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翻了翻,突然里面飘出一张剪报。她捡起定睛一看,是白美丽和庄智东在法国订婚纱将要结婚的新闻。她颤手捏着那页剪报,转身看向刘月娥,恼怒地瞪着她,道:“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白美丽,是不是?”
刘月娥看到她手中的剪报,脸色更加苍白,颤动的嘴唇毫无血色,“不是的,我……”
杨米蝶冷冷地打断她:“刘月娥,你不要矢口否认!如果你不知道这张报纸上的人是谁,你为什么要剪下这张报纸?!难怪你想尽一切办法都要将我困在这里,你是怕我从这里出去之后,你的宝贝女儿白美丽就被打回原形,再也不能假扮我了吧?”
“美丽,你听我说……”
刘月娥站起身想要拉住杨米蝶的衣袖,却被她愤怒地推开,“别叫我白美丽!我不是女儿!我再说一次,我叫杨米蝶!”
刘月娥被杨米蝶这么随手一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六神无主地哭了起来,“对不起……”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白美丽,你为什么就不放了我?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两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我被关在精神病院,整天被像神经病人一样对待,你有没有想过我哪一天撑不住,就真的变成了精神病人?还有被你绑在这张床上,差一点儿就被那几个恶心猥琐的老男人强暴!你看着你女儿白美丽每天锦衣玉食过着快活的日子,你每天对着我,难道内心就没有丝毫的羞耻和愧疚吗?!”
赵衡成上前伸手扶起刘月娥,刘月娥痛哭着不停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要怎么和杨米蝶解释。她的确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眼前一模一样的姑娘不是自己的女儿白美丽,就算脸整得一模一样,但是作为母亲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女儿的身体部位有哪些印记呢。从第一次给杨米蝶擦身的时候,发现她的左臀上没有那块胎记,她就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女儿白美丽。面对这样的情形,她内心无比地恐慌,甚至偷偷躲起来哭了好久,她甚至怀疑她的女儿白美丽早就不在这世上了。她只能把这个整得一模一样不明来历的姑娘当作是自己的孩子,每天强迫自我催眠。直到杨米蝶完全清醒过来,哭喊着说她不白美丽,叫杨米蝶,她才意识到有可能她的女儿美丽还活着。她跑去湖滨假日酒店去偷看,想要确认那个叫“杨米蝶”的姑娘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可是仅仅是远远地看着,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确认。当看到庄智东的时候,她就本能预感那长相甜美可爱的姑娘一定会是她的女儿白美丽。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美丽告诉她喜欢庄智东的模样,她很欣慰美丽可以找到像庄智东这样优秀的男孩,可谁知那是别人的未婚夫。她找准了机会和“杨米蝶”说话,想问清楚事情真相,但是“杨米蝶”却冷漠地不承认她。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女儿的眼神?她清楚地记得美丽看她的冰冷眼神,那发自内心对她的嫌弃和羞辱,令她感到悲伤不已,再面对真正的杨米蝶她又感到愧疚万分,双重的折磨让她倍感煎熬,但是她不敢说出来也不能说出来,这天下间没有不自私的母亲。她只能默默地选择将所有一切隐瞒。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或许你压根就不知道你女儿白美丽干的那些不要脸的缺德事,原来你一直都是伪装。白美丽她烂赌欠了一屁股债,我被黑社会追杀替她还债,还差点被抓去卖。她为了钱自甘堕落在夜总会坐台,我成了小姐遭客人非礼。她插足我的感情,抢我的未婚夫,反过来我被人骂是不要脸的小三。身为基督教徒,你一日三餐前都会进行祷告,你想祈求上帝的原谅,你当上帝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你看看这里!我替白美丽承受这些污七八糟的事情,你联合她一起来坑我,你为她隐瞒一切,落得这样的下场,你不觉得很可悲吗?你被人打成这样,白美丽她在哪里?!你那么要守护的女儿她在哪里?!”悲愤的泪水抑制不住地从杨米蝶的眼眶中涌出来,她一直当刘月娥是个好人,可是万万没想到,一切都是假象。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母受一度温暖过她,她不只是接受刘月娥,甚至在听到她受伤后担心地立即赶过来,可当真相揭露,那丑陋内里却是肮脏不堪,让她崩溃。
刘月娥痛哭不已,扑通一下跪在了杨米蝶的面前,“对不起!对不起!怪我没有好好教育我的女儿,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骂我吧,你打我也可以,只要你感觉心里舒服,怎么都行?”
刘月娥抓住杨米蝶的手开始抽打自己已经紫肿的脸颊。
杨米蝶几欲崩溃,挣脱手,骂道:“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你不要妄想用道德绑假我!”
“不!这全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没有教育好她,让她误入歧途,害了你,所有错都我来承担!我来承担!我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不,来世也给你做牛做马。不求你原谅她,只求你放过她,放过她……”
“我放过她?!你要我放过她什么?你要我别回家,继续做你女儿白美丽,让她当继续杨米蝶,当一辈子的我吗?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杨米蝶再也忍受不住,扑在赵衡成的怀中放声痛哭。
赵衡成紧紧地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背,意图让她舒服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刘月娥捂着脸痛哭。
过了许久,终于一切平静下来,刘月娥瘫坐在破旧的沙发上。
杨米蝶平息下来,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两个大核桃。
赵衡成温柔地替她擦干眼泪,顺了顺闭乱的头发,安抚她在刘月娥的对面坐下。
杨米蝶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地控制着情绪说:“我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那些不属于白美丽的东西,终究都不属于她。是我的,就该是我的。事已成定局,我也不想再追究是你的错还是她的错,但是有些事情今天必须要说清楚,如果你还能念在这两年的情分上,请你说实话。”
刘月娥含着泪点了点头。
杨米蝶严肃地道:“王月琴说你跟她说那些打你的人是来讨债的,但是白美丽的债我全都替她还了,不存在还有债没还清的事。以我对那些讨债人的了解,如果真是他们来追债,不会给你留一毛钱。整个屋子被翻得这么乱,但是床头柜上那么明显的位置放着钱却没有被拿走,不是很奇怪吗?”
刘月娥望着床头柜上的钱,脸色又一阵白。
杨米蝶指着一旁的半截橱柜,又道:“我记得这里原来摆了很多你和白美丽的照片,还有墙上,但是现在一张也没有了,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白美丽怕我从照片里发现什么拿去当证据,所以派人全部拿走,然后打了你?”
刘月娥连忙摆手,激动地说:“不是她不是她!美丽那丫头虽然爱慕虚荣,坏了点,她最多不认我,但是绝对不会心肠歹毒到找人打我。”
赵衡成说:“那你为什么要骗王月琴说是被人追债?这里被翻成这样,根本就不是追债,那些人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是不是白美丽见过你,给过你什么东西?”
刘月娥一下子沉默不语。
“你刚才点头说要说实话的。”杨米蝶捏着拳头,声音克制不住扬了起来。
刘月娥犹豫片刻,站起身来走到外间的厨房,从烧开水的茶水炉旁杂木堆里扒着东西。杂木堆早已被翻得凌乱不堪,那些人显然一处也不放过。刘月娥找了半天,找到一根木棍,敲敲打打一阵,从里面掉出来一个做工精致的黑色丝绒袋子。她捡起,交给了杨米蝶。
杨米蝶打开这个袋子,里面是一条璀璨闪耀的钻石项链和一对钻石耳环,她激动地说:“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钻石项链和钻石耳环。刚才那张剪报,白美丽和庄智东在法国拍的婚纱照上,她戴着这条项链。”她不明白,白美丽为什么要将这两样东西交给刘月娥?难道说是跟二叔有关?
赵衡成接过看了看,昏黄的灯光下,钻石依然闪烁着耀眼惹火的光芒,又问刘月娥道:“她只给了你这两样东西?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没有。”刘月娥摇了摇头。
赵衡成又问:“她什么时候给你的?还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刘月娥道:“今天下……下午,我刚准备出门去给雇主打扫卫生。她突然回来,当时她神情慌慌张张,将这个黑色丝绒袋子塞给我,叫我藏好,就匆匆忙忙离开。我打开之后一看,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就给藏在了那堆烂木头里。她走了没多久,就有两个人找过来,到处翻。”
赵衡成道:“真的没有跟你说什么话吗?”
刘月娥又摇了摇头。
赵衡成蹙紧眉头,道:“你能认出来冒充‘杨米蝶’的是你女儿白美丽,杨家人也可以。这条钻项链和这对钻石耳环十分贵重,白美丽不可能莫名其妙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你。如果她真的只是想给你钱,直接给你钱就可以了,没必要费这么大周章,还让你藏好。她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保管,应该是以防有什么不测。”
杨米蝶觉得赵衡成说得太含蓄,直接道:“你还记得我住在这里的时候,有个叫黑皮的带着兄弟带追债,除了黑皮之外,还有其他人要杀我。白美丽把这两样丢给你,极有可能是有人要她的命。”她这不算是威胁,而是真的有这样的可能,那个叫Ben的笨蛋不是一直在追着她么?在Ben之前还有人要她的命,完全不是黑皮追债的作风。今天下午她又接到那通电话,不会事情刚好那么巧合凑在一起。
刘月娥脸色煞白,陷入沉思,过了许久才颤着唇,说:“美丽她真的什么都没有说,我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白美丽几点来找你的?”
“下午四点。”
杨米蝶和赵衡成对看了一眼,那通电话差不多在四点半到五点的时候,时间完全吻合。
为了防刘月娥再出事,杨米蝶和赵衡成在刘月娥的家中留下来。杨米蝶送赵衡成去停在巷子里的车子上休息,说:“我感觉刘月娥没有说实话。”
赵衡成道:“人的天性。白美丽若是有危险,她最先要保护的人肯定是白美丽。”
杨米蝶将项链和耳环看了又看,看不出什么,有些沮丧地交给赵衡成。
“明天我拿去让人检测一下。哦,对了,那个手机号查到了,是白美丽的。”
赵衡成一说完,杨米蝶便陷入沉思,她预感一定有事发生了。
“白美丽应该是出事了。”她拿着手机当即播了庄智东的电话,可是庄智东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她改播Sue的电话,同样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赵衡成见她焦虑的模样,安抚道:“今晚先好好休息吧,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她点了点头。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根本就没有等到天亮,杨米蝶就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白美丽死了!
她从市民广场的石阶上一路摔下去,头部因撞击硬物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而最后一个通电话记录显示是杨米蝶。所以,杨米蝶听到的那个最后的尖叫声,是白美丽从高高的石阶上摔下去的瞬间。
杨米蝶万万没有想到,她恨之入骨的白美丽就这样死了。她都没有将她赶出杨家,还没有看着她声败名裂的样子,她就这样轻易地死了。
刘月娥听到这个消息,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从派出所录完笔录出来,赵衡成开着车载着杨米蝶和刘月娥直接去了医院。


Chapter 19

庄智东坐在病床前,一脸憔悴,下颌长满了青青胡渣。他眼神空洞,手一直紧握着白美丽冰冷的手不肯松开,口中喃喃地念着:“米蝶,求你醒过来,只要你这次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们立即结婚……你醒过来,我求你醒过来……我爱你……我爱你……从来没有别人……从来没有……”说着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他伏在病床前难以抑制地痛哭出声。
杨米蝶站在病房外,看着庄智东这样深情地将白美丽的手送在自己的唇边仔细亲吻着,口中不停地叫着“米蝶”,那双永远温柔多情的眼眸里流出了她从来不曾见过眼泪。所以从始至终,庄智东爱的人始终是她杨米蝶。所以面对成为“白美丽”的她,恶言相冲,并不是因为刻意逃避,而是那是他的真实反应。喉咙里就像是堵了一大块铅似的,无法言语。
刘月娥像是失了魂一样走进病房,当看到女儿躺在病床上,紧瞌着双眼,毫无生气,她再控制不住,直接扑过去,抱着白美丽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凄厉地叫着:“美丽……美丽呀!我的美丽呀!你醒醒啊……我的美丽啊……”
庄智东抬眸看着突然出现的刘月娥,满脸的惊愕,视线从白美丽毫无血色的脸上到刘月娥痛不欲生的哭喊 ,最后落在一直静静地站在门口之处的杨米蝶身上。
耳朵里充斥着刘月娥的哭喊声,他憔悴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缓缓起身,微唇微颤着走到门口处,走到杨米蝶的面前,沙哑着声音问她:“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猜到了吗?”刹那间,眼泪从杨米蝶的眼眸中流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明明应该什么感觉都不该有,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憔悴这样脆弱的庄智东,她会哭。
“杨米蝶!自从在那家蛋糕店遇到你开始,我就有种错觉。我一直不停地挣扎与煎熬,不停地挣扎,挣扎到不愿意结婚。我以为我爱上的人是白美丽……”眼泪一颗一颗从庄智东的眼中滚落出来,忽然,他伸手将杨米蝶拉用怀中,双手紧紧地抱着她。
杨米蝶起先抗拒,但是他紧紧抱着她的双臂越收越紧,不容她拒绝。
“不要推开我!米蝶,不要……”庄智东将脸埋在她的肩颈处,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伤心。刹那间,杨米蝶的泪水就像是决堤一样涌了出来,泣不成声。
赵衡成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地望着她和庄智东二人的情感变化,心里犹如打碎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滋味。他将视线别开,看向别处,这时候或许他该静静地走开会比较好。
“白美丽!你跑来干什么?!你还嫌我们家米蝶不够惨吗?”
杨秀华和杨秀晴推开病房门,刚好看到这一幕,两人怒不可遏。杨秀华冲过来就要给杨米蝶一记耳光。就在那一巴掌落下的时候,赵衡成眼明手快将杨米蝶拉开。庄智东将两人挡在了身后,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脸上。
杨秀华彻底被激怒了,骂道:“庄智东!我们家米蝶还躺在你身后,你现在就这样明摆着护着这个女人?!”
杨秀晴忽然看到正抱着白美丽尸体痛哭的刘月娥,尖叫出声:“你又是谁?!你抱着我们家米蝶做什么?!你赶紧给我放开!”
豪华高档的VIP病房内一下子像炸开了锅,打骂哭叫声乱成一片。
“都给我闭嘴!”杨建民突然出现在病房内,这一声怒吼,果真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刘月娥一看到她,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的冲向他,撕打他,口中不停地喊:“是你这个魔鬼!你这个魔鬼!是你杀了我女儿,是你杀了她!你还我美丽来!你还我美丽来!”
除了赵衡成和杨米蝶之外,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尤其是盛怒中的杨秀华和杨秀晴二人,惊愕地看着这场莫名其妙的变故。
杨建民很快拉开刘月娥,沉着脸对身后的人道:“把她给我拉出去!”
杨米蝶激动挡在刘月娥的面前,道:“白美丽已经死了,你难道连她也不放过吗?”
杨秀华和杨秀晴不明所以,“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白美丽已经死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把她拉出去!”杨建民沉声再一次命令身后的人,然后又看向杨秀华和杨秀晴,“你们两人要么从现在开始保持安静,要么也都给我离开医院。”
杨秀华纵然性格泼辣,可是面对杨建民的阴冷,也不敢多嘴,只得乖乖噤声,更不要说性格本来就有些懦弱的杨秀晴。两个人转身离开了病房。
刘月娥哭叫着被两个男人拖出了病房。
杨米蝶还要再拦着,赵衡成却阻止了她。她死死地瞪着杨建民,道:“你满意了?!死的死,伤的伤!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亲爱的二叔竟然这么可怕。纵使我再怎么讨厌白美丽,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她死。湖滨假日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你要我一辈子不回杨家,我都可以对天发誓,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双手沾血?”
杨建民冷冷地回道:“不要用你的自以为是妄加揣测!”
杨米蝶吼道:“你要的所谓的证据,在我手里,有种你像杀了她一样杀了我!”
杨建民沉声道:“请你也出去。”
庄智东忍不住出声:“到底怎么回事?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杨建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不想多说什么。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想要湖滨假日,我偏不会让你称心如意。”杨米蝶捏紧了双拳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庄智东毫不犹豫追了出去。
两个护工走进来,按程序将白美丽的尸体推出了病房。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杨建民和赵衡成两个人。
杨建民望着赵衡成,冷冷地道:“她走了,你怎么还不走?要我找医院的保安请你走吗?”
赵衡成一脸平静,道:“你根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对米蝶下毒手,对不对?”
杨建民凝视着赵衡成,表情微妙,道:“你想说什么?”
“杨建成先生一直被你安排在S市一家私立的疗养院内,甚至请来美国最权威的脑科专家MR. Bruce为他重新做手术。最豪华舒适的病房,最好最专业的医护人员,杨建成先生一直被照顾得非常好,最近有苏醒的迹像。”赵衡成淡定地述说着事实。
杨建民略感意外地望着他,忽然之间笑了起来,道:“青龙帮不愧是青龙帮。”
“错!青龙帮已经是过去式。如果你一定要一个名号,那么现在是龙腾。”
“既然你早已经查出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米蝶?”
“小杨先生终于肯承认她是杨米蝶。以米蝶的个性,若是知道大杨先生还活着,一定会去S市。当然以龙腾的势力,想要带大杨先生离开,也绝对是简单的事。我之所以一直不说,是在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我爱她,任何对她生命有威胁的事,我都不会轻易去做。不到了解事情真相的最后一步,不能确保她生命是否安全,我宁愿暂时什么都不告诉她。”
杨建民的目光终于不再敌视,“你这么想守护她,就不该留在这里,万一她有什么闪失,你做所有一切都是前功尽弃。”
“有小杨先生的亲信Ben在保护着她,我暂时大可放心。我今天只想确认一件事。”
杨建民温和地笑了起来,道:“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妨直说吧。”
赵衡成道:“刚开始查到大杨先生在S市,我很困惑作为一个恨不得将大杨先生撞死的幕后黑手,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的财力物力人力却挽救大杨先生的性命?或许,从始至终,从车祸到整容调包,到一连串的杀手直至Ben出现,跟你想要米蝶的命一样都只是假象,你根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大杨先生死。Ben只是你想保护米蝶而请来的烟雾弹,而真正想杀米蝶的是另有其人。白美丽没有那个能耐,也不是你,我不禁好奇,除了白美丽之外,还有谁会更想米蝶死?”
杨建成的神情微滞,道:“继续。”
赵衡成说:“一直要杀米蝶的,其实是大杨先生杨建成,对不对?”
挂在杨建民嘴角的笑容显然有些变味,但是他仍然故作从容地笑着说:“你都查到些什么,一次性说完吧。”
“白美丽费尽心思交给刘月娥的那条钻石项链,是你动杀机的原因对吧?因为项链背后刻着一串极小的泰文,翻译过来是致吾爱明珠,而米蝶母亲的闺名就叫明珠。”赵衡成摸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递给杨建民。文件包含两则八卦新闻,其中一段是旧闻,当中提及大杨夫人沈明珠在未嫁于杨建成之前,与杨建民有过一段亲密过往。杨建民风流成性,而杨建成温柔体贴,对佳人倍护,很快赢得美人归。杨建民则因不满大哥娶旧爱而醉酒大闹婚礼现场。这条消息被杨家用尽一切手段去封锁,知道的人并不多。另一则则是前段时间爆出的绯闻,杨建民与杨米蝶叔侄两人在市最高档的豪华餐厅共进晚餐,杨建民意图强吻亲侄女杨米蝶的照片被记者拍到。媒体大肆宣扬,暗示杨建民在杨米蝶大婚前,与亲侄女上演不伦恋。这条消息相对于二十多前的旧闻不相上下,但是杨家并没有动用关系去封锁,甚至任由其宣传发展。
杨建民看着这两段八卦新闻,泰然自若的神情终于起了变化,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子阴狠,“年轻人,这样费劲心思去挖别人的家事,很不厚道。”
赵衡成不甘示弱,回道:“我对你们杨家的家事根本就没有兴趣。你不经我同意,擅自利用我将米蝶的脸换成白美丽的,让我卷进这场阴谋诡计当中,也没有见厚道到哪去。如果我没有猜错,其实你才是米蝶真正的生父,你之所以将米蝶的脸换成白美丽的脸,是因为你知道大杨先生得知米蝶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起了杀意,所以你将计就计,利用米蝶出车祸,将她狸猫换太子换成白美丽。然而大杨先生并没有蠢到连在自己身边长了二十多年的女儿都分辨不出,否则不会在米蝶被困在下河街的时候,不断有杀手追杀她。接着后来Ben出现了。Ben是你在泰国期间救下的杀手,受命一直保护着米蝶,直到米蝶成功逃出下河街找到我,我为她与大杨先生牵线搭桥。所以,你才会放任白美丽找人去撞大杨先生,事后将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大杨先生不顾生死推开了米蝶,让我一度否认大杨先生不可能要杀米蝶的幕后凶手,但Ben的出现又相矛盾。也许是他在最后关头醒悟后悔并出于本能救了米蝶,才让你不至下狠手连他也一同除去。湖滨假日顺利在你的掌控之中。你与白美丽在饭店里那些绯闻照片,我才想明白,那都是故意演戏的吧,目的也是为了掩盖米蝶是你女儿的真相。白美丽发现事实真相,要敲诈勒索你,所以你决心将她除掉。你算到她将项链交给了刘月娥,但是却没有算到刘月娥将项链交给了我和米蝶。”赵衡成将那条钻石项链拿出,悬在半空中,“泰国已逝珠宝大师泰桑先生于二十五年前打造,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