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文谨觉得嗓子有点痒,人不住出声,春兰立刻走了进来:“王妃,可是要喝水?”
文谨坐起来:“上点菊花茶吧,秋天燥热得很。”
春兰出门吩咐小丫鬟准备,她返回帮文谨更衣,梳头。
“春兰,若你是钱浩,现在最想做什么?”春兰心思细腻,最能体察人心,文谨经常和她这样谈话。
春兰想了想,才开口:“最想发财,当官儿,他一个举子一时半会儿也熬不出头,搬家前,王太妃把他和董太侧妃狠狠整了一顿,他肯定想报复,那,首先就是发财,然后在王太妃面前得瑟。”
文谨也是这么想的,她忍不住继续往下探讨:“钱浩发财,你说,他是借着董进才的势,受贿赂,为人跑官或者去灾呢,还是做生意?”
“我想,他现在肯定是想做生意,等发现根本没那个本事,才会想着收钱为人办事。虽然董进才官儿大,可高大人手下的一帮御史,时刻盯着董进才呢,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肯定会上书弹劾,连董进才都不敢放开手脚敛财,何况三老爷。”
文谨越发觉得让春兰当个伺候自己的奴仆大材小用了,但自己房里,已经有了春明和夏阳两个管事妈妈,春兰再提拔,也越不过那两个去。
见王妃不问,春兰自觉地闭上嘴,默默为文谨服务。
晚上,钱隽回来,文谨和他商量:“你在外面放的那些打探消息和暗地里办事的人中,有没有和春兰般配的?这孩子心思玲珑,稳重又忠诚,可惜命运多舛,竟然连个孩子都没有,男人就急病死了,我想让她改嫁。”
“我手下人多的是,为何要是那样的人?”
文谨把白天和春兰的对话复述了一边,然后道:“听出来了吧?春兰可不是普通女子,一定能成为丈夫的得力助手,辅佐男人取得更大的成绩,还能帮他防范难以预料的风险。”
钱隽好一会儿没说话,文谨刚想打退堂鼓,说一句“你若是为难,那就算了”,钱隽却忽然一拍大腿:“哎呀,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郑再新的大侄子郑羽,他大哥的大儿子,和春兰就挺配的,郑羽很能干,现在是郑再新的得力助手,左膀右臂吧,他有个小闺女,女人生第二个孩子时难产死了,你出面把春兰指给他,他肯定不敢嫌弃春兰是寡妇的。”
“不敢是不敢,但心里若是嫌弃,春兰岂不受委屈?这个不好。”
“唉,你怎么总是不懂这个?郑家对咱们忠心耿耿,恨不能剖出心来给咱们看,你哪怕给个土坷垃,他们都恨不能供到神龛上,更别说给他像春兰这样聪明伶俐又样貌俊俏的女子了,他们家,绝对不会嫌弃的。”
文谨想了想:“我还是想亲口问问郑羽,也要让春兰见见郑羽。”
春兰的亲事是她父母早就定下的,文谨一直觉得委屈了她,那个男人蔫头耷脑的,没想到他大概有心脏病,忽然就那么倒下死去了,这是文谨一块心病,觉得对不起春兰,现在,春兰二嫁,她一定要让她遂了心愿。
郑家人果然如钱隽所说,郑羽听说文谨要把身边伺候的丫鬟嫁给他,激动地眼圈都红了,嘴里的舌头都有些转不过来,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谢恩道:“王妃娘娘百忙中还能记得奴才,我郑羽何德何能,值得王妃关爱…”
郑羽连连磕头,文谨的心情也被感动了:“你这是答应了?我可告诉你,春兰是二婚的。”
“娘娘快别说这话,你身边伺候的,几婚我都愿意的,谢谢王妃娘娘!”
“郑羽,我一向不在这事儿上强人所难,你不答应,等会儿出去,悄悄告诉王爷也行,我呢,还要问问我那丫鬟答应不答应,你回去听音吧。”
“是!”
郑羽行礼退了下去,文谨把在屏风后面藏着的春兰叫出来:“怎样?”
春兰脸儿红红的,对着文谨磕下头去:“全凭王妃做主!”这就是答应了,文谨不由得松口气,她最担心春兰被这个时代的礼法约束,来个“好女不嫁二夫”,那可就麻烦了。大概春兰对她原来的丈夫特别不满吧,心里也就没了守贞的意思,文谨见办妥了一件大事,禁不住心情好了许多。
钱隽也不会做让属下寒心的事情,安排了一个时机,让郑羽悄悄相了春兰,郑羽刚开始只是坚信主子对他一家好,绝不会让他不满意,等看到春兰,才明白为何从祖父母到父母叔叔对主子如此感恩戴德了,他看到的春兰,简直比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还要有气势,苗条漂亮,淑雅端庄,觉得自己站她身边,就跟个土坷垃一般。其实郑羽也不赖,这是一见钟情,心里患得患失的自然反应,看到郑羽笑傻了的样子,钱隽明白他的心意,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拍:“王妃待春兰如自家孩子一般,你可不能打老婆。”“不打,不打,我怎么会做那样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

三百六十七章 刘王太妃的好日子

钱隽正色道:“但也不能因为她是王妃的人,犯了错就不指出来,要爱惜,但也不能纵容,该怎样就怎样,知道了吗?”
“知道了。”
“她很聪明的,你有事可以听听她的想法,我和王妃对你寄予厚望,你夫妻俩可别让我们觉得认错人了。”
“是,王爷,小人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臭小子,回家洗白白,等着新媳妇。”钱隽在他背上拍了拍,郑羽激动地浑身哆嗦,差点脚软得倒在地上。
春兰在身边伺候这多年,她体贴入微、慎言谨行,不知让文谨轻松了多少,一想到她要离去,文谨的心里就有浓浓地不舍。
“王妃娘娘,当年我们在身边伺候,你说撇下就撇下了。”
“可不是嘛,春兰出嫁,瞧瞧娘娘您,饭也不香,觉也不困,我们好伤心啊。”春明和夏阳假装吃醋,一唱一和地抱怨,希望主子能想开些。
文谨果然气恼而笑:“哟,你俩出息了,敢埋怨我了?”
“娘娘!”春明跺脚撒娇,“我是不是老胳膊老腿儿,伺候不动您了,您只看到春兰,看不到我们。”
王爷一家回京,她俩一直帮着处理外面的事情,就没在身边服侍,说这话也就是为了转移主子的心思的。
文谨果然不再难受春兰离去,而是问春明:“你和夏阳帮我办的事儿怎样了?”
“娘娘,奴婢这就是来给你说的。”夏阳嘴快,先回答。
“嗯!”
“娘娘,董太侧妃似乎想要算计二太太,我看她昨天派人给刘王太妃送礼物了。”
“继续盯着。”
“是!”
刘王太妃,就是一直想坑了继子钱隽的仁亲王妃刘彩琴,现在府里的人都说她傻了,文谨并不相信,刘彩琴这些年,只是眼睛瞎了,并没有中风或疯癫,怎么能伤害了神经系统,而傻了呢?她派春明夏阳安排人帮着打听,很快就有了结论。
当年娜仁王妃进府,刘彩琴还想闹腾的,她虽然明知丈夫的心已经偏了,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以为仁亲王即使不爱自己,总有几分同情心,娜仁王太妃接掌中匮,她为了分得一点权力,还曾经拦住仁亲王哭诉了一回,谁知仁亲王是个标准的负心薄幸之人,他当场就发飙让下人把刘王太妃搀扶下去了,回头就把刘王太妃身边的下人全换了。
刘王太妃是个瞎子,没有下人搀扶,在府里寸步难行,而新上来的仆人,眼看着娜仁王太妃得势,刘王太妃被仁亲王呵斥,谁没事自找难过,再带着她出去惹事?刘王太妃气得命人鞭笞不听话的下人,但连个行刑的都没有,谁肯为了她一个失势的瞎子而得罪人呢?指挥不动下人,发脾气也没人理,钱轩瘫痪,霍氏也不把她娘俩当回事,刘王太妃本就不是什么有大智慧的,她每天除了抱怨、咒骂,再也没有别的可做,时间长了,下人之间就传出她疯了的闲话,刘王太妃听到了流言,连骂人都不敢了,只能坐着发呆,她傻了的传言就这样出来了。
霍氏指挥人搬家,刘王妃听得一清二楚,到了新家,她知道自己眼瞎,不能主持中匮,但她竟然妄想指挥霍氏,这天,她瞎摸着把自己收拾打扮了一番,然后让伺候的人去请儿媳妇。
依然没人搭理,刘王太妃拿着拐杖,嘴里发狠道:“天杀的奴才,你们以为这里还是在王府里面,掌家的是我的仇人?现在,可是我的儿媳妇,我为嫡嫡亲的儿子娶回来的媳妇,别人害我,不信我的亲人也害我,都不理我,我找媳妇去,让她为我出气…”她摸索着拿着拐棍往外走,那些伺候的仆人都吓坏了,唯恐虐待了瞎子王太妃,被二太太责罚。
刘王太妃被人扶着,走到了前堂,把霍氏吓了一跳:“王太妃,您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好媳妇,来,咱们坐下说说话。”
霍氏和娜仁王妃前后脚进门,她所见的就是刘王太妃这个嫡亲婆婆,被府里的人嫌弃和厌憎,连带霍氏也在府里抬不起头,若说这个婆婆对她的另外一个影响,那就是娇惯纵容丈夫钱轩,甚至暗示他偷自己的嫁妆出去赌博。
钱轩再不好,霍氏那时才进门,对丈夫还抱有幻想和希望,但他被人打残,跟癞皮狗一般躺在床上,也令霍氏非常伤心,到了现在,霍氏依然没法忘记自己当时心如死灰,若不是身怀有孕,她都不想活了。所有的不幸,霍氏都归结到刘王太妃的身上,认为若不是她在家提议,仁亲王就不会跟父亲提亲,自己也不会陷入这个大泥潭,若不是刘王太妃教子不当,她也不会嫁给钱轩这样一个男人,落到守活寡的境地。
刘王太妃根本体察不到霍氏的心情,自顾自翻着白眼和儿媳妇说心里话:“霍氏呀,你下决心从府里搬出来,可真是太好了,自从我眼睛不好,府里那些个人一个个的变了脸,轩儿和你都受了不少委屈,搬出来,我们过自个儿的日子,真真最好不过。”
“是,太妃!”霍氏不知刘王太妃要说什么,勉强耐着性子应了一句。
“霍氏,你没进门之前,王府都是我打理的,这管家嘛,可是有经验的,今后,你要是什么不明白,只管去问我,有我帮衬着,管保咱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
“是,我知道了。”
听到霍氏乖巧的回答,刘王太妃忍不住轻轻笑了:“真是个好孩子,那样,明天你处理家务时,我便过来听着。”
“母妃身体不好,还是多歇着,日常小事,我还是可以的,若是遇到麻烦,再去请教您吧。”霍氏一听,这可不行,她好容易头上没有人压着,可不想弄个又笨又瞎的人来管束。
刘王太妃想起当年她掌王府中匮时,多么威风多么惬意,好容易现在能出头,自然不肯轻易放弃,她语气威严了些,对霍氏道:“过日子嘛,还不都是日常小事?就算有大事情,也是小事积累出来的,你没有管过家,我哪里能放心呢?这样吧,我就辛苦些,还是每天来听你处理事务吧。”
霍氏仗着刘王太妃看不见,气恨地瞪了她一样:“不用,太妃,你身体抱恙,我还让你这么操劳,旁人哪里明白是你爱护媳妇,不辞辛劳?肯定指责媳妇不孝的,你可千万别啊,不然媳妇还不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啊。”
刘王太妃一听,媳妇这是不肯听话了,不由得怒上心头,这个世界,孝字当头,哪有小辈敢忤逆长辈的?她虽然瞎了,但婆婆的身份摆在这儿呢,霍氏竟然敢拒绝。
“砰砰砰”,刘王太妃把拐杖在地上使劲地戳了几下,语气威严地道:“我看谁敢嚼这些淡没盐的废话!明天辰时,我便过来帮衬着你处理家务。”说完,她还“哦呒——”一声长出口气,向霍氏示威,表明她这个婆婆,已经很生气,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了。
霍氏本性十分火爆,十年的压抑,让她改变了不少,但现在,头上的大山去掉了,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杆活得痛快,便不想再忍,还是她身边的奶娘姚妈一把拉住了主子的胳膊,摇着头示意让她再忍忍。
霍氏明白奶娘的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顶撞了刘王太妃,消息一旦传出去,难免会被外人诟病说她不孝,她深吸一口气,脸色布上笑容,口气温婉地应道:“太妃所言甚是,明天,媳妇处理家务时,一定请你多多指教。”
刘王太妃高兴了,连声夸霍氏是个好孩子。
“母妃,媳妇要去家里查看查看,刚刚搬家过来,肯定有些物事安放不当,等我回头,再向母妃汇报。”
“哦,好啊,好啊。”
刘王太妃咧嘴笑了,她压抑了十年多,觉得现在终于出头了,说话走路都和以往大不相同,本来,她看不见,任由仆人搀扶着,走起来还会快一些,现在倒好,那些个仆人都觉得自己快要搀扶不住了,感觉不是她们扶着主子,而是主子拉着她们,一个瞎子,能带好路吗?结果,她们比来时,花了更多的时间才回到院子。
刘王太妃很累,坐下让人帮着敲背捶腿,歇了会儿,她又觉得饿了,便理直气壮地吩咐了一声:“王妈,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可口的点心,取一些过来。”
王妈应声出去,主子跟前有点心,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才能有机会尝尝滋味,十年了,刘王太妃有不错的吃喝,都是娜仁王太妃仁慈,至于花样百出的点心,可就别想了。王妈的脚步别提多欢快了,没多会儿,就提着食盒返回来,刘王太妃院子里的下人看到了,一个个脸色露出喜色,觉得她们终于熬出来了。或许很久没有吃这么好吃的点心,刘王太妃这天饭量有些过,晚上,她肚子胀得很,难受得没法入睡,翻腾了一夜,天亮时,刘王太妃吐了,还发起低烧,霍氏派人请了太医给她诊治,人前人后表现地非常孝顺。
...

三百六十八章 生意1

刘王太妃对霍氏很满意,可惜她没有精力爬起来,原来做着的重掌家事,再现昔日尊崇梦想,却没法实现了。
文谨当年设计让娜仁王太妃嫁到仁亲王府,就是要对付刘王太妃的,她不是狠心的人,要人性命的事儿做不出来,但想办法要刘王太妃活得憋屈难受,她倒是毫不犹豫便出手了。
霍氏带着一家人出去,文谨也派人打听那边的消息,传言说霍氏很孝顺,但刘王太妃三天两头的请太医,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知道的人,相信那边传出的流言——刘王太妃现在傻了,吃东西不知节制,一个不好便吃着了,只有文谨明白,刘彩琴她好好的,至于如何吃着了,那是有人故意的。
“呵呵,这个霍氏,有点意思。”只要霍氏不愚孝,让刘王太妃日子过得滋润舒畅,文谨才不会管她如何虐待刘王太妃呢,她巴不得霍氏虐待更狠些呢。
霍氏让刘王太妃病了几次,外面的贤惠名声赚足了,便把她的院子封了起来,让刘王太妃又过上了昔日在亲王府被囚禁的日子,而且,霍氏比娜仁王太妃手段狠辣,刘王太妃的吃穿,远远比不上在王府的时候,刘王太妃至此才明白,可惜她又出不去,更没法见外人,就是天大的怨气,也没法申诉。
钱隽是个大气的人,对刘王太妃这样的人,连报复的心思都懒得去用,但文谨却不一样,她毕竟是内宅妇人,谁让她难过,让她亲爱的丈夫和儿子难过,哪怕时过境迁,她也要报复报复,以泄心中不快,当她把刘王太妃的处境告诉丈夫时,钱隽还愣了一下:“我差点以为她真傻了。”
“嘿嘿,傻了就太让我失望了,她当年如何害你,现在,我就让她如何痛苦,包括她最爱的钱轩。”
“钱轩被打,不会真是你的手笔吧?”
“不是,真不是,王爷,你不觉得这件事情也可以利用利用?”
“哈哈哈——”钱隽忍不住大笑。
“不会你已经利用那件事情挖好了坑?”
“十年了,霍连峰可真窝囊,竟然还没破案子。”
“王爷是不是帮他一把?”
“火候还未到啊。”
文谨不好意思了:“都怪我,在南海时,一心贪图太安逸,阻止了你的行动,让姓董的多蹦跶了这些年。”
“怎么能怪你呢?是为夫心慈手软了。”
文谨摇头,她心里清楚,非是他俩放过了董进才,而是皇上的行为,让钱隽伤心,他不想管朝廷的事情了,虽然钱钱说,上一世董进才和董太侧妃联手害了他们一家,但文谨和钱隽没有经历过,甚至都不是他俩这一世的灵魂,因此,也对董进才没那么大的仇恨,多年忙碌,到了南海时,他们真的觉得疲倦,想要歇息,便把一切烦心事都扔到了一边,只有现在回到京城,在看到董进才,又亲历他陷害自己的亲人,报仇的心思才再次兴起。
夫妻俩说着说着就跑题了,聊起了子夜在宗学的事儿,子夜打小就没有金金和钱钱要强,上宗学第一天,就让长公主的二小子赵祯给欺负了,不过,他也是不吃亏的性子,没有当场还回去,却成功让宗学里最为正直的张翰林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张翰林铁面无私地打了赵祯十手板,把长公主气得差点亲自去学校,找张翰林理论,好容易才让身边的嬷嬷劝住了。
“我最担心子夜,没想到他运气倒好,一上来就入了张翰林的眼,宗学里谁不怕这位铁面无私的老先生啊。”钱隽安慰妻子道。
文谨却摇头:“你这么看,可就有所不知了,子夜不是命好,而是,这家伙最会装柔弱,也最会搞阴谋诡计,记得他小的时候钱钱就这么说过。”
钱隽脸上的笑容敛了起来,文谨也一下子意兴阑珊,钱钱走了快十年,现在,应该是个高大英俊的帅小伙了,若是忽然出现在他们夫妻面前,估计两人都认不出儿子了。过了一会儿,钱隽先缓过来,他坐在文谨身边,轻轻拢她入怀:“岳父和钱钱说不定已经入道了,等我们鸡皮鹤发,老态龙钟时,他们依然神清气爽,岁月无痕。”
“嗯,父亲不是曾经来信过吗?说他们很好的。”
两人互相安慰,但谁也说服不了自己,思念是一种病,安慰却是一种无效的药物…
时光如梭,眨眼就到了年底,从仁亲王府搬出去的几家人,互相之间,还送了年礼,这不过上从左手倒右手的一个仪式,做给别人看的而已,谁都知道,他们彼此之间的亲情有几多。
董太侧妃和钱浩,送出的礼物是最寒碜的,这也不全怪他们小气,而是钱浩先拿家里的钱,接了一个饭庄——有人从中牵线,他买下了玉洁郡主手里的莲花坞,那里曾经是京城生意最好的饭庄,不提前十天八天,是订不到座位的,玉洁郡主放出风去,大总管韦成岚回老家了,她手下没有那么能干的主事,不得不忍痛割爱,以五万两银子转手。
京城里谁不知道莲花坞啊,环境美,菜味鲜,并且,总能适时推出新口味,最难得的是,特别体谅顾客的心思,服务热情周到,玉洁郡主的消息一出来,立刻就有好些商人前去洽谈,只是所有的人都觉得,五万两银子太贵了。
钱浩不顾董太侧妃的阻拦,坚持要把莲花坞盘下来:“侧妃,你知道吗?玉洁郡主虽然很得太后娘娘的宠爱,可太后并不可能给她金银资产,而钱家以前就是乡下的穷鬼,可自从有了这个饭店,他们就没有受过穷,据说,刚开的那几年,玉洁郡主每年到手的毛利有五六万,除了打点、重新整修、花重金征求新奇菜谱,还能留下一万多两银子花用。我们若是有这样一间店子,何愁不财源滚滚?”
董太侧妃也有她的道理:“若是真这么挣钱,玉洁郡主又不是傻子,能转手卖出吗?”
“她不是说了吗?总管事回老家了。”“这样蹩脚的理由你也肯信?她没人,你有人吗?”“母亲,我给大舅说了,他同意帮我找个能干的大管事。”
...

三百六十九章 折腾

董太侧妃还是攥紧钱袋,不肯答应,钱浩只好去找董进才,让他帮忙说服娘亲。
董进才把钱浩骂了一顿:“不好好读书,一天净想些邪门歪道,你有管理饭店的经验吗?懂得怎么经营吗?给我老实些。”
钱浩灰溜溜地返回家,越想越窝囊,觉得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两个孩子的爹,却跟个穷书生没什么区别,什么都干不了,他郁闷了两天,竟然憋出火来,嘴唇上长了一溜水泡,疼得饭都吃不下去,董侧妃心疼极了,又跑去找大哥求助,董进才烦了,派了手下一个谋士章琛,帮妹妹处理这个问题。
章琛找了几个和钱先聪关系不错,又投在董进才麾下的京官,问明莲花坞的生意确实很好,而且,还亲自装成顾客,去了几次莲花坞,那里生意也是一等一的好,最少得提前五天定位子,不然根本不让进,无论是饭菜滋味、还是环境和服务,的确没的说,尤其是价格,十分高企,让人一看就觉得利润丰厚。
章琛悄悄给朋友感慨,他是没钱,不然一定把这个饭店盘下来:“简直是一本万利。”
董进才听了章琛的汇报,忍不住下了决心,派人给妹妹回话,让她盘下饭店,并且,还通过钱先聪的上级荣王爷给玉洁郡主施加压力,让她把价钱减半。
玉洁郡主很生气,第二天便把饭店以三万三千两银子卖给了别人,谁知买家走出莲花坞,马车后面就跟了几个泼皮混混,拿刀弄杖地威胁他,那人越走越害怕,最后调转马头,竟然宁愿赔三千两银子,也不肯接手饭店,玉洁郡主无可奈何,只好两万五千两银子卖给了钱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