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狠狠瞪了“叛徒”同窗一眼,末了又转向董平却笑嘻嘻讨好道,“君诚,我们都想同你去京都见识一下,你不会嫌弃我们吧?我们只要有张床睡觉,三餐有顿馒头咸菜吃就成。”
董平真是听得哭笑不得,扯了他的胳膊问道,“少说这些怪话儿,你们同去,我倒是欢喜,只是先生可曾同意?否则你们这可是逃学了。”
“当然同意了。”几个学子闻言齐齐开口应声,显见对于先生的开明很是欢喜,“先生说,我们去京都看看大考是何等摸样,回来之后就会更加勤学苦读了。”
徐茂挺挺肚子,极不客气的提着要求,“君诚兄,路途遥远寂寥,可别忘了把你家窖藏的美酒带几坛,下酒的卤菜更是多多益善啊。”
“好,好,饿不到你们啊。”众人说说笑笑就进了院子,曹老头儿一脸垂涎的偷偷打量这些学子好半晌,心下琢磨着是不是可以给自家闺女儿找个当女婿,但想想自家农户的身份又叹了气。
董平见得老爷子如此还以为他想念远在京都的姐夫,于是就道,“曹大伯,过完年京都那边没了琐事,姐姐姐夫就会抱着孩子回来了。”
曹老爷子却是摆摆手,径直下山去了,留下董平很是莫名其妙,不知老爷子到底为何心里不舒坦。
张管事喊了在烤房里忙碌的楚四莲给一众学子们上了茶水点心,偶尔扭头瞧得自家公子还站在门外,于是犹豫了一下就走到跟前,小声说道,“二公子,这次进京不但要带着曹家二小姐和诸位秀才老爷,还有杨先生一家也要照管。我实在放心不下,正好家里果园已是丰收过了,我也想把账册给夫人送过去。不如就让我随车安排食宿琐事吧。”
董平对张管事的本事最清楚不过,当然欢喜一路有他张罗安排,但果园这里没人坐镇,万一有事岂不是辜负姐姐的托付了。
张管事好似看出董平的犹豫,不等他开口又赶紧说道,“文娘是个心细又稳重的,果园和院子可以暂时交给她经管。左右不过一个月,我就赶回来了,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董平想想也觉这事可行,于是就道,“那好,这一路就劳烦张叔操持了。”
“公子言重了,那我这就下去安排了。”
“好。”
张管事心愿达成,几乎是欢喜的脚下生风一般去忙碌了。他本就是个精明又能干的,不过两日就把车马和用物准备的妥妥当当。
这一晚杨家来人送了消息,约定明日一早辰时南城门外汇合。董平应下又让人去曹家说了一声,然后就打算早早安歇。毕竟这一路至少要走半月,餐风露宿,可不会像家里这般舒坦。
但徐茂几个却是因为即将进京兴奋不已,死活拉着他一同饮酒庆贺。结果不必说,第二日起来,人人都是头疼欲裂,脸色苍白的比女鬼强不了多少,几乎是一头扎到马车里就继续昏睡过去了。
董平强忍着难受随车队到了城外,正好见得书院众位先生为杨先生践行。杨先生本来还扯了个好借口,说是带着弟子们去京都游学,没想到只有董平一个站在他身后充场面,而且身上还是酒气冲天。不必说,剩下那几个尚且还在醉着呢。
老爷子当时没说什么,笑眯眯同一众先生们告别之后就上了马车。待得马车中午停靠歇息的时候,他却突然发了威,让小厮端着凉水泼醒一众昏沉沉的弟子,直接撵了他们下车,整个下午都要徒步前行,美其名曰这样醒酒快。
徐茂几个累得是哭爹喊娘,差点儿没把双腿走断了,终于熬到晚上躺倒就起不来了。各个发誓,以后再也喝酒了,否则被好颜面的先生抓住,小命许是就要保不住了。
不提车队如何热热闹闹往京都赶来,只说董蓉这些时日也是忙得不得了。老王妃去世之后,原本京都还有流言说她丧门星,嫁进王妃不足三月就克死了公婆。慕容怀德生怕她心里不舒坦,整日想着法子哄她欢喜,可是没有几日另一个流言新鲜出炉,中山王府这点儿事也就被揭了过去。
原来,前几日一个常在宫里走动的太医被下狱杀头了,他家里人悲愤之下就流露出几丝口风。经过一众闲人或者有心人填充想象之后,事情就曝光了大半。
据说,太子居然与后宫里某一位妃子有染,两人正肆无忌惮的时候突然听得有人喊皇上来了,身体本就被酒色掏空的太子直接吓得昏了过去。结果,却是某个太监误报。但太子病重,这事可就瞒不过皇上了。
皇上大怒,直接赐死了那妃子,他本有心连太子一起处罚,无奈的是只有这一个儿子继承皇位,不但不能处罚,甚至还要极力替他遮掩,于是奉命进宫看诊的太医就倒霉送命了。
不管什么事情,如果大大方方亮出来,许是还不会惹人注意。越是这般半遮半掩,才越引人发掘。更何况这留言汇聚了皇家、乱@伦和冤屈,简直集合所有一炮而红的狗血要素,自然迅速传遍了整个京都,甚至大有扩散至整个大齐的势头。
酒楼茶馆里,若是见得有人头挨着头,低声窃窃私语又不是发出几声暧昧的笑声,不必说就是在议论这事儿呢。
董蓉和慕容怀德本来听得这事儿,除了约束王府下人不得私下议论也就罢了,哪里知道这火苗还会烧到他们身上。
那一日小夫妻俩正互相挽着手在花园里散步,不想门房小厮却来禀报说,太学里一位教习上门来拜访。慕容怀德不知何事就请了客人去书房喝茶,结果不到两刻钟功夫就把那人连打带骂的撵了出去,末了还站在府门前扬言要拆了太学。
董蓉在后院听得消息就让乙八请了夫君回来,细问之下才知,原来这位教习虽然打着讨论文章的旗号上门,但话里话外却说起太子失德,转而又夸赞慕容怀德文武双全,意图简直就是不言而喻。
慕容怀德正极力想要避开皇位纷争,怎么会容忍他把自己拖下水,这才有了撵人的闹剧。
董蓉想起先前去皇宫时候,那套装傻的本事还是很管用的,于是就笑道,“既然你没这心思又怕被皇上猜疑,不如就继续‘自污’好了。”
“你是说继续花天酒地?”
“不,既然太子德行有亏,某些人才动了心思,那你只要做出个德行更差的样子就成了。比如买条恶狗当街咬人啊,欺男霸女啊,强买强卖啊,最好找个名望高的人家直接打上门去,惹得所有人见了你都绕路就成功了。”
董蓉越说越觉好笑,末了又道,“都说夫唱妇随,不如我也出去显显王妃的威风,找个咱家的铺子砸两个?”
慕容怀德哈哈笑道,“要砸就砸人家的,怎么反倒祸害自己生意啊?”
董蓉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不过是演戏罢了,哪能真祸害外人啊?自己亏一些,好在晚上睡觉心里安稳啊。”
慕容怀德爱极善良又聪明的娇妻,抱了她亲了又亲。至此,小夫妻俩打定了主意开始了纨绔和泼妇的角色扮演,也再次丰富了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
今日茶楼里传说,中山王酒醉冲去太学闹事,不但打了学子还指了院长的鼻子大骂。没过两日,又有传说中山王妃打砸了一家布庄,只因为人家老板没有亲自出面照料,有怠慢之嫌。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喜讯
就这样,没过上一个月,整个京都都见识了中山王夫妻的霸道跋扈,有人背地里就说,“老王爷王妃一过世,中山王承继了爵位,再也没有顾忌了,这就露了本性了。什么风流潇洒,什么文武全才,恐怕都是装出来的吧?”
“就是,中山王妃出身农家,这突然嫁进王府,一时不知怎么显摆威风好了。老话说,最怕土豹子开花儿,马粪蛋发烧儿。这话真是一点儿不假…”
这一日秋高气爽,午后的太阳刚刚西斜,花园里一丝风都没有。董蓉坐在躺椅上一边赏景一边吃着葡萄和甜瓜,这个季节的葡萄刚刚经了霜打,正是最香甜的时候,而甜瓜也是刚刚从遥远的沙犁运过来,绿皮红瓢,切成小块摆在水晶大盘里,哪怕不吃只看着,也分外觉得幸福甜蜜啊。
董蓉最近胃口大开,越吃越欢喜,眼见盘子都要空了还是不愿停手,紫竹想起冯先生的嘱咐就赶紧好说歹说把果盘撤下去换了一盅温热的骨汤粥。
董蓉擦了手,有些意犹未尽的抱怨道,“这日子没法过了,就连吃个葡萄都不让吃饱,真是太无趣了。”
紫竹咯咯笑着哄劝道,“夫人喜爱吃,我这几日就把架子上的葡萄都摘了晾成干儿,等夫人生完小少爷就想吃多少吃多少。不过,这会儿可不能多吃。”
董蓉泄了气,转而抱着甜白盅一边慢慢喝着粥一边问道,“老家那边还没传信来吗?这时候,估计已经开始下完聘了吧。”
紫竹从点心盒子里拿出两块新烤的小蛋糕放到白瓷碟子里,笑应道,“夫人放心,我们二少爷相貌好,诗文也好,为人也和气,杨家就是不收聘礼也想把姑娘嫁过来呢。”
“打嘴!死丫头哪里学的怪话?”董蓉嗔怪的瞪了紫竹一眼,笑道,“谁家姑娘不是娇养长大的,人家就是体谅咱们有难处,咱们总不能不知礼。以后婉音嫁过来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可不能怠慢。”
“哎呀,夫人,我不过说说罢了。二少爷如今都是举人了,谁敢怠慢举人夫人啊?”
提起弟弟中举,董蓉笑得更欢喜了,笑道,“这日子过得太快了,好像先前平哥儿还跟在我身前身后转呢,一眨眼的功夫都有了功名,又要娶媳妇儿了。”
“可不是,日子过得就是快。算一算,我和哥哥来咱家也有大半年了呢。”
主仆两个正在感慨的时候,慕容怀德却远远从花园门外转了进来。董蓉瞧得他脸上带了喜色,于是就一边扶着椅子站起来一边笑问道,“难道有什么喜事不成,最近难得见你笑一笑呢?”
慕容怀德眼见妻子托着异常硕大的肚子挣扎站起,慌得三两步就窜到跟前,一把扶了她坐好,这才埋怨道,“有话坐着说就好,总折腾自己做什么?”
董蓉笑嘻嘻挽了他的胳膊,追问道,“我在家无趣啊,只装了一次恶霸就被禁足了。反倒是某些人,听说前几日为个歌姬大打出手了?今日那歌姬都找上门来求我收她进府呢,人家说了什么也不求,只求能在咱们房里伺候。听听,都要进我的卧房了,还说没要求呢…”
慕容怀德有些心虚的假装替妻子整理衣裙,其实他昨日也是因为困守京都有些心烦,多喝了几杯酒,正好遇到那歌姬被人强逼着唱些肮脏曲儿,一时冲动就大闹了酒楼,救了那歌姬。倒是没想到这歌姬会找到王府来,看样子以后还是多找找翰林院和太学的晦气吧,省得他们整日想着把自己拉进争位的浑水。至于别人,特别是女子还是少招惹为妙,若是气坏了爱妻,他可要后悔莫及了。
这般想着,他就哈哈笑着敷衍道,“我不过是一时顺手解了那歌姬的为难,她怎么厚颜找上门来了?你尽管让人把她撵出去就是了,别说卧房,整个府邸也没她立足的地方。”
说罢,他赶紧又转移了话题,“刚才有消息传来,平哥儿和杨先生一家往京都赶来了,还有七八十里就要到城门口了。”
“什么?平哥儿来了!”董蓉喜的差点儿跳起来,哪里还记得什么歌姬舞姬啊,一把抓了自家夫君就问了起来,“平哥儿自己来的吗,坐的是哪家商队的车?谁跟着伺候的,可有护卫?”
慕容怀德哪舍得妻子焦急,赶紧仔细答道,“你放心,平哥儿是同杨先生一家结伴赶路的,张管事也随车照料着,总共十三辆车,不会有危险的。而且我也派了护卫暗中随性,这消息就是护卫传回来的。你只管准备好吃穿,明日这个时候估计就能见到平哥儿了。”
“真是太好了,这臭小子怎么把杨先生一家也拐来了?我得赶紧让人拾掇院子…”说着话,她就要起身去张罗,惹得慕容怀德赶紧拦了她,“哎呀,不急这一时半刻,他们明日下午才到呢。而且杨家在这京都有老宅,不会借住王府的。我猜杨先生许是也有在京都嫁女的打算,又不放心平哥儿一个人大考,这才举家进京。”
“这么说来,可要重谢杨先生,他待平哥儿当真是思虑周到。那我让人去酒楼订桌席面,明晚送去杨家吧,省得他们一路风尘,好不容易抵达还要动烟火。”
“好,这些事随你安排就是了。另外,平哥儿还有五六个同窗也跟了来,吃住方面也要安排一下。”
“可是徐茂他们?”董蓉想起弟弟那几个好兄弟,忍不住笑了起来,“当初他们一同被关在军营受苦,如今又一起来京都这花花世界游玩,真可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啊。”
慕容怀德也是听说过小舅子那些糗事,于是笑道,“他们年岁小,都是活泼的性子,住在王府许是要觉得拘束。不如在别院拾掇个院子给他们安顿吧,出入也方便些。”
“好啊,这主意好。”董蓉心情大好,毫不吝啬的在夫君脸上“吧唧”亲了一记,末了又高声喊紫竹赶紧拿纸笔过来,她要列个单子让管事出去采买。毕竟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衣食住行有很多琐事要安排呢。
慕容怀德端了茶杯在一旁陪着,突然想起忘记说起曹二姐儿也在车上,不过瞧瞧妻子满面红光的模样,他把话又咽了回去,就当给她留个惊喜吧…
第二日下午,京都北门之外的官道上,远远行来一支车队,在众多出入的车马和行人里倒也不觉显眼。只是末尾几辆马车里不时传出的惊呼,让听到的路人不自觉高抬了下巴,心下嘀咕,又是外地的乡巴佬进城,看傻眼了。
董平拉扯开攀在车窗上不肯动的徐茂,仰头望了望正悬在头顶儿的太阳,犹豫着要不要去请示先生歇息片刻。老话儿说,望山跑死马,虽然京都巍峨的城墙已是隐隐可见,但要赶到城门口最少也要大半个时辰,众人都是空着肚子,哪能一路饿着进城。
他正是这般想着,结果车队却是突然停靠在了路旁,张管事小跑到跟前笑着禀报道,“二少爷,咱们王爷带人来迎接了。杨先生已是下车了,您赶紧和众位公子过去吧。”
“哎呀,姐夫来了!”先前慕容怀德还是曹家傻小子的时候,董平与他彼此相处极好,慕容怀德进京之后,两人联系的书信也未曾断过。这般突然听说姐夫接来,董平欢喜的立时笑开了脸。
“你们快整理衣衫,随我去见中山王。”董平一边迅速整理衣衫冠戴一边喊着懒散的同窗好友们。
徐茂笑嘻嘻应道,“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皇族中人,兄弟们不要弱了我们白露书院的名头!”
说着话儿,众人已是整理完纷纷跳下车,一个个摇着手中折扇,迈着四方步,倒还真有几分文人的风流潇洒架势。
董平可没有功夫陪他们玩闹,大步赶到车队前面,见到同杨先生寒暄说话的慕容怀德就喜得大声嚷道,“姐夫,你怎么来了?我姐姐这些时日可好?”
“都好,”慕容怀德拍拍董平又宽了许多的肩头,笑应道,“你姐姐整日念叨你,好在你早早赶来,否则我也要派人回去接你了。”
这时候徐茂几个也赶到近前,董平一一替他们介绍。慕容怀德转向杨先生笑道,“若是先生放心,不如让平哥儿这些同窗住到我们王府的别院吧。那里宽敞又安静,平日去杨府和王府都还算方便。”
徐茂几个一听这话,脸上立时就现了喜意,不必寄住王府也没有先生随时监督看管,这般自由的住处,他们怎么可能不喜欢?
杨先生扫了一眼没出息的弟子们,笑着替他们道谢,“那老夫就代几个劣徒谢过王爷了。”
“先生客气了。今日一路风尘疲惫,本王就不扰先生回府歇息,待得过几日本王再置酒请先生到王府做客,如何?”
“甚好。”
董平在一旁听得先生和姐夫寒暄,早心急得恨不能一步赶到王府才好。好不容易盼得众人上了马车,这才匆匆往城门赶去。中山王府的腰牌开道,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挡路,车队一路顺顺利利进了城,然后又在城门口各自分开。
董蓉站在王府二门内,盼得差点儿抻长了脖子,不时撵了福子几个跑出去探看。终于听得马车骨碌碌从侧门赶进来,她忍不住就拎起裙角穿过垂花门张望。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齐聚
董平跳下车几乎是一眼就望见了大腹便便的姐姐,他立刻跑到跟前双膝跪倒,“姐,平哥儿来了。你身子可好,可曾受苦…”
董蓉眼见又蹿高半头的弟弟,鼻子一酸差点儿掉下眼泪来,哽咽着应道,“好,好,姐姐什么都好。快起来给姐姐看看,几月不见,怎么黑了瘦了?可是读书太累了,那就不要再考了,家里又不指望你当官撑门面,何苦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
徐茂几个刚刚下车走到近前,听得这话心里那个羡慕嫉妒啊。同样都是读书人,怎么董平就摊了个好姐姐?自家爹娘别说自己瘦了,恐怕是小命累得没了半条也不会让他们放弃读书科考啊。
董蓉这会儿也看到徐茂等人了,自觉不是同弟弟叙旧的好时候,于是笑着招呼他们道,“马车上坐了半月一定累了吧,快进去歇歇。午饭都准备好了,吃饱就送你们去别院,你们当自家住着就好。”
“多谢姐姐!”徐茂一听说有好菜好饭,立时笑开了脸,开口就道谢,结果被身后众人狠狠拍了一巴掌,教训道,“怎么还叫姐姐,这会儿要叫王妃娘娘!”
徐茂委屈的挠挠后脑勺,嚷道,“不是一直都叫姐姐的嘛!”
董蓉被这些顽皮小子逗得笑了起来,应道,“你们是平哥儿的好友,叫我姐姐没错。走吧,先进去吃饭。”
众人都是道了谢,笑嘻嘻往门里走,董平回身瞧瞧车队,突然想起一事,惊呼道,“哎呀,二姐儿还在杨家马车上呢!”
原来,众人上路之初,董平自觉曹二姐儿一个女孩子不好同自己这些男子同车,于是就拜托了杨夫人多加照料。
杨婉音同曹二姐儿年岁相当,又都是喜欢针线活计,一路上相处的极亲近,后来干脆吃住都在一处了。今日大伙儿都欢喜到达京都,在城门口分手时候就忘记曹二姐儿还在杨家马车上呢。
“什么,二姐儿也来了?”董蓉大喜,笑道,“没事儿,只要人没丢就好。我这就派人去接她回来,你们先去吃饭吧。”
董蓉说着话儿就要喊紫竹带着马车去接人,结果慕容怀德却是上前扶了她说道,“放心,张扬已是去接了,很快就回来了。”
“张管事?”董蓉不知为何心下总觉哪里不对劲,但不容她细想,侧门门口又驶进一辆马车来,那车窗里探出的小脸儿可不正是曹二姐儿吗。
董蓉忍不住欣喜的喊道,“二姐儿,嫂子在这呢!”
曹二姐儿闻声四下找寻半晌终于见得嫂子的模样,她就像走丢的小兽终于见到母亲一样,跳下车冲过来抱着嫂子就哭了起来,“呜呜,嫂子,他们都不又要我了,把我扔在杨家马车上…”
“好,好,不哭!嫂子一会儿就骂平哥儿给你出气,咱们先进去吃饭,嫂子炖红烧肉了,正好是你爱吃的。”
慕容怀德眼见曹二姐儿挤得爱妻的肚子变了形,赶紧上前劝道,“别哭了,有话进去说啊。”
曹二姐儿抹了把眼泪,有些脸红的给哥哥行了礼,然后才搂着嫂子的胳膊亲亲热热的进门去了。
长途远行之后,没什么比一顿丰盛的饭菜和一碗美酒更能解乏了。徐茂几个吃饱喝足就困得东倒西歪,董平见此赶紧喊了云睿几个赶车带路,亲自送了好友们去别院,一直看着他们安顿完这才又返回王府。
董蓉也刚刚撵了疲惫的曹二姐儿去西厢睡觉,这会儿一边捶着酸疼的腰背一边问询紫竹,“杨家那里的席面儿送过去了?”
“早送去了,夫人放心。”
“明日记得再送几盒新鲜的点心果子过去,顺带替我邀请杨夫人有空儿的时候来王府做客。”
主仆两个正说着,慕容怀德就同董平走了进来,紫竹赶紧重新上了茶水点心,然后就退了下去。
董蓉拉了弟弟的手仔细了半晌,末了问起下聘一事。董平笑道,“姐姐放心,先生一家都很满意。路上先生偶尔说起过,若是姐姐也同意,就想…让我们在京都成亲。”
说起自己的亲事,董平忍不住红了脸,惹得董蓉和慕容怀德都是好笑。董蓉拍了弟弟的肩头感慨道,“我家平哥儿娶媳妇儿可是大事儿,姐姐怎么会不同意。过几日杨夫人来,我就同她商量一下细节。”
董平自觉脸上热得快要能煎鸡蛋了,于是赶紧扯了旁事岔开话头儿,“姐姐,刘嫂子她们还装了一些果子和松花蛋随车运来了,她们都很想你,盼着你早些回去呢。”
董蓉刚要说话,不想肚子里的孩子却是调皮的踢了她一脚,于是无奈道,“怎么也要把这两个淘气小子平安生下来才能回去啊,正好年前把你的亲事办了,年后再过了大考,咱们到时候一同回老家去。”
慕容怀德也是笑道,“平哥儿成亲不好再借助王府,明日我就让人去寻一座好宅子,就当我和你姐姐送你的贺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