一定会说到做到的毁掉丁叔叔的遗骨。”
“可是丁兄是在下生前好友,在下不能不管。”赵名杰激动地辩道,“而且那坠梦崖的地势是有名的凶恶险峻,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总得有人引路才行吧?况且在下等你们赶到那里。怕天色也不早了,多带几个人。至少在下面也有个照应。”
“尘,赵先生言之有理,我们就不要拂了赵先生的好意吧!到了地方只我们三人上崖去就是了。”裴一涯柔声劝苏尘道,“而且,我们若取回了亡灵,总也需要搬运回来。”
“也好。”苏尘微微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
赵名杰让人去准备马车和马匹,还细心地让人取来了两支冲天的烟花,以作信号。

坠梦崖,离镇二十里,是乌倬镇人心中一处不祥的禁地。
只因每年总有一些没有活路或想不开的人,前去投崖自尽。而民间迷信枉死之人无法投胎转世,时日一久,传说那里四处都是冤魂,一入夜便发出各种恐怖的惨叫。
一路上,苏尘等人行进的很慢,表面上看去对坠梦崖十分忌惮,总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实际上车内的苏尘面容始终十分沉静。
离镇后。前十几里还算平坦。可是后面从山道转向悬崖所在的几里,就完全是十分难行地小路了。马车无法前往,只能停下来换乘马匹。苏尘不会骑马,裴一涯便一人带着她和彬彬,三人共乘一骑。在家丁的指点下,往蜿蜒的山路缓缓行去。
之前他们是吃了午饭才前去祭坟的,经过这一番折腾。此刻已是日后西斜之际。春寒陡峭,日头一旦偏西,那看似温暖的光线便没有多少温度。加上山风的吹拂,寂寂地四周隐隐地传来几声猿啼,更是倍添恐怖。
“姐姐。我怕。”彬彬缩在苏尘的怀里,不安地看着四周。
“彬彬不怕。姐姐和哥哥会保护你的。”苏尘搂紧他,柔声安慰道。现在地她早已今非昔比。身边不仅有一个安全可靠的保护着,身后更有一堆的支持势力。这里是张家的地盘不假。可司马毓的人更不是吃素地。
这一路她故意走的这慢,可不是真怕了那无耻的盗墓者。
爬上一个山坡。终于望见了那传说中的坠梦崖。
坠梦崖地地势就像是一块倾斜的巨大石板。一端插入密林,一端斜向天际。然后被陡然地截断般嘎然而止,岩壁几乎笔直而下,崖下尽是碎石尖角。一旦有人跌落下去,绝对不会有生还的可能性,果然是个死志已决的人极好地上路之所。就如今日某些人!
面纱下。苏尘缓缓地勾起一缕无情的微笑。
崖上没有人,只有呼啸的山风。
裴一涯拾马而上,来到悬崖和密林的中间,从容地一勒缰绳,将苏尘和彬彬都扶了下来,朗声道:“尊驾可以现身了吧?”
密林中一声冷笑,缓缓地走出两男一女来,当先一个竟是位十分妖媚的盛装丽人。
主事的竟是个女人?苏尘秀美不禁轻扬,但更令她惊异的是,裴一涯竟然还认得她。
“原来是三姨太?”
三姨太?原来这就是孟相的小妾,却同时和孟相的长子以及张淮俊乱伦的那位三姨太!
苏尘顿时了然,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离开京城,千里迢迢地赶到这里。那么,她是代表孟府前来的,还是单纯的只是为了张淮俊?
“原来是裴大夫。”三姨太面若寒霜地回敬了一句,却只是瞟了裴一涯一眼就将目光紧紧地锁在苏尘身上。显然是早就知道裴一涯和苏尘同行。精心修饰过后的面容虽然娇媚,仍掩不住眉目间的憔悴。
“彬彬父母的尸骨在你的手上?”苏尘淡淡地问。目光轻扫过三姨太身后的两个看起来十分强壮、其中一个手上还拎着麻袋的男人,觉得他们的装扮很似熟悉,似乎在哪里曾见到过,不过一时想不起来。
“当然。”三姨太冷笑道。
“你想如何?”苏尘直问。
“自然是要引你来这坠梦崖。”三姨太也不废话。
“我已经来了!”苏尘淡笑,夜风拂动她的披风,猎猎而舞。
“我看见了。既然已经来了,就自己乖乖地束手就缚吧!”三姨太冷哼一声,一个男人立刻将一把绳索抛了过来。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自己绑自己?”苏尘好笑地道,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们三个人。
“就凭此刻你们已经是我们的网中之鱼,”三姨太厉声道,“你以为我会蠢到以为两具尸骨就能帮我换人?你错了,那两个死人只是我的引子而已。我的目标是你,只要你在我们手里,我就不信蓝府不放了我表弟?告诉你吧,这周围我早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若不乖乖合作,这个坠梦崖就是你们的断魂乡!”
蓝府?张淮俊什么时候到了蓝府手里了?
苏尘眉峰微微一挑,根本就没理会她的威胁,心中明白。必定是三姨太见她还好好地活着,张淮俊却失踪了,因此以为是蓝家的人动的手,才想出要用她来换人。这么说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一切都是司马毓在暗中操纵的。
还有,三姨太提都不提张淮俊曾逼她说出下落的那件东西,估计她并不知情。
“尸骨呢?”苏尘面色依然平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无用的累赘之物。给你也罢。”三姨太冷笑着一摆手,左边的男人立即麻袋往前面地上一扔。只听几声骨骼的脆响,麻袋滚了半圈才停下。裴一涯立刻抢上几步,抓起麻袋又退了回来。
苏尘用披风遮住彬彬的眼睛,裴一涯迅速地检查了一下麻袋。沉着脸点了点头。
他们居然就将尸骨随便地装到了一口破麻袋中!见他们如此侮辱亡人的遗骸,苏尘的双眼微微一收。眼神中暖意和淡定尽去,迅速充斥成一片冰冷。
“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走,一条路是自己绑了自己,一条路是就从这坠梦崖上跳下去。”见毕竟不详的尸骨抛出,三姨太如释重负地往右边的男人身上一靠,声音也因觉得胜券在握而添了几分娇媚。听得那被她靠着的男人骨头一酥,居然当着苏尘等人的面就摸了三姨太几把。
“我们选择第三条路。”真是恶心!遗憾既然已经轻易的到手,苏尘再不迟疑,断然地挥了一下手。然后又重新地捂住了彬彬的眼睛。
见苏尘到了此刻还这般从容。而且还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扔尸骨的那个人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立刻警觉地回头,同时按住刀柄。
可惜他反应再快也还是迟了。在他回头的时候,密林中已闪电般地冲出三道黑影,寒光闪过,那人只来得及抵挡了一招,就闷哼了一声噗通倒下。
右边原本还留恋地抱着三姨太的男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几乎本能地将三姨太往前一送,自己则飞快跃往裴一涯和苏尘这边。试图劫持其中一人做人质。可他人还没到,裴一涯已一把药粉洒出。那男人一惊,屏住鼻息又急步后退,重回三人的包围之中。
四道人影立时纠缠成一团,苏尘只觉得眼前一阵缭乱,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就见人影已分了开来,方才那男人竟连哼都没哼地就倒在了地上。那几个黑影得手之后立刻退回密林,同时发出一声轻哨,周围旋即有数面回应。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好不容易请了那么多人,怎么会?”被当作挡箭牌却被特意留下活口的三姨太,还未从死亡的恐惧中完全清醒过来,就见刚才身边的两个男人居然在眨眼的功夫就无声地倒下。不可置信地嘶声大叫着想逃,身子却一动也动不了。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苏尘用披风裹着彬彬小心地避开两具尸体,走下悬崖。声音清冷如山风,“作茧终自缚,为恶必自毙,这是亡者的在天之灵对你的惩戒。”
“我不信,我不信!”充满绝望的三姨太恐惧地盯着被裴一涯拾起的麻袋。又看了看倒在自己两边的尸体。终于承受不住地惊叫了一声,昏厥了过去。
卷四之

 

第三十七章 恶有恶报
苏尘顿住了脚步,回头望着昏厥的三姨太。若有所思。
“姑娘是否需要审问这个女人?如果不需要,那这里的一切交给属下等人处理就好。”见苏尘久久不语,近在咫尺的密林中传来一个男声。这是暗卫们第一次开口,但是声音却普通的让人很难留下什么印象。
“我没什么要问的,多谢各位了!”听暗卫们居然开口说话。苏尘不由一怔,随即心中洞察若雪。三姨太是孟府的宠妾,一定知道不少孟府的秘密,对于司马毓来说,这就是一道缺口。自己既无心再搅入这些权利纷争,最好什么都不要问,反正彬彬父母的遗骸已经要回来了,还是早早地下山为好。
当下,苏尘带着彬彬重回马上,裴一涯则提着麻袋牵着马走在前面。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映着他们的身影,忽然又似爆发出了最后的热度一般,让人觉得异样的温暖。
从踏上坠梦崖。到离开坠梦崖,不过是短短的两刻钟光景,一场看起来十分狠毒和危险的阴谋,居然就这样轻易的落幕了!这在让苏尘在庆幸的同时,也不禁升起了一丝莫名的阴影。
司马毓的这支暗卫办事效率虽然极佳,可他们的手段却未免太狠了一点,据三姨太刚才所言,显然她这次是带了很多人想要活捉自己的。可是到头来,她身边两个像是头头一样的人物,居然都轻易地就死在了暗卫们的手里。除了三姨太这个想要留下的活口外,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放过。而且连声惨叫都没有听闻。
万一将来有一天。司马毓反过来拿这支暗卫来对付自己等人…想到那可怕的可能,苏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裴一涯虽未同骑,可却时刻关注着马上的苏尘。
“没什么。我只觉得太阳一下山,这山上就感觉阴森森地,幸好事情很顺利,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苏尘下意识地撒了个小谎。振起精神笑了笑,借机压下那丝不祥的阴影。
自己也未免想的太多了。自己和司马毓之间,顶多只有一点暧昧而已,就算他不高兴自己和裴一涯订婚,但只要她能顺利地将东西交到他地手中,看在这份功劳上,他也应该不至于和自己这个异国的寡妇为难吧!
何况自己早已决定了。等东西一交给他。就离开京城,至于彬彬家的仇。只要司马毓能亲政,也就等于报了。
裴一涯还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没有多问。
下山地途中十分的安静和顺利。到了山脚,就见赵府的人早早地点亮了灯笼在紧张地张望着,看见他们安全地下来,忙上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