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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云芝将户部的账本翻看了一遍,并未发现有什么奇怪之处。照理说,军需制造这样一件大事,左相和镇国公定然不会轻易放手才是,可是他们如今这般轻易的便交出了权利,这又是为何?仅仅是为了成全皇帝对她的私心吗?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太过轻浮,太过冒险了?
还有皇上对她家夫君的态度很是耐人寻味,像是在顾忌什么,又像是在隐忍什么,听他提起南宁二十万兵的统帅,在夫君遇刺之前,也许皇帝的这块心病还不至于发作,但因为夫君遇刺一事,让南宁的步家军都为之震动,甚至连步帅都亲自赶来了京城探望于他,这种信任与重视,定是叫皇上赶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在皇上还是济王之时,步家的这二十万兵是他的急于拉拢的势力,那时候他肯定巴不得步家军不是二十万,而是二百万,那样就增加了他称帝的资本,如今他真的做上了皇帝,这二十万兵显然又成了他的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
皇上的心思,夫君定然已经看出,那他又是怎么想的。
正在院子里陪小安荡秋千,之前被她识破的内奸三福突然求见她,席云芝让刘妈过去问了问,才知道原来是敬王妃那里终于要有行动了。
席云芝听完三福的话,便将她打发了下去。
***
琴哥儿他们回京的第六天,她便在城中打了大大小小一十六场架,有五回都给人找上门来投诉,剩下的基本上人家当场就给投诉了。
步迟对这个女儿很是头疼,说她从小就只听步覃的话,便就将她拉扯到步覃面前,让步覃教训她。
“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还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没有?”
步迟气得吹胡子瞪眼,琴哥儿额角还挂着彩,气鼓鼓的站在他面前他数落,丝毫没有了揍人时的霸气。
“我什么样子,都是你给惯的,如今怪谁?如今你还能怪谁?就怪你自己!”琴哥儿对步迟没大没小惯了,牛脾气一上来,根本就不知道退让怎么写。
步迟气得想掀她两个巴掌,被步覃毫不意外的拦住了:“叔父,打若是有用,琴哥儿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步迟愤愤的放下手掌,转而对步覃说道: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这丫头再这么野下去,我就只能把她嫁给你了,其他男人谁还敢要他?”
琴哥儿一听父亲说这话,眉眼顿开,故意气他道:“爹,说话算话,那我可继续野下去了啊。”
“…”
步迟哪会不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思,扫了一眼步覃之后,便就又道:“没羞没臊的东西。”
“覃儿,从小这丫头便只听你一个人的话,我就将她交给你管教了,随你要打要骂,打死了最好,老子省心了。”
步迟对步覃说完这话之后,便就刻意的重咳了几声,步覃在他们俩父女间看了几眼,当机立断的提议道:
“叔父,让我管教琴哥儿,只会让她更暴躁,不如…让她跟着云芝过几天,说不定还能沾染些女儿家的秀气,叔父觉得如何?”
“…”
步覃的一番话说的在理,步迟也挑不出理由来反驳,便就支支吾吾点头了。
晚上回到房间,席云芝像听说书那般听完了步覃的话。
“如此这般,我就提议让琴哥儿跟着你学几日。”步覃搂着席云芝光裸的肩头摩挲。
席云芝听后,转身趴到他身上,黑发流泻在他的胸腹之上,凉滑舒服,席云芝奇道:
“那怎么行,万一琴哥儿大怒,我可是受不起她一巴掌一拳头的。”
步覃见她说的可怜,知道她只是在跟他调侃,并不是真的不愿,挑起她的下巴,在唇瓣上亲了一口后,说道:
“放心吧,借她个胆,她也不敢跟你动手。”
“那可说不准…谁都看得出来,她对你的心思,我若管教的严了,她还不得记恨我一辈子啊。到时候你这个做表哥的一心疼,我倒成了恶人,我才不干呢。”
席云芝边说边用秀发在步覃的肚脐上画圈,谁知自己刚一说完,便被人扑了个正着。
“夫人,为夫刚才没听清,你是干还是不干来着?”
“…”
席云芝被他压着,气不过敲打了他两下胸膛:“你无赖,我说我不干!”
步覃将她的两只手腕抓在掌心,勾唇一笑:
“是吗?那咱们可得好好讨论讨论这个问题了。”
“啊!”
席云芝所有的话全都被惊呼所代替,步覃对教育琴哥儿的事不感兴趣,但对教育自己的小妻子还是很感兴趣的…
被‘驯服’的第二天一早,席云芝便端着一篮子的女工针线,窈窕娉婷的去到了琴哥儿的小院,正式接受了步覃的指令——开始了将暴力女将军改造成温柔美少女的事情。
琴哥儿还在被窝里睡觉,就看到房门被推开,逆光中,一个女人带着两个丫鬟,走入了她的房间,唇角漾着美丽又矜持的微笑,琴哥儿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第86章 打探归来

“要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首先要重视的就是仪容。”
席云芝端坐在太师椅上,微笑看着换回女装,怎么站都觉得别扭的琴哥儿,只见她云鬓纱裙也掩不住浑身野性。许是边关的风吹多了,抹上了胭脂也不能看出丝毫的女气。
“哼,仪容能当饭吃吗?”
琴哥儿被迫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站着两名梳妆丫鬟,她眉头紧蹙,神情不爽的盯着自己头上高高翘起的发髻。
席云芝喝了一口热茶,语气柔和的反问道:“那打架能当饭吃吗?”
“…”
琴哥儿被席云芝一句话堵死,看着镜中不伦不类的自己,心头的火不住蔓延扩散。
“打架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我习武是为了保家卫国,我是在保证天下百姓有饭吃。女人就一定躲在闺房里刺绣,到了年龄就找个男人嫁了,然后伺候男人,替他生儿育女一辈子,这样女人的一生就圆满了吗?井底之蛙,简直可笑。”
席云芝听她这般说,便放下手中茶杯,不紧不慢的说:
“有很多女人都不愿意这样子过一生啊。但她们没有你幸运,因为她们不能自己选择命运,没有人教她们武功,也没有人教她们兵法,她们若不做这些,就将被现实的社会摒弃,一个被摒弃的女人命运有多凄惨,琴姑娘想象的出来吗?”
琴哥儿转头看了一眼席云芝,没想到她会认真的跟她讨论这个话题,强作镇定道:
“我怎么不能想象?我自小流浪,什么苦没吃过?女人吃点苦又如何,我还不是照样活的好好的?”
席云芝知道,琴哥儿是步帅的养女,是个孤儿,颠沛流离之际,被步帅撞见收养了回去,所以,她说这话,也是无可厚非的。
“虽然这么说很是不敬,但…琴姑娘能不能想象一下,如果在你流浪的时候,没有遇见天下兵马大元帅,没有被他带回府中教养,如今的你又将会在哪里,做着什么事呢?”
琴哥儿盯着席云芝陷入了沉默,席云芝从座椅上站起,来到琴哥的面前,接过丫鬟手中的梳子,亲自给她梳头,口中继续说道:
“你比世间很多女子都要幸运,有一个能够肆意张扬的青春年华,但是你也不要忘了,这个机会是天给的,不是你自己挣来的。”
将她一边的发髻盘上了头,席云芝推着琴哥儿的肩膀,让她面对镜子坐着,弯下腰身,在她耳旁继续说道:
“一般的女子,除了出身这种不能选择的因素,只有让自己的德言女工更加出色,才能用自己最大的资本,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琴哥儿看着与她并排映在镜中的席云芝,久久说不出话,心中虽然想反驳,但却又知道,她说的的确都是事实,这个时代的一般女人就是这么悲哀的。
但也不想就这样软下来,又嘴硬道:
“那你呢?覃表哥当初也是因为你的德言女工看上你的吗?”
席云芝见她气鼓鼓的模样,不禁笑道:“我嫁给他的时候,可没有什么德言女工的。”
琴哥儿不禁蹙眉:“那你现在凭什么跟我说这些?”
席云芝亲密的戳了戳她的脸颊,直起身子说道:“那是我的运气,就像是你遇上步帅,是你的运气般,但是步帅这样的爹只有一个,步覃这样的夫君也只有一个。”
琴哥儿被她戳的气恼,白眼怒道:“既然表哥那样好的夫君只有一个,你就不怕被其他女人给抢了去?”
席云芝让丫鬟给她发鬓上配一些金钗,自己则拿出侧襟的帕子,擦掉了手心的头油,说道:
“怕呀,所以,我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好,把其他女人比下去啊。”
琴哥儿被金钗刮了一下头皮,眉头又是一蹙:“你用什么比?用你这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性子?”
席云芝听了她这般粗鲁的争锋相对的言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是啊。我家夫君就爱我这样的性子啊。”
“…”
一番谈话之后,琴哥儿的发髻终于束好,高高的华贵发髻配上席云芝特意给她挑选的艳丽牡丹裙,一道道浅蓝色的褶皱将衣裙的质感完全衬托,让琴哥儿看起来更加高挑动人——如果她走起路来,不是将裙摆高高提起,露出一对走外八的大脚的话,这个造型,将会更加完美。
当席云芝将她的作品推到众人面前时,鲁恒,张果,强生他们简直就吓得下巴掉地,根本合不拢嘴,一个个直呼逆天。
张果忍不住来到琴哥儿面前,正要称赞一番琴哥儿改变了的外在,谁知还没开口,就被琴哥儿还未改变的内在一巴掌掀翻。
“滚!”
张果欲哭无泪的跑回了阵营,琴哥儿大咧咧的坐下,仍旧一拍大马金刀的阔派,席云芝在旁看了,不禁摇头,对鲁恒他们问道:
“元帅呢?他说让把琴哥儿打扮好了带来给他瞧瞧的。”
强生还沉浸在琴哥儿的女装扮相中,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琴哥儿,随口答道:
“被传入宫了,你说这皇帝真奇怪,两天传三趟,有事不能一次说完吗?”
鲁恒读书比他多,听他这般无礼又无知的言语之后,便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圣宠眷顾,旁的人就是想叫皇上传,都未必有这机会呢。”
张果献殷勤般给琴哥儿端来一杯热茶,把她当祖奶奶是的伺候着,嘴里也不忘参加话题:
“我怎么听说,这回是咱们元帅自请入宫的?”
“…”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围绕琴哥儿的造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席云芝无心听他们斗嘴,便走出了客院,正巧遇上了风尘仆仆赶回来向她汇报情况的小黑,席云芝将之带到了书房之中。
***
小黑从西北回来了,带回了席云芝想知道的问题答案:
“顾然是当初集结所有西北叛军的判首,他手下的叛军一共有七拨,如果不是他的鼎力支持,当时的济王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打响旗号。”
席云芝听后,又问:“那他的身世呢?”
小黑知无不言:“他是上任判首收留的义子,说他小时候是被上任麒麟山的判首从河里捡回去的。但是属下赶到麒麟山,并没有发现那里有叛军集结过的痕迹,也许年代太过久远,才找不到的。”
“…”
让小黑退下去之后,席云芝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只听小黑又道:
“属下又打听出,那些判首有很多人都被顾然从西北带回了京城,编制在御林军中,在回城之后,我就又去了一趟御林军营,顾然的身世是没探出来,但是却遇见一个奇怪的人。”
席云芝若有所思:“奇怪的人?”
小黑点头:“是,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却意外出现了的人。禹王妃。”
“禹王妃?”席云芝大惊,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了呢?
小黑点头:“是,小人从前在宫中当过值,太子还未搬离东宫之时,我曾见过前太子妃,故不会认错。那日的确就在顾然的班房之中,两人凑在一起,密谈着什么。”
“…”
小黑带回了一些有价值的消息,却令席云芝更加迷惑不解了。
让小黑回去休息几日,席云芝便马不停蹄去了厨房,找到了正在埋头干活儿的三福,将她叫到厨房外的小院,在她耳旁说了几句话之后,三福这才点头,匆匆的领命而去。
上回三福便告诉她,敬王妃对她说了,让她盯着席云芝,什么时候单独出门了,便向敬王妃汇报。
席云芝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主意,她在明,敌在暗,情势对她很不利,既然如此,那她何不主动出招,引蛇出洞呢。
***
步覃晚上从刑部回来之后,还没跟席云芝说上两句话,便被也是刚从宫中回来的步迟叫了过去。
两人说了可能有半个时辰,步覃才面色凝重的回到了房间。
席云芝从软榻上走下,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步覃冷面看着她,良久后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跟叔父发生了些意见分歧。”
说着,便拧着眉,心事重重的走到了书案后头。
席云芝敛目想了想后,便也跟着他走到书案旁,步覃坐下之后,席云芝便站到他的后面,轻抬素手替他按摩经络,排遣酸痛。
步覃默不作声让她按了一会儿后,才覆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语气变得柔和:
“别按了,你也怪辛苦的,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些战略的意见不太统一,等过几日我再说服说服就好了。”
席云芝看着他的模样,洞察一切的双眸中显出了步覃的安慰倒影,席云芝又看了他好一会儿,便就乖顺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她心中却十分明白,这回步帅跟夫君说的事,定然是与她有关的,说不定就是她心中猜测的那件事,但是既然夫君不愿让她知道,也不想多说。
那么她便就不问好了,反正她相信夫君一定会很好的解决这件事。
席云芝又将派小黑去西北打探顾然身份的事情与步覃说了一番,步覃蹙眉不解:
“那他是你弟弟吗?”
席云芝摇头:“不是,我敢肯定。”
步覃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书案上敲击了几下,席云芝又将他与禹王妃私下会面的事跟步覃说了,步覃大惊大怒,站起来便一副要去找顾然晦气的姿态,被席云芝强行拉下,让他稍安勿躁,只需配合她引蛇出洞的戏码便可。
步覃这才冷静下来。


第87章 引蛇出洞

席云芝拿着从左相李尤那里拿来的户部账本去到了户部仓库,因为一早户部便来人到将军府催促,让她快些将库中的布料买走,因为涉及一大笔金钱,所以席云芝想要去户部亲眼验一验库中的货。
谁知去到户部,仓库却不肯给她开门,说是她未付清货款,不能验货。一个户部的官员甚至让席云芝当场就签字画押,将银钱付给她们。
席云芝一来身上没有这么多银票,二来户部此举也确实奇怪,她便先将事压了压,没有当场给出承诺,便就打道回府了。
在马车上,席云芝觉得有些头疼,便靠在软垫上眯了一会儿,昏昏沉沉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突然停了下来。
席云芝惊醒,对车外问道:
“怎么了?”
良久车外都没传来回声,席云芝掀开车帘一看,只觉四周一片荒芜,根本不在回将军府的路上,她惊得从马车上走下,谁知车帘刚刚掀开,一把透骨凉的钢刀便架到她的脖子上,赶车人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席云芝被再度挟持上了马车,那持刀的两名汉子,一名赶车,另一名也跟着她上了车,席云芝不敢说话,生怕脖子上的刀偏了方向。
马车继续驱动,不知驶向什么地方。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在了一条陌生的小巷中,席云芝被押着下了车,推入了小巷的一处后门。
从后门走入了后院,席云芝只觉鼻腔内尽是刺鼻胭脂的香味,后院四周挂着颜色暧、昧的灯笼,紧闭的房门里也偶尔传出一些娇人的声响…
她被带到什么地方,几乎可以断定了。
席云芝被推入了二楼最东边的一间房间。房间内刺鼻的脂粉味简直令她窒息,但这种窒息的感觉还比不上此刻她的心快跳出心房的激烈。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哈,步夫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席云芝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走了进来,那挟持她的大汉便就转身出去,顺便将门给关了起来。
那女人走到灯光之中,席云芝才认出她是谁。
“敬王妃好大的雅兴,竟会约我来这种地方见面。”席云芝故作镇定的对她说道。
纵然她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但从摆设到气氛,这分明就是一间青楼楚馆,亏得她还是个王妃,竟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迫于她。
“是啊。能够亲眼看着步夫人如何受辱,我的雅兴自然是大大的。”
席云芝深吸一口气,冷冷说道:“我敬你还是个王妃,聪明的就把我放了,否则只要我有一口气爬出这里,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哈。”敬王妃笑得妖娆,哪里还有半点身为王妃的端庄与矜持,突然冲到席云芝面前,怒叫道: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命爬出这里。席云芝我告诉你,今日我便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你休想在从我手里逃走。”
耐着性子跟她理论,席云芝干脆坐了下来:“我真是不明白,我与你有什么仇怨?要有,也是我对你!我初来京城,你便出手对我和孩子出手教训,我隐忍作罢,你送女人去我府中挑拨离间,我也忍了,你到底哪里不如意?”
敬王妃看着席云芝故作淡定的模样就讨厌,将脸上的面纱扯下:
“你看看我这张脸就知道我哪里不如意了。你席云芝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只乡野麻雀,飞上了枝头,就以为自己成了金凤凰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也配得到?你是什么身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洛阳城中曾经的一条野狗,也配到京城来跟我们姐妹抢风头?”
席云芝就那么坐着,看着这个女人发疯。
敬王妃上回被打坏了脸,永远都好不了了,席云芝也是后来才知道,甄氏让人在禹王妃掌嘴的那些竹条上抹了三花粉,只要抽的见了血,那粉便会侵入肌肤,将表皮灼伤,以达到伤口永远好不了的目的,所以,卸了面纱的敬王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鬼怪,正对着席云芝张牙舞爪。
“还有那个甄氏,她从前在我们面前,不过就是一介蝼蚁,我一只手指就能碾死她,她做了皇后,她凭什么做皇后?就算蒙涵不做,还有我,她一个五品小官儿的女儿,凭什么?我这张脸就这么被她毁了,敬王的霸业也被她毁了,你说我哪里不如意了?”
席云芝听了半天,只觉得这个女人真可怜,不禁开口说道:
“你只说旁人凭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又凭什么?你怪皇后对你出手狠毒,可是你对她呢?她腹中怀胎三月的孩儿,你们说杀便杀掉了。皇后仁义,最起码没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否则禹王妃的小郡主也生不下来。”
“住嘴!”敬王妃的情绪越趋疯癫,只见她一边在房间内转圈,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口中念念有词:
“她生不生的下来,不关我的事,我只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了,没了身份,没了尊贵,没了容貌,可是你们呢?一个个过的都比我好,就连蒙涵都笑话我,你知道吗?她一个废太子妃也敢笑话我!”
“但这一切又关我什么事?你有能耐去找她们报仇啊。”
席云芝说出了一句事实,却让敬王妃更加恼火:“我找她们报仇,我是要找她们报仇,但我要一个一个慢慢来,首先就是你。谁叫你最笨,谁叫你将军府治下不严,谁叫你第一个上钩…”
敬王妃说完,不等席云芝反驳,便拍了拍手,两名大汉应声而入,其中一名手中拿着一支迷香,席云芝被香味熏到后,只觉手脚开始发软,头脑也昏昏沉沉的。
跌坐在椅子上,席云芝心道不妙。
软着四肢被人抬到了床铺之上,她的意识仍旧清明,但身子却是丝毫都动不了。
只见敬王妃走到床前,当着她的面又戴上了面纱,用极其卑鄙阴冷的声音说道:
“哼,你今晚就好好享受这最后一夜吧,明早我会带着人来,亲眼见证一品诰命夫人的淫、乱,竟然在青楼与男人私通,哈哈哈哈哈哈。我看步将军还会不会要你!我看你还有什么颜面敢再活下去,哈哈哈哈哈。”
“…”
就在敬王妃一阵近乎变态的笑声之后,席云芝便听见打开房门的声音,随之而入的是另一道男声。
敬王妃说:“便宜你了,可别忘了这份情哦。”
男声答道:“放心吧,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这声音…席云芝心中更加疑惑,直到那张痞气的年轻脸庞出现在她的床前,她才惊觉过来。
竟然是顾然!
***
席云芝四肢无力,躺在满是胭脂味的床铺之上,顾然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便就不再浪费时间,边脱衣服边说:
“你放心吧。你是我看中的女人,就算明日你身败名裂,步覃不要你了,但我还会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