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天了?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没几日,她就从纯正的黄种人变成了一个浑身漆黑的异类,受尽了世人的侮辱。而今,她终于又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肤色,而且,也许由于多天不见天日,那一点点露出来的肌肤分明透着一种异样的晶莹和白皙,竟比原来的皮肤还要细腻上三分,完美上三分,真真切切地发同最娇嫩的婴儿一般。
“哇!”
才看到苏尘完整的一只手,张亚男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待到剪开苏尘的整条手臂,索性就彻底地举着剪刀惊呆了。
她自小就不仅生的个人高马大,而且皮肤也黝黑粗糙,只是总是少了根神经,从来不觉得细皮嫩肉的陶春花比她漂亮多少,同样的也从未对苏尘的黑肤产生过任何的歧视,可此刻,看到苏尘一条莹润如凝脂的玉臂,那份女性的直觉终于复苏了。
“张姑娘,怎么了?”门外立刻传来裴一涯的询问声,治疗的过程中,他虽然一直都很理智,手也很稳很坚定,仿佛只要过了他的手,就绝没有一丝问题,但实际上这样的病例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驱毒之法也是第一次采用,心中着实没有完全的把握。此刻听到张亚男的惊呼,他心中也不禁一紧。
“没什么。”怕单纯的张亚男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苏尘还被白布捂着的面部顿时发烫了起来,连忙羞涩地抢先回答。
门外叩声顿止,再无声息。
“亚男,把剪刀给我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苏尘红着脸低声道,看到这条手臂,她忽然不敢再让张亚男帮她继续剪下去。原先包裹的时候因为身体一片漆黑,总感觉像穿了件黑色紧身衣一样,还不觉特别的尴尬,此刻肤色恢复,如果全程都由张亚男动手,那感觉实在太羞人了。
何况她经过这些二十天左右的调养,她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了,像脱穿衣这样的简单的动作已大概无碍了。
“哦…”张亚男的脸也红了起来,“那我帮你先给你剪开背后的吧,省的你绕来绕去的手又会酸痛。”
苏尘默许地转过身,感觉张亚男轻轻地挑起了其中一条布,小心地从下到上剪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然后自觉地背对着苏尘站到了一旁。
苏尘低垂着眼,先剪开另一条手臂,然后剪开双腿,之后立刻先躲进了浴桶之中,这才涉心地除去头部和身上其他部位的白布,任温热的清水亲密地接触到每寸肌肤,她几乎是虔诚地抚摸着光洁而雪白的肌肤,心也同水波一样轻轻地荡漾了起来。
浴桶外,那丢弃在一旁的白布之上,还清楚地粘着许多死片,一片狼藉。而浴桶内,被温水涤荡后的肌肤,从此再也不复见一丝的黑色,洁白的如同雪蝶!
第二卷
第十八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沐浴之后,张亚男从旁递了一套特别的衣物过来。从里到外,全是极柔软的棉质,内衣之外,直接就罩了一件里头塞满了细软棉花的面袍,样式简单而合身,宛如又一个白色的蚕蛹,将苏称团团的裹在里面。
苏尘也知此刻的皮肤必然还很稚嫩,经不起粗糙料质的磨砺,便小心的一一穿了,惊艳了半天方才回过神来的张亚男,忙帮她系好了衣带,眼睛瞧着棉袍,不由地流露出了异常羡慕之色。
苏尘心微微一动,反过来假装不经意的打量了一下张亚男身上的衣服。
这些日子,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竟从未好好的看过别人的穿着,只是大概知道陶春花穿的要比张亚男好些,此刻仔细一看,发现张亚男身上的布料明显的年代久远,而且有不少补丁,看她身上臃肿的棉衣,也是厚一块薄一块的,显然是里面的棉花已经发硬,保暖效果也可想而知了。
而自己,尽管一身的伤毒,但从进了云送堂,除了三个大汉前来搜查那一次外,再也没有一丝寒冷的记忆,一直都被保护的暖暖的,行动虽不便,可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时闷了让人开窗看看飞雪,也常常会眼里飘雪,心里却忘记身处寒冬之季。再加上每次看到看的大多裴一崖不过身着两件衣服的样子,总部觉得有多冷。
如今想想,自己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亚男,你们平时可用围巾?”愧疚得回想这些日子的所见,苏尘忽然意动道。她之前看的大多是朝阳国的历史,对这个时空的历史演变和本朝的朝廷构制有一定的了解,但对这些农商副业却没好好的留意过。
“什么是围巾?”张亚男拿着干净的毛巾,动作越发细心的为苏尘擦着湿漉漉的长发,犹如擦拭着十分倾羡的宝贝一样,此刻听到苏尘的问话,不由不解的回道。
“那毛衣呢?”苏尘不答再问,好像她来到朝阳国之后从未曾见过。
“毛衣?苏姐姐说的是兔毛虎毛做的衣服么?那是有钱人才穿的起的,有时候俺爹俺娘他们要是打到了一副完整的老虎皮,可以值好几两银子呢?不过。老虎很难打,难得打中了一只,皮肯定都被蹉坏了。”张亚男继续摇摇头,可惜的道。
“那......你们的棉衣是怎么做的?”这么说,这个时代还真没有围巾和毛衣的概念了?苏尘开始隐隐约约有个主意,自己大本事没有,但小家子的技术倒有一点,比如织各种各样的危机和毛衣,如果这个时代的原料比较足,或者能制出合适的毛线的话,那么未来的谋生应该不成问题。
“自己家纺的呀,棉花都是自家种的,等收下来就擀去棉籽......”张亚男虽不善女工,但从小耳濡目染,对如何仿棉却能说得头头是道,说道最后,又补充道“不过织出来的好布都是要拿去卖的,差得才能留给自家穿,就算是差的,也是两年才能有一件呢!”
苏尘一边听一边点头,作为以前一直生活在科技发达时代的女性来说,这些古代平常人家的妇女所必须掌握的生活技能,差不多就相当于一种传说,莫说没见过,听都听的极少,仅有的模糊印象也都是从电视上得来的。因此张亚男虽说的详细。她仍然不是很懂。但这些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她明白在这段过程中,棉布是从成团变成粗线,再从粗线被仿成细线,而后才将细线织成匹地,也就是说想要编织围巾和毛衣并非没有条件,一切事在人为。
“苏姐姐,你想学织布么?”
张亚男憨憨的问道 ,自从见了苏尘复容后的脸,她对苏尘的敬佩已经隐隐升上了一个大大的台阶。在她单纯而自惭形秽的心里,苏尘这样能文博识故事讲的又生动又好听的女子,应该生来就改让人服侍和受人尊敬的,而不该做下等人的粗活。
“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苏尘柔柔的一笑,一边搜寻着如何制作毛线的具体法子,那微笑样子看得张亚男又不禁呆了呆,喃喃道“苏姐姐,你长得真美,头发又黑亮亮的,比年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呵呵,我哪有仙女好看呢?”这么久了,苏尘还真有些不习惯别人的赞美,笑着欲弯腰去收拾那些脏布。
“俺来俺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不能乱动。”张亚男忙抢过苏尘手中的白布,“苏姐姐,你先回房吧,这里俺会收拾的”
说着不由分说的就推着苏尘走向门口。
苏尘无奈,只好随她,一踏出门口,就见裴一涯站在皑皑白雪中,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怔怔的抬着头,视线越过低矮的院墙,投射向无尽的苍穹,修长的身影一如后院的青松伫立,似是正在思考些什么。
午后的阳光温和的洒在他的身上、地面上、院墙上,积雪在闪耀晶莹的光芒,他青色的身影蒙上了层淡淡的光华......可不知怎么的,这样一幅原本十分和谐的画面,在苏尘看来却突然觉得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仿佛,那样清澈似湖水、温润如美玉的眼睛背后,还藏着所有人都不得而知的深潭。
“......”苏尘想唤他,但张了张嘴却又忽然胆怯的低下了头,不由自主的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面颊,几个月来,第一次想要拥有一面镜子,好看请自己此刻的模样。
真是奇怪,当初她满面漆黑,丑陋无比,却从未对裴一涯产生什么不自在,如今皮肤已经恢复正常,却为什么反而分外的尴尬起来了。
“苏姑娘?”她这一微微犹豫,听力敏捷的裴一崖已经微笑着转了过来,率先开口招呼,语声一如平时一般平和。
“裴大夫......”苏尘欲盖弥彰的连忙放下了手,有些仓皇的抬头微笑,极力的忽略有些紊乱的心跳。无论如何,总要和自己的救命恩人打招呼的不是,更何况,他刚刚恢复了自己的容貌。
“恭喜姑娘,你题里的毒性总是全都除去了......”裴一涯笑着道,当迎上苏尘抬起的实现,他的呼吸忽然一窒,苏尘那新生的容颜就那样毫无阻挡的呈现在他的面前,跃入他的视野中,也跃进他的心海里。
他自认自己从来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也不是个自由躲在穷乡僻、毫无见识的普通郎中,从前跟着师傅行走江湖时,更是见多了大大小小的世面。可此刻看到站在走廊上的苏尘,看到她那被簇拥在纯白棉袍之中微微泛红的小脸和盈若春水的眼睛,心头忽然有一股奇异的错觉。仿佛眼前看到的,不是个白衣乌发黑顺的女子,更似一株冰肌白梅傲立雪中!那片片的花瓣明明柔弱娇嫩无比,却又坚强自立,自成芳香。
原来世间真的有这样如寒梅般的女子,灰褐色的包装之下,竟能绽放出如此无暇的容颜。
她的容貌不是属于上乘,也就是中等的秀丽,但长期遮蔽的黑肤褪去之后,再加上频频的苦难折磨,犹如烈火淬炼心智,使得此刻的她,看起来竟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一般,只是静静的站立,那内敛而又吸引人的气质就盈盈的散发了出来。
如果现在的苏尘放入人群之中,就是千百人海,只怕众人的目光也会同时投射到她的身上,犹如当初露出黑肤一般引人注意。
专注之下,裴一涯一时竟忘记移开眼睛,近日那些曾在心头泛动过的涟漪,又悄然的荡了开来。
“多谢裴大夫,多亏您的妙手回春,苏尘感激不尽!”苏尘低头欠身行礼,她本已有些情怯,此刻被裴一涯这一凝视,更是晕生双颊,犹如晶莹的白雪之中折射出美丽的霞光。
她还没察觉到自己已与以前大大不同,只是觉得目光向来温润的裴一涯,此刻忽然变得和往常有所不同,那目光里,竟似除了欣赏,还有一些别样的东西似的,叫人心有点慌,有点乱,却又不敢去深思,不敢去多想,只好技巧的转开眼波。
“苏姑娘客气了,裴某也是侥幸,才能帮到苏姑娘的忙。”裴一涯恍然梦醒般的一震,忙上前几步,欲扶住苏尘,却又半路顿住了脚步,转移话题,“不过,你的皮肤已恢复了原色,但此刻新皮肤刚生,还很脆弱,这几天还是要多注意,最好还是先呆在房间里,以免被阳光和雪光伤了皮肤。”
“恩,我记下了。”这边苏尘也竭力沉住自己的心神,让自己的眼神变得自然,“那我先回房了。”
说着也不等裴一涯回答,低着头微微快步的走回了房间,反身抵住门,双手才捂住热热的脸。当日晨飞突然闯入了他的房间,几乎压着她的身体,那么近距离的接触,呼吸相闻,她都可以镇定的像什么都没发生,可为什么裴一涯仅仅看了他几秒,她居然就仿佛重新有了这一种犹如初恋情怀的羞涩了?
屋内,苏尘怔然出神。而屋外,裴一涯的心潮却更加的不平起来。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沐浴间里将一切偷偷看在眼里的张亚男,满脸都是少女之梦破灭的黯然神伤。
第二卷
第十九章 生存前提
春花赶来时,裴一涯正好被邻村一个病人请去,和她前后错了开来。苏尘因为又做了多天的木乃伊,难得起来活动,此刻解放了,便一直坐着静静的看裴一涯的医术以打发时间。只有张亚男还在院中努力的清扫积雪,她清洗完浴桶白布之后,一直不肯闲下来,一味的埋头拼命干活。
看到张亚男拙劣的回避掩饰,苏尘知道张亚男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但这种感觉只是本就无凭无据,就算她想否认也无从开口,只得愧疚的装作不知道。
“她是谁?”突然看见房间里多了个皮肤细腻白皙的美女,又换上了一身新衣的陶春花当场就沉下脸,压根儿没发现“少了”苏尘,还以为裴一涯又捡了什么病人回来,那神情,活像她已经是裴一涯的什么,而裴一涯却瞒着她做了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
“春花妹妹,是我啊。”苏尘放下书卷,站起身微微一笑。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陶春花震惊的睁大了眼,眼睛快速的在苏尘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两遍,最后停留在苏尘几近完美的秀丽容颜之上,神色顿时变得极其复杂起来,其中最明显的却莫过于嫉妒和后悔之色。
她和苏尘相处时间虽已不短,也知道苏尘的黑皮是因为体内有毒素所致,但由于打心里厌恶这样的肤色,因此反而从未仔细的瞧过苏尘的面容,并且总以为就算皮肤治好了,苏尘肯定也少不了像张亚男哪般粗糙黝黑,哪知今日一看,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差。
那晶莹水嫩的肌肤,不妆而丽,比起自己的精心打扮不知要强上多少......当然,这个多少的程度,她是打死都不会承认有超出十倍的。
方圆十多里,她陶春花的样貌打扮和身价也算是初衷了,可此刻在苏尘面前,她的心中升起了愤怒的自卑,为什么,这个一团黑的女人,居然会摇身一变的这么漂亮?
“是啊,多亏了春花妹妹你和亚男的照顾,我真是不知该怎么报答你们。”
“我......”陶春花怔怔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尘的容貌本能的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威胁,懊恼的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天,目的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想通过照顾“可怜”的苏尘,以“贤惠”赢得裴一涯的好感,好让早就物色好的媒婆前来为自己说亲,可不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一个强大的情敌出来!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裴一涯一定早就见过苏尘的样子了,她会不会觉得苏尘比自己更漂亮?会不会从此更加对她不冷不热?恨阿!
“春花妹妹,过来这边坐。这边有火盆。”苏尘侧身倒了杯热茶,陶春花的表情她何尝没看在眼里,但陶春花也算是自己的恩人,又如何能介意呢?
“不了,我忽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陶春花忽然觉得自己再也难以忍受面对这张几乎完美无暇的脸蛋,勉强的打了声招呼,返身就走。
苏尘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闷着声用力将积雪铲倒墙边的张亚男,幽幽的怔住。
她忽然Jude,对于云送堂而言,自己是个彻底的外来者,残酷的破坏了她们的美梦,尽管,她和裴一涯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也许,等伤全好了,她也该走了,只是,她在这里欠了太多的情。
......
之后两日,陶春花一直没有来。苏尘一直试图想为大家做点什么,比如烧烧菜、洗洗衣服、或者帮裴一涯收拾收拾药材等等,可每次几乎刚拿起,不是被张亚男死命的拦住了,就是被裴一涯温和却坚持的劝回了屋,转了半天,依然是闲人一个。
对于两人的关爱,苏尘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更加的过意不去。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张亚男见苏尘对棉花如何变成棉线似乎很感兴趣,便从家里拿了些被自己仿坏的粗线和几根母亲纺的细线过来,好让苏尘研究研究,打发打发时间。
在她看来,苏尘这样尊贵美丽的女子,只不过一时对下等人的生活起了点兴趣而已,并不会因此就像当个纺织女。
看到这一团陌生的线团,苏尘着实开心了好一会,她立刻请裴一涯削了两根细细的圆圆的竹签,然后将自己关在房里,开始试验起来。
她先试着将那些粗线尽可能的揉搓均匀和坚韧些。,细细的接上断处,载规律的卷成团,然后开始兴致勃勃的编制起来。她的手本来就巧,小时候也做多了各种各样的手干活,不过一会功夫就织出了半尺多,只可惜张亚男带来的线太少了,远远不够编成围巾。
看看半成品,虽然针法匀称,可毕竟是棉线而非毛线,看起来总是怪怪的,要是线能再圆一些、粗一些、柔一些就好了。
苏尘叹了口气,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掠过了蓝暖玉房中无意所见的那块精美细致的毛毯,对啊,既然有毛毯,那定然就有毛线了。
苏尘立刻放好围巾,先去厨房问张亚男,但张亚男自由生长在村子里,见识仅限于小镇之内,一问三不知。但裴一涯却给苏尘提供了十分令人振奋的消息:朝阳国的毛毯基本上都是北方的游牧民族所进贡的,因都是纯羊毛所制,因此十分昂贵,只有王宫贵族才能享受,不过他从未听过还有什么毛衣和围巾。
正是没听说过才好呢?这样她这些小家碧玉的技术才有价值。
可是,另一个问题又来了,北方游牧民族离这里最起码还有两三千里远,就算等自己感到那里,冬天已经过去了。一旦寒冷不再,这些需求就立刻会下降。何况,路途如此之远,有哪来的路费盘缠?而且她还要去京城找彬彬,又何来这么多时间?
现实的问题一摆到眼前,苏尘心头顿时无力起来,难道离开此处之后,自己只能用老法子,再去青楼卖艺么?
第二十章 驱赶
又过了两日,裴一涯日日在家,陶春花却还是没来。苏尘的伤势已基本痊愈,剩下的就是康复后的调养,不再需要别人的照顾,但张亚男却仍固执的要坚持照顾苏尘。用她的话就是,能服侍苏尘这样天仙一般的人物,是她的福气。
苏尘又是好笑又是感到,这个世界坏人虽多,但真的也不乏这样善良可爱的老百姓。乔家夫妇如此,张家姐妹也是如此,还有...... 裴一涯。
“苏姐姐,俺家托人来说家里有事,要俺马上回去一趟,俺等会再回来给你做饭。”这一日上午,张亚男刚来了不久,院门就被人拍响,一开,却是张家捎口信来了。
“既然家里有事,那你快回去吧。”正忙着重新捻棉线的苏尘抬头微笑道。
“哦,那俺先回去了......”张亚男憨憨的应了一声,拍了拍刚刚抱完柴火的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好奇的看着苏尘利用自己所教的半调子技术,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旧棉和粗棉消息揉搓在一起,又慢慢的捻出来,绕在蹬脚上,“咦,苏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呵呵,这个啊......秘密,只要你答应尽量的给我找一些这样的粗线,等过几天你自然就知道了。”苏尘抿嘴一笑,手中动作不停。
捻线、卷线她并不避人,反正这都是张亚男看惯的活,但正式织围巾的时候却一直都是背着旁人偷偷的织的,连裴一涯也不知道她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什么。准备等到四条围巾都织好后,再每个人赠送一条作为新年礼物。以来可以略表谢意,二来可以看看大家对在这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
“哦,那俺先回去了。”张亚男想了想,还是不明白苏尘在做什么,索性也就不去想,到隔壁和裴一涯打招呼去了。
自从苏尘恢复容貌后,她埋头干了半天的活,细细的想了想自己恶化裴一涯的差距,以及未来的可能性。第二天忽然似大彻大悟一般,见到裴一涯竟然再也不紧张了,两人之间的相处反而自然了许多。
没了张亚男干活声。隔壁裴一涯捣药的声音顿时越发的清晰起来,一声声的,犹如心跳在节奏的跳动。
苏尘忽然不自觉的回信起最初那一个个夜晚,每次到了该喝药的时辰,手足无力的自己总被他温柔的扶在坚实的臂弯,就着他的手喝下热气熏脸的药汁,而自己,总是努力的忽略这种过于贴近的距离,忽略这那股与女子截然不同的男子气息,控制者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扣扣扣......叩叩......”
就是这样的声音,每次总是先三下后两下,苏尘啊苏尘,你怎么大白天的就又做起梦来了!苏尘轻咬着下唇,腾出一只手,抵住额头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幻觉甩出去。
“怎么?你不舒服么?哪里不舒服?”敲门声忽然换成一个熟悉的男低音。不等苏尘反应过来,一个青色的身影已快步走了进来,两根修长的手指几乎立刻搭上苏尘还捏着一根棉线的柔荑,指腹轻按触,微微温热。
“呃......我......我没事。”苏尘一惊,方才明白刚才确实是裴一涯在敲门,脸上顿时一片火烧,手缩也不是,不缩也不是。
“你的心跳怎么忽然会这么快?按理说,这几日你的身体应当调养的不错......”裴一涯却未马上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犹自专心的诊测她的脉搏,目光凝注在棉线之上,沉吟道。
“我真的没事......”听到裴一涯这话,苏尘脸色更红,心跳更急,近乎仓皇的将手一沉,速速的缩回了藏在袖中,垂眼低声道“裴大夫,你......你有什么事么?”
“我......”看到苏尘犹若红霞的脸,再想到方才那异样的心跳,裴一涯忽然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脸上也疑似有一点点尴尬的薄晕,忙掩饰性的直起了身,看着对面的药架呐呐的道:“我也没什么事。只是过来拿一点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