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风雨良为难地摇头道:“我和老大自是一样的想法。”
沈牧几乎对这些人彻底绝望了,他默然地拿起海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沉声道:“莫非末阳山的英雄全都是些只敢欺负平头老百姓,而不敢与官府作对之人?”
宋丹子早已喝得迷迷糊糊,听到这话,条件反射似的吼道:“谁说的?那一回官府的人来这里…来这里,不是我亲手杀的…”
朱真皱眉道:“老六,你喝多了吧!”
宋丹子瞪了朱真一眼,在平常他是万万不敢这么干的:“你才喝…喝多了…我…”
他话未说完,就“咣”地一下倒在了地上,范钢见宋丹子如此上不得台面,出乖露丑,不由得皱眉道:“老四、老五,你们把他抬下去!”
许七和许九俩兄弟一左一右架起宋丹子往聚义堂外踱去,范钢见三人出了堂外,才继续开口道:“世子爷还请体谅我们的难处!我范钢和众兄弟,不过是一般的草寇,如何能敢和严相爷掰手腕?要是输了,我这七八万兄弟,这大好的基业,可不都毁于一旦了吗?”
“此言差矣!”沈牧冷笑道:“末阳山的基业虽好,范先生难道想一辈子干下去?朱大哥又想一辈子做贼不成?难道就不想和家人团聚?”
第193回 将遇良才(上)
范钢和风雨良见沈牧谁人不提,突然提到朱良,脸色不禁一变。当年朱真从官府中投靠末阳山,家眷全都被关在了安阳县的县衙里,如今都未出来。
而朱真也是被风雨良用计诓来的,此事只有范钢和风雨良心中清楚。
风雨良见朱真脸色微变,知是沈牧的话打到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不禁站起身寒声道:“世子爷,我末阳山不欢迎你,请走吧…”
沈牧哈哈一笑,见事已至此,无谓多语,正想站起身,突然从堂外窜进数十名身手矫捷的兵士,亮出长刀,把所有人都围在了中间。
梵若神色平静地走进聚义堂内,连正眼都不看满脸惊骇的范钢一眼,径直走到同样惊奇的沈牧前,淡然道:“这一些人怎么办,请世子爷发落。”
此刻沈牧的心底远未能像梵若一样的平静自如,他怔怔地看着梵若,特别是当他看见从门口处缓步走进来,站在自己面前的韩子将。
“昭武校尉韩道拜见世子爷!”韩子将脸上再没有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情,而是一种坚毅和洒脱的模样。
“韩道…韩道…”沈牧沉吟了片刻之后,霍地一把按住韩子将的肩膀,喜道:“你就是韩夺的堂弟韩道?”
韩子将笑道:“正是末将!”
沈牧欣喜地拍着韩道的肩膀:“你到末阳山快两年了吧?可是章先生的计策?”
“是!”韩道点头道:“早在两年前,章先生就看出末阳山乃兵家必争之地,又有充足的粮草,如若要是对付严相爷的话,此地就是一盘棋中最主要的将眼…”
“呸!”被架起来的宋丹子狠狠地朝地面吐了一口唾沫,看他从头到脚湿淋淋的,想必酒是已经醒过来了。
同样被绑着许七和许九一脸满不在乎之色,两人都心想,就算被逮住了,此时沈牧下值用人之际,也不会把自己怎么着。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宋丹子盯着韩道的双眼,骂道:“当年你被我从阵中所擒,如若不是军师留下你一条性命,你能活到今时今日吗?”
韩道冷冷地看着他,突然身子一晃,一朵金花闪起,只见宋丹子的长袍上骇然现出了十余处破洞。
“你以为我真打不过你吗?”韩道将长剑一舞,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插入剑鞘中。
宋丹子脸色直如抹了死灰一样惨白,满头满脸都是大汗,刚才韩道露那一手,别说是他,就连许七许九都不是他的对手。
要想制服他,在整个末阳山上只有范钢和朱真有这个能耐,可如今长刀加身,长箭在弦,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包括韩道自己在内。
在聚义堂里的数十名兵士都是韩道陆陆续续安插在末阳山的亲卫,属于神策军系统,是信得过的人,可剩下那七八万的土匪可就不好办了。
只需要范钢一声令下,拼着鱼死网破大叫一声,立刻便有涌涌不断的人冲进聚义堂中来,到那时局势便不可控制。
梵若在沈牧耳边轻声把事情的大概情况都说了一遍。沈牧在如此情形,享受着梵若在耳边吹气如兰的感觉,直把聚义堂当成了神仙境地一般。
梵若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白了他一眼,一张俊俏的脸蛋微微一红,便扭转过了头去。
听完了梵若的话,才知道原来在酒宴之上,韩道便借着旁边不注意的时候,将一张纸条递到了她的手上,示意她到堂外说话。
梵若见他表情古怪,只有玄机,便假借受不了他魅力蛊惑,同韩道步出了聚义堂。在僻静的角落里,韩道先将自己的身份表明,再和梵若一同带着自己的神策军亲卫,先劫住许七许九和宋丹子,而后返回聚义堂,控制局势。
“我让韩道派人拿着我的贴身玉佩去通知莫将军!”沈牧沉声道:“唯今之计,只有与外面的人取得联系,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梵若点头称是,如若与范钢一行人拖得久了,怕事有变化,必须与莫非联系上,至不济也可里应外合,不至于让局面失控。
韩道听完沈牧的话后,挥手招了一名亲卫,把沈牧身上的玉佩递到了亲卫手中,让他千万千万要见到莫非将军才能开口。
由于莫非也不知韩道的无间身份,韩夺和封余雁等人更无资格知晓了,只有依靠沈牧身上的玉佩让莫非相信。
“世子爷可知我一声令下会有多少人进来?”沉默了半晌的范钢像是终于从剧变中醒了过来,他冷着脸看着沈牧。
“是的,我知道!”沈牧拉过一张椅子,正对着范钢身前坐了下去。
“那还不让这些人退下去!”范钢冷笑道:“然后再把韩小子交出来,我再看看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或许范先生还是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吧?”沈牧装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也不知是你的人快,还是我背上的这把厉邪宝剑快!”
范钢和风雨良都是脸色一变,厉邪宝剑之名如同沈牧一样的响亮,在与西卫的战争中,它已不知斩下了多少敌人的头颅,整把宝剑可以说是从血海里插出来的。
再加上沈牧的赫赫威名,要是公平的决斗范钢都不敢说有三成的把握能够在沈牧的剑底逃生,如若是在如此的局面下,那可以活下去的希望几乎是零。
唯一不动声色的人是朱真,他的心早就死了,在十年前围剿末阳山被风雨良计擒之后就死了,如今活着不过是空虚度日罢了。范钢降还是不降,风雨良心里又有什么打算,他完全都不关心,至于沈牧会不会杀他,那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死而已,心早就死了,剩下这一副躯壳不过是等死而已。

第194回 将遇良才(中)
韩道凝视着朱真的双眼,突然说道:“三哥,我有办法能够将嫂子和侄子救出来!”
朱真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举起海碗喝了一口,目光依旧垂在桌面,表情冷漠至极。
“连拘雷已经死了!”沈牧转头对朱真道:“安阳县已无可用之将,攻下安阳,只是早晚之事!”
朱真身子微微一颤,继而继续喝着闷酒。连拘雷死了又如何,他不是没有试过,一次又一次地带人前去安阳,都被官兵挡在了县城外。
而想要劫牢,却又未能瞒过鹰爪们的耳目,总之,是一次又一次地带着希望前去,带着失望而归。
这让本已心死的朱真,一颗心直如死灰也似,两三年过去后,他就不再去多想妻子和儿子了,就让这颗心死吧。
“你知道为何你一次又一次地到安阳救嫂子,又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吗?”韩道冷冷地问道。
朱真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在七年前就从来没有想通过,至今也想不通。以朱真的武功和智谋,竟然连个小小的安阳县牢都弄不妥,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那是因为在你去之前就有人通风报信,告诉了官府!”韩道冷冷地说道。
“什么?”朱真惊愕地抬起头,看着韩道。
坐在朱真旁边的风雨良和范钢脸色一变,风雨良更是喝道“韩小子,你他妈的不要血口喷人!”
“我说了谁吗?”韩道冷笑道:“我说了是你吗?”倾而他又转头对朱真道:“三哥,你见过军师什么时候这么失态吗?”
朱真瞳孔一缩,双手紧紧握住,嘴角颤抖着:“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他正说话间,突然听到“当”地一声,愕然低下头看去,只见一枚金钱镖和一根象牙筷子正同时躺在地上。
“想要杀人灭口吗?范先生!”沈牧悠然道。
范钢冷冷地看着沈牧:“我和军师那样做,全是为了三弟好…”
“为了我好?”朱真眼睛像是恢复了活力,不过那全是仇恨之意,他怒视着范钢吼道。
“你是官府中人,如若你一心念着家里的人,不一心一意跟着我干,那可就不好办了!”范钢平静地说道,一丁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朱真颤抖着身子,一字一顿地道:“那你为何不让人去把他们娘俩杀了?”
“杀人之事我做不来!”风雨良插口道:“那也没有那个必要…”
“你做不来,我做得来!”朱真一声怒吼,袖子里突然滑出两杆枪架,就在一瞬间架成了一柄近七尺长的金枪,如蛟龙出水般直投向范钢。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先前阻止了范钢暗算的沈牧也来不及反应,韩道倒是一直都在注视着局面的变化,只是朱真的武功远较他为强,就算他有心,也无力阻挡。
范钢猛然往后一仰,想要躲过朱真手中的金枪,他的反应已是极快,按理说也能在那一刹躲开,谁知他身子才一动,腰椎上突然一痛,便再也弯不下去。
朱真手中的金枪如同闪电般刺入了范钢的前胸,更是毫无阻滞的透过身体,穿了过去。一击得手的朱真也愣住了,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朱真深知范钢武功之高,虽说不是天壤之别,可也高出至少两三等,非是一击就能得手的。朱真见自己连算好的十余后招全都没有用上便将范钢毙于枪下,甚至在怀疑自己的运气有没有这么好。
而最主要的是,朱真与范钢虽有龌龊,毕竟相处了十余年,范钢对朱真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那是真是当成自己兄弟一般。
“来人啊!有刺客!”正当在场的人都惊愕莫明之时,风雨良突然大叫起来。
沈牧手中的厉邪顿时化成一道长虹,弹在了风雨良的脖颈之间,他一时间再也无法叫嚷了。只要喉头稍有动弹,便会触碰到厉邪,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厉邪的锋利。
但为时已晚,数百名强盗已从各处飞快地赶过来,站在外面的神策军在韩道的命令下全都退回到了聚义堂内。
无须与那些人拼命,把有生的力量用到最有用的地方,这就是韩道的用兵之法,与韩夺相比,两人的兵法不相上下,都是可造之材。
“风雨良,你真真是好大的胆子!”沈牧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把将风雨良的袖子拉起,从里面抽出一个木制的筒子。
“暴雨梨花针?”韩道愕然道。
许久未说话的梵若莞尔道:“没有那么俗!这是‘钉字器’,只能发射一枚铜钉,与壮人的吹箭有异曲同工之妙。”
韩道矮下身伸手摸了摸范钢的身子,在腰椎处感觉湿漉漉的,抬手一看,原是一片血印,再用力按了按,只觉得硬邦邦的。
他拿起桌上的“碗倒”冲洗了片刻,只看见腰椎处正抽着一枚铜钉,他皱着眉头用短剑把铜钉起了起来,放在桌上。
许七许九和宋丹子早已神色大变,他们万万想不到风雨良会暗算范钢,而让他死于朱真的金枪之下。
要知道,风雨良可是最早跟随范钢之人,按理说他与范钢应是死党才是,为何他又会在此时暗算范钢呢?
正当所有人都疑惑不解之时,梵若突然喝道:“你到底与严相爷是什么干系?”
风雨良被惊得身子一震,喉头险些撞在了厉邪之上,沈牧将厉邪提开,示意两门神策军兵士将风雨良按住。
“你原来是严相爷的人!”韩道冷然道。
许七许九和宋丹子都露出惊骇之色,朱真则把金枪放地上狠狠一顿,森然道:“是否将我妻女关于安阳县府之中就是严相爷的意思?”
第195回 将遇良才(下)
风雨良被按住身子,桀骜不驯之气丝毫不变,他冷冷地看着朱真,啐道:“我早就让范大哥把你妻子杀掉就好了,省得你麻烦!”
朱真脸色大变,一把抓起地上的金枪就要上前厮杀,却被韩道一把拉住,摇了摇头,示意他万不可杀了风雨良。
见风雨良依然承认了自己的来历,梵若冷冷地将钉字器包好,扔在了一旁。
“哼!严相爷派你到末阳山来,想必是为了这七八万人吧?”梵若表情淡然地说道。
“你倒看得明白!”风雨良大笑道:“可惜却不知道,当年这末阳山只不过仅有几千人而已,全靠我一心维持,才到得今天的地步,他又做了什么,不过有两把子力气而已…”
沈牧默然无语。自古以来权力都是让人堕落最快的东西,他能让人在一转眼间就由一个良善之人变成极端邪恶。
风雨良将范钢暗算,也是为了权力,为了得到末阳山贼的最高指挥权。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沈牧!”风雨良突然直斥沈牧之名,显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不但我是严相爷的人,他范钢也是严相爷的人!”
沈牧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你告诉我这些还有用吗?”
“没用吗?”风雨良狂笑道:“你可知严相爷用了多少年的时间筹划?整整十年,这十年间末阳山不断地为他输送着钱粮,给他打造着自己的军队,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吗?”
沈牧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并没有让风雨良继续说下去,而是一剑将他的脑袋割了下来。梵若沉默地看着这些,对于末阳山的事,她并不知晓,严相爷当初也是不会让她知道的。
韩道则默然地低了下头,作为一个细作,他未能把所有的秘密都探知到手,对于他而言,这无缔是一种耻辱。
朱真则冷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风雨良的死可以说是咎由自取,光凭他对自己所作的一切都罪不可恕了,再加上他这十五年来为祸一方所造的罪孽,就算是把他活剐了那也不算多。
“这些人怎么办?”梵若指着许七许九和宋丹子,问道。
“杀!”沈牧冷冷地说道。
这些人助纣为虐,可谓罪加一等,绝不可轻饶。
梵若身子轻轻一震,她并不是不知道这些人所犯的罪过就算是杀十次也足够了,只是她见不得沈牧杀人时那冷漠的模样,她轻轻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直到听到三声头颅落地之声,她才回过头来,看着韩道指挥着亲卫把尸体都拖进了里屋。
外面的喧哗声早就慢慢地静了下来,风雨良刚才的话全都传到了外面土匪的耳中,他们或许不是好人,但他们也不是可以任由人利用的人。
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是皇帝还是奴隶,被利用的滋味是绝对不好受的。他们更深知范钢与风雨良已被沈牧擒于手中,被沈牧拿住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怕是猜也猜得到了。
指望其余的首领?如若范钢和风雨良都无法可想,其余的人还能怎么样?
所有的人心情都非常的忐忑,不知沈牧会如何对待他们。特别是那种平日里手中沾满了血腥的强盗,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弟兄们听令!”朱真沉着脸从聚义堂里走出来,手中高举着范钢和风雨良两颗人头:“范钢与风雨良冲撞世子爷,已被斩杀,我和韩头领已投到世子爷帐下。其余的弟兄,愿投诚者留下,不愿投诚者来去自由!”
四周一片寂静,沉默了好一阵之后,也不知是谁先将手中的武器放下,接着声音便如雨点一般,过了一会儿后,除了少数人外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范钢、风雨良、许七、许九、宋丹子被杀之事瞬时间传遍了整座末阳山,所有的人都是一阵躁动,幸好有朱真和韩道在。
两人平素在山贼中威信素著,与许七、许九、及宋丹子有云泥之别,再加上范钢、风雨良已死,大势已去。
这些山贼更不似禁卫军,全是墙头草,无主见之人,听了朱真和韩道的话后,又有沈牧这块金字招牌在,大半的人倒是愿意跟着沈牧干。
韩道在末阳山里呆了两年也不是一无所获,在莫非的大军进驻末阳山后,他秘密地与沈牧、莫非、邓荣、梵若、韩夺开了一次会。
“这就是我两年来收集的证据与名册!”韩道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但其实上面的名字不算多,大部分记录是罪证而已。
“一千三百五十七人…”莫非皱眉道:“会不会有些多?”
现在下两军合并,但毕竟末阳山贼人数要比禁卫军多出十倍左右,贸然出手,怕会得到反效果。
可韩道列出这一千三百五十七人哪一个手中不是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有的人就算是活剐、车裂也不为过。
考虑到末阳山贼在北陈王朝的名声,要收编这一些人,又不让百姓感到害怕的话,光靠沈牧的威信是远远不够的。
“可以在杀之前于安阳县、开封府等州县贴上布告…”沈牧沉思道:“然后于开阔之地行刑。”
沈牧的办法是收取民心为主,至于这一千三百五十七人之死会对末阳山贼有什么样的影响,现在还不好估计,不过如此一来,要是严相爷还未察觉到古怪的话,那他这几十年也算是白活了,必须做好他猛力反扑的准备。
既然沈牧也下定了决心,其它人亦无话可说,只是安排上要更加地细致,不能让末阳山群盗有反感之意。

第196回 降服强盗【上】
具体的执行交由韩道和韩夺两兄弟负责,而安稳军心的工作则交到了莫非和梵若的身上。
莫非在军中有绝高的威望,仅次于沈牧而已,由他出面,还能镇得住不少人,再加上梵若的巧思奇谋,不怕会出大的状况。
朱真亦自告奋勇担当了安定军心的任务,其实他现下最渴望的就是打下安阳,将妻子从牢房里救出来。
对于这件事,沈牧也颇为踌躇,朱真在末阳山虽已有十年之久,可并无大恶,就算在苛刻的韩道眼中,也挑不出他什么毛病来。
他又能在最主要的时间内投诚,将局面控制在沈牧的掌握之下,对于沈牧而言,是有一定的助力。
只是于这个当口去攻打安阳,是不是明智之举?
梵若像是看透了沈牧的心思,含笑安慰道:“如若章寒先生能够安排韩道在末阳山中埋伏,难道会不了解朱真的情况吗?他一定另有安排!”
梵若的话让沈牧心一宽,确实如此,一直以来一切都在章寒的预算之下,所有的事都没有跑出他的估计。
“报!”梵若才刚走出大帐,沈牧就听到一声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你,杜策!”沈牧又惊又喜地走上前去。
“世子爷!”杜策单膝下跪,右手放在左胸处,行了一个礼。
“起来吧!”沈牧虚扶了一下,笑道:“可是章寒先生有了什么新的计划?”
“嗯!”杜策笑了笑,指着帐外说道:“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任务,请世子爷出营一观!”
沈牧点头随杜策走出帐外,只见外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只是大多都是平民百姓的模样,并不像是章寒所指派杜策带过来的任何一支投诚的军队。
站在头的两人是一女一男,女的看上去年纪已有快四十了,两鬓早已霜白,脸色亦不太好,像是刚从地域中爬出来似的。
那男的年纪倒轻,只有十几岁左右,身材颇高,面目清秀,眉目间似乎有些熟悉。
“这些人都是末阳山中韩将军名单之外的头目的家眷。。。。。。”杜策含笑道。
“什么?”沈牧心里一喜,哈哈大笑道:“章寒这一个大礼可不轻啊!”
要知道在韩道与韩夺两人把那一千余人斩首后,剩下的军心安定可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一个不慎,这七万人都有可能再次反复。
而章寒送来的大礼,正好解决了沈牧内心都顾虑的问题。末阳山贼大部分的家人都在安阳、范县、黑水、昭州四地,他们并不是天生都是山贼的,无奈落草,家人大多都留在了原地。
如此让他们家人团聚,可算是一件莫大的功德,更让这些山贼放心的跟着沈牧去打严相爷。
“最前面的那名妇人和小孩就是朱将军的妻子。。。。。。”杜策把手一指,说道。
“你就是朱真将军的原配夫人?”沈牧走上前凝视着那妇人问道。
那妇人近十年的牢狱生活已将她的心磨成了铁,可一听到沈牧问的话,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贱妾就是朱真家妇。。。。。。”
“蓉儿!”突然一声大叫,一道人影如大鹏般从天而降,来者正是被沈牧新封为忠武将军的朱真,只见他脸颊不住地抽动着,一点也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