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船夫见自己不过随口一说,却果真有贵人接手,忙也帮忙稳住船身,让两人上岸,心中大大地舒了口气。
“陆师傅,麻烦把这银子给那位船夫。”苏尘顺手取了几两碎银,那衣着普通的船夫虽赶人下船,却不能否认他先前帮人之功。她代为感激,以后船夫也许会帮助更多的人。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良善之心,就是这样传递的。
陆典良有些诧异地接过了银子,侧身先让裴一涯上来,走下台阶招过那船夫,将银子给他,又低语了几句。那贾姓的船夫顿时又惊又喜地向苏尘望来,苏尘却已跟着裴一涯转向向客栈中走去,只留给他一个窈窕的背影。
卷四之
第八章 小周村冤情
经过一番急救之后,到了戌时中旬,裴一涯终于将那一脚已踏进鬼门的中年人救了回来。
其实,这个中年人最初患的是只不过是普通的寒症,可由于这位中年人体质原本单薄,还在风雪之中一路颠簸赶路,病情难免驱深,再加上饥寒交迫、营养不良、忧愤过重,小病瞬间就抱成了大症。若不是碰上裴一涯,除非出大钱前去投医,否则肯定挨不到明晨了。
中年人的病情稳定后,见口中的先生有店里伙计代为照顾。那肤色黝黑的男子才肯随陆典良前去梳洗。换了一身新衣服,肚中有了热食垫饥之后,自称姓周名二柱的年轻男子垂泪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他本来自离沁阳郡外三百里处的河源县辖区内,一个名叫“小周村”的小村,村中共有二十六户人家。一百多名人口。小周村地处平原,平时除靠一点薄地种粮各菜之外,主要是靠去五里外的湖中打渔为生,每年了冬季,湖水结冰,家家户户的日子便都过得十分拮据。
这样也就罢了,可没想到去岁入冬早,连下几场暴雪,因为没有上好的木梁支撑,大部分人家的茅草屋都被大雪压倒。死者九人,伤者几十。近百人口无家可归。村长带人前去乡上求助,可乡里根本就予理会。反而还把他们都赶了出来,众人无奈,只好再去五十里外县里求助。可万万没想到县里早得到了乡里的消息,同样不予理睬,村长无奈,只好击鼓状告乡长,却不想反被打了二十多大板给哄了出来。
村民们又饥又冷,只好抬着村长先回到小周村再行商议,没想到才回到村里就被乡长故意以一月后的慈泽太后七年祭辰之名,向众人征收祈福税报复,这一雪上加霜、火上烧油,村民哪里还有半点活路?
此事很快就被乡里的一名十分仁义的私塾先生知道了,私塾先生当即决定为村民写状纸,并主动表示要带几名村民进京告状。众人商量来商量去,也只有如此。便答应了下来,集全村之力凑了一些盘缠,让私塾先生和三名年轻力壮的村发去碧落。不料祸不单行,竟在路上遇到了一伙强盗,不仅被劫走了所有财物和干粮,那些强盗还要杀人灭口,一刀就砍死了其中一个村民,又砍伤了另一个,周二柱拼死保护着私塾先生逃到一个林子里,却不小心一起掉进一个地洞中,周二柱因为头磕到一声石头当场就昏倒了,醒来后发现强盗已经走了。
两人互相帮忙从地洞里逃出来后,周二柱想回去寻找是受伤的同伴,掩埋尸体。可私塾先生却不知为什么,说什么也不肯再回头。还拼命地往碧落赶,路上更是坚持专挑没什么人、连乞讨都很困难的小路走。这样三天下来,吃不吃饱、夜里又没好地方睡,他是因为平时身体就强壮才扛了下来。可私塾先生却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哪里能吃得消这样的折磨。
昨日下午,他们沿着沁河行走,不住地哀求过种船家能带他们一程,可他们身无分文付不起船钱,一直无人搭载,后来遇上了好心的贾船夫,才上了船。可私塾先生的病偏偏又加重了,一直昏迷不醒。船家怕沾了晦气,才执意要赶他们下来。若不是遇上了苏尘他们,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说到这里,周二柱又已是涕泪满面,语不成声,“扑通”一声跪在裴一涯和苏尘面前,直磕头感谢。
“周兄弟不必如此,快起来。”裴一涯忙把他扶了起来。听说他脑后曾受伤,又为他检查了一下,幸好没有大碍。
“我们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如此。”苏尘见他伤感过度情绪激动,忙转移话题道:“请问那位令人尊敬的私塾先生该怎么称呼?”
周二柱一口一个先生地称呼,说了半天却连私塾先生的名字都忘了起起。
“小人疏忽了。”周二柱忙擦了擦眼泪,道,“先生姓赵,大名恒之,小人们都直接称他为先生。”
“周兄弟敬请安心,赵先生的病已稳定下来,等到明晨就会苏醒。到时候再调养几日,就会好起来的。”裴一涯温和地又递了块帕子给他,安慰道。他的性子一向很淡定,纵然心情起伏较大也不会轻易地表现出来,只会在行动上表示。
“是啊,你不用担心食宿和药费,等赵先生病好了,我会让店家给你们雇辆马车,这样两天就可以到京城了。”苏尘也微笑道,心下慎重地考虑着找谁帮他们村伸冤才好。
小周村的冤情不轻啊!那个什么乡长和河源县令胆敢如此不顾百姓死活,身后自然是有后台的,而朝中不外乎就是蓝孟两派。如果后台是孟家,通过蓝暖玉求的蓝王爷帮助。蓝王爷肯定是求之不得,一定会因为自己的利益而全力帮小周村,借此既可以打击孟派又能为自己赢得好名声。可要是那河源悬念是蓝府一派的人,她若让周二柱去找蓝暖玉,却是害了人家。
“谢小姐,小人给您…”
苏尘正思虑着,没想到周二柱又感动地跪了下来,哽咽着倒头就磕。一个堂堂七尺的男子汉,却流着拭不尽的眼泪。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姐和神医不仅救了自己和先生,还妥善地为他们安排好了后路,让全村的人都看到了希望,除了磕头他还能如何表达心里的那分感觉呢!
苏尘实在不习惯别人以这样的方式来感恩。忙新手去扶他,可周二柱仍是坚持着磕完三个头才肯起来。苏尘和裴一涯一起又好生劝导了他一番,嘱咐他且安心休息,便告辞出来。
走到苏尘的房间门口,裴一涯站住了脚步,温柔地看着她:“早点休息吧!”
苏尘轻轻地拉下一直蒙着的面纱,凝视着他的眼,轻轻地点头,道:“你也是,今晚辛苦了,也早点休息。”
话虽如此,可两人谁也没有先离开脚步,目光也仍然交错在一处,抽不出,断不了。
彬彬牵着苏尘的手,转了转眼珠,悄悄地低下了头,暗暗地偷笑着。
廊灯朦胧,夜色悄然,廊下一对璧人默默相立,眸光如梦,有哪一对初敞心门的情人,不希望能再多一些和对方相聚的时光?
卷四之
第九章 《我愿意》
“夜深风寒,进去吧!”两相凝视,最终还是更为理性的裴一涯先挣开了视线,用柔的几乎可以泌出水来的磁性声音低低地道。
“嗯。”苏尘温顺地应了一声,拉着彬彬的手转身推开房门,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进去吧!”裴一涯用目光言语。
“你也早点休息。”苏尘回以同样温柔的目光,无声地道。
门,终于艰难地掩上,那心灵交缠的余韵,却一直留在彼此的心中,期待着明晨的再一次相见。
“姐姐,你好喜欢裴哥哥是不是?”走入内室,心神还微微恍惚的苏尘蹲下来帮彬彬脱靴时,彬彬忽然飞来一句。
苏尘一怔,粉面顿时泛红,目光闪烁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好,她怎么就忘了,今天下午那一场失控和方才的对视,可都完完整整地落入了彬彬的眼中了呢!
“以前禇哥哥来找我姐姐的时候,我姐姐也经常和姐姐一样,常常脸儿红红的。嘻嘻…”彬彬一边自己脱着衣服一边嘻嘻直笑。
“禇哥哥?”苏尘愣了愣才明白彬彬说的姐姐是丁羽,惊喜地起身坐了起来。板正彬彬的肩,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彬彬,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以前什么事?”彬彬不解地问,眼睛清澈如溪水。
“你…”苏尘斟酌着语言,放缓了语气,尽量让尊敬露出自然而轻松的微笑,诱哄道,“彬彬以前从来没有和姐姐说过禇哥哥的事,今天怎么想起来了啊?”
彬彬侧头认真地想了一想,才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那彬彬可以告诉姐姐,那个禇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吗?”苏尘小心地问,想侧面了解彬彬已恢复了多少记忆。
“禇哥哥…经常来找姐姐玩…帮姐姐干活,经常…嗯…”彬彬努力地回忆着,忽然因为终于想起来而开心地拍手笑道,“还经常给彬彬带好吃的,彬彬喜欢禇哥哥。”
“那后来呢?”苏尘一边帮彬彬脱去外衣,再掀开了被子,一边自然地问道。这床上的一整套垫盖的被子等,都是老太太一定要求从展家带来的。说外面再好的都没有自己的暖和,苏尘也只好带上了。
“后来…后来…”彬彬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眼皮倒渐渐地沉了。
苏尘坐在床边无语,没有再逼他。看来彬彬的记忆恢复只是间歇性的,明日还是先问问裴一涯再说好了。
吹熄了灯火,借着走廊上依稀的灯光,苏尘轻轻地脱衣上床,躺在了彬彬的身旁。
次日苏尘起得很早。
虽然在展家日日都有人伺候,可是如今出来一切都自己打理,苏尘也没觉得有丝毫不适。穿好了衣服,简单地绾了头发之后,想着今日应该不会早走,或许还得在这里耽搁一夜,苏尘没有马上叫醒熟睡的彬彬,轻轻地走到外间开了门。
楼下庭院中早有个机灵的小二候着。一听苏尘房门打开,立刻提了两个铁壶跑了上来。他无意中看见苏尘没有像昨天一样蒙着脸,就这样素着一张清丽的面盘。顿时红了脸,忙垂下眼,将热腾腾地开水倒入脸盆中,又倒了少许冷水,退到一边陪着笑请苏尘试水温。
苏尘试了水温,正合适,便道了谢,顺手打赏了他一小块碎银,问道:“小二哥,昨日的那位病人怎么样了?”
“谢谢大小姐赏,谢谢大小姐赏!”小二颤抖着接过碎银认真收好,恭敬滴鞠了好几个躬,依然吹着头,回道:“回大小姐的话,那位赵先生一个时辰前就已经醒了,和您同来的那位公子一早就去看了他,说只要今日吃两副药,就不会有大碍了。这位公子可真是大好人哪。早上小人去送热水的时候,他瞧出小人的左手不太利索,就给小人扎了两针,折磨了小人半个多月的疼痛立马就不见了。小人活了三十来岁,还从没见过这么神的神医啊!难怪昨天那位赵先生看起来都快没救了还能被这位神医救回来。”
苏尘问一句,那小二立刻就滔滔不绝地夸奖了起来,说到激动处又忘记规矩抬起头来。这两个客人一个美若天仙,一个医术高超,难得的是两个人都是这么的好心肠,他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的活还从没见到过。
苏尘微微一笑,裴一涯不就是心地善良、拥有一颗纯善医者心的神医么?小二夸的原本也没错:“那位赵先生醒来后用膳了么?”
“啊…哦,用了用了。”小二被苏尘的微笑闪了一下眼睛,再看到苏尘拿起毛巾浸到脸盆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逾越,忙又将头垂地低低的。再也不敢放肆地注视苏尘,“那位公子昨儿夜里吩咐了,等赵先生醒来就给赵先生送按他的方子地药粥,另外那位年轻人已经喂给他吃了…请问小姐,早膳是拿到房里来,还是拿到包厢里?”
见小二突然拘束了起来,苏尘淡淡一笑,道:“先等一会吧,等我弟弟起床了再一起吃。”
“是,小姐慢洗,稍后小人就来收拾,小人先告退了。”小二行了个礼,依旧垂着眼快速地倒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苏尘洗漱完后,彬彬还在睡,想起裴一涯昨日吹的曲子,苏尘心中不由又是一甜。洞箫她并不擅长,但笛子却十分熟练,这次她随身行李中就有一根上好的笛子,便取了出来,轻轻地抚摸着,不觉她就举到了唇边。
这是一管曲笛。在以前那个时空又称苏笛,音色不同于梆笛的高亢明亮,而是润丽而清新,别有一种优美委婉、醇厚圆润地韵味。苏尘音由心生,唇息透过笛孔。一首王菲的成名曲《我愿意》。便悠悠扬扬地如一缕明烟。袅袅地浮在朗朗的天空之中,宛若情丝不住地连绵…蜿蜒…
裴一涯听说苏尘已起,又安慰了赵先生几句,便起身往楼上走。才上了楼梯,就听得一缕清丽中又结合完美柔和的笛声低低地从苏尘房中传了出来。听得出来,笛声已被主人房间地压低了音量,可那婉转却又坚定的曲调,却如一只极温柔的手就那样轻易地探进了他的胸口,极觉悟地拨动着他的心弦。
曲调风格独特。时高时低,时隐时现,有时几乎低若无声,含蓄缠绵,含一点期待的误伤含一点等待的甜蜜,百转千回地勾人心魄;有时又仿佛含着浓浓的热情,似乎非喷薄而出而不肯罢休,无比的坚定,无比的执着…
透过笛音,裴一涯仿佛望见了粼粼的春水那头,有一位丽如红梅的女子,衣带随风地凌波而来,那衣裳下的的躯体柔弱如柳,那面庞上的双眸之中却充满了勇敢和坚强。仿佛,无惧与风、无惧与雪、无惧与脚下的池水,真一味地向自己飘来。
这一瞬间,裴一涯突然极想伸出手去,迎向那流转的眸光。迎向那透露着天下无双的风采的女子…
卷四之
第十章 私塾先生的秘密
“叩......”乐声正转入低处,忽然传入了一声不协调的轻 裴一涯恍如梦醒,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真的伸出手去。触到的却是面前的房门。
“是裴大夫么?”笛音顿停,只余一缕似有还无的尾音似乎还荡在耳际。
“......是我。”裴一涯怔了半秒,才回道。心中为自己破坏了这天籁般的乐声而懊悔至极。
“早安!”苏尘微笑着打开了门,却见裴一涯脸上有一丝自责之色,还以为那位赵先生又发生了什么情况,微笑收敛,“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赵先生......”
“哦......不,不是。”裴一涯忙转了目光,歉意地道。“你的笛子吹的十分动听,方才......我打扰你了吧?”
“哪有的事,我只是想到了带了支笛子来,随便地吹上两句。”苏尘漾开了一朵如春花般的笑容,俏皮地道。“若要说乐理,我还得多向您这个大师学习学习呢!”
“我也要学。我也要学......”裴一涯正在谦虚,里头却传来了彬彬的欢叫声,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走了进去。彬彬大人起床了,其他的就放一放吧!
三人用完了精美的早餐,便一同前去探望已苏醒的赵先生,苏尘依旧蒙上了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明珠般的眼睛。
刚走进赵先生的房中,赵先生似乎早已在等着苏尘,一见苏尘进入,立刻就在周二柱的帮忙下伏地跪倒,泣声地恳求道:“赵恒之拜见苏大小姐,请苏大小姐为小周村百余人口做主申冤哪!”
他这一拜一求不要紧,顿时把苏尘下的一跳,忙让周二柱将他扶起,口中微微责怪道:“赵先生病体虚弱。你怎么就让他起来了呢?”
“苏大小姐......这是......恒之坚持的......请小姐......莫要......见怪与他。”赵恒之虚弱地靠在床栏上,摇手示意裴一涯和周二柱不要动他,一双因清瘦而深陷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苏尘,不住的喘气道,“小生冒昧......惊着了小姐......还望......小姐......恕罪......可事关小周村......村民的生死......性命,请苏大小姐......务必要......帮助......”
“你先别急,先喘口气再慢慢地说。”见这位面目清俊的中年人,身体虚弱成这副模样还挣扎着为小周村村民请命。苏尘不由十分感动。可心中不禁诧异这位赵先生为何好像把自己当成是朝廷命官一样。
一旁的裴一涯立刻上前将他放平在床上。有盖上了被子,十分有经验地道:“赵先生且莫激动,来。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口气......对......再慢慢呼出......很好......在吸口气......然后慢慢呼出......”
几番吐息之后,赵先生终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十分清澈。语气还是相当激动地道:“苏大小姐,小生知道您不仅是京城首富展家的大小姐,还是倍受皇上宠爱的蓝王爷的独生女蓝郡主的结义姐姐,小周村之天大冤情,只有您才能昭雪啊!”
“赵先生言重了,苏尘只不过是一介平民而已。有何德何能为别人申冤?”苏尘诧异而保守地先推托道。昨日 她深思之后。认为救了赵先生之事肯定很快就会被展蓝两家得知,如果那河源县令后台真是蓝府。那她瞒也瞒不住,倒不如自己就直接让人去找蓝暖玉,同时通知宋胜平。直接让皇帝司马毓来暗中插手这件案子。
只因当日皇甫承认自己就是当今皇上司马毓后,她又曾再次推敲细思思园年之夜皇宫刺杀案,总觉得那次刺杀案很可能是司马毓一手策划的。目的便是除去两派一些得力的亲信。只是这个推测太过惊人,如果真是毓做的,他也绝对不希望有外人能识破自己的企图,因此苏尘对谁都闭口不言。而今小周村的案子直接涉及到朝廷命官,最好是让司马毓知晓,他若想当个英名贤德的皇帝,当不会放弃此案。
只是,令她奇怪的是:这沿途都是展家安排,客栈中人知道自己是展家的大小姐也不奇怪,可蓝暖玉义姐的身份,却是出门之前才确定的,怎么会这么快就人尽皆知了呢!
“大小姐有所不知。小生另外还有秘情禀报。小周村一案绝非二柱所述的这么简单,急道,”那狗官县令不仅官官相护。不肯受理小周村村民的冤情,反而派杀手,半途之上假扮强盗,欲取我等性命,阻断鸣冤之路啊!”
屋中顿时一片静默。
“先生,您说什么?”周二柱完全傻掉了,这实在出于他的想象之外。那些追杀自己的强盗,居然是县令大人派来的杀手?这......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苏尘和裴一涯对视了一眼,顿时事情一下子复杂起来了。
“苏大小姐。请相信小生,小生所言,句句实话......”赵先生见大家都沉默住,顾不得身体虚弱,将事情经过一一说了出来,虽然几乎说一句就喘一句,可他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
苏尘无奈,只好仔细听着。
原来赵恒之和周二柱在慌乱之中掉入地洞之后,因为有周二柱垫在下面,而且地洞只有两米来深,因此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有稍微有些昏眩。做起来后,见洞口敞开,地洞都是积雪,上面的人只要随便一看就能望见地洞的情况,明白绝对不能留在动力,当时就想拉起周二柱爬出洞去继续逃跑。
可没想到周二柱的头却刚好磕到了一块石头,昏了过去,而此时外面有清晰地传来了强盗的说话声,顶多不过几十米。
周恒之又惊又惧之下,反而急中生智,想了个极其冒险却也是当时唯一可行的办法。迅速地翻身倒地。摸了块石头放在脸旁。紧闭双目也假装昏厥。
外面的脚步声很快就来到洞口上方,语声戛然而止,好像是在观察他们是否已经死亡一般。半晌后,其中一人道:“不会已经死了吧?”
另一人道:“不死估计也昏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是县令大人派来的,死了也是个糊涂鬼,这地儿狼多,我们把这两件带血的衣服扔这里,自然很快就有恶狼来收拾他们。我们不如早点回去复命。”
当时赵恒之听到这一句,只觉得浑身比身下的冰雪还要冷,若不是他极力压制,当场就颤抖了起来。兄弟说的是,反正那两个已经去见阎王爷了,这两个也差不多了。”
随后。赵恒之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地脱衣服声,接着便有一件血腥味很重的衣服被扔了下来刚好覆盖住他的脸,再然后就听到了脚步离去的声音。
赵恒之怕他们去而复返,又装了半天死才揭开衣服,拼命的摇醒周二柱。
从地洞里爬了出来后,惊慌失措,唯恐杀手会发现地洞中的尸体不见而追上来。赵恒之才坚决不肯让周二柱回去找同伴。还宁可忍戟挨冻也尽量地避开人走,只一心想早日赶到京城。找到昔日的同窗好友文洛书,请他帮忙。
卷四之
第十一章 约定
“杀我们的竟然是…呜呜…这些丧尽天良的狗官,他们怎么下得了手啊?他们…他们简直比强盗还不如!”听说自己的同胞竟然死于官府派来的杀手手中,周二柱不由地再度嚎啕大哭,裴一涯连忙相劝。
“文洛书?”见一个大男人哭的如此凄惨,苏尘心中不由恻然,听到最后那个名字时,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正是…小生那文姓好友…天资过人…学识十分渊博…当年和小生曾一同求学…只是小生虽虚长他几岁…学识却远不如他…这位文姓好友…为人耿直仗义…又久居京城…此番小生前去…也只有求助与他…以上详情俱禀…不曾有半句诳语…恒之敢以毕生清誉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