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奶奶哭痛快了,这才抬起头,顶着一对红彤彤的肿眼泡:“没谁给女儿委屈,南海亲王妃很和气,大嫂也和气。”
“那你哭什么?”
二奶奶不知该怎么说,她就是觉得委屈,心里不舒展。
兰夫人以为,南海亲王府里的女人,给女儿下马威了,即使和气,也可以相敬如冰,那样的冷暴力,一样让陌生的女儿难过的,她把女儿拉进暖阁,悄悄说出自己的猜想。
二奶奶摇头:“没有,王妃和妯娌都笑眯眯极和气,说话也很贴心。”
兰夫人直抓狂:“那你哭什么?”
二奶奶摇头:“我也不知道,娘,我就是觉得委屈,心里一点底儿也没有,惶恐地很。”
兰夫人想了想:“你是不是惧怕王府的人笑话你?”
二奶奶想了想,这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担惊受怕,她点点头。
兰夫人高兴了,她笑着安慰女儿:“没事儿,傻丫头,你既然嫁到了王府,那里今后就是你的家,那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就算是将来分家,那里也依然是你的家。”
二奶奶摇头,她心里无论如何也不淡定。
“好女儿,满京城里,谁家有南海亲王府那么奢华?你那妯娌的家,还不如咱家有钱呢。”
“可是,她有陪嫁啊,呜呜,好多好多陪嫁,比女儿的多多了,她还有才,是京城第一才女,女儿什么也没有,呜呜。”
“谁说的?我女儿漂亮啊,是京城第一美女。”
“不是的,娘,王妃比我漂亮,两个小姑,才这么小,也比我漂亮,我什么也没有,呜呜——”
“别哭,别哭!”兰夫人知道女儿是被南海亲王府的富贵吓住了,两家差距太大,女儿不知该如何适应,她又安慰女儿了几句,便让她坐在屋里冷静冷静:“等会儿好好洗洗脸,你二婶三婶她们就要过来了,别丢人。”说完自己出来,嘱咐仆人安排宴席,虽然只来了两个客人,可自己家人多,一会儿的宴席可不能马虎。
没了娘亲在身边,二奶奶反而哭不出来了,她让人打水进去,好好洗了一把脸,还用热水敷了眼睛,这才描眉画眼上胭脂,看看全身上下都妥贴了,这才走出来。
兰家人都来了,空荡荡的宴息室立刻人满为患,兰老爷把家人介绍给女婿,钱钱自觉记性够好,没一会儿也晕了,兰老爷兄弟太多,却没有分家,难怪住的这么挤。
文谨就是见兰家那么多人,外面还没有流言蜚语,觉得那一家应该是相亲相爱,互相敬重的,她又看兰夫人也是个温软的好脾气,这才答应了这门亲事。
兰家人多,钱钱觉得一整天耳朵边都哄哄吵吵的没个安静的时候,心里对媳妇越加心疼,从兰家离开后,和媳妇说话都柔声细气的。
二奶奶的心情好了很多,回到亲王府,见大哥对大嫂也不过那样,婆婆又一视同仁,越发底气十足,渐渐有些骄纵起来。
文谨看到二媳妇这个样子,心里暗暗有些后悔,觉得这做亲家,还是门当户对的好,张澜家虽然不富裕,但他毕竟是一派的领袖,那份大气兰家就不可能有,而大媳妇又是京城第一才女,腹有诗书气自华,也不会因为丈夫宠爱、公婆和蔼,就不知天高地厚。
但文谨却忍住了这份不快,她觉得,毕竟二媳妇年纪还小,可塑性大,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会想通,也就安分下来。
这天是二太太生日,文谨是长辈,还没为自己开宴庆生,钱钱当然也不会出头为媳妇搞特殊,二奶奶等到中午,见没人吭声,心里特别不高兴。
其实文谨也不是没有表示,午饭时,除了几道菜品,主食便是鸡汤龙须面,大媳妇进门,两个生日都是这么过的,当时张珏就理解了婆婆的心意,吃面的时候,感激不已,虽然不好说出来,但她的神情,和以后对婆婆的恭敬中,都表露了自己的感动。
文谨看到二媳妇根本理解不了自己的心意,微微有些不悦,但她不想把儿子拖进内宅女人小心眼斗气的泥潭了,什么也没说。
可文谨不说,二奶奶兰桂儿却忍不住,吃过午饭回到院子,她遣开仆人,便撅着嘴在钱钱面前撒娇:“我今天生日,王妃肯定是知道的,也没有一点儿表示。”
“怎么表示?”钱钱奇怪地问。
“比如送个耳环呀、簪子的,好歹算个心意。”
“呵呵,你们女人就是事情多,好了啦,母妃很忙,说不定忘了,回头,我给你买个礼物。”
二奶奶心想,你买的还不是我的钱?她撅撅嘴:“王妃的心意是王妃的,你的是你的,能混为一谈吗?”
钱钱心说,你还没完没了了,便替母亲解释道:“嫂子进门也两年多了,我也没看到母妃在生日时,给她礼物,只是和今天一样,桌上会有面条。”
二奶奶撇了撇嘴,她家的经济条件那么紧,母亲每次都给她礼物,没想到婆婆手头那么富,却恁的小气,又想到外面传言,婆婆和大嫂好的跟亲母女一般,越发难过,她心里想着,嘴里便忍不住说了出来:“你整天在外面忙,怎么知道给没给?”“母妃若是给嫂子,也一定会给你的,她不是偏心的人。”“那是你不知道。你那么多年都不在家,和王妃的感情也应该疏淡了。”
...

第四百零八章 兰家

?钱钱本来不把这当回事,不以为然地拿个靠枕放在床边斜靠着,见媳妇越说越不像话,有些生气了:“我就是一百年不在家,母妃也不会和我疏远。”
想起小时候,母亲单单把他带在身边,钱钱越发心里难过,翻过身不再搭理媳妇,二奶奶见丈夫这样,心里生气,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落下来,以往,钱钱看不得她有一丝不高兴,别说落泪了,就是红了眼圈,都会好言好语抚慰一番,但今天,明明听见自己抽泣,却头也不回,二奶奶越哭越伤心,本来不算是什么事儿,也哭出了天大的委屈。
两人成亲已经三月有余,这还是第一次谁也不理谁,晚上躺在床上,二奶奶故意翻来翻去,唉声叹气,甚至假意抽泣了几声。
钱钱第二天还要早起,去城外练兵,晚上不早睡怎么行?偏偏老婆就要这么折腾,他心里又烦,又难过,自己一腔热血爱她,媳妇却一点儿也不体谅和爱护自己,他心里很是失落,掀开被子站起来,三下两下穿上衣服。
二奶奶听到背后窸窸窣窣,刚开始还硬忍着,后来觉得是男人穿衣起床,实在忍不住,翻过身一看,大吃一惊:“你要去哪儿?”
“我睡书房。”钱钱说完,拉开门大踏步走了。
二奶奶忙喊道:“哎,你回来,你回来!”无奈根本没有效果,听到脚步声远去,她这才傻眼了,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拿帕子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钱钱这一走,便是五天没回来,二奶奶刚开始两天还挺内疚,觉得是自己没事找事,但心里,对丈夫的怨念也在与日俱增,等钱钱那晚回来,她却拉着脸不搭理,还想让丈夫低头给她认错儿,谁知钱钱本是个犟种,又加上跟着师父和外祖父修行多年,根本不懂女孩子心性,他认为自己回来,就是一个和解的机会,若是媳妇和他一样,装作什么都忘记了,事儿也就过去了,谁知二奶奶还想拿乔,让丈夫低头,钱钱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掉头又去了书房。
二奶奶这一回,哭得可真伤心,第二天两个眼睛肿的红桃子一般,她也不热敷一下做个遮掩,早上就那么给婆婆请安,然后,还坐饭桌上,一起吃早饭。
文谨对这个不懂事的媳妇很反感,小两口闹意见,她做大人的也不好管,若真要插手,只有把儿子训一顿,若是金金,文谨或许会,可对钱钱,她的心便硬不起来,不愿儿子受一点儿委屈,于是,文谨别无他法,对二媳妇的样子视若无睹。
二奶奶在娘家,虽然不富裕,家里人又多,但她的娘是主掌中匮的当家夫人,而几个叔叔不管是经商还是读书为官,都倚靠着父亲,兰夫人只有一子一女,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尖尖,他们的要求都会尽量满足,因而,兰桂儿还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钱钱这一走,又是四天,该沐休了,文谨从早盼到晚,儿子都没见影儿,她实在忍不住了,派了其它两个儿子去城外的军营看望二儿子。
二奶奶也派了贴身的大丫鬟,悄悄回娘家,让母亲找个由头,派人来接自己。
兰夫人听了女儿身边的丫鬟说了事情的始末,心里也特别不舒服,觉得南海亲王府铺金盖银,富贵奢华,随便拿点什么出来,还不把女儿哄得高高兴兴?却一点表示也没有,这当婆婆的也太小气了,她也不想想,这个社会崇尚孝道,当婆婆的不在媳妇面前摆架子,不责怪媳妇不孝顺就是好的了,哪有倒过来,婆婆处处看着媳妇面子过日子的?再说,就是到了几百年后,也没有婆婆这么做的。
兰夫人也人到中年,经过的见过的事情也不少,本该劝女儿不要没事自找不痛快,摆清事实,讲好道理,让女儿消了气,回到家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和丈夫和和美美过日子就是了,她却在女儿扑到怀里大哭的时候,气愤地嫌亲家太小气,女婿也不是个东西,偏心自己的娘,兰桂儿本来只有二尺高的委屈,这一场哭下来,委屈猛增到一丈了。
到了夕阳西下,兰夫人见女婿没有来接,南海亲王府也没有派个婆子过来,面子更加搁不住,有心就这么扳着,又怕南海亲王府那边不低头,可把女儿就这么委委屈屈送回去,她实在不甘心。
就在兰夫人思前想后不知所措时,她的二妯娌来了:“嫂子,我来看看大姑娘。”说着,让身后的丫鬟送上食盒:“我也没什么礼物给桂儿,刚才在厨房做了些糕饼,也算是一番心意。”
兰夫人根本看不上这个,心说二弟妹不愧是和二弟一家人,男人经商,追本逐利,恨不能空手套白狼,她也一贯是用最便宜最廉价的情感做重礼,其实根本没有送出什么,还能换来对方的由衷感激。
“她二婶娘有心了。”兰夫人说着,示意身边的媳妇子接了食盒。
看到大嫂根本不稀罕,蓝二太太心里有些失落,虽然家里一半的财产在男人手上,但丈夫是个君子,从来没有给她一点儿私房,她又不掌中匮,每月只有二两的月例,偶尔女儿儿子犯馋了,她让厨房做点吃的,或者给女儿买个头花什么的,根本就攒不住钱,每次给人送礼,也只能打感情牌,虽然被嫂子不喜,她还是强打精神,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大嫂,不如让我送大姑娘回去吧,顺便看望看望南海亲王妃,过日子嘛,能有什么大事情?说开了就好了。”
兰夫人心里这才好受了些,只是还嘴硬道:“你看看,还当结了多好一门亲,谁知堂堂亲王府,做事还如此上不得台面。”“嫂子可别这么说,无不是的父母,要是有错,也是大姑娘的,怎么能责怪亲家母呢?”兰夫人这才觉得自己失言,讷讷地接不上话来。
...

第四百零九章 给点雨水就泛滥

?兰桂儿刚好从里间出来,把娘和二婶的言语全听进去了,她很不高兴二婶胳膊肘儿往外拐,接嘴说道:“谢谢二婶的好意,我回家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
兰二太太见自己忙活一场,落了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心里特别憋屈,她要不是有个女儿,唯恐兰桂儿在南海亲王府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影响了自己家,才不会上赶着被人羞辱呢。
兰夫人见妯娌对自己福了福,掉头就要走,急忙伸手拉住了:“哎,弟妹,桂儿还是个孩子,她有什么不对,你千万别介意,今天,还真得让你送她回家呢。”
兰二太太脸上笑着,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客气:“桂儿是豪门大户家的媳妇儿,哪里还是当年不懂事的小孩子?我也是瞎操心了,大嫂可别这么说。”
兰夫人这才意识到,女儿已经嫁作他人妇,不可以像以前做姑娘时那么任性了,亲生父母宠爱,做什么错事都肯包容,婆婆可就没这么好了。
想想三妯娌和四妯娌,都没有二妯娌长袖善舞,做事妥贴周到,是上不了台面的,兰夫人只好追出去,想把二妯娌叫回来。
“母亲!”兰桂儿喊道,“何必讨那没趣,今天二爷不来,我就不回去了。”
兰夫人看看外面天色,这才慌了:“我的小祖宗,你说的什么话,哪有嫁出去的闺女无缘无故住娘家的?今天你要是不回去,今后可就回不去了,南海亲王府,不知多少你这样的女子想嫁过去,但你若是再想嫁,恐怕穷举子都不要你。”
兰桂儿跺跺脚,哭了起来,却不再阻拦母亲,到了这会儿,她也有些怕了,没想到丈夫竟然这么犟,连个台阶也不肯给她。
兰夫人自打嘴巴,厚着脸皮又把妯娌请了来,好言好语的,让她把女儿送回去。
兰二太太倒也不拿乔,此刻也不是拿捏人的时候,为了女儿,她也只好把这委屈忍了,带着侄女到了南海亲王府门口,那边倒也没人给难看,很顺利地进了门,兰二太太的心才稍稍放宽了些,既然来了,就得和南海亲王妃见一面,她让送她的小马车,往主院方向走。
兰二太太还是侄女大婚时来过一次,但直接进的王府待客的院子,根本没有在里面走过,当她看到,光从二门到主院这段路,都是她家院子好几倍时,心里越发觉得侄女任性——仅仅有点容貌,家事和这边如此悬殊,竟然还敢拿乔?每天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孝顺公婆、伺候丈夫,赶紧的生个儿子,在这大院里站住脚才是正理。
马车外面有人叫二爷,兰二太太从小马车窗帘缝隙往外看,刚好有个矫健的背影匆匆走过,她轻轻推了一下侄女,没想到看到了一个后脑勺,兰二太太又气又急,又推了一把:“好我的大姑娘,你真不怕婆家把你休了啊?这南海亲王府不愧是皇家别苑,实在太富丽堂皇了,这么好的地方,你真不在乎?不珍惜?”
话语像一把重锤敲在二奶奶的心头,她不高兴的搡了一把婶娘的手:“我就不信,南海亲王府就敢因为这个,把我赶出家门,他们难道不要面子了!”
兰二太太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没憋死,停了会儿,才说了一句:“我今天真是多事,你爱怎么作,就怎么作吧,别忘了南海亲王妃有一句口头禅。”
文谨也只是偶尔说过:“不作就不会死”,没想到京城里却传是她的口头禅。
二奶奶翻翻眼皮:“我就不信,二爷真的会离开我。”
虽然这段时间冷战,二奶奶心里一度特别不淡定,但她仔细分析了一番,认为在同龄人中,她的容貌家事加起来,还是最好的,比她漂亮的没她的家事好,比她家事好的没她漂亮,丈夫,没有更好的选择。
两人斗气间,马车已经来到了正院门口,牵着小马的婆子刚刚停下车,院子里就传来声音:“钱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二奶奶纵有不对,你难道就都对吗?她刚嫁入咱家,胆怯娇羞,是谁让她变得如此倔强跋扈?”竟然是王妃的声音。
“母妃,我见她家境不好,唯恐不适应王府生活,才对她宠溺了些,哪有想到,一个堂堂翰林的女儿,竟然如此肤浅,几个月就性情大变?儿子对她好,这是儿子作为丈夫,应该的,她难道不该对儿子也好些?不应该在母妃面前尽孝?不该克己复礼、温良恭谦让?”
听到丈夫的声音,二奶奶立刻呆住了,她还以为丈夫和自己斗气,是因为面子下不来,自己也一味的争强好胜,却根本没想到礼仪,丈夫借口军务繁忙,不回家,或者住书房,都是可以对外人明言的理由,而自己不肯伺候丈夫,不搭理他,却没有任何的道理,根本拿不到人面上去说。
院子里王妃的语气变得和软,似乎是向儿子求情:“钱钱,你才成亲几个月,二奶奶还年轻,还没有定性,你还是给她一次机会吧,我想,她本是好女孩的,知道错了,肯定会改的。”
“我已经给了她机会了。”
“那不算,你再给一次,好不好?”
钱钱没说话,大概是默认了,很快脚步声响起,他风一般从院子里出来,看到门口的马车,愣了一下,但脚步却根本没有停顿,依然那么速度地走了。
不用多想,车上的两人都明白南海亲王府的二爷,此刻的心意是什么,二奶奶瘫软在车上,泪流满面,兰二太太伸手搀扶,准备下车,感到侄女的身子,抖得如狂风里的树叶,根本没法移动。
“深呼吸!”兰二太太低声道,然后用帕子沾去侄女脸上的泪,“小心妆哭花了。”
到了此刻,二奶奶才想起几个月前,她走在这个宏大美丽处处胜景的王府时,心中的那份忐忑和担忧,为何自己会这么快,就遗忘了当时的心情?到底是二爷太宠溺,还是自己太不知好歹?给点雨水,就泛滥成灾呢?
赶车的婆子十分尴尬地看着出来迎接的丫鬟媳妇子,似乎是她不肯从马车上下来一般,但站在门口接待的春兰和迎夏,却异常淡定,她们知道车上的人听见了院子的说话,本来就是给她们听的,并且,也明白车上的二奶奶此刻心情不平静。
王妃为了家庭和睦,也太煞费苦心了,若是二奶奶还痴迷不悟,等待她的下场,可真的很不妙,春兰心想。
看到车帘微动,春兰急忙肃立,微微躬身以示尊重。
兰二太太见过迎客的妈妈,那天侄女结婚能看出来,她是个王妃身边得力的。想想自己侄女所做的事情,看看人家这做婆婆的行事,难怪,南海亲王妃在外面的名声会那么好,虽然她的前继母婆婆、庶母婆婆都极力抹黑,但却效果不大,可见,她自己肯定按照礼法行事,不给人嚼舌头的机会。
春兰见礼,兰二太太急忙回了个半礼。
春兰愣了一下,焦急道:“怎么当得起?”
“妈妈怎当不起?舍侄女今后,还请你多多点拨。”
春兰摇头:“我一个下人,懂得什么?且莫折煞奴婢。”
说话间,二奶奶已经从马车上下来,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态还算正常,她回头看了一眼,轻轻搀着婶娘的胳膊,往院子里走。
兰二太太眼尖,确定侄女那回头一瞥,盯的是食盒,幸好她自己做主,把在家做的糕点带来了,不然,两手空空,今天可丢大人了。
二奶奶带着婶娘走进王妃住屋的外间,盈盈下拜:“见过母妃!”
“起来吧。”
“母妃,这是我二婶。”
兰二太太急忙行礼:“见过王妃娘娘!”
“亲家婶婶来了,何必多礼,快快请坐!”
兰二太太坚持着把礼仪保质保量地行了出来,这才在王妃的虚扶手势下站起来,侧身半坐在丫鬟搬来的锦墩上:“王妃娘娘,嫂子今天身子不舒服,便接了大姑娘家去,感谢你慷慨答应。”
“哎哟,早上仆妇来报,没说清楚,不然该带些补品药材才对。”
“不用,不用,就是伤风感冒,喝了发汗汤药,已经好大半了,哪敢劳动王妃记挂。”
两人都知道这是俗套,你来我往说了几句,也就算过去了,二奶奶趁空,赶紧从身边的仆妇手里,接过食盒:“母妃,这是婶婶独家秘技做的糕饼,特别带来你尝尝。”
兰二太太赶紧帮着敲边鼓:“说起来真不好意思,也就是家乡小食,王妃切莫嫌弃!”
“怎么会嫌弃?既然是二太太独家秘技,肯定滋味不错,谢谢亲家婶子!”
“王妃客气!”兰二太太站起身,“王府阔大,定然事多,妾身就不多打扰了,这便告辞。”“唉,可惜天色已晚,不然,我这里还想和亲家婶婶说说话呢,还请亲家婶婶有空多多来往。”兰二太太听从几分真诚,心里感觉十分温暖,郑重行礼,告别离开,依然是春兰代为送客。
...

第四百一十章 不睦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二奶奶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又松开,感觉手心全是汗,到了现在,不由她不担心,眼光低垂,都不敢看向婆婆,嘴里低低说道:“母妃,桂儿给你请安了!”
文谨抬眼看了看儿媳妇:“罢了,刚才钱钱来这里了一趟,好像你俩有什么误会?小两口过日子,难免舌头碰了牙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事情,说开了也就好了。”
“是,母妃!”
“是不是还没吃完饭?要不要我让厨房送到这里来?”
“谢谢母妃,媳妇吃过了。”说完又觉得不妥,但又不敢描补。
“想吃什么,让厨房做就可以,别损伤了身体。”
“是!敬听母妃教诲!”
“去吧,来回坐车,也累了,歇着吧。”
“是!母妃。”
二奶奶从屋里退出,勉强稳着走出主院,拐了几个弯儿,看看四下无人,脚步便快捷起来,她也说不清为何,直害怕丈夫不会在寝室等着自己,虽然有婆婆压着,他的性子,似乎比自己知道的要强硬多了。
二奶奶没有忘记,当时那么多女孩子,想法设法追求丈夫,是自己运气好,碰到机会和他说话,这才力压群芳,嫁入豪门,这段时间丈夫娇宠,她差点忘了这些了。
自从闹了意见,她一直自信丈夫离不开自己,一天不见,就难过不已,没有出嫁时,她已经听大些的朋友讲过怎样笼络丈夫了,还有个表姐,把丈夫训得服服帖帖叫东不敢西,男人甚至为了和她春风一度,帮着和婆婆闹腾,二奶奶一直以为,自己的魅力也这么大,刚才听了丈夫和婆婆的话,她才明白了,丈夫并没有被自己驯服,只是喜爱自己,愿意对自己好,现在两人闹矛盾,他比自己还傲气,还倔强,似乎刚才都不愿意要自己了呢,她这下才慌了,也顾不得表姐说的,一定要压住丈夫的气势什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