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如何?”温婉迫不急待问。
唉!
晋王妃未语,倒先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让温婉的心坠入冰窖。
下马车后,晋王妃轻拍了下温婉的肩。柔声说道。“婉儿,我尽力了,只是圣旨已下。君无戏言,圣上无法再将圣旨撤回。唉,事情已成定局,我无力回天。”
好吧。她是进宫去了,不过她是去找皇后拉家常。并说起如何准备纪陌和齐妙成亲的相关事宜,并非去找元成帝闹事。
其实圣旨已下,温婉就不该让她去想办法。
不要说亲事是她同意的,就算她未同意。圣旨真下了,她难道真一头撞死在圣上面前不成?
就算她撞死了,圣旨也不可收回。
咳咳。先前那样做,还不是为了吓唬小九。希望他能知难而退嘛,谁曾想他会那般执着。
温婉面前黑了黑,满心透凉,。她强提一口气,哽咽着问晋王妃,“母妃,接下来咱们该如何?”
“唉,还能怎样,当然是为你陌哥哥准备大婚相关事宜呀,这事圣上虽交给礼部和钦天监来办,但我们也不能什么事儿都不闻不问。”晋王妃理所当然的答道。
“母妃,陌哥哥要大婚了,那我…那我该怎么办?”温婉哭得梨花带雨,伤心的问晋王妃。
晋王妃要是不知真相,一定会暴怒,并为温婉鸣不平。
可她现在只是握住温婉的手,叹息着说道,“唉,婉儿,事已至此,你也别想太多了。不管你陌哥哥成不成亲,他都一样拿你当亲妹妹来待。
婉儿乖啊,准备你陌哥哥大婚可是有很多事儿要忙呢,婉儿你得帮我呀。”
温婉终于察觉到晋王妃态度有重大改变,心神一凛。
但她有再多不满,也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应好。
温婉表面上答应了晋王妃,心里还是不甘,她还要为自己搏一搏。
傍晚时分,她终于等到纪陌回府。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用来形容纪陌最为合适不过。
终于赐婚成功,纪陌幸福的简直要飞起来,一贯清冷的面上竟带了温暖的笑容,就算是见到温婉时,笑容也不减。
“婉儿。”纪陌笑眯眯的对她打招呼。
“陌哥哥。”温婉咬着唇瓣,柔柔的语气里带了委屈。
纪陌笑着点点头,便和她擦身而过。
他只是与她打声招呼,可没准备与她闲聊。
“陌哥哥!”温婉赶紧喊住他。
“怎么了?”纪陌眉头一拧,面上笑容立即淡下来。
除了齐妙,他并不喜欢与其他女子多言,除非是亲人、长辈。
温婉被他忽然冷下来的气压惊了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轻声道,“陌哥哥,恭喜你要和齐五小姐成亲了…”
“嗯,这事是得道贺,乖!”纪陌面上线条又柔和下来。
温婉见他态度缓和,胆子又大了点儿,牙一咬,仰面看着他动情的说道,“陌哥哥,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能不能让我也留在你身边照顾你,我不奢望你对齐五小姐那样待我,只要你偶尔…”
“闭嘴!”不容她说完,纪陌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立即黑面打断她,周身煞气萦绕。
“陌哥哥,你…”温婉眨着美丽的瞳眸,眸中泪花涌动,米分嫩的唇瓣紧紧咬着,似在极力忍着眼泪,瘦削的肩膀在轻轻颤栗。
她像那受了惊吓的小白兔,可怜而又无辜。
只可惜,她面对的是冷血无情的纪陌,不是那流连花丛的情场浪子,对她可没有半点怜惜之心。
她越这样,纪陌越厌恶,甚至有想呕吐的感觉。
纪陌沉着脸斥道,“温婉,你若想继续在王府待下去,给本王安份一些,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然后他不再理会温婉,拂袖而去。
温婉站在那儿像个木头人。目送纪陌背影消失在游廊转角处。
可恶该死的纪陌,你不是男人,竟如此待我!
你若不是王爷,本姑娘看都不看你一眼,你不就是命好一点吗?你要是生在乡野,一定是那叫花子命。
哼,你就是短命鬼。迟早有一日会被雷劈死…
温婉的眼泪最终没有流出来。而是站在那儿恶毒骂着纪陌,只因被他拒绝了。
次日一早,晋王妃刚准备用早膳。温婉来给她请安。
温婉面色苍白,神情倦怠,特别是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看着就让人揪心。
晋王妃诧道,“婉儿。你这是怎么了?”
温婉给她行礼请安之后,轻轻摇头,“母妃,我无事。”
晋王妃也不多问。点点头,“无事就好,婉儿也还未用过早膳吧。来陪我一起吧。”
温婉依然摇头,“母妃。我没胃口,我是来向您辞行的。”
“辞行?婉儿你要去哪儿?前些日子你回来时不是说要长住吗?怎么才几日便要离去?”晋王妃关心的问道。
“母妃,我感觉自己无留下的必要,若有机会,我会回来看望您的。感谢您对婉儿的疼爱和照顾,若没有您,婉儿早就丧了性命…”温婉红肿的眼睛里再次盈满泪水,动情的向晋王妃道别并致谢。
“傻孩子,你既然知道我疼你爱你,那还怎么说离开的傻话呢?你若走了,母妃不又要思念你吗?”晋王妃慈爱的劝着。
温婉轻轻摇头,“母妃,我知道您对好,可…可我的心意您也明白,我真的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陌哥哥大婚而无动与衷。
其实我要求的并不多,只要能陪在陌哥哥身边就行,哪怕他偶尔看我一眼,我都心满意足,可惜我这简单的想法都是奢望…
母妃,其他话儿不说了,婉儿给您磕头辞别!”
话声刚落,温婉便撩起裙角给晋王妃下跪。
下跪的动作很慢,她认为晋王妃会阻止她跪下去的。
可惜她又失算,直到膝盖接触到冰凉而又坚硬的玉砖地面,晋王妃也没让她起来。
晋王妃再次叹息,“唉,让婉儿你受委屈了,婉儿你言之有理,等小九成亲后,让你整日瞧着他们夫妻恩爱甜蜜,你这心里也是不好受,眼不见心不烦,离开也好。”
她在说什么啊?
她不是该劝我留下,然后去找纪陌,让他娶我为侧妃吗?
为什么她会同意我离开,一点儿留恋和不舍都没有?
晋王妃到底怎么了,她怎么忽然变了?
温婉快要崩溃了。
她是故意提离开的,是想以此逼晋王妃让纪陌娶她,谁知会是这结果。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无法收回的。
温婉给晋王妃磕完头之后,就一脸懵逼的表情离开花厅。
哼,想和本妃玩心计,还嫩着点!
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场。
看着温婉虚浮无力的脚步,晋王妃美眸轻轻眯了眯。
没等晋王妃用完早膳,伺候温婉的侍女脚步匆匆的跑来告诉她,说温婉忽然晕过去了。
晕过去?
呵呵!
晋王妃无声笑了笑。
要不是纪陌说留着温婉还有用,晋王妃早将她赶走了。
温婉最终自是没走成,继续留在晋王府。
纪陌和齐妙的亲事正如温婉所说那样,已经传遍整个京城。
除了羡慕嫉妒恨的,当然也有真心为他们祝福的,其中就有李夫人。
得知消息之初,李夫人是错愕与惊诧的。
她虽与齐妙、纪陌都十分熟悉,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缔结良缘。
当确认消息确凿后,她又由衷的为他们高兴。
九王爷看着清冷不近人情,实则重情重义,又无不良嗜好,本事能耐自是不用说,妙儿自幼受了不少委屈,又有那样寒心无情的父亲,嫁九王爷最是合适,他一定能护她一生周全,让她一辈子幸福的。
心里想着,李夫人面上便露了笑容出来。
“呵呵,夫人为何这样开心呢?”张妈妈一边吩咐丫鬟们摆饭,一边笑着问李夫人。
“我在想妙儿赐婚九王爷这事呢,我是真的替他们高兴。张妈妈,用膳后咱们去备礼,我得给卉娘贺喜去,呵呵。”李夫人乐呵呵的笑着说道。
“好好。”张妈妈也笑着点头。
李夫人往门口张望了下,疑惑的问,“源儿人呢,怎么还不过来用膳。”
话声刚落,门帘轻轻一动,守门的丫鬟进来禀,“夫人,少爷说过几日就要进场了,就不过来用膳了,他在房里吃就行了。”
“知道了。”李夫人轻轻点头,很为儿子心疼。
但她不疑有它。
却说李青源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书,却半字未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关于齐妙赐婚的消息。
身为纪陌好友,他得良缘,自己应该为他高兴才是,不该在这儿满腹伤感,更不该心像被人剜空了一样疼。
可他就是止不住的胸闷心痛。
虽然他不曾对齐妙说过什么,她更不曾对他另眼相待,可他对她早生了异样心思,要不是因为母亲一直想将表妹许配给他,他可能早让母亲去齐家提亲了。
他原本想着等到春闱结束后,要是成绩优异,他就鼓起勇气让母亲去向沈伯母提亲,谁知她竟和齐妙有了婚约,且还是圣上赐婚。
这就是懦弱无能的下场!
唉!
李青源闭着双眸,长长的叹息着,任由痛苦在心间流淌。
其实他不知道是从何时喜欢上齐妙,也许在第一眼见到她时,就被她自信的笑容所吸引吧…
他低估了自己对她的喜欢,只到这一刻才明白,失去她是刻骨铭心的痛。
齐妙压根不知李青源对她的感情。
她要是知晓,一定会认为十分荒诞,他们之间交往甚少,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优点值得人人喜欢。
此刻她正被母亲搂在怀中伤心呢。
圣旨上写明了成亲的日期,今年除了六月初八是吉日,其他时间皆不适合齐妙和纪陌成亲,本可以等到明年或后年,但纪陌不愿意等。
他只有将齐妙放在自己身边护着才放心,于是决定四月初八成亲。
如此一算,只有四个多月时间来准备亲事了,有些仓促。
虽然仓促,但对于皇家来说,这不算什么。
而对沈氏来说,准备嫁妆也是分分钟的事儿,因齐妙的嫁妆她早备齐了,只是她不愿将齐妙嫁纪陌就是。
沈氏流着眼泪,哽咽着说道,“妙儿,都怨娘无能,才让你受委屈,这可如何是好…”
齐妙唇角轻轻一扬,说道,“娘,这事怎能怨您,圣上做的决定,岂是旁人能轻易改变的。
再说了,我能嫁给九王爷,本就是高攀,又何来委屈一说。
回想这几年,要不是有九王爷暗中相助,好多困难我都不知该如何渡过。
还有我们是彻底得罪了徐家,他们又对那东西虎视眈眈,如今能保护我的人,整个大魏朝,除了九王爷,无人能做到。
所以,娘您别为我伤心,应该高兴才是,我们该庆幸九王爷眼拙选中了我…”
虽然她说得有道理,虽然她语气轻松,虽然她面带笑容,可她越是这样,沈氏心里越是难受。
夜深人静,齐妙靠在床头依然毫无睡意,她嘴上说对亲事十分欣喜,可心里沉甸甸的,想到几个月后就要成为纪陌的妻子,思绪万千,脑子里乱的很。
“哼,现在知道烦,晚了。”
就在这时,齐妙耳旁忽然有声音传来。
声音有些飘渺虚幻。

第276章:陌生记忆的主人

是女子声音。
很陌生,齐妙保证从未听过。
深更半夜房间里忽然出现陌生声音,饶是她再胆大,也禁不住惊出一身冷汗。
齐妙双眸一凛,眼神如刀子一样快速将房间扫了一圈,但未见人影。
“别找了,你看不见我的。”女子声音再起。
齐妙听出她语气里带着嘲讽。
“你是谁,别故弄玄虚,有能耐就出来说话。”齐妙低声喝道。
“呵呵,我在你身体里面,如何能出来?”女子轻轻笑了。
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略显尖锐。
齐妙之前是害怕紧张,现听了这话则是恐惧和惊悚了。
不说是她,换做是任何人,听说自个儿身体里有个人儿,还能说话,都会被吓死。
这已经不能用荒诞离奇来形容,因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你…你骗人…”齐妙被骇得立即从床*上蹦到地上,并出于本能的上下蹦跳了两下。
她之所以有这看起来很幼稚的动作,是因为她觉得女子声音并不像是来自外界,而是真的就在她脑子里向外传着。
咯咯!
女子应该是知道齐妙的动作,竟然高声笑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齐妙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好了好了,我也不逗你啦,你别害怕,我的确在你身体里,但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你应该还记得重生之后,你脑子里多了一部分不属于你的记忆,包括你现在会的医术。那都不是你的。
而我,就是那陌生记忆的真正主人。”女子终于止笑声,一本正经的向齐妙解释她的身份。
啊?那陌生记忆的主人?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齐妙听女子一番解释后,紧张到近乎窒息的心情终于渐渐平复。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更镇定一些,然后问道,“那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将记忆留在我这儿?”
女子没有立即回答。似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半晌。她才长长叹息一声,说道,“齐妙。你问我是谁,其实也可说我就是你。”
“你是我?”齐妙瞪大双眸,满面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怎么可能?”
“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女子轻轻说道。
“嗯。”齐妙点点头,然后坐回被窝。静等女子说出前因后果。
这事非同小可,若不弄明白,她终身难安。
且这段陌生记忆困扰了她好久好久,今日终有结果。
女子又沈默了。似在回忆前尘往事。
齐妙也不催,耐心等着。
“唉!”过了好半晌女子才幽幽叹了口气,有些哀伤的说道。“我本不是这时代人,因遭遇一场意外。魂魄游离出身体,就这样变成了个孤魂野鬼,也不知飘荡多久之后终于遇见了你。
那年你七岁,你不小心摔伤了,你因痛苦变得很虚弱,我便趁虚而入占了你身体,从此之后我就成了你…
后来,我遇见了生命里最爱的男子,他就是罗子青…”
女子说一会儿停一会儿,约讲了半个时辰,才将前尘往事说了清楚明白。
听她一番解释后,齐妙总算明白自己为何初见罗子青时有那种怪异的感觉,全来源于她的记忆。
简单来说,前世…不对,也许是前前世吧,她齐妙从七岁那年就被这女子侵占了身体,主宰了她的意识和思想,变成另外一人活在大魏朝,而身周的亲人无一人知晓这事。
被换了灵魂思想的她与罗子青情投意合,历经一番风雨之后,罗子青功成名就,他们缔结良缘,日子过得恩爱甜蜜。
只可惜天妒红颜,在罗子青一次外出公干时,她被人给害了,葬身火海,再次魂飞魄散。
“是谁害了你?”齐妙心情很沉重,抿唇问了一句。
她想到了灵山寺那夜做的噩梦。
原来那不是单纯的梦境,而是曾经真实发生的事实。
难怪在梦里她会喊子青救命,这些全来源于这位不知名的孤魂。
被人侵占身体霸占灵魂,她自是生气和愤怒的,可想到自己身体曾糟火炽,她又想知道仇人是谁。
“你不生气我曾占了你的身体嘛?”那女子不答反问。
“不仅仅生气,我还很愤怒。”齐妙如实答道,“可这些又有什么意义,都是曾经的过往罢了,我只是想知道仇人是谁,说不定今生会遇见她,到时可以提防着。”
女子又沈默了一会儿,这才答道,“我不敢肯定到底是谁,但那个叫红绸的女人很可疑。”
“红绸又是谁?”齐妙问。
“她是子青无意中救下的一个女人,子青见她无家可归很可怜,便将她带了回来,我们收留了她。
在我出事之前,我和丫鬟闲聊时,丫鬟说红绸看子青的眼神很可疑,我当时还笑丫鬟太多心了,因子青待我太好,我相信他不会为别的女人背叛我。
唉,是我的自信害了我,这么多年,我思来想去,当时害我丧命的极可能就是红绸。”女子轻轻解释着。
呵呵,和她一样蠢。
齐妙在心里讽笑一声。
前世的她不也是这样吗?
因为太相信徐澈,才让白莲屡屡得逞,最后落得那凄惨的下场。
女子又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不瞒你说,这世要不是你仇恨的意念太过强大,我可以再次侵占你的思想和灵魂,也不会落得如今这地步…”
“你占了我一世还不够,难道还想生生世世占我的身子嘛,你真是可恶。”齐妙忍不住怒了。
“呵呵!”女子轻轻笑了笑。
声音越发飘忽轻灵起来。
女子道,“妙儿,你别生气了。我就要走了,以后再也不能占你的身子了,你好好活着…”
“你要走?去哪儿?”稍犹豫了会儿,齐妙不忍,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虽然这女子曾侵占过她的灵魂,但她曾经替她活过一世。
反正是一种特别复杂的感觉,恨她。却又不想她有事。
女子又笑了笑。说道,“可能是我飘荡太久的缘故,越来越虚弱。这也是控制不了你主要原因所在。
这一世,你要是能和子青成为夫妻,我还能继续活下去,可惜你最终选择了纪陌…
罢了罢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我只有一件事求你。
妙儿,子青自幼丧母缺爱,他外表强干,内心实则像孩子一样。需要温暖需要爱,我求你以后能帮我多照顾他,让他一定好好活着。找个真正爱他的好姑娘,好好过日子…”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轻。轻的齐妙都快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可齐妙还是明白要发生什么事儿,她忙道,“你…你别走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想魂飞魄散,我还想等子青回来,可是我没有力气再等他了,我大限已到。
有用的东西给你留下了,唯有子青对我的爱,我要带走,帮我照顾好子青,永别…”女子声音里有了潮气,最后渐渐消失在空气里,一切归于平静。
不管齐妙如何呼喊,都无人再应答。
而她脑海中虽然记得罗子青,可再次想起他时,没了男女之爱,唯有朋友之情。
正如那女子所说,她带走了罗子青的爱,真的离开了…
“你还我没告诉你叫什么名字,也没说你去了哪儿…”齐妙抬头看着虚空,已然泪流满面。
只是想过陌生记忆的主人和罗子青有关,却没有想到会是她自己的前前世。
这一世她要是顺了女子的心意,嫁给罗子青,女子还能继续存在着。
是她害了女子魂飞魄散嘛?
魂飞魄散的她还能进入轮回吗?会不会再遇到她的罗子青?
齐妙将头深深埋进被子里,心痛得难以抑制,任由泪水滂沱。
她不知是为自己伤心,还是为女子而悲哀。
说来也奇怪,齐妙与女子之间的对话,守夜的月夏一无所知,直到第二日见齐妙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才被吓了一跳。
“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蜂子蛰了?”月夏瞪大双眼问。
这时节哪儿有蜜蜂?
齐妙轻嗔了她一眼,轻轻摇头,沙哑着嗓子说道,“没事,昨晚又做了个噩梦,快帮我洗漱,我要去找母亲有事呢。”
月夏没再多问,忙伺候她换衣、梳妆、打扮。
虽然夏霜用熟鸡蛋为齐妙滚了眼睛,但依然未消肿。
齐妙也不在乎这些,顶着一双肿眼去见母亲。
沈氏见到她自是少不了要问原因。
齐妙解释道,“娘,我昨夜做了个噩梦被吓哭了,睡得不太踏实。”
“又做什么噩梦了?”沈氏心往嗓子眼一提。
“我梦见一位白衣女子,长得极美,她向我哭诉,说她是孤魂野鬼很可怜…”齐妙抿了抿双唇,说道。
“怎会做这种梦?一定是睡觉将手压胸口了,这才做了这噩梦。妙儿你别怕,世间哪儿有这些东西。”沈氏被吓得面色一白,赶紧安慰。
齐妙却轻轻摇头,“娘,有些事儿咱们是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我想去灵山寺请法师为她超渡一下,既然梦见了,也是一种缘分,尽我可能帮帮她吧。
如此我也心安,不然总觉着心里有事儿放不下。”
她要为那女子做场法事,有无效果她不知道。
这是她唯一能替女子做的。
可惜的是不知道女子叫什么名字,何方人氏,否则效果会更好吧。
想到女子,齐妙眼睛又发酸。
沈氏将她搂入怀中,忙不迭点头,“好好,娘全依你。妙儿你说的有道理,不管是不是梦,既然梦见了,那就是缘分,我让云妈妈准备一下,咱们明日便去灵山寺。”
唉,妙儿口里说对赐婚一事不在乎,实则心里难受呢,不然怎会眼睛哭肿成那样。
说到底,都是我这娘的无用,才让孩子受委屈。
沈氏眼泪也滚出来。
她认为齐妙是伤感和纪陌的亲事才流泪,为了不让她担心,才故意寻了那么个借口。
可她却不揭穿,顺着女儿的意思走。
“嗯,多谢娘。”齐妙很感激母亲无条件的支持,却不知母亲心里另有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