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在心中默默地想着,薇娘啊薇娘,难道你生的女儿,就是来报复我年轻时轻狂不羁,嫡庶不分欠下的孽债吗?
谢葭从谢嵩那里退出来,心情就非常不好,找到袁夫人,和她一起去看望了也刚生了孩子不久的珍姬。珍姬又生了个儿子。
难怪舒芷娘最近看起来有些憔悴,好像焦头烂额的。不过这就是她的命,她的性格非常适合在深宅大院里玩宅斗,当然就是要面对这种事的。
出了公爵府,袁夫人看出来她心情不好,笑道:“都出来了,还拉着脸干什么?”
谢葭深呼吸了一下,好像外面的空气比公爵府里更新鲜似的,果然心情好了一些,便道:“没什么,弄到了吗?”
袁夫人笑道:“那当然,开了两大张方子,一张是你的,一张是我的”
说着,便把药方拿出来给谢葭看。
按照顾神医的说法,谢葭会胖,其实都是吃得太补的缘故。而在生产的时候又耗费了太大的体力,导致整个身体机能功能都有所下降,连新陈代谢的能力和下降了许多…尤其是肾
到时候只消回去对太夫人说,是在谢府遇到了顾神医,顾神医的职业病犯了,给她把了脉,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然后开了这样一个单子。太夫人是非常相信顾神医的,自然会按照顾神医的方子给谢葭吃喝,而不再强迫她吃那些补品了。那么事情也就解决了。
谢葭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笑道:“婉婉姐,我带你去我陪嫁的庄子瞧瞧”
袁夫人一下子就看出了她肯定有心思
谢葭尴尬地笑了笑,就全盘托出了,并哀求道:“婉婉姐,您就给我想想办法吧”
袁夫人哭笑不得:“你倒是好,什么事儿都敢让我给你想办法”
谢葭硬着头皮,却非常真挚地道:“我欠二姨娘良多…若不是为了我,她的脸也不会毁。”
为了说服袁夫人,就把当年的事情说了一些。
袁夫人被她吵得没办法了,只好道:“罢罢罢,我说你啊,就是个事精”
她想了想,道:“不如这样,你先想办法,把你那二姨娘从庄子上接出来。在城里先给她租个院子,让她先住着,给她找几个干净丫鬟先服侍着。问过她自己的意思,若是她愿意再接她回府,我们一块儿去婶娘那说情。但我想她不一定愿意寄人篱下的。你不是有个小铺子?给了她便是。”
谢葭感激得要命,忙道:“好好好,有了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当然想亲自照顾华姬…又恐华姬在将军府会不自在,太夫人那一关也不好过。但是袁夫人的主意是最多的,只要她松了口肯帮忙,那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其实也不是说非要把华姬从浅水涧接出来。只是只要她一天还是公爵府的人,说不定哪天就被想起来了。就是因为怕这个,她连脸都不敢治。现在谢葭把她要了过来,那么她和谢葭都可以放心了。而且,也就能给她治脸了
至于华姬到底是想住在将军府,还是单独住在外面,她都会妥善安排好的。
想到能马上见到华姬,谢葭就非常激动了。从她回京到现在,几乎没有什么日子是方便她出来随意走动。如今终于也算是风平浪静了。
这些年,沈天佑一直勤勤恳恳的工作,每年交上来的钱都不少,看样子,枣庄的收成也是一年好过一年。
到了地方,谢葭也没有惊动别人,自带着袁夫人和卫小白,进了没有人把守的庄子。这刚下过雪不久,可是谁也不在意,卫小白就是最高兴的。满院子的枣树都已经秃了这么看,这个庄子倒是有些荒凉。
只是零零散散的会有几株梅花,因为梅花的树枝看起来很像枯木,花朵又小,因此倒是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株梅花,只觉得走了数百步,还有梅香弥漫,沁人心脾。
这种地方,虽然清苦了一些,却也是个乐土。
众人正陶醉,突然听到一女子和男子说话的声音。谢葭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倒像是华姬…
众人都回过神。
谢葭连忙去找,转了几个方向,却不知道人到底在哪里,连忙叫了一声:“姨娘,姨娘,你在哪里?”
那说话声一下就停止了。
袁夫人拍拍谢葭的肩膀,指了指一个方向。谢葭循着看过去,却见不远处零零落落有几辆板车,散落在枣树后面,依稀可以看到两个人的人影。
谢葭一喜,连忙道:“姨娘?”
那两个人却没有动。
刺槐暗暗有了戒心。
谢葭也有些狐疑,叫了一声:“…姨娘?”
一个人从枣树背后饶了出来,赫然是沈天佑,这些年,他好像胖了一些,可是愈发显得沉稳。他拱手给谢葭请安:“姑娘。”
谢葭满心狐疑:“沈管事,姨娘呢?”
沈天佑欲言又止。
谢葭分明看到了那片衣影,那人还在树后,没有走。她急了,道:“刚刚我已经听见了,是我姨娘在和你说话…沈管事,我姨娘到底怎么了?”
沈管事仿佛百口莫辩…半晌,华姬终于从树后面绕了出来。
她脸上的伤痕已经淡了许多,只留下几道粉红色的印记,可辨当年她那艳绝京城的美貌。她梳了一个光溜溜的妇人髻,身上披着件灰色的皮袄…
众人的视线随着她的手,落到她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

NO.196:遮丑
这俨然是已经有了七八个身孕的样子啊
众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袁夫人率先打破了沉默,道:“葭娘,这就是你那个姨娘?你不是说你家姨娘几年前就被发配到这庄子上了,脸都毁成这个样子,难道你父亲还到过这里不成?”
谢葭回过神。她到底是现代传过来的,思想不一样,而且并不认为华姬要为谢嵩一直守活寡。眼下看来,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沈天佑护在华姬面前,道:“姑娘…”
斟酌了半晌,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葭忙道:“婉婉姐,咱们进去说”
袁夫人的脸色还是不太对劲,被谢葭强拉着,终于还是进了屋。
华姬亲自来给谢葭和袁夫人倒了茶,却很是尴尬,好像连手脚也不知道该往那里摆…她不住地看向沈天佑。
谢葭低声道:“沈管事,孩子是你的?”
沈天佑没有半点含糊,二话不说就跪下了,道:“姑娘,都是我的错,是我,倾慕姨娘多年…是我勾引了姨娘,如果姑娘要怪罪,我愿意一力承担只求姑娘看在姨娘待您一片情意的份上,能助姨娘,度过此难关…”
谢葭忍不住骂道:“你愿意一力承担,可是姨娘到底是个女人啊你只管你倾慕她,可曾想过要置她于何地?这么大的肚子了,难道还能藏得住?今儿来的是我,若是别人,姨娘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沈天佑低下头,有些艰难,道:“姑娘,我愿意以死谢罪,但是华娘到底无辜…是我对不起谢大人,辱了姨娘清白的名声只求姑娘看在华娘和姑娘您当年的情分上,看在忘忧小姐的面上,保华娘一命”
谢葭吃了一惊,难道卫忘忧也是知道的
华姬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众人纷纷看向她。
她淡淡地道:“沈郎,你不必如此。姑娘,我本就是青楼女子出身,哪有什么清白的名声可言?是我不知廉耻,有辱公爵府的声誉。”
说着,就要跪。
谢葭连忙站起来去扶她,道:“姨娘,您的身子已经这么重了”
华姬似乎有些意外,看过来,残败的面容上,那双美丽的眼睛却已经盈盈动人,似是含泪…
谢葭叹了一声。
半晌,她道:“沈管事,您先带姨娘到隔壁去休息吧。”
沈天佑答应了一声,亲自扶了华姬,默默地退了出去。看华姬的样子,倒是已经不怕什么了,她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可是谢葭怎么忍心看她真的挺着一个大肚子被人拉去浸猪笼,一尸两命?何况,她也是个女人,还是一个这样出色的女人,也有资格追求她自己的幸福啊。
她不禁看向袁夫人。
袁夫人就皱眉,道:“你若是要帮他们遮丑,这种事情,你就别来找我”
谢葭轻声道:“婉婉姐,您难道忍心看着我姨娘挺着大肚子被人拉去浸猪笼吗?”
袁夫人语塞,可是却还是非常厌恶似的,道:“不守妇道”
谢葭拉着她的手,诚恳地道:“婉婉姐,姨娘当年是公爵府最得宠的姬妾,可是却也到底是个妾罢了。自打被人陷害,赶出公爵府,到现在,我父亲也没有想起过她…”
袁夫人忍不住道:“那又如何?谢大人那样的人中蛟龙,难道还比不得一个村夫”
谢葭道:“人之蛟龙又如何?到底不是她的如意郎君。婉婉姐,平心而论,谁又不希望能得到一个真心体贴自己的如意郎君呢?织女还下嫁牛郎了呢何况,婉婉姐,就是我,若是我的容颜尽毁,还有一个人在我身边,不离不弃…婉婉姐,哪个女人能够拒绝他啊”
袁夫人稍微听进去了一些,颦眉思索了半晌,才道:“也算是她命好,那村夫看起来,倒是个愿意负责任的。”
谢葭就松了一口气,道:“婉婉姐,华姬当年艳绝京城,进了公爵府,也不过是个以色事人的玩物罢了。如今她既然能找到自己心之所属,我想,就是现在让她去死,她怕也是无怨无悔…可是,我怎么能让她就这样去死?毕竟是从小待我如生母的姨娘啊,婉婉姐,我不求您帮忙把这件丑事遮过去,可就当我求您这一次,这件事,千万不能漏出去让别人知道,尤其是我娘…”
袁夫人被她搞得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道:“你可仔细着点,这件事儿若是被抖了出去,对你的名声可也是没有半点好处”
谢葭无奈地道:“可我也不能看着姨娘不管啊。”
何况,她也有意成全。
袁夫人彻底拿她没有办法了,道:“算了,摊上你这事儿也算我倒霉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你已经把人要了过来,就给她安置一个别院也就是了,让她安心待产。至于那个沈管事,就让他继续守着这浅水涧,生了孩子,再送出来给他。”
谢葭一怔,这难道是要把他们俩分开?
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府里,我帮你兜着点现在要紧的,是你赶紧去把你府里那个填房夫人给挡住。等他日离开了京城,就把他们俩一块儿带走就是了。”
谢葭大松了一口气,简直要上去抱着袁夫人欢呼了。说实话,碰上这事儿,她自己也有点焦头烂额的迹象,幸好能碰上胆大又聪明的袁夫人,只要她肯帮忙,那事情就应该可以遮得过去。
但是眼下却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在舒芷娘来之前把华姬接走。
谢葭心中料想,珍姬生了儿子,现在正是舒芷娘紧张的时候,一听了谢嵩的吩咐,恐怕会马上就到这浅水涧来,别的不说,怎么也要让谢嵩觉得这些事情她是很上心的。
因此也来不及和华姬解释许多,她几乎是马上冲到了隔壁去让她收拾行李。
卫小白不知就里,不知道谢葭为什么这么紧张,站在谢葭身边,道:“娘,这个伯母是谁?”
谢葭也没空搭理她,只拉着花容失色的华姬的手,道:“姨娘,你若是信我,你就马上跟我走。”
华姬显然有些害怕,忍不住回过头去看沈天佑。
沈天佑马上道:“姑娘,我和您一块儿去。”
出了什么事儿他一力承担
谢葭却只是冷冷地道:“不,你留下来,等着公爵府的舒夫人。若是她到了,你便告诉她,我已经把姨娘接走了。记住,这是我陪嫁的庄子,她来了这儿,也不过是个客人罢了”
沈天佑一怔,然后深深做了个揖,就转了身进了旁边的屋子,亲自去收拾华姬的行李了。
听说舒芷娘要来,华姬也有一瞬间乱了方寸,但是沈天佑在她身边说了一句话,她又冷静下来。
谢葭也顾不得许多了,拉着这个大肚婆直接踩着雪,一脚深一脚浅的出了庄子。
袁夫人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辆马车已经开了过来,她道:“不好,公爵府来人了,葭娘,你快扶你姨娘上去”
谢葭也顾不得回头看,就把华姬费力地推上了马车。等她自己也爬了上去,马车的声音仿佛已经就在耳边了。
华姬脸色苍白,道:“是,是舒夫人?”
袁夫人上了车,道:“快走”
华姬吃了一惊,谢葭见了自己的继母,竟然不去打招呼,难保会落下不孝之名
谢葭也道:“不用避讳,快走”
就不信她还能追得上来
驾车的是武婢,听了第一声,就已经有了动作,赶了马车,迅速跑了起来。众人被颠得一晃。
袁夫人一直半掀开帘子看着身后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方松了一口气,道:“马车在庄子门口停了下来,那填房夫人还没有下车。”
谢葭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看了脸色苍白的华姬一眼,不禁叹了一声,默默地脱下了自己的貂皮袖笼,把她扶起来给她垫在她身下让她坐。
华姬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姑娘…”
谢葭心中也有些酸楚,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倒地是什么样的日子。她欠华姬太多,也不是第一次,华姬挡在她身前给她当靶子。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丢下华姬不管?
她伸手搂了华姬,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道:“姨娘,您别怕。”
袁夫人看她这样,也有些无奈,暗暗嘀咕了一声:“没大没小。”
华姬泣不成声,道:“华娘死不足惜,可是这腹中的孩儿却是无辜的,姑娘,就当是华娘痴心妄想,只想平安生下这个孩儿,别无所愿…”
谢葭轻声道:“您别怕,我一定保您平安无事。”
孕妇容易受惊吓,何况是这种情况之下。华姬泪流满面,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谢葭耐心地抚着她的肩背,轻声道:“您别怕,您的元娘已经长大了,一定能保您平安无事的。”
袁夫人别开了脸,眼睛却也有些发红。她年幼时,也有这么一位长辈,不是姨娘,是她的奶娘。可惜她的为人没有这个华姬那么好,仗着自己是嫡女的奶娘,在府里作威作福,后来终于让人看不顺眼,收拾掉了。当时还在豆蔻年华的朱婉婉赶到的时候,奶娘的尸体都硬了。
她永远也忘不了奶娘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其实奶娘不坏,只是喜欢狐假虎威,到处得罪人,待下人虽然苛刻,可也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事儿…可是朱府从上到下,却都容不得她。如果当年的朱婉婉,也有了现在的袁夫人这样的聪明阅历,和说话的分量,那奶娘,或许就不会死了。
马车一路狂奔进城。卫小白很乖,坐在一边,一声也不吭。
谢葭本来打算把袁夫人安置在南山园,但是现在的情况就不适合了,毕竟那里人多口杂。
袁夫人立刻道:“往东大街走,我知道那里有不少宅子能租。”
这天天逛大街,可也不是白逛的
谢葭大松了一口气。
到了东大街,袁夫人就钻了出去和刺槐一起驾车,不多时就找到了地方,然后袁夫人手脚麻利地跳下了车,和人交涉了不过半个时辰,她就回来了,笑道:“租下来了。”
谢葭有些惊讶,然后笑了起来,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户主似乎是个开绸缎庄的商户,只是个小商铺,算不得什么,更没有可能认识谢葭他们圈子里的人。有个小别院正要出租,因为价钱太高一直租不出去。
不过二两银子一个月,对于谢葭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位置也偏僻,虽然是在东大街,可是却是在最边缘的地方,离和朱雀门大街相连的西大街远得很。要去那儿,甚至还要走过一洼乱七八糟的荒地。但是宅子倒是起的很漂亮,是个一进二出的小院落,屋子不多,但是也有个小花园,甚至装修得也算别致。
这种漂亮的小院子,就是户主不肯放下价钱来租,可是又因为位置不好,一直租不出去。对于谢葭他们来说,反而是正好。
谢葭看了看这个院子,让刺槐从怀里摸出了一锭二十两的银子递给户主,道:“这里是半年的租金,剩下的,算是定金。我没有别的要求,我的人住在这儿,你们不用对别人去说,也不用来打扰,日子到了租金会派人送到你铺子上。你这就回去,拟好字据,待会儿我们亲自去取。”
户主看了看这些人,就知道来头是自己惹不起的,也不敢多说什么,点头哈腰的答应了。
袁夫人在前面带路。谢葭扶着华姬进了院子。
倒也还算干净。
刺槐和紫薇很快就把二楼的卧室给收拾出来了。谢葭看了看地方,就让她们去买被褥,床套,炉子等一系列生活用品。
“最好还能带两个手脚麻利的丫头过来。”谢葭道。
袁夫人就道:“让我身边的江南跟你们去。”
谢葭笑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袁夫人刚才一直不太想说话,但是她自己默默地生了一会儿气,倒也没什么了,道:“我让江南留下来,免得你身边少了人,婶娘起疑心。我看着地方倒是很不错的,也算是清净。”
谢葭拉着她的手,笑道:“婉婉姐,这次若是没有你,我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袁夫人哼了一声,心知即使是没有自己,恐怕谢葭自己也会想办法把这些事情安排妥当。可是她就是吃不消这丫头这一套。这丫头看着温温婉婉的,可是却是太招人疼,又对了她的路子,让你心甘情愿地为她跑前跑后,她朱婉婉聪明一世,却不知道被这鬼丫头诓了多少次了
看她亲亲热热的和那个姨娘坐在一处,还去摸人家的肚皮,并让卫小白上来叫人家姨奶奶。
袁夫人不禁也坐了下来,道:“看来还要找几个产婆和医婆在这儿候着。”
谢葭一怔,道:“您不说,我倒是差点忘了呢。”
袁夫人道:“不过也不急,这也还有几个月呢。”
谢葭笑了起来,道:“是啊,还有几个月呢。”
华姬终于渐渐恢复了脸色。她也是个懂事的,见了袁夫人,当然是千恩万谢。袁夫人虽然表面非常不耐烦,可是谢葭看出来了,她其实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等刺槐她们回来,竟然真的带了几个干净的小丫头回来,看年纪不过十二三岁。
江南道:“都是出身清白的人家,夫人可以放心。”
袁夫人点点头,道:“也好。江南,你就留在这儿,一并照顾这位夫人。以后就叫她华夫人,记住了吗?”
江南带头道:“是。”
“过两天,再去找几个婆子和产婆回来候着。记着,往东大街找,千万不能是和西大街的人有什么关联的,最好是外乡人。”
江南一一答应了。
谢葭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江南也是会武的,而且身手不在刺槐之下。
眼看天色不早了,谢葭让刺槐把身上的银子都掏出来,数了数,碎银子还有几十两,银票二百两。其实今天也是凑巧,平时她们出门,身上也是不带那么多钱的。谢葭就让把银票交给了华姬,银子给了江南安排。
然后就带着人,出门回将军府。
马车上,谢葭抱着卫小白,道:“若是祖母问起来,问咱们今儿去了哪儿,白儿要怎么说?”
卫小白想了想,道:“先去给外祖父请了安,然后去了娘的庄子里玩儿。最后去了城里逛逛。”
谢葭想,这样的回答好像也不错,太夫人最多会责怪她们玩昏了头,影响了卫小白的功课。不过谢葭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是个典型的乖宝宝,难得出一次门,太夫人又不是个苛刻的人,想必也不会太苛责她们。
袁夫人又问:“那你今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卫小白还是个孩子,大人之间那些事儿,他根本就不懂,虽然一直在旁边呆着,其实却老是在想自己的事情,要他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吭哧了一会儿,倒是涨红了脸,道:“见了外祖父,外祖母,和姨奶奶。”
谢葭道:“嗯…”
他今天也见了珍姬。珍姬也是他姨奶奶,想必不会有破绽。
又问了几句,好在真的没有什么破绽。袁夫人和谢葭就松了一口气。
回了将军府,天都要黑了。太夫人就把谢葭和袁夫人找了去,劈头盖脸说了一顿,然后就问卫小白。
“今儿跟你母亲和你姑姑,到哪儿去了?”
卫小白道:“去了公爵府,给外祖父和外祖母请安,后来去了娘庄子里,再到街上逛了逛。”
卫太夫人觑了袁夫人一眼,显然就是在说,都是你带的
袁夫人就赔笑。
卫太夫人道:“都见了什么人?”
卫小白想了想,道:“见了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姨奶奶,姨奶奶有小孩了。还有娘的一个管事。在街上还碰到一个卖绸缎的。”
几句话把谢葭说得冷汗都差点下来了,幸好都含糊其辞。
幸好卫太夫人也没有多问,就是训斥道:“带着一个孩子东奔西走,竟然还跑到城外庄子里去你们两个也太没有分寸,只当白儿是和你们一样的,成日闲着?要知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现在正是他读书习武的时候,怎么能和你们两个出去瞎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