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与色、表与面,有时反而是最佳的掩饰,总之,这次的会面是不会引起展家人怀疑了,而且如果有了时不时做夜宵的习惯,以后再要联系起来那就更方便了。至于宋胜平的恩情,但防只要他有所求,又不违背自己做人的宗旨的,她便尽心尽力地去帮忙就是了。
用了心,尽了力,心中自然就会无愧!
……………
夜已深沉,冬星零落,灯火稀疏,朝阳国最为辉煌的碧落城似乎也睡了,但时不时就从主要的几条大街上传来的整体脚步声,以及寒风中偶尔传来的野猫的尖叫声,却提醒着任何夜行者这个城市还笼罩在一片危险和肃杀之中。
当朝左相的府邸中,主屋的灯火已熄灭多时,三姨太太的房间里也是如此,只不过一个屋是真静,一个屋里却是淫靡之声不绝于耳。
“小冤家,今儿个你真不走了?”甜得能腻死人的声音诱惑地呻吟着。
“真不走了,难得他今天不在,那老家伙又不来,这么好的机会,我能不好好抓住,慰劳慰劳我的好姐姐么?”懒懒的声音说到“抓住”两个字时女人忽然销魂地小声尖叫。
“那阁楼那边的差事你也不管了?”女人喘息着,“你就不怕出漏子么?”
“你以为没准备?”男人得意地翻了个身,“我要来这里,自然会先把那边安排地妥妥当当,就算真的有什么人能躲过相国府的重重防卫,到了阁楼之上,他也只会得到一场空。”
“你可不要大意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个主子骨子里可不是个好商量的主儿!”女人不放心地提醒道,“我这几年,看到这样的事儿可不少。”
“放心吧!难道你还不相信你的小冤家…”男人轻笑,双手根本不停,“我说你老是提他,是不是对那小子有兴趣了?”
“你这个小冤家,良心都被狗吃了!”女人娇嗔着重重咬了他一口,“我还不是为了你?那个什么神医的,你们稀罕,老娘可不宝贝!”
“是是是,好姐姐,都是弟弟错了,弟弟该罚…”男人淫笑的声音忽然被什么堵住似的含糊了起来。
就在屋里的声音模糊起来,再也没有什么言语交谈的时候,窗下那石头模样的东西忽然微微地蠕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舒展开来,竟是一个伪装成石头的人。这个人显然是怕惊动了屋子里的人,一站起来,就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两拐仗一样的东西,双足踏在其上,极其小心地一步近一米地离开了屋子起码三丈处,才翻了两个跟头,跃入一座假山之后。
“这只小狐狸,对自己的表姐情人也密不透风,废话说了一大通。就是没说把人转到哪里去了。”石头人以极低的声音,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偷听到的,询问道,“宋爷,您看还等下去么?我们的人拖不起太长的时间。”
被称作宋爷的人正是离开展家后就潜入孟府的宋胜平,他听了石头人的报告,沉默了几秒之后,忽然笑了起来:“裴老弟的存在对孟府的人来说都是个秘密,这厮既然是来偷情的,一定不会把人乱转,所以人绝对还是在园子里,我们再回阁楼。我想这会子裴老弟也该有什么暗示给我们了。”
………………
天正式放亮了。
宽大的街道上早起的小贩已摆开了干净清爽的摊子,热腾腾的豆浆、香喷喷的油条、白呼呼的馒头…各式早点的香气飘满了整条大街,挑担的、挎篮子的、打着呵欠出来买早点的,各行各色的百性渐渐开始增多,沿街的铺子也一家家地卸下了门板,准备开门迎客。
“干什么的?”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展家的东侧门上一声轻响,露出了两寸见方的小孔,一双滴溜溜的眼珠子在门洞里咕噜噜地转动,打量着外面三个陪着笑的挑夫。
“小人狗二啊!给府上送柴来的。”
“小人李全,是城东三里敦李家菜园的伙计,这是您府上昨天要的菜。”
“韩小哥,是俺哪!”两只手里起码提了几十斤肉的一个身材彪悍的屠夫大声道。
“哦…等着…”过了少许,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走出两个模样挺精明的家丁,又围转着上下地打量了一翻三个人,又检查了一下他们各自带来的柴、菜和肉。
“我说韩小哥,俺们都这么熟了,难道您还认不出俺牛刀子?怎么这阵子每天都要来这么一遭啊!”那个屠夫模样的人半开玩笑半疑问地道。
这是府上的规距,你们既然和展家做生意,这些规距守着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进来吧!“其中一个眼珠子很灵活的家丁没好气地骂道。
“是是是,韩大哥说的对,俺不问不问。”屠夫当先提了两大膀肉大步跟了进去,眼睛斜也不斜一眼衣着明显比自己低了个档次的樵夫和送菜的伙计,那模样儿,好像他也是展府的人一样。
三人进去后,侧门很快就紧紧地关上,连同门上的小孔。但却无人注意,就在展家侧门大约两丈处的巷子墙上,有一块表面上看去毫无异样的方砖也悄悄地动了动。
“这几个人,正常吗?”墙的那头,一个阴沉的年轻语声问道,听声音正是张淮俊。
“回张左领,正常。”暗中的人点头道,“都是属下们早已调查过的熟面孔,平时里送菜送柴的也就是他们几个,展家人很精明,进门后,他们还要被详细地检查询问过,我们的人以前就曾想冒充这些下人混入展府,却再也没有出来过。左领…左领?”
“很好,你们继续盯着,一旦看到陌生的面孔在展家附近出现,不管是否进了展府,都必须立刻通知本左领。”张淮俊一副正常公事公办地道。
“是,请张左领放心。”
“嗯。”张淮俊又往那方砖上看了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暗房,若无其事地踏入明亮的小合院天井。
一离开屋中人的视线,面色顿时僵硬了起来,细长的眼睛陡然眯起,目中满是无处发泄的仇恨寒光,周身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温暖的朝阳虽然同样地洒在他的身上,却让人感觉连阳光都被冰得没有了温度。
守了一夜了,如果裴一涯没来展府,那会去哪里呢?他明日就要回来了,如果到时候发现人不见了,而自己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想起届时自己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张淮俊的脸猛然地再度苍白,而后忽然做了个什么艰难的决定似的,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卷三之
第二十四章 智进展府
“宋爷,他现在是一个人,要不要趁机动手?”
螳螂捕蝉黄常雀在后,张淮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之后,与展府和方才窥视展家的小合院成尖三角的一户普通百姓家的阁楼上却有了动静。
“一个人?未必,你仔细看看他身前身后的路人。”阁楼窗后,一张小小的言桌摆在正中,下面是一盆红红的炭火,上面则是一壶暖酒两个酒盅,白白胖胖的宋胜平正随意地坐在一边,悠闲地自斟自饮,好像他的眼睛没长在脸上,却长在了窗口上一般。
闻言,窗口处的人果真仔细地看了看张淮俊的前后,然后脸上露出敬佩之色:“宋爷英明,那厮边上真有三好个好手,可是这厮好不容易才露面,难道我们就这么白白放过吗?”
“这是明处的,还有暗处的呢,我们就算动手也不一定能活捉他,何况我们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别忘了他丢了裴老弟,就算我们不找他麻烦,也自有姓孟的来料理。”将坏中酒一口饮尽,宋胜平懒洋洋地起身,“好了,小狐狸走了,该让裴老弟进去了。”
“是。”窗口的人立刻走到屋角处,踢了踢墙面。
“死人,还不赶紧给老娘去买豆浆?”
一分钟后,随着一声巨大的河东狮吼,阁楼下当街的门户猛然被拉了开来,一个瘦小的汉子踉踉跄跄地从砰然作响的门中走了出来,差点把手里的陶罐都摔破,幸好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口中嘀咕了几句就熟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离家门几百米处的豆浆摊走去。
没想到刚走了几步,迎面就被两个急冲冲的人撞了一下,再度摔倒在地。
“妈的,没长眼睛哪!”瘦子被撞得晕头转向,开口就骂,可等他爬起来,那两个撞他的人早已一溜烟的拐进了展家侧门的巷子里,贴在墙上直呼溜溜地喘气。
“快瞧瞧,这回有多少?”其中一个道。
“急什么,回去再说,总不会少了你那一份。”另一个人小声骂道,“没瞧见对面就是展家吗,小心让人看到。”
“怕什么,人家门口关着呢,你快点一下,然后把老子那份给我,老子还要出城去呢!”两人推推攘攘的,好巧不不巧地,其中一个人的身体正好结结实实地堵住正窥视着展家侧门的墙孔。
墙洞内,张淮俊的人正认真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冷不防小孔被两个小偷无意堵住,顿时傻了眼的面面相觑,谁能告诉他们,除了赶紧祈祷外面两个小偷赶快离开之外还能怎么办?
“这家伙果然有很多好东西,来,这个给你,这个归我…”堵住墙孔后,两个“小偷”一边说话分赃,一边忽然向巷口比了个手势。
巷口很快地出现了两个戴着宽大帽子的身影,直步向展家侧门,视若无睹对面两个分赃的小偷。其中一人也不敲门,轻轻地将一根草根塞进了门洞之中,然后,侧门忽然缓缓地打开一条窄逢,两个人立刻闪身进去。
“我要那个镯子!”
“不行,为个镯子得归我…”
“不好,快走,有人出来了!”墙内两个等于没了眼睛的暗探正自着急,忽然听得外面的小偷惊叫了一声,拔腿就跑,眼前也同时忽然一亮,正好看见展家的侧门吱吱呀呀地找开,走出现两个平常惯见出去办差的家丁。
“我们没错过什么吧?”墙孔内,一人求证似地问伙伴。
“应该没错过什么吧?我们不是看着门打开的吗?他妈的,这两个可恶的小偷,分赃居然分到这里来,幸好没误了我们的大事。”
“就这么一小会能有什么大事?”另一个人不满地道,“我们哥几个常年累月地在这里守着,天天跟他们汇报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也不给我们换个肥差。”
“还是好好地盯着吧,说不定哪天能发现点重要东西,我们也就不亏了…”
墙孔内两个暗探嘀嘀咕咕地照常发着牢骚,浑然不觉自己这方的行动早就被人家反监视,更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两个陌生人已经闪身进了展府,他们已注定错过了这次最重要的立功机会。
且不说张淮俊的暗探们正自庆幸,两个陌生人进入展家侧门后,一眼就看见展家的大总管展公为正立在一侧。
“大总管。”方才塞草根的人抬高了帽檐,恭地叫道,另一个人却只是淡淡的站着,既不出声也不动作行礼。
“跟我来吧!”展公为没有废话,只是极快地扫了眼没有出声的那个陌生人,转身就带着两人往颐养园走去。
…………
“姐姐,你在等谁啊?”
苏尘的房间内,彬彬坐在暖暖的榻上,一边玩着成堆的玩具,一边好奇地看着不住望向门外的姐姐。
“姐姐在等一位大哥哥。”苏尘藏住心中的那丝担忧,才收回目光,微笑着对彬彬解释。
“大哥哥?可大哥哥不是就在隔壁吗?”彬彬不解地道,他自从见到苏尘又恢复了天真的一面后,连同对展晟飞和蓝暖玉的负面印象也仿佛都忘记了。
“我们等的是另一位大哥哥。”苏尘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那这个大哥哥是好人么?”彬彬侧头问道,在他幼小的心灵中,除了苏尘,世界上的人只分成两种,一种是好人,不会欺负苏尘和自己的好人,至于不是好人的另外一种人,自然就是坏人了。
“这个大哥哥不仅是好人,而且他还救过姐姐的命,要是没有他,姐姐再也见不到彬彬了。”苏尘由衷地道,忍不住又望向门口,但愿他也能解去彬彬的极乐之毒,否则,她真的不知道,世界上除了他,还有谁能有如此妙手了。
“姐姐的脸和手,也是这个大哥哥变白的吗?”彬彬笑嘻嘻地举一反三,然后期待地扬着头等待苏尘的夸奖。
“彬彬真聪明,一猜就猜对了。”苏尘笑着在彬彬的额头用力的亲了一口,这是彬彬最喜欢的奖赏方式,每次苏尘亲他都能让他开心地笑上半天。
“嘻嘻…彬彬也要亲。”彬彬抛下玩具,勾住苏尘的脖子,也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回亲了两下。
“啊,彬彬比姐姐多亲了一下,姐姐要亲回来!”苏尘故意抬起了双手,作势要去抓彬彬,彬彬忙咯咯地笑着躲过了她的手,绕向她的背后,去呵她的胳肢窝。苏尘假装被打败地倒在蹋上,一边连呼“彬彬饶命”,一边任彬彬兴高采烈地压了上去继续呵痒,引得边上的连珠抿嘴直笑。
这位大小姐,平时虽然也是温柔可亲,可脸上的笑意始终都是浅浅的淡淡的,还以为她就是这个性子,没想到自从昨天彬彬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出现之后,她也能玩得像个小孩子。记得昨天她们姐弟俩走出厨房的时候,她都几乎不认得那位浑身白粉满脸黑灰的女子就是大小姐了。
“大小姐,裴神医来了。”姐弟俩正倒在榻上开心地闹着,连珠眼尖发看见大总管带着一位陌生人踏进厅中。
“…”苏尘的动作陡然停止,止住不规律的喘息,努力地抬起上身望向门口,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之上,看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摘下宽大帽子,露出了一双清澈湛然、明若星辰的眼睛,如冬日暖阳一般覆盖住自己。
他果然来了!他们终于能正大光明地见面了!
卷三之
第二十五章 大哥哥是好人
踏入府中的那一刻,悴不及防地,正见苏尘被顽皮的彬彬期压得欲起难起,薄晕满面,裴一涯原本一直都很平稳的呼吸,忽然忍不住微微一窒息。
一股陌生的悸动仿佛是被大石跌落心海而引起的震荡一般,清清晰晰地从左胸口处,层层地荡漾了开来,急速地波及到喉咙,令得他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灼热和干渴。
若有天然娇媚生,何需万般风情诱!
突如其来的,这样一句诗,就陡然地浮上了心头。
他见过苏尘还是一脸黑肤时那令人心疼的坚韧,见过她窗前似水般的宁静,见过她眉尖云烟一般的悲伤和轻愁,也见过她偶尔浮现的动人羞涩,却从未见她如此半支半躺的放松模样,心及…以及这般浑然天成的娇媚,她的眼明明纯若净水,她的唇明明润如花瓣,却仿佛每一道眼波流转、每一个吐息之间,都带着无尽的诱惑…
“裴大夫…”
看到自己终于盼到了裴一涯,苏尘忍不住绽开笑顔自然地先唤了一声,正准备马上推开彬彬起来迎接,却无意中敏感地捕捉到裴一涯那原本注视着自己的温和清澈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幽暗,还隐隐地藏着一丝带着高温的异样。
仿佛…仿佛某些一直潜藏着的感情,终于找准了主人的薄弱点,冷不防地掐扎而出,顺着目光飞速地冲入苏尘一颗敏感的女儿心中,热切地想要苏尘明白。
苏尘的微笑顿时凝住了,腰间的力量忽然间几乎全部化成了酥软的羞涩和震憾。可以感觉,可以体味,却怎么也使不出半点力气,而左胸之中那颗同时被巨大地喜悦和不知所措塞满的心脏,更是狂跳得似要跃将出来。
这一个零点零一秒的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读懂了什么,更感受了什么…
可一切,真的只是一瞬间,极短的一瞬间,短到她心里虽然有满满地感受,却什么都还来不及反应,短到她几乎以为这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只因,零点零一秒后,她对面的裴一涯已似根本就未曾投过这样的眼神似的。一如以往般恢复了清澈和从容,坦然地注视着苏尘,温和的、淡淡的微笑:“苏姑娘,别来无恙?”
“多承裴大夫挂念,苏尘很好。”苏尘微笑着自然的低头,对上身还压在自己腰上,脸却正朝着裴一涯的方向好奇地打量着地彬彬,“彬彬,让姐姐起来。”
“嗯。”彬彬咕噜的爬了起来,拉了拉苏尘的手,奶声奶气地问道,“姐姐,他是谁啊?”
“他就是姐姐跟你说过的大哥哥啊!”苏尘一边向彬彬解释,一边下蹋走到裴一涯面前,低眉欠身,得体地施了一礼,目光清亮如月,盈盈地道:“真没想还能见到您!方才苏尘多有失礼。未曾远迎,还望裴大夫莫怪!”
有了彬彬这一缓和,苏尘又镇定了几分心神,待得俯身下拜时,将惊喜、感恩、客气,以及暗含期待的语气,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仿佛真的才第二次见到裴一涯这个恩人。
戏,自然是做给旁边的展公为看的。
“苏姑娘客气了。”裴一涯淡淡地还了一礼。
“大哥哥,是你救了彬彬的姐姐,又把姐姐变得白白的是吗?”苏尘刚要再客套两句,彬彬已经自己穿好鞋子,从榻上跑了下来,依偎在苏尘身边仰头崇拜地看着裴一涯,奶声奶气地问道。
“是。”裴一涯微笑着弯下腰,和表面已有七八岁,实际智力却只有两三岁的彬彬对视,顺便观察着他地瞳孔。
“你好厉害哦!”彬彬睁天了眼睛,让姐姐看了看裴一涯,然后又认真的下了个结论,“大哥哥对姐姐好,让姐姐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大哥哥是好人!”
“呵呵呵。”裴一涯怔了一怔,面上原本淡定拘谨的笑容,忽然如春风般活动了起来,语声越发温和地道,“谢谢彬彬的夸奖。”
“大哥哥,我喜欢你!”彬彬大声宣布道,忽然转身跑到榻边,一把抓起小几上的点心,又跑了回来,递给裴一涯,“大哥哥,这个是彬彬最喜欢吃地点心,我们一起吃!”
“谢谢彬彬,大哥哥也喜欢你。”裴一涯将点心接了过来,微笑着看了一眼苏尘,自然地咬了一口点心。
彬彬见他吃直点心,顿时更加欢喜,主动拉向他的手,把他往榻上带:“大哥哥,我们坐这边,这边还有很多好吃的。”
“好。”裴一涯好脾气地道,真的就随他坐到了榻上,顺手将包袱放到一旁。连珠微笑着立刻奉上了茶水,撤到一边时,却忍不住又看了裴一涯儒雅的面容一眼,忽然又慌忙地转开。
“展总管,你也请坐。”见这一大一小的两人一见面就十分和睦投缘,苏尘的心中忽然充满了满满的温馨,但她很快就醒觉现在不是神游的好时候,忙顺势对一直站一边上的展公为微笑道。
“谢大小姐,”展公为微微欠身,却不入座,“时辰尚早,想必裴神医还未用早膳,不如先去花厅歇息片刻,稍后再为小少爷诊治?”
“展总管说的是,苏尘见裴大夫前来,一时喜不自胜,竟然连基本的待客之礼都忘记了。”苏尘笑道。
“但凭总管安排。”裴一涯淡淡地笑了笑,转目注视着彬彬,柔声道,“彬彬,我们先去吃早饭好吗?”
“好。”彬彬开心地回答,又从榻上滑了下来,一手拉住裴一涯不放,一手伸向苏尘,“姐姐,我们和大哥哥一起去吃早饭。”
苏尘握住彬彬的手,笑着答应:“裴大夫,请。”
裴一涯也客气地说了句“苏姑娘请”,便目不斜视地和苏尘、彬彬一起并肩走了出去。
为什么这个裴神医明明只是苏尘的救命恩人而已,可他们中间加了个彬彬,却让人觉得他们三人好像本来就该是一家的呢?
后面的展公为有意无意地落后了几步,又望了苏尘和裴一涯的背影一眼,双眉微微的抬了一下,这个年纪却显然已有非常涵养的裴神医,实在让他很好奇。
卷三之
第二十六章 双重刺激
“老夫人,老爷,裴神医和大小姐到了。”快到门口时,展公为抢先了两步,进去通知,留下苏尘和裴一涯并肩而立。
见裴一涯就站在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苏尘拉着彬彬的手有些尴尬的动了动。
刚才在路上她就想放开彬彬的手,或让彬彬放开裴一涯的手,毕竟这样三个人一起牵手进去面对众人,未免显得太过亲密了些。
路上她偶尔偷看裴一涯的表情也似乎有此顾虑,可彬彬却不知为什么,始终固执地将两人的手都抓得紧紧的,而且兴致特别地高昂,一口一声大哥哥、姐姐地叫,显得十分的开心。
苏尘的寸心不由软了又软,她和彬彬好不容易团聚,如今彬彬正病着,更加不忍拂他的兴致,也罢,大家等会若是误会就让他们误会去吧!而且蓝暖玉和展父展母,说不定正需要这样的误会呢!
苏尘暗叹了一声,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养成处处都要考虑利弊的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