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乖儿子,爹爹多本事啊,有你示警,什么事儿都可以处理好的,那时候吃了大亏,是爹爹心太善,把人想得太好了。”
“呜呜,就是的,爹爹,你对人掏心掏肺得好,他们背后就落井下石,连祖父都,都背叛你,呜呜,他可后悔了。”
“好了,那些都过去了,乖孩子,来,爹爹陪你一块儿睡,有爹爹保护,你再也不会受伤害的,乖了…”
在钱隽的柔声安慰中,钱钱渐渐放松下来,很快就一动不动,睡熟了,文瑾和钱隽却没了睡意,听到外面的狂风吹断了树枝,发出“咔嚓、噼啪”的声音。
“风停了,我们得换个船。”
“怕有人发现行踪吗?”
“嗯,谨慎无大错。”
文瑾没有再谈这个话题,而是问:“这个码头小镇,叫什么来着?”
“青浦。”
“我好想记得这个地方,嗯,它似乎和漕运江南道所在的江州距离不远。”
钱隽每天面对巨荣朝的堪舆图,就是没来过的地方,也有大致的地理位置概念,他想了想,“嗯”了一声,然后问文瑾:“你想去看一眼路灿?”
“是的,当年他与我有恩,虽然夫君曾经帮他摆平难事,也算是报答过了,可,人和人之间,并不是施恩和报答就完了的,路夫人和老夫人对我都很好,可惜老夫人已经撒手人寰,再也见不到了。”“别伤心,那样好的老太太,想必在地下也是享福的。”“嗯,她积福行善,一定会投生个好人家。”文瑾低声说了一句。没想到,她一个突发奇想,却掉进了别人早就设好的陷阱里,虽然没有去梁中省,让对方棋差一招,但她念旧的性子,对手早就摸透了,不仅在路灿这里布下埋伏,连周丹娘身边都有渗透,文瑾这里不入壳,下一步也逃不掉,这还是钱隽最后破了对方的局之后才想通的。
...

第三百二十九章 埋伏

后半夜下起了大雨,雨点特别大,噼啪噼啪砸在房顶上,屋墙上,搅得人更加难睡,钱钱不安地翻身,梦中呓语:“爹爹,小心背后。”
钱隽看了妻子一眼,瞬间明白自己为何每次出门,她都是那样的担心,更加理解文瑾对他的感情,他伸手轻轻给儿子拍背,让他摆脱痛苦的梦魇,钱钱轻轻哼了几声,就像有时委屈了,趴在文瑾怀里撒娇一样,或许梦里他也知道有父亲在身边,果然不再难过地翻腾,终于踏踏实实地睡着了。
不知何时,文瑾也睡着了,一觉起来,天都亮了。
大风比夜里的时候小多了,雨还在下,看样子没法动身走,钱隽派人给船老大说了声,付清船资,船上还有一批搭乘的客人,见他们不上来,也找借口停在港口,随身保护的暗探发现了,悄悄报给了钱隽。
“不理他,我另有安排。”
“是!”探子走了,文瑾见钱隽很平静,怀疑那些客人是保镖,心情淡定不少。
雨在半夜就完全停了下来,天亮时,钱隽的人就已经安排好了马车,他们再次踏上行程,江南的道路,果然因为雨水冲刷多,没有什么泥泞,雨停了也不过两三个时辰,竟然就可以行驶马车,唯一与平时不同的,就是路上有些小水洼,能够听见车轮进去,溅起水花的声音。
钱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耐着性子坐马车,金金和子夜跟着文瑾,他则带着钱钱。
“娘,我也想和爹爹一辆马车。”金金十岁了,已经十分懂事,但他的心性,毕竟还是孩子,钱隽整天在外东奔西走,三个儿子都一副缺乏父爱的模样,最爱粘爹爹,或者,小男孩本来就喜欢和爹爹玩耍吧。
“弟弟昨晚不舒服了,你包涵些,今天就把爹爹让给他吧。”文瑾低声道。
金金立刻一脸的难过,低声问文瑾:“母亲,二弟的病,到了江南,果然能治好吗?”
“嗯。”
“你我们快点去吧,他头疼的时候,好可怜。”
“好儿子,你要对弟弟好些,就是大了,他有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教训,但千万别不搭理他,好吗?”
“好的,母亲。”
“娘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好,娘,你还讲打仗的吗?”
“嗯。娘今天讲一个带有兵法的故事,叫围魏救赵。”
“爹爹讲了。”
文瑾停了一下:“娘给你讲四渡赤水的故事。”
“是我朝先祖开国时打仗的故事吗?”
“娘听别人讲的,也不知道是哪一朝的。”
“哦。”金金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
“当时,红星军被敌人追击,匆匆渡过赤水河,可是在那里,遇到十倍以上敌人的阻挠,他们想要继续前进,势必得通过对手设好的包围圈。”
“那怎么办?”金金紧张地呼吸都急促了,小子夜看到哥哥的样子,也瞪圆了小眼睛。
“怎么办?红星军的头子,也和你现在的心情一样,他们想和前面的同盟军汇合,可那也要有命汇合才对。若是金金,你怎么办?”
“娘,我不知道。”
金金在书房读书用功,很乖巧,却带来一个坏处,没有**思考能力,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文瑾现在不得不提高他这方面的能力:“想想,想想就知道了。”
金金很听话,果然眨着大眼思考,过了一会儿,他摇着小脑袋道:“娘,他们肯定通不过那些包围,能不能顺着河的方向跑呢?”
“不行,顺河跑,不是有人等着打他们,就是没有路。”
“哦,我再想想。”
子夜急了,嘴里呜哩哇啦的,他现在只能嘣单字,对哥哥和娘的话还不能完全懂,他之所以安静地听文瑾讲故事,并不是听懂了故事,而是喜欢哥哥和娘这样一时严肃、一时欢笑的样子。
金金忽然有了主意:“娘,他们往回跑,这总可以了吧?对手肯定都是拦在前面的,身后,虽然有人追,可肯定比较懈怠,因为想不到他们调头呀。”
“对呀,好儿子,红星军的头子们果然这样想的,身后是有追兵,但的确有些懈怠,他们找准地方,打了回去,对手没有多少人,一下子就败了,他们再重新调兵遣将,追上来,红星军已经过了河。”
“又过了河了?三回了。”金金兴奋。
“嗯,孩子,你说,他们下来怎么办?”
“他们下来,嗯,嗯,娘说四渡赤水,那就是,那就是他们狠狠往前打,让对手以为他们要冲过去,等他们把别的地方的人调过去,红星军立刻就从这个地方钻过去,跑了。”
“哈哈哈,好儿子,你猜得太对了,金金,你跟你爹爹很像,说不定长大,也是个用兵的能手。”
金金高兴地笑了,露出还带豁口的白牙,子夜也兴奋了,啊啊地叫唤。
虽然明知路途不那么安全,可有钱隽在身边,文瑾就特别放松,脑子里也根本不考虑那些安全问题,她意识到这个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看来人都是有惰性的,有依靠的时候,谁也不愿意那么操劳。
走了两个多时辰,到了午时,刚好到了一个小村庄,村口有一家小饭馆,管事却绕过去,和村里一户富裕点的人家商量了一下,借了人家的厨房,拿出准备好的干面,做了一锅汤,下了面条吃过,就又上了路。
早有打前站的去给路灿报信,现在已经是四品官的路大人,听到消息都惊住了,他觉得对文瑾和嫣然的收养和帮助实在无足轻重,但钱隽当时帮他躲过大难,恩同再造,他一面让妻子在家准备宴席和客人歇宿事宜,一面带着卫队,亲自上来迎接。
钱隽要求保密了,路灿对外说的是,妻弟一家来探亲。都知道路灿夫妻感情好,他这个借口,也勉强能哄了人。
钱隽这一路谨慎再谨慎,路灿的人马被拦在二里外,只允许他单人过去,当年年轻英俊的路大人,此刻也变成了长髯飘飘的半老头,文瑾算算年龄,他都五十了,儿子都该成亲有了孩子。
见文瑾认出来人,钱隽这才放心,两家马车汇合,他见路灿有辆空车,便立刻安排文瑾和孩子过来,他们雇佣的马车,便空着跟在后面,因为路灿带着漕运上的兵马,他的那些随扈依然走在原来的马车旁边,文瑾不以为钱隽这样是多事,任何时候,谨慎都不为过,她刚刚把这个道理讲给金金和钱钱听,就看到眼前的光线暗淡下来,他们路过一个乱坟岗,两边都是参天大树:“喏,这种地方可要小心了。”她的话音未落,忽然一声响:“嗖!”
钱隽一个“不好”刚刚说出来,一大群带火的箭羽如飞蝗一般,钉在他们刚刚坐着的马车上。这是临时雇佣的,马车里面自然没有铁皮保护,要不是钱隽的“多事”,他们一家人可就麻烦了。
走在车边的随扈一把把车夫拉倒掉地上让其躲避,他们迅速舞动手里的武器,向钱隽和文瑾所坐的马车靠拢,而路边,早就窜起一批土红色衣服的人,扑向了射箭的方向,树林里传来呼喝和打斗声,不到几分钟就安静了下来,领头的暗卫出来报告:“杀死了三个,伤了一个,他已经自尽,跑了两个。”
“小心警戒,继续走吧。”
钱隽十分淡定地坐在马车里,钱钱惊恐地扑过去,往父亲的背后看,前世的梦魇,吓坏了他。
“没事,好孩子,爹爹有准备呢,瞧,穿着你娘给的防护衣呢,箭射不透。”
钱钱心疼地帮父亲擦干额头上的汗:“难怪你这么热。”
车夫把马车赶得飞快,很快过了那片树林,路灿也是见过世面的,但此刻依然脸色苍白,惊惧异常,他第一时间是自己惹了对手,随即便明白有人暗害亲戚,不然那么些箭雨,就冲着自己来了,现在见终于安全,这才稍稍松口气,他也不敢下马车,唯恐耽误了时间,只是下令卫队一定要特别精心。
下来的路程倒是一帆风顺,一个时辰后,到了路府,那些尸体也送了过来,死了一个车夫,伤了一个,钱钱的奶娘死了,跟随的仆妇伤了两个,杀手死了四个,里面一个路灿认识,乃是去年冬天投奔他的一个远亲,自称是路老夫人舅爷的重孙,因为几十年都没有来往,对方又搬了家,去信查访也没有回音,路灿不在乎多一个人吃饭,把他安排在外院,帮管事打理俗务,没想到竟然是敌手安排的一个钉子。
“幸好我们没有去梁中省,那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陷阱。”文瑾在钱隽跟前感慨了一句,随后提醒道,“南疆那边也不是净土,得给父亲写信,让他警醒些。”“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有安排。”“路大人身边,不知肃清了没有?路夫人说,还有来投奔的,是个女孩子,我已经让舞姿和舞容试探过了,她没有武功。”
...

第三百三十章 在路府

“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路大人在中江任知府时,郑同知的女儿,她父母俱丧,继母收了别人的银子,逼着嫁给一个纨绔子弟做贵妾,郑姑娘打听路大人在这儿,便来投奔了。”
钱隽觉得有些蹊跷,难道郑家没有别的亲戚了?但他想到路灿的热情,便也觉得解释得通,只是叮咛文瑾小心。
“我会小心的。”
原本文瑾打算住客栈,作为穿越女,她最怕给别人添麻烦,但钱隽却不同意,一是,那样路灿会丢面子,二,就是安全了,不管怎么说,四品大员的家宅,比外面客栈不知安全多少倍,何况路灿又调了一队人马,围着宅子日夜巡逻,对手不可能调动数百人上千人的,就为了杀他,来打一仗。
虽然文瑾品级高,在路夫人面前却并不摆谱,依然和二十年前一样尊重她,路夫人十分喜欢,文瑾午休后起来,她就带着两个孙女过来说话。
路灿的儿子路振邦也是三十岁的人了,他已经取得举人的功名,现在还在努力攻读,打算考了进士再入仕。文瑾看到两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震撼坏了:“哎哟,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振邦表弟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可不是,大的已经定亲,后年出阁,小的也十二了,正在瞅人家。”两个姑娘立刻忸怩地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瞅了文瑾一眼。
文瑾给了两个孩子各一串珍珠项链,品相相当不错的,路夫人一看她出手这样大方,有些不自在,路家不缺钱,她只是希望女儿能认识这样的贵人,万一出了麻烦,也有个可托付的。
“嫂子别客气,我看到两个侄女,就觉得心里欢喜。喏,听说振邦媳妇还在月子里,这对小金锁,便送给小月娃吧。”
路夫人替孙子谢过,和文瑾拉起了家常。她只有一子,便给路振邦成亲较早,媳妇还比儿子大四岁,为的就是早抱孙子,谁知道路振邦的前妻连生两个女儿,心情抑郁,月子里着风过世了,现在是续弦,也是进门四五年都不开怀,路夫人急得到处求神拜佛,现在总算有了结果,媳妇一下子生了一对双胞胎,都是孙子,路夫人这些天,睡觉都是笑醒的。
“夫人这是求仁得仁,这下心里可放下了?”
“可不是嘛,老爷就是独子,振邦也是,我真怕路家在我手上断了根儿,这下好了。”路夫人忍不住擦起了眼泪。
两人正在说话,路家的丫鬟在外面晃了一下,路夫人只好让她进来。
“郑姑娘想要求见世子妃。”
路夫人眉头一皱,文瑾却发话:“让她来吧。”是祸躲不过,还不如早点把脓血放出来。
舞容给文瑾说过,郑姑娘很漂亮,等她进来拜见,文瑾依然有些意外,这可不是一般的漂亮,可以说是倾国倾城了,难怪继母的侄子打她的主意。
“民女郑可可给世子妃磕头。”
郑姑娘行了大礼,文瑾叫起,问:“你找我可有事?”
“民女,民女有一事相求,民女,民女想入宫,世子妃,我还有一小弟,落在那恶妇手里,她不给弟弟读书,纵着他上天入地地淘气,才十三岁,就进过赌馆,逛过青楼,她还把我和弟弟隔开,不让我教他,呜呜,民女想了又想,要拿住她,只有这条路了。”
“看你也不小了,你父亲当年没给你定亲?”
“呜呜,提亲的人家不少,都是那恶妇捣鬼,父亲本来想要从容挑选,谁知忽然暴病而亡,家里的事儿全都没安排,呜呜,世子妃,求求你。”
文瑾一时无语,停了会儿,她低声道:“我试试吧,不成,你也别怪我。”
“是!民女不会怨你,谢谢世子妃了。”郑可可又跪下磕起头来,文瑾示意丫鬟把她搀起,送出去,她一转头,忽然看到钱钱脸色发白,赶紧抱歉地对路夫人笑了一下:“孩子有宿疾,病发了,对不起。”抱起儿子就进了内间。
路夫人目瞪口呆,随即立刻让人请来了大夫,太医都束手无策,这里的大夫也难有那么高明的,钱钱头疼已经停了,大夫根本诊断不出毛病,最后却说:“孩子是不是睡不好呀?脉象显示思虑过多,是不是功课太重了。”
“嗯,这孩子心重。”
大夫震惊,感慨了一句:“夫人要好好照顾,才这么小。”
送走大夫,文瑾倒有了想法,钱钱这头疼,应该是神经衰弱症引起的,她要多带孩子运动,想办法让他开心才是。
路夫人派丫鬟帮着熬了药送过来,文瑾喂钱钱喝了,这些都是安神补脑的,钱钱没多久就睡下了,现在,他没了奶娘,文瑾得亲自照看。
路夫人非常同情地看着文瑾:“唉,孩子是娘身上掉下的肉,他受罪,咱们心疼啊。”
“可不是,我恨不能替了他。”文瑾在京城,还能绷得住,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泪流满面,或许是因为这几天事儿太多,又是被追杀,又是钱钱闹病,让她心力交瘁吧。
“别哭,做女人不容易。”时间仿佛回到二十年前,文瑾正年轻,还是个充满幻想的小姑娘,路夫人那时候,对她就是这么关照的。说起来,二伯母虽然和文瑾一起生活好几年,但无论她多慈爱,文瑾心理上,都是在照顾她,那时候的艰难,倒有不少是路家帮忙挡掉的,文瑾下意识地失态,也跟过去的经历有关。路夫人陪着文瑾难过了一会儿,又絮絮叨叨说起别后的日子,路灿当年在中江,扳倒了十几户的豪绅,虽然流放的流放,贬谪的贬谪,可那些人的根基仍在。巨荣官府的根基,不是百姓,而是士绅,他们处处和路灿作对,知府的路便走得异常艰辛。路夫人说着说着,也哭了起来:“世子妃啊,老爷三年届满,回京述职,回了一趟家,那憔悴的样子,简直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

第三百三十一章 回到娘家

文瑾反而安慰起她来:“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可不是,再难也要过下去,你和世子都是好人,上天会护佑你们的,那些恶徒,一定恶有恶报。”
“是的。”文瑾总觉得眼泪有毒,人哭过了,毒素流出去了,身体就舒服许多,这会儿,她虽然有些疲乏,心情却轻松许多。
路夫人去安排晚饭,文瑾让几个丫鬟守在门口,她歪在床头,想心事,钱钱醒来了,在里间喊了一声娘,文瑾趿拉着鞋子就进去了:“宝贝儿你醒了?可觉得舒服些了吗?”
“好多了,娘,这个大夫比太医还好。”
“嗯,钱钱遇到一个好大夫,很快就会好的。”文瑾安慰儿子。太医是不敢说,唯恐有损自己的名声,谁能想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会思虑过度?
“娘,我刚才看到那个郑可可,便想起来了,她坏得很,有奶便是娘,进宫之后,投靠董进才,反而揭发恩人路大人,老舅爷沈大人为他鸣不平,最后也被董进才弄下去了。”
“钱钱别想这些事儿了,会让你头疼的。”
“好吧,娘,我把想起来的说出来,以后不想了。”
逼着儿子强压秘密也不行,文瑾只好听钱钱往下说:“可是娘,我记得郑可可的恩人,是个姓孙的,现在怎么换成路大人了?”
文瑾趁机道:“你看,娘变了,贵妃娘娘也变了,你爹爹现在也好好的,上一世的事儿,不见得会重演,你就别担心了,好吗?”
“好的。”
路灿设宴招待客人,他乃北方人,现在在南方,自然知道什么菜适合文瑾他们的口味,一场宴席下来,宾主尽欢。
“夫人,我们明天就走,郑姑娘的事儿,等我们到了南疆再做安排,你让她别急躁。”
“好,世子妃还是当年的脾性,答应人的事儿,就会想尽办法履行,我给可可说一声,唉,这孩子也不容易,三百里路,硬是一步一步走过来,脚都走肿了。”
文瑾却有些意外,这么漂亮的女子,又没有任何武功,三百里是怎么过来的?还有,三百里投奔父亲的旧同事,当年和他父亲关系还一般般。
回到屋里,哄睡了钱钱,文瑾把儿子的话,以及郑可可的各个疑点,全都讲了一遍。
“知道了,我这就让人调查她。”钱隽拍了拍文瑾的胳膊安慰道。
“一定要细细查,那些鬼祟伎俩,最是不耐推敲,大方向他们都弥补过了,小事上才容易暴露。”
“嘿嘿,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属下就好了,女属下,直接派去,我什么心都不用操,到时候水落石出。”钱隽开着玩笑,搂了一下文瑾的脖子:“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路呢。”嘴里这么说,手却舍不得松开,在别人家,是不可行房的,再说还有个钱钱夹在中间,他最后叹口气,转身睡去。
第二天他们也就是卯时才起,和一般人家一样,然后吃过路夫人准备的早餐,还带了路灿送的一些土仪,然后坐着马车上路,出了城,等送行的路灿回头,看不到人影了,钱隽立刻命令马车调头,绕圈儿去了北边,一副打算回青浦坐海船的模样,毕竟那样方便,文瑾任由钱隽安排,一句也不问,但心里觉得,肯定不会走老路,对方已经发现他们了,说不定在港口等着呢。
果然钱隽也是这么想,大概走出二十多里,马车又朝西拐,并且还一路小跑起来,到了傍晚,来到一个野河滩码头,早有人等在这里,他们立刻下了车,连行李都不要了,文瑾她们轻装简从,上了小船,一色的青年汉子摇橹,船行的飞快,后面几艘,也紧紧跟着,一直行到半夜,进了一条大河,就在河中央,他们换了艘大船,那些小船原路返回,在月夜里,很快变成几个黑点,最后完全瞧不见了。
大概过了七八天,河流入海前,钱隽带着一家人上了岸,陆路行了两天,再次在一条小河里乘那种只能坐两三人的小船,然后,又换了两次,陆路行驶两天,竟然到了文瑾第一次来的那个小镇。
“再有一天,就到了南疆军营了?”
“嗯,若不是怕出事,我真想带孩子去一趟那个葫芦谷。”就在那里,文瑾和失忆的钱隽相逢,他太惦念那个绿树参天、阴凉幽静、狭窄逼仄的山谷了。
“今后有机会的。”文瑾说了一句,“威远侯还在,我们可以去看看他。”
“不去他那里,直接找道人,岳父在呢。”
文瑾并没看到生人,不知他如何得知,她相信他绝不会信口开河,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