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花厅,只见厅中早已等了众多人,老的少的都有,见苏尘和裴一涯共同携着彬彬一起走进来,目光顿时都集中了过来,而面色,瞬间都变得各异。
展晟飞的脸色首先沉了下来,展父不动声色,展母有点错愕,展老太太则像个孩子似的好奇盯着裴一涯看。而蓝暖玉却先是意外地睁大了眼睛,而后忽然喜笑顔开地第一个迎了过来。
“苏姐姐,你来啦,”蓝暖玉热情的拉起苏尘的另一只手,眼睛却望向裴一涯,不住地打量,“这位就是大名鼎鼎地裴神医吧?昨天我们还在发愁该去哪里找神医呢,没想到半夜就接到信儿说裴神医今天会来,真是太巧了。”
苏尘微笑,这个蓝暖玉看来是进出展府习惯了,一时也没想到这是展家的地方,展父展老太太都还没开口,她就喧宾夺主地招待起来了。
“多谢郡主夸奖,在下本来昨日正要离开京城,无意之中听说苏姑娘病了,还以为是上次仓促之间还留下了病根,所以多留了一日。方才展总管解释,才知原来是为苏姑娘的弟弟求医,至于半夜冒昧传信,实属无奈。”裴一涯淡淡的道,明着是对蓝暖玉解释,目光却从容的扫过当场的每一位,并趁此自然的放开了彬彬的手,有礼有节的拱手道,“在下裴一涯,见过老夫人,展老爷和各位。”
“不用多礼不用多礼,你救了我们家尘尘,我们还没感谢你呢!”上首的老太太忙抬手虚扶,一双睿智的眼睛不住地打量裴一涯。满意的啧啧出声,道,“裴一涯,嗯,人长得俊,名字也起得好,医术又高,而且居然还这么年轻,真是个难得的好小伙啊!”
“谁说不是呢!妾身还以为神医都是年纪很大的大夫呢!今天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年轻的神医。娘,裴神医既然来了,那就开席吧!裴神医可是我们家苏尘的救命恩人,可得好好谢谢他才是。”
老太太话音刚落,裴一涯还来不及谦虚,旁边的顾娇娥已眼珠子一转。比变脸还快的换了副热情的笑容,显然是苏尘他们刚才的牵手带给了她无限的遐想。不管她有多讨厌苏尘,只要苏尘能离自己的儿子更远,那就是好事一桩。最好是他们两人之单间真有暧昧,然后等那小傻子病好后一起离开京城,离开展家,再也没有勾引自家晟儿的机会,也不会破坏了晟儿和蓝郡主的美满姻缘。
“贱内说的是,裴神医一路辛苦了,还是先去偏厅用膳吧!我们可以边吃边聊。”知妻莫若夫,展应亭自然知道自己的结发之妻打的什么主意,看到自己儿子越来越明显的冷脸,忙打圆场道。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老太太乐呵呵的向苏尘道,“尘尘,快请裴神医入座。”
“老夫人,还是直呼在下其名吧,神医之名,裴某不敢担当。”裴一涯谦逊的道。
“奶奶,还是以裴大夫想称吧。”苏尘含笑道,“裴大夫,这边请。”
当下众人一起移座偏厅自进早膳,安排座位时,当家主母顾娇娥自然又是费尽了心机,既远远地分开了苏尘和展晟飞,又让苏尘和裴一涯坐在一起。席上,更是故意询问一些裴一涯和苏尘的相识经过,追查他们相处地具体情况,还有意无意地暗示两人很相配,只听得展晟飞脸上是一丝笑容也无,若不是瞧在苏尘的面上,就差直接仇视地盯着裴一涯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身为一家之主,心中自有一番打算的展父,自然竭力地从中调节气氛。加之裴一涯生就一副随遇而安的温和性格,为人谦逊温雅,进退之间极有分寸,深得老太太的喜欢,这一顿丰盛的早膳,虽然吃的别扭,但总算没出什么问题。
饭后又寒暄了一阵后,终于进入了正题,为了给裴一涯一个安静的诊治环境,展父作主,请展母和其他人都退至用博物架相隔的外厅等候,只留苏尘姐弟和裴一涯在内屋细诊。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裴一涯足足诊了一刻钟的脉博,却还是垂着眼一语不发。外面地展晟飞已站起好几回,透过博物架上空隙观察内屋。
见连裴一涯都如此凝重神色,苏尘的心似被铅水一点点地灌入,一分分地沉重了起来,终于蹙起眉头直视着裴一涯,一字一句地道:“裴大夫,彬彬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您就直说吧!我承受得起。”
裴一涯终于抬眼望入她几乎瞧不出悲苦的秋水之中,目光沉稳镇定:“这极乐之毒,不是不能治,只是会极难。”
“你只管说怎么治,不管需要多么名贵的药,我都会去帮他找来。”随着一道冷冷的声音,展晟飞毫不客气的转过博物架,大步走了进来,目光炯炯的注视着裴一涯,“我不会让彬彬就这样病下去。”
“晟儿!你让裴神医把话说完。”展父喝止道,也跟着走了进来,对裴一涯抱了抱拳,“犬子自小任性,缺少管教,言语若有冲撞,还望裴大夫海涵。”
“岂敢。”裴一涯淡淡的微笑,目光又转向苏尘,眼中有一种天然的医者之悯,“令弟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如果单是极乐之毒,在下竭尽全能也并非不能控制,然后再行慢慢调节。可是根据在下分析,令弟服毒之后,只怕还遭遇了极大的精神剌激,想要痊愈,不单是药物之能可解。
卷三之
第二十七章 信赖
这一番复杂的话一出,屋中众人不由地都面面相觑,一片迷茫,听不懂彬彬的病到底是能治还是不能治?
“那你到底能不能将彬彬完全治好?”展晟飞又横来一句。
“裴大夫,你有什么方法和良药,尽管用吧。我相信你!”苏尘豁然抬头,认真地正视着裴一涯,毅然地道。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帮助彬彬,那她也再不会有希望了。所以,她愿意让他试一试,裴一涯性情谨慎,他相信就算治不好彬彬,彬彬的情况也不会比现在的更差。没想到苏尘会如此全心地信赖自己,裴一涯不由顿时怔住,凝注在她眼睛中的目光微微的波动,一时竟然无语。
苏尘也反凝视着他,鼓励地微微一笑,然后将彬彬搂了过来,抵在他的黑发之上,轻轻地摩梭:“我一定要让彬彬重新拥有完整的人生,一定。”
她语声坚定,对面的展晟飞却变了脸色,展父看在眼里,眉头不觉微微一皱。
“姐姐…”彬彬虽然不懂苏尘的意思,但却下意识地伸手反抱住苏尘的腰身,甜甜的幸福地叫了一声,奶声奶气的语音里,依稀有了丝朦胧地睡意。
昨夜他和苏尘都睡的晚,今晨又早早地起来,吃了早饭之后,小肚子饱饱的,一点困意不知不觉地就泛了上来。
“彬彬累了就睡吧,姐姐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舍不得彬彬有一丝疲惫,苏尘一边微动着换了个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边柔声地哄着。
“姐姐唱歌歌…”彬彬半闭了一下眼睛,又忽然睁了开来,厮磨着苏尘,可爱地撒娇道。
“好,姐姐唱歌歌给彬彬听。”苏尘有些歉意地环视了一眼裴一涯和众人,示意讨论先到此为止,等彬彬睡着了再继续研究。
“裴大夫,这边请。”展父会意,客气得对裴一涯做了个请的手势,并示意展母将展晟飞和蓝暖玉都带下去。
“晟飞哥哥,我们走吧!让苏姐姐和彬彬休息一会。”蓝暖玉拉了拉展晟飞的袖子,小声地道。展晟飞手一沉,避开蓝暖玉径自走了出去,蓝暖玉一怔,展母忙见机行事地陪着笑上前拉了她出去,似乎是追展晟飞去了。
“娘?”展父见裴一涯也站了起来,而老太太一听苏尘要唱歌,反而两眼顿时放出光芒,不但兴致勃勃地挨了过去,还孩子气地回头对展父作了个嘘声的动作。展父无奈,只得转头陪着裴一涯向外走去。
“姐姐,唱歌歌…”彬彬又蹭了一下,催促道。
“彬彬乖…”见众人都已转到了博物架后,苏尘拍了拍彬彬,终于轻起樱唇,低低地哼唱起来。
睡吧睡吧小宝贝
可爱的小宝贝
树儿静静夜低垂
宝贝轻轻睡
白头山上有颗星
熠熠放光辉
她在默默守护着你
伴你梦里飞
白头山上有颗星
熠熠放光辉
她在默默守护着你
伴你梦里飞
飞吧飞吧小宝贝
月色褪去太阳归
可爱的小宝贝
月色褪去太阳归
照你高高飞
快长大呀小宝贝
金达莱一样美
欢颜笑语拥抱着你
和你永相随
快长大呀小宝贝
金达莱一样美
欢颜笑语拥抱着你
和你永相随
…
平静柔润、包含着深深祝福的歌声轻盈地飞着,穿过纱窗,穿过庭院,如一朵白云,悠悠然然…
才走到天井的裴一涯和展晟飞,忽然,都同时地痴了。
…
卷三之
第二十八章 求去
“来,乖孩子,我们祖孙俩出去唠嗑唠嗑。”彬彬睡熟之后,老太太忽然让苏尘抬了抬手。
“是,奶奶。”看老太太的样子,显然是有话要说,苏尘只好轻手轻脚地将彬彬放平,给他盖好被子,小心地从他身边撤了下来,跟着老太太到了外头。
老太太吩咐燕子和连珠好生照顾彬彬,便携了苏尘的手,走向东边的蓬莱阁,也不要人服侍,直接登上布置的十分舒适和雅致的二楼。
蓬莱阁二楼三面开窗,四周精美曼联低垂,据说这阁楼设计得十分巧妙,明明只是一处阁楼,却同时兼有暖凉阁之称,动如里温暖如春,眼下却有清凉如秋,也不知当初是怎么设计的。
从二楼望去,整个颐养园甚至隔壁的其他园子都可以尽收眼底。展府内的园林布置原本就是一绝,地下竟有数道相通的暖流相通,使得展府几乎自成一个小气候。当初苏尘从严寒的外面刚进来时就一路可闻花香,提前享受到春的韵味,现在园中残雪融尽,更是一派郁郁葱葱,尽是春景,难怪他总会忘了现在是冬天。
“尘尘啊,坐这里。”老太太慈祥地拍了拍就近放在窗前的软塌,自己先依在软垫之上,苏尘收回目光,温顺地走过去坐下,鼻中嗅得宁神静气的薰香,心底确知老太太要和她聊的事情绝不会那么轻松。
“唉,今天的情节你也看到了,奶奶担心啊!”似是斟酌了一番后,老太太难得地叹息了一下,终于开口道。
“奶奶,你尽管放心,苏尘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
苏尘可能不知道老太太的心事,微微一笑。虽然她也很意外这次重见展晟飞,却发现他的性格似乎有了很大的转变,原先那无赖但阳光的个性一丝影儿都寻不到,但眼神却几乎更加时刻不离地追随自己。
身为女人,对于这一点有怎会没感觉,只是她就算心里再清楚也只能当作没察觉到,不是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允许她对展晟飞动心,而是,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对展晟飞动心。所以,其实展家的人大可不必担心她对展晟飞有那样的年头。
“奶奶知道你对晟儿无意。”老太太宽慰地拍了拍苏尘的手,“奶奶当时听说了你们认识的进过后,也曾认为晟儿不过是故意借你和你弟弟的名头继续逃避长子的责任而已,并不是真的对你有心。可晟儿一回来,奶奶就知道错了。”
“奶奶......”
“你先听奶奶说完。”老太太面容平静,语声温和得道,“你这孩子虽说是少年丧偶,可你身上却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又懂事又稳重,更重情意,和其他的女孩大不一样。而且模样又生的极好,就是奶奶,当时也是一眼就喜欢上了,也难怪晟儿既不喜欢蓝家那个郡主,也对京城的大家闺秀没有兴趣,唯独只对你情有独钟。”
这一句“情有独钟”顿时让苏尘冷汗直冒,正欲张口辩解,老太太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又继续道:“奶奶这话并不是夸大其词,尘尘你这么聪明,肯定也看得出来晟儿这次回来后,脾气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你不知道晟儿这孩子,打小就十分任性,行为也很乖僻,如果有事儿惹得他不高兴,他从来都不会忍耐,晟儿他爹也不知道为他操了多少心。但是你看他现在不仅处处克制自己,连他亲娘拼命地把他和蓝家郡主凑到一起也都忍了,如果不是为了你们姐弟,他会这样让人摆布吗?”
“可是......”苏尘张口结舌地想要解释。
“好孩子,你别怕,奶奶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想你应该不知道晟儿他是你虽离家出走的吧?”老太太慈祥地抚慰道。
苏尘摇头,心中同时升起一丝好奇。
“十岁。”老太太吐出一个惊人的年龄。
“十岁?”苏尘不可思议地惊道,展晟飞生长在如此优越的条件了,还居然十岁就离家出走,这......这也太夸张了!”
“是啊,奶奶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正好是晟儿的十岁生辰,所有的人都欢欢喜喜地准备为他庆生,没想到宴席开了,却怎么也找不到晟儿。后来,有人送了他的亲笔信回来,信里只简短地说他拜了个十分高明的师傅,要跟他前去学艺,等艺成之后他自然会回来。之后,他真的就几乎毫无音讯了,不管晟儿他爹派多少人去找都没有用。”
“他为什么离家出走?”苏尘忍不住问原因,一个衣食无忧,又倍受宠爱的十岁孩子,总不会像出家人一样看破红尘吧?再说展晟飞的性格怎么都不像会当和尚的。
“唉,我也不知道,晟儿很小就有自己的主见,也许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老太太叹息着望向窗口仿佛人回溯到多年前的那天,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老人的疲惫。
苏尘静静地望着老太太面上的沧桑痕迹,突然觉得说不出来一句安慰的话来。当时自己只不过和毫无血缘关系的彬彬分开,都牵挂的如揪心肝,自己的宝贝亲孙子忽然失踪,那段记忆对老太太来说,肯定是非常痛苦的吧?
抛家弃亲,真没想到展晟飞小时候居然能任性凉薄到这个地步。难怪当初在连云城初见,他竟会一点都不顾虑到旁人的尊严,随手就抓她来当挡箭牌,还故意让蓝暖玉掀开她的斗笠。
“所以,这次他离家出走,晟儿他爹虽然还是派了人四处搜寻,但心里却并不怎么抱希望,直到你出现。”老太太神游了好久,才回过头来,又露出了一丝微笑,眼中闪动着睿智之光,“晟儿自小就和他的爹娘不亲近,反和我这个老太婆更合得来。晟儿当时的心思,他爹娘不知道,奶奶我却是心里有数的,所以你来了之后,我就知道他迟早都会为了你回来。”
苏尘怔忪了一下,垂眼不语。她早就知道展家留自己下来是为了展晟飞,老太太主动认她为干女儿,说来说去,也都是为了展晟飞,而不是单纯的喜欢自己。只是这段时间以来,老太太待自己比亲孙女还亲,她也放纵了自己去享受这一丝温暖。而现在,展晟飞回来了,也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吧?
幸好裴一涯已来到了她的身边,而且她能解彬彬的极乐之毒。想起裴一涯就在展府,苏尘失落的心又重新升起一阵温暖,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想到裴一涯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呢?
其实细想,离开了展府之后,也许她做起事情来反而会方便得多呢!
我觉得你和展叔都过虑了,我来这里,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回我的弟弟,其他不该属于我的,苏尘不会贪恋,更不会强求。“苏尘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坦然灿烂的笑容,”当初我和展叔已经有过协议,等我找到了彬彬,我就会带着彬彬离开。只是彬彬现在病情还未稳定,展叔叔那边也还有很多设计没有完成,还请奶奶再宽限几日,苏尘会尽快将这些事处理好。”
“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老太太忽然坐直了身子,愠道,“难道你以为奶奶今天和你说这些,就是想赶你离开吗?看来这些日子奶奶是白疼你了。”
“奶奶,您别发火。”苏尘忙陪起笑脸,抬手轻抚老太太的胸口,柔柔地依偎了过去,“尘尘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太太被苏尘这撒娇地一靠,语气不由软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余怒未消,一副苏尘不好好解释就生定她的气了样子。
“尘尘知道,奶奶今天来叫我,其实是想让尘尘帮忙想想法子,怎么才能让展少爷......”
“什么展少爷,现在晟儿是你的弟弟了,你直呼他的名字就是了。”老太太不悦了。
“是,是尘尘的弟弟晟飞。”苏尘笑道,从老太太的怀里起来,诚挚地看着老太太,“奶奶,谁恕尘尘言语无状。可是奶奶,虽然我也舍不得离开老人家,而是您应该最清楚,晟飞既然回来,我主动离开,才是对大家都好。”
“尘尘啊,你以为你一走了之,真的就对大家好了吗?”老太太怔了一会,想要再和苏尘细说,却欲言又止,终只是摆了摆手,叹了一声,“奶奶年纪大了,说了这么一会子话就有些倦了,就在这里先躺一会,尘尘你先回去吧,免得那孩子醒来见不到你着急。”
“那奶奶你好好歇着。”苏尘温顺地扶着老太太到里头的暖榻上躺下,又给她盖好了棉被,才默默地独自下楼。
如同每个大户人家一样,展家曲折的回廊也是一大特色,从暖阁到方才的花厅,就需转四道相连的回廊,而回廊之间,又不时地间或着假山,绿树丛和亭子之类的布景。
苏尘心中又事,步履不免就比平时放慢了一点,没想到刚过暖阁的转角,走到一处假山之处,忽然斜地里伸出一只手来将她陡然地拉了过去。
苏尘一惊,还未来得及出声,红唇已被一直打手紧紧得捂住,身体已经被迫紧紧地靠在一座结实的胸膛上,同时脖际耳根处传来一道灼热的喷气。
“尘儿,是我。”
卷三之
第二十九章 你确定真的喜欢我?
“唔唔…”苏尘下意识地撇头避开那道呼吸,侧头斜眼瞧向这偷袭的主,会这么称呼她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展晟飞,可是展晟飞为什么时候这样半路神秘的拦截她?
“尘儿,你别喊,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展晟飞的声音闷闷的,仿佛有着无限的委屈,可环在苏尘腰间的手却毫不客气地紧围着,一丝也不放松。
短暂的慌乱过后,苏尘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
展晟飞果然放开了捂在她唇上的手,环在腰间的手却改成拉住她的手臂:“跟我来。”
说着,他也不知道按了哪处的机关,那假山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鸣声,突然露出一个小洞来。
“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吧,彬彬还等着我呢!”苏尘和他拉锯,不肯进去。这个时候,不是和展晟飞牵扯的时候,更不能让展家人误会。
“尘儿,我知道你在怪我。”展晟飞回头,眼神火热地注视着她,“可是今天有些话我一定要对你说。”
“不,你要说就在这里说,否则我就喊人了。”展晟飞的眼神让苏尘本能地觉得不妥,忙用另一只得空的手去板他的手,想抽回自由。
正在此时,不远处好像有隐约的人声传来,苏尘心中一慌,更加想让展晟飞放手。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忽觉颈后和腰间各一麻,浑身僵硬,然后身子忽然被横空抱了起来,口中也半点声音都发不出,心里顿时又急又怒,展晟飞竟然点她的穴。
“尘儿,得罪了。”展晟飞附在她耳边道,随即抱着她快速地从分开的机关里钻了进去,人一山进洞门立刻就重新关上,毫不痕迹,而这时,远处的人声只不过才略略近了一点点。
他们这一消失,似乎再没有第三个人关注。
然而,连展晟飞也没想到的是,那原本应该在榻上休息的老太太,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暖阁的窗前,从幔帘之间一直注视着这边。她见经过那假山的两个丫环毫不所觉假山背后有人,心中了然,不由地又叹了口气。
话说苏尘被展晟飞一路抱着通过了假山的密道,片刻后已来到一座石门前。
展晟飞开启了机关,抱着苏尘进走,却是一间布置的十分华丽的密室。室内没有阳光,便用几颗硕大的夜明珠代替,四壁没有窗棂,却都悬挂着各种名家的书画,桌椅是极好的红木家具,便是随意一个架上的古董,只怕也价值非浅。
苏尘却无心欣赏这间豪华的房间,仍沉着脸瞪视着展晟飞,亏她昨天还想尝试着把展晟飞当家人看待,没想到这个男人骨子里还是一样的专横自大,一时间对展晟飞实在是充满了失望。
待展晟飞将她放到锦榻上,刚解开穴道,苏尘立刻一把推开展晟飞翻身坐了起来,警戒地转到边上,口中冷冷地道:“展大少爷,你有什么吩咐就直言吧!”
“大少爷?你昨天可不是这么称呼我的?”展晟飞伸手向前想走近苏尘,却换来苏尘更远的退步,眼中不由地闪过受伤之色,“你昨天明明亲口叫我晟飞的。”
“那是我以为你总算学会尊重人的昨天。”苏尘面无表情地道,“你有什么事就快说,我还要回去陪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