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哥!”那妇人一见到朱真眼泪如决堤之水,喷涌而出,双手紧紧地抓住朱真的胳膊,不住地捶打着:“你怎么不来找我!你让我怎么活。。。。。。”
朱真紧紧地搂着蓉儿,数十年前的往事像是一幕幕的昨日般重现在脑海中。相识、相恋、初娶、生子。。。。。。那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直到朱真被风雨良擒到末阳山中,那欢乐的场景才戛然而止。
“我。。。。。。”朱真亦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
蓉儿紧紧地依偎在朱真的怀中,这一幕她不知在牢房里幻想了多少次,可一切都是那么遥远,每过一天就要多受一天的煎熬,她是多想能够与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失去自己的所有也在所不惜。
可每当坐在牢房中看着太阳一次次地升起,一次次地失望后,她也像是心如磨盘般坚硬了,不再对朱真再抱有任何期望。
但。。。。。。再见到自己最爱的人时,怎么能不激动?看着他们幸福的模样,站在后面的沈牧和杜策也不禁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了。
从末阳山下匆匆赶过来的军官都在与自己的亲人相诉、相拥而泣,沈牧忍了许久,终于还是扭转过头,抹去了那眼角处旁人无法觉察的两颗泪珠。
“爸。。。。。。”站在蓉儿身旁的少年咬着嘴唇叫了一声。朱真松开蓉儿,紧紧地盯着那少年,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你是。。。。。。松儿?”
那少年听到朱真的话,突然冲上前抱着朱真,放开声大哭:“爸。。。。。。爸。。。。。”
朱真的铠甲前襟全都被打湿了,那上面有蓉儿的眼泪,有朱松的眼泪,也有他自己的眼泪,或许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感觉到了自己是一个活着的人。
沈牧静静地看着这所有发生的一切,直到场面安静下来后,他也未说一句话,而在朱真的领导下,所有的军官全都排成了一列列。
他们那一双双原本对于沈牧而言十分陌生的眼睛,在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的真挚。朱真突然扬肩高呼道:“愿为世子爷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愿为世子爷肝脑涂地,再所不辞!愿为世子爷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声浪像是要将末阳山掀翻似的,一波又一波,将整个末阳山都盖了下去,直震到九霄天外,直达看不见的天空深处。
第197回 降服群盗【中】
沈牧咬牙屏息看着这些人,他们中大部分的人原来都是十分善良的,只求得到一片安宁生活的平常百姓,可如今他们先是在末阳山上做土匪,而后又要被自己拉到去和严相爷抗争的战场中去。
一切战斗结束后,还有多少人能享受到这种天伦之乐?还有多少人能够回来?沈牧想不到,也不敢去想,更不愿去想!
他用力地点下头,呼道:“铲除奸邪,重振天威!”
“铲除奸邪,重振天威!”
下面的呼声一下就将沈牧自己的声音盖过去了,每一个人在这一时刻已下定决心把自己的这一条命卖给了沈牧,无论他要自己做什么,自己都会去做,绝不后悔。
等所有人都沉静下来后,沈牧才带上朱真和杜策回到帐内,同时从外面赶回来的还有莫非、梵若、邓荣。
至于韩道和韩夺,他们还在继续地抓捕那一千余人,这样的事必须做得又快又稳又狠,出不得半点差错。
“我的意思是马上把所有的家眷都转移到碧云寨才行!”沈牧沉吟道:“虽说末阳山上的粮食没有问题,但是一个此处并不容易挡得住大军来袭,第二个我怕军士分心!”
朱真点头道:“世子爷所言甚是,碧云寨地处深山中,就算严相爷想要攻进去,只要有一万人的队伍驻守,那就可保万无一失。”
邓荣说道:“可以将原本负责在碧云寨防卫的禁卫军全都抽调到外面,再换成同样的人数调防在碧云寨中。”
邓荣的考虑不无道理,毕竟末阳山群盗的战斗力和禁卫军不是一个等级上的,如若将碧云寨里的一万二禁卫军步兵调到末阳山,倒可以把禁卫军与末阳山群盗打混编制,加快磨合,能快速地提升战斗力。
“那就这样办!”莫非一拍大腿说道:“邓将军可与朱将军一同护送家眷到碧云寨中!”
沈牧点头道:“就这样吧!”
末阳山群盗的家眷足有两千人左右,加上护送的队伍,一共近一万五千人,在莫非的安排下,即日启程。
由于末阳山的存粮丰足,可装备有限,便同时运了一部分的粮食去碧云寨。从寨中出来之时,邓器曾说过开荒之事,但考虑到寨中大多都是猎户,而禁卫军又不习农事,便放了下来。
这末阳山贼倒有很多是出自农家,便也可以解决开荒一事,现在唯一让沈牧烦心的事,便是装备的问题。
末阳山贼的战斗力可以慢慢来解决,只是装备若是不够的话,依旧不是官府正规军的对手。本来十分难解的问题,在杜策的一番话后,倒让沈牧心中有了新的计较。
“章寒先生让我过来除了护送家眷之外,还有一件事。。。。。。”杜策含笑道:“那就是装备的问题。”
以往对章寒还略有轻视之心的梵若,也不禁好奇道:“章先生有什么计划?”
“这一张图是附近四个州县的兵器库的路线图!”杜策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递给了沈牧:“只要能够在猝不及防之下,将上面的兵器库取得,足够装备十万人之用!”
在场的人大多出自官军系统,深知一县只留两千军装备,一州不过五千军装备,这四处州县又如何能够留下够十万人之用的装备?
莫非顿时皱眉道:“小杜,莫不是章寒在吹牛夸大?”
杜策苦笑道:“莫大将军,我可不敢随意揣测章先生的意思!“
梵若亦露出不解之色,十万人的装备如何能存在这图纸之上的两处武库之内,要知北陈王朝对于武器的管制不下于民风剽悍的西卫国之下。
沈牧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看在去之前,还是要一探方知真伪!”
虽说沈牧是十分信任章寒,只是所谋者大,不可不慎重以对。莫非点头道:“世子爷所言甚是,我看就不如有我亲自去走一遭吧。。。。。。”
沈牧摇头道:“莫将军,你在这里主持大局,我和杜策两人去就可以了!”
梵若摇头说道:世子爷,你身为统帅,以身犯险,可不是明智之举!“
沈牧哈哈一笑:“我若是连去两座武库也能有危险发生,那我这统帅怕也不用做了!“
梵若咬着下嘴唇说道:“那。。。。。。那你要带我去!”
沈牧愕然一愣:“梵若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一个人可能还不怕什么,只是你。。。。。。”
“我怎么了!”梵若白了沈牧一眼:“我就不能去吗?”
沈牧被抢白得一脸苦色,忙朝莫非递了一个眼色,莫非把头一扭,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而杜策更是早早的就把头低了下去。
“都是些没义气的家伙。。。。。。”沈牧嘟嚷道。
“世子爷,你在说什么?”梵若歪着头问道。
沈牧看着梵若那一双清澈不见底的眼睛,苦笑道:“那。。。。。。那就去吧!”
莫非在沈牧临出去前用力地按着他的肩膀,说道:“好好照顾梵若,她是一个好姑娘,你也应该娶妻了!”
沈牧哑口无言:“。。。。。。”
他是打死也猜不到莫非会在这个时候和他说这么个不着调的东西,不由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跃上马,带着杜策和梵若疾驰而去。
两座武库分别在安阳县城和范县县城,一南一北,末阳山正好在中间,考虑之下,还是先去熟悉的安阳县城。
一夜疾行。快到傍晚之时,城门快要关上之际,终于赶到了安阳县城。只见日头才要落下,整个县城都沉寂得如同死水一般。
杜策耸了耸肩,没想到自己按章寒先生的计策,将朱真妻子从大牢里救出后会发生如此的警戒。
第198回 降服群盗【下】
在城门口的布告栏上贴着最新的告示:“由于山贼暴动,所有人在日黑后不得出家门一步,违令者斩!”
这一道命令倒像是出自军人之手,不像靠作弊考上进士被委派到安县做县令的郑大同的手笔。而且从文字上看,也干净利落得很,与郑大同那腐酸气极浓的文笔大不相同。
为了小心万一,三人把马都留在安阳县城外的驿站里,徒步进的县城。在七绕八拐的入了上回沈牧来到的小院后,见无人留意跟踪,沈牧才算松了口气。
一走进小院,就从里屋走出十余穿着短打的年轻人。他们是杜策的手下,算是鸽组的成员,见到杜策后自然万分欢喜。
杜策也不告诉他们沈牧和梵若的真实身份,只说是章寒先生的朋友,要来小院借住两日,其余的一概未有透露。
这也是以防万一,怕是鸽组的人中有奸细,杜策小心谨慎的模样让那个沈牧和梵若都是心生好感。
“要是好好调教的话,我看他日后成就不在章寒之下!”梵若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世子爷,你看何时动身?”吃过晚饭后,杜策走进院里,问与梵若在交谈着的沈牧。
“三更时分!”沈牧含笑道。
做贼一定要等到三更才动身吗?倒不一定。只是沈牧考虑到安阳县城内紧张的局势,三更后是一个较好的时辰!
那时守备了一整天的鹰犬应已麻木,倒正是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正适合做偷鸡摸狗之事,早了和晚了都不好。
梵若轻轻地敲着石桌上的茶碗,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沈牧凝视着她手中的动作,半晌之后,才突然问道:“你真不是宛思?”
梵若手一顿,摇头道:“世子爷还在怀疑我吗?”
沈牧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言,或许自己打心眼里希望眼前这个与宛思长得十分相似的女孩,就是宛思本人吧!
更或许自己根本就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只是将她当成了宛思的替代品罢了!
这些话沈牧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那是没有必要,也是无谓破坏了自己与梵若之间关系的了。
天色暗下来后,看上去觉得差不多了,直到外面的更夫敲响了三声更锣之后,早已换上夜行衣的沈牧一挥手,沉声道:“出发!”
武库在位于县城的西南,距离县衙不远也不近,只要有动静,衙门里的鹰犬倒也能非常快的就赶过来。
那是一排平房,全都是灰瓦白墙,一眼望过去,足有一大片。在这一片平房的外头,正有数名手持长枪的卫兵在来回巡逻着,红色的灯笼上写着“北陈武库”四个字。
这里确实是官府的武库,只是总让沈牧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正如莫非所言,如若是官府的武库,为何不按照原来的配置,只存上两千人的装备。
沈牧靠着墙边,偷偷看了一眼,只见那卫兵一共分成三组,每一组大约有十二人左右,都提着明晃晃的武器,从他们的步伐来看,竟骇然都是大内侍卫一级的人物。
三组人交错而过,并没有任何的死角出现,想要不惊动这些人而进入武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你看出什么了?”梵若把身子贴过去,问道。
沈牧只觉得香体入怀,思绪纷乱,心不由得扑通扑通乱跳,一时间竟也没有留意到梵若说了什么。
“你怎么了?”梵若把头抬起,看见沈牧神思迷离的模样,愕然才发现自己已离他如此之近,禁不住俏脸一红,把身子挪开了尺许。
杜策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平视着前方,说道:“这些人十分蹊跷,都能称得上大内侍卫一级的角色,只是为何会在此处出现如此之多,又没有打出大内旗号?”
按北陈王朝的士兵分级,一共分为三种。第一种是负责防御外敌,在第一线的神策军与虎卫军;第二种是负责国内清匪和京城防卫的禁卫军;第三种才是负责皇城防卫的大内侍卫。
三种士兵里以大内侍卫人数最少,不过数千人,而且也是训练最强,个人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大内侍卫足以能挡住十个禁卫军,神策军也至少能抵住三人以上。
这还是一般的侍卫,眼前的侍卫都像是有品阶的,算得上是军官一级,这一类的侍卫大多类似武林高手,非寻常的士兵可以比拟的。
这就很让沈牧和杜策感觉奇怪,特别是要是每一处都有三组人的话,那光是这一处武库将有三百人之多。
这样的防卫倒不像是守着武库那么简单了,里面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事。
沈牧、梵若和杜策都是胆大包天之徒,见到如此境象又如何能按捺得住,幸好梵若虽不不谙武艺,但身子灵活的很,倒也不会拖累什么。
沈牧把身子紧贴在墙根下,凝神倾听着侍卫的脚步声,过了半晌后,他才缓缓一招手,杜策立时往上一跃,如一只蝙蝠样跃过了高达两丈的白墙。接着他从墙的另一面扔过一跳粗索,搭在墙上。沈牧一手抓着绳索,一手将梵若搂住,说道:“得罪了!”
梵若只觉得眼睛一花,身子一轻,等回过神来,已跃入到了白墙里面。沈牧此时才把搂着她的手松开,温柔地笑了笑。
平房里倒与想像中的不同,并不是一座座的仓库,而是一间间并排的精舍,一眼看过去,似乎有几分异域的风格。
在正中央还有一丛丛的假山,只是在假山前并没有池塘,反而露出了一块平地,在地上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的物什。
由于灯光昏暗,未走近的话,根本看不清那些到底是什么。而沈牧和杜策又不敢贸然掏出火折子打亮,天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防备之人。
第199回 藏邪藏邪 (上)
梵若看出了沈牧心中的疑问,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低声道:“用这个!”
沈牧接过布袋,只感觉上面还有梵若的体温和体香,温润入手,没由来的心神一荡。他摸着布袋,中间像有活物似的在不住地蠕动着,像要冲出布袋的束缚。
“把外面黑色的纱布拔下来!”梵若指着沈牧手中的布袋说道。
沈牧把布袋放在怀里,背对着外面,面对着墙角,一点点地拨开布袋外的黑纱,只见里面露出一把闪闪发亮的东西。“是萤火虫?”沈牧又惊又喜的问道。
梵若点点头道:“嗯!我将萤火虫装进布袋后,分成了两层,最外面的一层套上黑纱,只要拨开,就能有亮光出现。而随着露出来的布袋的大小不同,亮度也不一样。”
沈牧赞赏地点下了一下头,转过身,一招手,十一杜策与梵若留在原地,自己上前去探个究竟。杜策拱了拱手,便站在了梵若的身旁。
沈牧身子一矮,如利箭离弦一般,弹到了那块平底的一旁,再慢慢将布袋掏出,只露出一点点光,在这乌云遮月的夜里,只足够能看到所有该看见的东西。
那平地上堆放着的是一座座木箱,大小不一,堆放的也好无规律,只是在木箱的外头都贴上了封条,凑过去一个木箱仔细一看,才发现封条的来历大不寻常。
一般封条都由各地官府负责,而这上面的封条竟然是皇封,是出自大内之物,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外头会有那么多大内侍卫的原因了。只是沈牧依旧不明白,如若是皇家的物什怎么堆的如此凌乱,而又像无人看守一般,莫非还有什么诡异之事?
沈牧想还是去找梵若商量一二,她的脑子有些时候确实要比我的好用的多。正当沈牧转过身,缓缓地踱向梵若身旁时,借着手里的布袋,骇然发现,那原本应该是梵若和杜策躲藏的角落竟然空无一人。
沈牧心中大吃一惊,也顾不得藏匿踪迹,快步跃到墙角处,只见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是空荡荡的一片,哪里还有梵若和杜策的影子。
可更令沈牧惊骇的是,自己不过就在十余丈外,这一切自己居然一丁点都没发现。以沈牧现下的武功,二十丈内只要有人经过,那万万是瞒不住他的耳目的,可两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别说声音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要知杜策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他的武功虽与沈牧和莫非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但就是这两人想要悄无声息地擒获杜策那也是极不容易之事。
沈牧此刻心急如焚,可又找不到任何线索,直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正在站在原地一筹莫展之时,突然心念一动,猛然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那看似杂乱无章的皇封箱子。
“五行各三,中藏其二,左空右松,败玉其中…”沈牧在心中默念着,这是在很久之前章寒与他说过的一段话。话中的含义很简单,那说的是一种阵法,出自《风水万导》一书,是历代摸金校尉和发丘中郎将的必修之物。这阵法有一个很古怪的名称,叫做“五行藏邪阵”,由占据五行五角的物什组成,中间空出来的地方正好聚邪以生。
只是当时章寒也说得不明不白,这事又显得虚无缥缈,更勿论常言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实在是一件很让沈牧放在心里的事。
到了这里,再加上梵若和杜策的无意间失踪,才让沈牧突然想到章寒往日里提及的阵法。可韩章也未说明,这“藏邪”藏的是哪一般邪物。
要知沈牧手中宝剑名为“厉邪”,凡世间诸般邪物皆可斩杀,在战场上浸染血气后,更是北陈王朝中有名的凶器。
若是不知是何邪物便罢,如若有何异常,沈牧当将邪物毙于剑下不可。
沈牧站在木箱正中,乃五行中的乾位,又见其余的木箱分占了其他所有关键的方位,眉头不仅一皱,“莫非不在上面,而是在下面?”沈牧皱眉低吟道。
“什么人?”沈牧听到声音,心中一凛,将布袋往怀里一塞,隐身藏在了木箱之后。来者能无声无息直到五丈外才发现,武功之高,在朝在野也是罕见的很了。
那人手里提着风灯,就着月光,站在木箱前沉吟了一会儿,随后又摇了摇头,走回到了精舍之内,那盏风灯也随之熄灭。
沈牧心中猜测的人物在北陈王朝,在京城是大大有名,只是为何会出现在此时此地,又让人费解了。“他”叫于落,出生于官宦世家,身上却一点纨绔子弟的恶习都没有,年纪又与沈牧相仿,两人在少年时被京城人士成为“沈于”,名重一时。
在两年前沈牧离开京城时,于落应是在刑部任职总提刑官一职,乃正三品的大员,又为何会带领着一干大内侍卫出现在此处。
只见怪事一桩接一桩,不禁让沈牧心下烦闷,特别是梵若失踪一事,更是让他乱了方寸。
“嗖!”只听到一声轻响,沈牧身子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地上落下了一根细不可见的金针。沈牧知是行踪败露,顿时抓紧厉邪,注意着金针射出的方位。
只见最靠近外面的精舍纸窗上留有一个小孔,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半晌后,那间精舍的大门才缓缓地打开,露出一张沈牧熟悉得很的俊脸。“出来吧!”于落背着双手,仰望着天空,似乎金针未能制敌,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
沈牧冷哼了一声,倒提着厉邪从箱子后踱出,冷冷地看着于落。
第200回 藏邪藏邪 (中)
“是你?”于落的表情不像是作伪,他像是对于沈牧的到来十分的惊讶。
这也由不得他,沈牧自两年多前失踪后,在严相爷的授意下,朝上对沈牧、莫非和章寒进行了一番骇人听闻的翻案。
不但把三个人击退卫国的功劳全都记在了严相爷的名下,连三个人做的任何有益于朝廷的事都一笔抹煞。
并将三个人定为欲弑君的叛国之徒,朝廷钦犯。这样大的罪名,别说于落,连他的父亲都不敢说出一个字。
只是以于落对沈牧的了解,这一切也过于匪夷所思。首先不说沈牧大义灭亲除掉恭亲王爷之举,就是沈牧击败西卫国一解近百年来的大患,这也是绝对不可以抹杀的改天之功。
但是于落在父亲的要求下,并没有为沈牧说一句话,反而抹黑了良心,大力地协助严相爷对沈牧一党的打击。
可毕竟于落是青年才俊,心高气傲,这般的日子又如何是人能过的,便渐渐地变得颓废起来。
在此处看见沈牧,不由得不让他吃惊,他怔怔地问道:“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你这些年到哪儿去了?”
沈牧暗下叹气,于落到底是多愁善感之人,于自己儿时的那份情谊也都还保留着。想当初,京城外的世家子弟哪一个人不是以自己或于落马首是瞻,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我被严相爷陷害了…”
沈牧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听到一个人从精舍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短戟冷冷地打量着自己,口中的话更是毫不客气:“严相爷是何等人,又是你一个朝廷钦犯所能够随意评价的?”
“云麾将军郑吒?”沈牧目中瞳孔一缩,在朝中使短戟之人本来就少,而敢以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的自是严相爷手下的得力干将无疑。
“姓沈的,我如今已是怀化将军,你可要看清楚了!”郑吒一指自己的头盔上那长达七寸的红缨,冷冷地说道。
“哦…”沈牧双手抱着厉邪,笑道:“想不到做严相爷的狗也爬的挺快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