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时候,众大臣才疲惫地退朝回家,圣旨也紧跟着一道一道颁发下来,立刻,户部的粮草库、兵部的弓箭刀枪库,全都忙碌起来,虽然那些地方,都在京城之外的郊区,但整个京城的人都似乎看到了人喊马嘶、忙碌不堪的场景。
文谨的心是紧张和沉重的,两个儿子却初生牛犊不怕虎,出来进去地忙着准备,压抑不住的兴奋写在脸上,尤其是金金,本来说是让他当先锋的,谁知圣旨下来,却换成了元帅,刘安成了副元帅,钱钱是先锋官,传旨的公公还解释了几句:“沈大人向皇上建言,仁郡王更沉稳可靠,钱朝辉英勇果敢,你俩换一下更好。”两个年轻人高兴地咧嘴直笑,却不知这样的变化,对他们来说,又多了一层考验,京郊的兵马,乃是刘安一手带出来的,现在,可以说是临阵换帅,那些人会乖乖听从指挥吗?不能说文谨的顾虑没有道理,到了该领兵出发的这一天,元帅卯时初升帐,卯时中点兵,通知下的好好的,但到点了校场上却一片混乱,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钱朝阳坐在筑起的高台上,看到这些,嘴角浮出一丝冷笑,那些找不到的将,是故意迟到,那些找不到兵的,是被人黑了,他的兵,有人故意通知错了地方,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傻子都能猜出来——刘安临时由正帅变成了副职,心里不舒服,他有没捣乱说不清,但他的几个心腹,肯定是参与其中搞风搞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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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捷报频传
转眼,太阳就在东方,露出一线红霞,天亮了,钱朝阳准时开始点卯:“王宽中——,王宽中——”没到,点名的小校只好开始叫第二个人名:“梁玉——”
“到!”“到——”好嘛,来了两个人。
钱朝阳一拍桌子:“你俩哪个是梁钟玉?”
年轻的说道:“我!”
“站在你的兵士前面!”金金命令道。
“是!”
另一个站在高台下面正中的将官,挤眉弄眼地给四周的人做鬼脸,引起一阵阵哄笑。
“你是谁?”钱朝阳问。
“末将王宽中!”
周围传来哄笑声。
“王宽中,点卯不到,该当何罪?”钱朝阳声色俱厉。
“我只迟了一点儿!”王宽中辩解道。
“既然承认迟到,那就按规矩来吧。”
周围的人都有些发懵,什么规矩?若是军法从事,该斩首的,但他们觉得,大兵未动,元帅又这样年轻,不会有这样的魄力,也不会这么严酷。
刘安却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因为他从年轻的元帅眼里,看到了那种经过千百次战场洗礼的老帅所具有的威严和狠辣。
果然,钱朝阳一摆手:“执法队何在?拉出去,辕门斩首!”
“慢着!”刘安挺身而出,“元帅,我们还未出征,便要斩将,于理不合,不若暂时将王宽中的头颅寄在他的脖子上,战场立功,将功赎罪!”
立刻便有七八个将军都跑到高台前求情:“王将军武艺过人,乃是一员悍将,元帅把他斩了,岂不好过了鞑子?”
钱朝阳仰头,哈哈笑了两声,朗声说道:“既是悍将,某帅便要试一试你的能耐,今天,若是胜过我手里的铁枪,便暂时饶你性命!”
他从身边的两个小校手里,拿起自己的长枪,飞身跃起,跳到了马背上,这一身手,快捷敏锐,观看的将士忍不住高声大呼,欢声雷动。
刘安咬了咬牙,心说你要拿我的人试刀,那就放手过来,王宽中也不是面捏泥塑的。
王宽中命人拉了马过来,拿了武器钩镰枪,和钱朝阳战在了一起,两人刚开始都不知对方实力,第一招都采用守势,但第二招,便展开对攻,只见王宽中一抖枪头,劈胸便刺,下手即狠且刁,刘安嘴角一勾,心说有了,这一下,钱朝阳非受重伤不可。
所有观战的将士也吓懵了,都呆呆地看着王宽中的长矛,一寸一寸接近元帅的胸口,直指护心镜。
钱朝阳忽然仰躺,脸朝上平卧在马背上,两马一错蹬,王宽中的钩镰枪便走空了,他忽听兵士喧哗,只觉得背后一个大力,差点把他撞下马背,还没等弄明白怎么回事,便两眼一翻,跌下了马,蹬蹬腿死了。
原来钱朝阳用了一招回马枪,他刚开始,不过是故意示弱。
提着鲜血淋漓的长枪,钱朝阳骑着马上了点将台,大声宣布:“王宽中无视军纪,按律当斩,已经让本帅杀了,今天,本帅再强调一遍,军纪如山,天王老子也不可冒犯,谁要活得不耐烦了,只管给本帅摆出来瞧瞧,看看你的皮肉硬,还是本帅的长枪利。”
校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兵将,都下意识挺胸抬头,拿出了最好的军姿,小校继续点名,一声一声的回答,无不充满激情。
皇上带着群臣来检阅时,点将台前的血迹,已经用水冲刷干净,只见一排一排的军士,在前面将官的带领下,迎着旭日,整齐划一,精神抖擞。
这里发生的一切,早有章护的人偷偷报给皇上,永昌帝见钱朝阳敢作敢当,有勇有谋,不由对他和太子此行充满了期待。
临行,皇帝亲自斟酒,为将士践行,钱朝阳和皇帝说了几句话,当时永昌帝微微一愣,随即便点了头。
北疆的将士引颈以盼期待援军早点到来,钱朝阳便快马加鞭往前赶,京城的兵士,吃得好养得娇,没两天就受不了了,掉队的掉队,骂娘的骂娘,好些将领,还去刘安那里告状:“刘帅,不是他的兵,他不心疼,这么跑到北疆,不等见鞑子,自己都累死了。”
刘安窝了一肚子火,就等钱朝阳出笑话呢,也不劝阻,反而在将士面前火上浇油:“跑吧,跑吧,把我们都累死了,看谁和鞑子打仗。”
钱朝阳就这样,还嫌速度慢呢,他刚开始预备每天三百里,三天下来,掉队的就将近一半,只好命行刑队的人在后面用鞭子赶,他这里也把速度降低下来,第五天,到了雁北大营,他父亲的老朋友石振宗在这里,好酒好肉的等着,要好好招待他们。
刘安阴沉着脸儿,跟着钱朝阳进了雁北大营,心里更是不顺,暗暗打着腹稿,想着如何编排钱朝阳的错误,给皇帝上折子弹劾。
石振宗先给太子行了大礼,看了看疲惫的援军,忽然大声宣布:“请圣旨!”
所有的人都愣了,没人想到这里会有什么变化,大家呼啦啦按照军阶和官职大小跪成一片,石振宗展开圣旨,大声宣读。
刘安听得惊心动魄,没想到皇帝只让他走到这里,而真正的援军,则是从雁北大营调集十万兵马,交给钱朝阳。
这是皇帝送行时,钱朝阳低声请求的,他看出刘安对自己不满,将帅不和,未战便已埋下了失败的隐患,而石振宗乃是皇上最宠信的武将,刘安无论年龄还是资历,都远不如他,在雁北大营,他就是一只老虎,也会被石振宗压成猫。
而雁北大营的军将,乃是石振宗精心操练的精锐,距离北疆又近,他们有精力快速奔袭北疆,打冒顿一个措手不及。
这几天,钱朝阳已经派了斥候和传信兵,快马加鞭奔驰在通往北疆的道路上,随时给他传递那边的战况,他和太子、弟弟钱朝辉,每天晚上都会仔细研究,探讨如何破敌,现在,若是那边战况没有恶化,他们有把握取得胜利。
钱隽听说儿子上了北疆前线,不是从邸报上知道,而是郑再新派人快马加鞭送过去的,他又惊又忧,虽然儿子学识不错,又跟着自己学了很多兵法战例,但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惊险万分,儿子到底能不能应付得了那些事情呢?
还有,太子监军,这三个人都是年轻人,他们会不会头脑一热,便冲动地做出错误的决定呢?
可惜,一是时间来不及,他收到消息,儿子肯定已经到了北疆大营了,二是,江南的福神教教徒,似乎知道冒顿的战事一般,忽然猖狂地闹腾起来,紧张的局势,容不得他分心,钱隽只好全力以赴,处理自己面临的问题,他是战神,福神教徒多数是被蛊惑的普通百姓,真的两军对垒,情势根本就一边倒,钱隽不怕他们闹,谁蹦跶就拍谁,很快就抓了上万人,也有上万的人不幸在争斗中命丧黄泉。
接下来,他按照文谨信里提醒的,给这些抓来的百姓洗脑。
从福神教的教义上看,他们是由元神门变身而来,钱隽很容易便可以揭下他们的骗子外衣。
普通教徒,听说了福神教是怎么回事,元神门原来的门主是谁,他们所信仰的神,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教主如何骗取信徒,拿出自己的财物,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信徒们,到底会收获些什么,讲课的人,给大家说得明明白白。
在事实面前,除了少数狂热分子,其余的百姓都明白自己被骗了,好些人掉头怒骂传教的人是骗子、大坏蛋,还有人要求参军,要杀了福神教,为死去的亲人报仇,夺回被骗的财物,见时机成熟,钱隽先让他们检举揭发,说出亲戚和邻居还有谁入了福神教,然后,便把这些俘虏全都放了,让他们回去,劝解邻居和亲戚,不要再上当受骗。
与此同时,钱隽拿着检举揭发的信息,派兵连夜缉拿,很快又抓了两三万人,同样,除了少数骗取大量财物死不改悔的,坚决镇压,其余的人,依法炮制,给他们讲课,引导他们讨论,这些人多数都不识字,十分好说服,半个月不到,几乎都认为自己被福神教骗了,并且发誓,从此脱离福神教教,再也不相信他们。
钱隽派人混在这些人中间,和他们同吃同住,摸出里面挑唆煽动的几个福神教的铁杆分子,揪出来予以镇压,然后让他们检举揭发,最后同样也把这些人放了。连着三回,集齐起来的福神教徒便多达七万人,从根本上瓦解了福神教的实力,江南的困境一下子便解决了,只是首恶却在抓捕时,从暗道逃跑。钱隽让人画了影像,发文全国通缉,悬赏巨金捉拿,不久,果然接到举报,抓住了一个化名董俊武的,至此,他来江南的任务,总算是圆满完成了。钱隽一面给京师报信,一面匆匆赶回京城,迎接他的,则是北疆大捷的喜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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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初生牛犊
冒顿经营十多年,买通了乎伦儿手下的一个谋士,那人在乎伦儿的茶里下毒,把他鸩杀了,就在乎伦儿部大乱时,冒顿大兵压境,乎伦儿的军队一泻千里,冒顿军一下子便打到了巨荣军队的关前。
这时,关琳琅和林立虎还发生了分歧,一个人坚信朝廷会很快派援军过来,他要坚守大黑山马场,一个则比较悲观,建议撤军回关内,坚守拒敌,最后,还是林立虎说服了关琳琅,若是坚守一个月,朝廷大军还没到,他们就撤回去。
在冒顿大军四面压境的情况下,坚守一个月,这不是随便说说的,两个大将都做出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各自写了遗书,并且安排了副将,在自己万一之后,能够率领残军撤退,让他俩没想到的是,朝廷的援军,竟然半个多月就到了边关,而且,还是太子代皇上亲征,当时边关将士的心,都激动得简直能跳出胸膛,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援军和边军汇合,由钱朝阳统一指挥,但具体的军事行动,却是大家在一起商议的。
关琳琅和林立虎也是军事大才,他俩首先提出了一套行动方案,北疆边关的几个高级将领,包括石宗汉在内,都觉得挺不错,只有钱朝辉提出异议:“这样的话,我们虽然能够成功打退冒顿的进攻,但乎伦儿部可就彻底沦陷了,乎伦儿不是还有个儿子逃了过来吗?我们何不利用他的威信,招募追寻的乎伦儿部下,和冒顿抗衡?最好,我们能够收回一部分乎伦儿的草原,让他们有一片栖息之地。”
谁都听出来钱朝辉的意思,就是要让乎伦儿的儿子继续挡在前面,为巨荣军队挡箭,这当然是北疆边防最好的布局,但现在,那些草原已经被冒顿占了,还能夺回来吗?
钱朝辉点点头:“虽然不能恢复到乎伦儿昔日的盛况,但夺回一少半还是有希望的。”
元帅大帐里的人,都抬起头看向他,眼光里又是期望,又是怀疑,冒顿准备了十多年,这一回有备而来,气势汹汹,乎伦儿兵败如山倒,巨荣这边,若不是早就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城墙,估计也顶不住冒顿大军的压力,防守都吃力,如何还能有精力反攻?
钱朝辉继续道:“要说这一仗,最大的功臣,乃是给乎伦儿守粮草库的大将烈阔拨,他不仅率领手下拼死抵抗,把争取时间把一部分粮草运到咱们这边,还把剩下的都烧了,冒顿所在的北漠草原,天寒地冻,多数为不毛之地,他敢倾尽全力,攻打乎伦儿,最大的依仗,就是乎伦儿部富裕,他们只要能取得胜利,便不再发愁没粮草,但眼下,冰天雪地,乎伦儿部多数的粮草都被烧光,我估计,冒顿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
大家觉得钱朝辉的分析有道理,可这和收复乎伦儿的领地有关吗?
钱朝辉指着堪舆图,继续说下去:“我听乎伦儿部逃过来的将士说,这里,喏,距离咱们巨荣并不远,大概也就三百多里,并且,中间部分,都是山峰,是个无人区,我们可以安排逃来的乎伦儿部下,在那里做伪装,比如把芦苇捆起来,外面加点草,做成草料的样子,把沙石等装起来做粮食袋子,然后故意装作做事不密,让冒顿以为,那里还是乎伦儿的一个秘密粮草库房。”
看到大家不解,钱朝辉解释:“这里是个沼泽地,山峰上的雨雪水流下来,都聚集在山下,起码有十多里二十里,夏天就是稀泥溏,连动物有时候都会陷进去拔不出脚,现在当然冻得很结实,外表看不出来。”
大家恍然大悟:“冒顿派兵攻打,我们趁机诱敌深入,然后用火攻?地上一旦化冰,他们的马匹便没法跑了,我们放心大胆用箭射。”几个将军高兴起来,手舞足蹈地做着射箭的动作。
“对!”钱钱很高兴,扭头看着众人,继续道,“我们的人也得派过去,一开始的抵抗,必须非常顽强,冒顿才会相信,才会派更多的人去攻打,这一回,消灭他的人越多,胜利越大,乎伦儿被打散的人才会越有希望归顺,我们这边,才能有更多他们的人,然后,我们出刀枪剑戟,甚至帮他们出谋划策,让他们打回去。为了自己的生存,乎伦儿的部下,也会拼命打回去的,不用我们催。”
大家连连点头,满是希冀地看着钱朝辉,希望他能继续讲下去。
钱朝辉又在堪舆图上指了几个地方:“这几个城镇,乎伦儿为了防备冒顿,阵地都修的是对北边重点防御,对南边,也就是我们这边,却几乎是通道,因此,攻打过去,不是很难,冒顿没有粮草,接连几仗打不赢,军中士气低落,会对我们很有利,因而,我估计,乎伦儿这边,能够夺回一部分草原,至少,沿着巨荣边境的这一片,都有可能夺回来。”
所有的人都兴奋起来,围着堪舆图,发表自己的见解,元帅钱朝阳,一直没说话,静静地听着,直到人们的讨论渐渐平息,他这才拿着笔,迅速地在纸上又写又画,太子站在他身后,刚开始还是不经意地看那么两眼,到了最后,却完全被吸引,以至于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很好奇,年轻的元帅在写什么?钱朝阳足足写了一刻多钟,这才停下来,他拿着所写看了看,这才郑重交给太子:“这是刚才诸位将军所提的战事方案的记录,微臣总结和整理了一下,你先看看。”太子早就看完了,他看着周围人渴望的眼神,微微一笑:“这是咱们接下来一两个月的军事行动大纲,诸位,为了保密,暂时就由我保存,你们,只管听从钱元帅的吩咐,哈哈”说到最后,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已经亟不可待地想要看到,冒顿大败而归,是怎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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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英雄归来
接下来,钱朝阳按照弟弟设计的沼泽之战步骤,做好了一切布置,引诱冒顿步步深入,最后损失了近三万兵马,这一场大捷,极大地鼓励了北疆将士的士气,钱朝阳又趁机派乎伦儿部逃过来的人,返回召集他们的旧部,果然,半个多月时间,便有了四千多人,太子亲自出面,赠送他们马匹武器,然后,又派巨荣将士,配合他们作战,大概准备了十多天,等拿到准确的情报,终于发动了一次闪电进攻,顺利拿下了一个集镇。
草原原本没有集镇,是乎伦儿和巨荣通商,他们的牧民中,才出现了固定的商人,他们学着巨荣人的办法,建了房子,形成集镇,乎伦儿又接受巨荣官员的建议,在集镇外,加了城墙,建起小型的城市。
乎伦儿部之所以不堪一击,那是十多年富裕安宁的生活,让人们难免有些追求财富和享乐,放松了练武和警惕,冒顿大军到来,烧杀抢掠,这些富人一夜之间变成了穷人,他们十分后悔没有站出来反抗冒顿,现在,自己的军队打回来,几乎全部的男子都立刻前来投军,乎伦儿部的军队数量增加了,钱朝阳立刻着手对他们进行基本训练,虽然生活安逸,这些原本的牧民,骑马射箭的本事依然还是有的,只是手生了而已,训练是他们很快便有了很高的战斗能力。
钱朝阳见时机成熟,又派手下的军队,突袭另外一座被冒顿占领的城镇,这一回,冒顿有了前车之鉴,增援来的非常快,眼看巨荣军腹背受敌,忽然一队乎伦儿的人马,从后面上来,包围了冒顿的援军,这一战异常惨烈,两方死伤的人数都很多,但乎伦儿这边的伤员,有医药和食物,多数都活了,冒顿那边,却十分悲惨,本来,鞑子民族便有崇尚强者的习惯,冒顿军缺乏粮草,伤员首当其冲,被断绝了饮食,他们的士气很快低落下来,本来打完援军,已经撤回去的巨荣兵马,忽然来了个回马枪,疲惫又懈怠的守城军,在睡梦中被人破城,冒顿所占四座乎伦儿的城镇,一个月便被收回了两座,他带来的十万大军,已经损失了多半。
这天,崔根接到准确情报,巨荣那边,要给乎伦儿部所辖的两座城,送来五十万斤粮食,还有一大批粮草,他建议冒顿安排将领去抢掠,但冒顿如惊弓之鸟,竟然拒绝了。
崔根雄心万丈,蛰伏十多年,接二连三的失败沉重打击了他的信心,冒顿的表现,更让他心灰意冷,就在他想要偷偷返回巨荣,潜回家乡养老时,冒顿却忽然带兵,去劫持了那批粮草。
“主上,这点粮草够咱们现有的人马,生活一个多月了,那时候草原已经绿草遍地,我们不愁没法度日,不如,我们和巨荣谈判,用那两个城镇,换取更多的粮草和牛羊,然后,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他们过他们的日子,两下休兵,互不干涉。”
冒顿年纪已经大了,这一场战争,是靠着年轻时那股气势坚持下来的,但几个月便被巨荣打得一败涂地,他现在只想回家,不想再失败下去,崔根的话,他听进去了,可却提出了怀疑:“巨荣那边,气势正盛,不会答应的。”
“会的,他们会,他们也不会真帮乎伦儿的儿子乌雅图夺回全部失地,只是要他维持,守在巨荣边疆的前面,挡住我们而已。”
冒顿想了想,当年他就是这样从大黑山马场安全退回的,这一回,应该也没问题,巨荣,不会喜欢出现一个统一的鞑子国家,他对崔根点点头:“我这就派人过去。”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崔根是巨荣人,不敢出面,冒顿其他的谋士,却可以完成这样的谈判,果然,巨荣那边答应下来,还给了五十万的粮草,冒顿退回北漠,乌雅图在父亲昔日的王庭称王,接收父亲旧部,在巨荣的支援下,站稳了脚跟。
太子给皇帝上书,告诉北疆安宁的喜讯,然后,和钱朝阳一起,班师回朝,一来一回,历时四个月,巨荣军只损伤不到两万将士,算是一场十分难得的大胜利,永昌帝亲自带着朝臣,在京城外十里的朝凤坡迎接。
看到这个地方,永昌帝十分感慨,当年,他和儿子一样,代替父皇亲征,都取得了胜利,但之后的境况,却有很大不同,他不得不冒死带着一批勇士回京,巧妙安排,控制了局势,这才有了后来这近三十年的平稳江山,现在,儿子也是取得了胜利,却有他亲自迎接,并且,自己百年之后,儿子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坐上龙椅,儿子,实在是太幸运了。
沈明昀和高廷峰走在皇帝身后,王英诚和苏明随后跟着,他们的脸上,都显得十分兴奋,当然,多数官员,都是真心喜悦,只有混在人群里的董进才满心苦涩,他没想到,半年不到,他手里两张王牌,竟然就这样损失殆尽,非但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处,还平白增加了太子的威望,以及,他的死对头钱隽的两个儿子的威望,从今以后,巨荣朝的战神,不是一位,而是三位了,就在北疆喜报送到京城,董进才和以往一样,真对南海亲王父子三个,在皇帝面前进谗言,要皇帝防备他们,甚至把军功,都算到太子头上,这样的话,不仅离间了太子和南海亲王父子之间的感情,还打压了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