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琳琅,此刻也站在这一群幕僚中,他气愤地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元帅,下官还有一个办法。”
“说,快说。”向进军立刻指着他,一叠声的说道,手指头都有些发抖,他知道,关琳琅是有能耐的。
“监军大人是皇上派来的,代表朝廷,你去向他求援。”
“废话,我已经去过了。”
“不,元帅,你刚才去,是向他讨教,现在,你正式行文,请求支援,他来时的圣旨上,皇上有一句说:‘如朕亲临’现在,监军就是皇上的化身,让监军大人想办法支援咱们。”
“这样行吗?”向进军有些不确定。
“行不行,试一试才知道。”这一回,元帅府的这些参议,不管是不是向进军的心腹,异口同声,表示赞同。
“好,李光明,起草奏折。”李光明立刻应了一声,走到一边的桌子边,就那么站着,一手漂亮的馆阁体,流水一般地写了出来,他停了笔,仔细检查一遍,这才吹干墨迹,双手提着,走过来。向进军看过,用了印,叠好,也没和手下人多说什么,带着亲兵匆匆出了大帐。
...

第三百二十章 监军升帐

钱隽正在喝茶,手里的杯子里,早就没了热气,两眼还依然盯着堪舆图,早上,向进军竟然把他当个幕僚来使,钱隽差点一脚把他踹出去。
听说向进军又来了,钱隽放下杯子,摆手让人进来。
“卑职参见监军大人!”向进军一进大帐,便双膝跪倒,大礼参拜,和早上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钱隽端坐,理直气壮地受了他的大礼。
“监军大人,北疆军情危急,请求援助!”
“嗯?”
“圣旨云:监军大人如皇上亲临,因而,因而,卑职请求监军大人派兵增援。”
钱隽没想到向进军竟然还有这个心眼,但一想到他身边的几个能人,便释然了,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钱某受皇上所托前来北疆,我朝六万军马被鞑子围困,军务紧急,危难之际,岂能冷眼旁观?向元帅,请你带北疆军的先锋大将前来,本监军要升帐!”
“监军大人稍等,本帅这就去调派。”向进军见钱隽肯接这个烂摊子,心中大喜,爬起来匆匆出了大帐,很快带着一干手下,来到监军帐前。
钱隽升帐,接受北疆将帅的大礼参拜,礼毕,他起身大声宣布:“请圣旨!”
跟随钱隽来的太监立刻走到大帐中的祭坛上,取过一个精致的小木匣,打开,取下黄绫袋,双手捧着走过来:“北疆将帅军民听旨——”
等大帐里所有的人也都原地跪下,钱隽走到向进军身前,也下跪道:“北疆全体将士,恭迎圣旨!”
老太监清了清嗓子,大声读了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监军钱大人身负朝廷北国疆域安危之责,故而,危急时刻有便宜行事之权,北疆军民,具受其节制,钦此!”
“吾皇万岁万万岁!”
收起圣旨,钱隽肃然地端坐在大帐中间的书案之后:“诸位请起!”
众将士依照在元帅帐中的规矩,分列两边。
“情况危急,既然向某请圣旨,接受皇上重托,便当负起责任,一定处理好北疆军务。”他略一停顿,便猛一下提高声音,“北疆元帅向进军!”
“卑职在!”向进军下意识地回答,其实他是一品武官,而钱隽的爵位,却是二品,比他还小呢,但话既出口,便无法收回,向进军又羞又恼,心里十分恼火。
“北疆军务,既然由我处理,你便不得插手,请你把帅印交过来。”
“啊?…是!”向进军目瞪口呆,“那我做什么?”
“你暂时做军机参赞。”也就是没有任何权利的参谋。
向进军非常不愿意,但军营之中,一切命令听指挥,刚才圣旨说了,监军如皇上亲临,有便宜行事之权利,容不得他说不。
钱隽收了帅印,这才开始处理军务。
向进军退后,站在钱隽右下侧,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钱隽,十分怨毒,对于这种言过其实的草包,钱隽从来不放在眼里,他还有事儿要忙。
“石宗汉!”
“卑职在!”虽在军营,他却属于文职的军机参赞,因而,自称卑职。
“本监军命你为北疆军副元帅,负责向北疆所有军事事务!”
“——是!”
元帅大帐的一帮谋士,都羡慕地看着石宗汉,他和自己一样是谋士,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副元帅了。石宗汉微微吐了口气,向进军武大郎开店,容不下高人,把自己堂堂一个武状元,硬是当个幕僚来使,既不准上前线带兵杀敌,平日里又不给安排重要的事务,他要不是偶然机会,帮着世子处理了几宗事务,定然没有今日这个机会。
钱隽欣赏石宗汉,但却只是装作无意间,在皇上跟前提了一句,他才不敢竭力推荐某个人呢,那不是提拔人家,而是害了人家呀,皇帝很怕钱隽结党,对他推荐的人,肯定都多了一份戒备,这也是钱隽和石振宗心里亲近,表面却不怎么来往的原因。
“石宗汉,关于北疆军防,你可有话要说?”
“我,我…”石宗汉不知有多么崇拜钱隽,今日却成了他的副手,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在钱隽跟前说话都激动得结巴了。
“你是想让大家质疑我的眼光吗?”钱隽开玩笑道,监军帐中,气氛略略活跃了些,但依然十分沉重。
石宗汉却一下子冷静下来,他挺了挺胸膛:“不,不是,哦,请监军给我一刻钟,末将要好好思考一下。”
“行,不过,你要把关琳琅和林立虎给我抽出来,再给他们配两万精兵,其余的人手,都归你调派,哪怕是冒顿全军压境,你都得给我把北疆守住了,至于用人,我全权下放给你,谁行,谁上,不行的,都给我挪窝,要是不听话,军法从事。”
“是!”石宗汉脸上的表情更加庄重,眼神却猛然尖锐起来,一改平日里老好人的形象,全身陡然散发出慑人的威严,他和石振宗是同一个曾祖父的堂兄弟,长相还有几分像,只因为读书多,说话文雅些,也俏皮一些,但严厉起来的模样,却如出一辙,他略一思索,便如爆豆一般,噼里啪啦把自己的部署说了出来。
大帐中,刚开始还有些羡慕嫉妒恨,以及多少不服气的眼神,立刻都变了,多了惊讶和钦佩,钱隽扫视一眼,对石振宗的表现十分满意。
“即刻起,元帅大帐暂归你使用,照你刚才的部署,给我把军营防务做好,但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石振宗带着多数将士退出,监军帐中,只留下部分参赞和关琳琅、林立虎。
“你们几个去那边商量一下,拿出一份如何营救被困将士的办法来。”
“是!”
遣开身边的人,钱隽好关琳琅、林立虎在堪舆图前,商量了一个多时辰,关琳琅领命,先出去安排,钱隽迅速把一张纸拿给林立虎看:“这几个人盯紧了,但有异动,立刻格杀。”
“是!”李林虎盯着纸张,似乎要把这几个人名吃进肚子里一般。
“记住了?”“是!”钱隽把纸捏成一团,放进了火盆里,看着它烧成一撮白灰。
...

第三百二十一章 围困

“谢监军厚爱,请转告监军大人,林某定不负监军重托。”他是跟着萧逸投诚巨荣的,后来先皇把萧家军好些将领分散,调到了全国各地,都是在内地不重要的岗位,只有他,机缘巧合来到北疆,可惜一身文武艺,向进军愣是看不见,他现在也有四十岁了,一辈子几乎就这样埋没。还好遇到了钱隽,让他有了出头机会,去冬跟着钱隽到呼伦尔那里走了一圈,他的能耐终于有了施展的机会。
林立虎对钱隽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对他十分感激和忠诚。
北疆的战况,每天都有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到上京,永昌帝看到军队被包围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拍着桌子,愤怒地质问董进才:“你不是说快马营以一当十,个个都是勇士吗?怎么一下子就被围困了?”
董进才一脑门都是汗。
皇帝咬牙骂钱隽:“臭小子,我让你做元帅,偏偏不肯,瞧瞧,出事了吧?”
沈明昭知道皇上是在骂钱隽,非常不高兴:“皇上,仁亲王世子说,这场战争的时机不到,是有人冒进。”
董进才一句话都不敢说,脖子都快缩到肚子里了,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闻听把火往他身上引,恨不能跳出来,骂沈明昭祖宗八代。
永昌帝还没心思和董进才算账,他这时候特别后悔,钱隽给他的计谋,是让进入北漠的军队就地坚守,然后再派奇兵,当时,钱隽还说了一句:“就怕北疆元帅言过其实,训出的兵将豆腐渣一堆,我还没有动作,他们就顶不住了。”
谁想他的担忧竟然这么快就成了现实?而且,一夜之间,进入的军队就被围困,向进军吹嘘他训练的快马营如何强大,坚不可摧,可实际呢?竟然让人包了饺子,只有少数人突围出来报信,其他都畏缩成一团,等着人来救援。
“传旨,向进军指挥不力,言过其实,着即撤去北疆元帅之职,押回京城待查。”永昌帝说到这里,略停顿了一下,钱隽不肯做北疆元帅,那谁来接任呢?
董进才脸皮够厚,他刚才还尽量淡漠自己的存在感,现在却亟不可待地跳出来:“皇上,丙辰武进士刘玄智勇过人,又在北疆多年,屡立奇功,可堪重任。”
“刘玄,他立下什么奇功了?”永昌帝不记得有这样的人。
“皇上,前年冬天,仁亲王世子深入北漠腹地,就是刘玄负责接应的。”
沈明昭气得要命,但语气依然不紧不慢:“这个刘玄在哪里接的?世子回来说过,只有关口的城楼上有人迎接,还磨磨蹭蹭不敢开门,害他差点被乱箭射死。”
董进才瞪了一眼沈明昭,沈明昭微微垂下眼皮,理也不理他。
“皇上,刘玄不是守关的那个大将,有意延误军机的是王长海,已经被鞑子的箭射中,死了。”董进才急忙解释。王长海是被钱隽一箭射死,向进军也是个皮厚的,硬是颠倒黑白,钱隽自然不愿回来饶舌,向人解释此事,便也没有澄清。
皇上重用高廷峰,是因为他是御史出身,爱较真,给人的感觉,就是谁说话踩谁,因为沈明昭很少言语,并且,一旦开口,常常无法辩驳,因而,他最爱跟董进才打嘴仗,这会儿,董进才要推荐刘玄,他偏偏不愿意,出班对皇上奏曰:“皇上,丙辰年的武状元关琳琅才能出众,要推举元帅,也该是他才对。”
“皇上,丙丑年的武状元石宗汉的能力,比关琳琅还要好,也在北疆军营多年了。”有人不服气,拉出一个比关琳琅背景还深的,皇上信任石振宗,那么,对他的堂兄弟应该也比较信任。
有病乱求医,此刻的朝堂,大臣们开动脑筋,什么法子都想,什么人也都推荐,一时众说纷纭,还有一个声音道:“论能力,石振宗石元帅更可以,大雁山那边,干脆就交给石宗汉,他们都是石家人,武艺和兵法都是一脉相承的。”
“石振宗不能动。”永昌帝道,石振宗的能力他清楚,之所以被重用,是他对皇上忠心,而这个石宗汉却不一样,他虽然比石振宗只小四岁,却在正读书时,赶上了石卫村富裕了,请了个老秀才坐馆,后来石振宗又搜罗了好些的兵法送回家,让父亲着力培养,石启厚担任石家族长,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他倾全族之力,让石振宗把几个有出息的几个孩子送到京城的书院着力培养,最后,就有了石宗汉这个状元,还出了十三个武举人,有八人准备考武进士,其余五人,在兵部效力,现在,石卫村在巨荣朝的军营里小有名气,平陵府好些想要从军博出息的孩子,都去那里读书习武呢。
永昌帝记得石振宗说起过石宗汉,书读的好,武艺也好,行兵布阵,虽没有钱隽的出奇制胜,但却稳重大气,是个能守成的人,并且,钱隽以前也曾推荐过此人。
高廷峰出班:“皇上,臣以为北疆元帅一职,由仁亲王世子暂时代理,石宗汉为副元帅加以辅佐。”
“皇上,这个不行的。”董进才急忙反对道,“仁亲王世子虽然用兵如神,但他做事天马行空,无拘无束,还曾经擅离岗位,冒险突入敌营了呢,虽然侥幸取胜,但这样的做派,却不适合守大营。”
沈明昭也反对:“皇上,的确不妥,仁亲王世子已经去南疆了。”
董进才急忙说话:“那快马把他追回来呀,皇上,向进军守关还是没问题的,让仁亲王世子立刻赶赴北疆,带军营救被围困的将士。“
“不可!”沈明昭很着急。
永昌帝却不理他们,一摆手:“拟旨!”
沈明昭急了,跪下对皇上建议:“皇上万万不可,仁亲王世子乃是北疆军魂,有他在,北疆军就绝不会被冒顿打垮,若是,若是他深入敌营,有危险了怎么办?”
董进才见自己的部署真的就要实施,高兴地心里跟个小扇子扇着一般,十分痛快,他唯恐皇上变了心思,赶紧出班:“皇上,
“万岁,董大人这主意可不行,帅弱将强,尤其是大帅素无功劳,为了立威,常常压制强将,此乃乃兵家大忌矣。”说话的是靖北侯,皇后的叔父,皇后的父亲死了,弟弟不成器,被永昌帝夺爵,但周家也曾为巨荣朝立下汗马功劳,永昌帝怕伤了臣子之心,便从周家族人中,挑出一个明事理的,让他继承了爵位。
靖北侯当年,也在北疆打了十多年的仗,后来被硬生生挤出北疆,回到京城任了个闲职,现在北疆起了战事,皇上特别允他上朝参政,周作敏自然想要表现一番,董进才以前看不起蔫呼呼的周作敏,没想到现在被人摆了一道。
“皇上,周侯爷当年在北疆,也不过是跟着老侯爷历练的小兵,他懂什么?再说,北疆元帅守卫边防多年,军务娴熟,他负责边防,世子负责救人,两不干涉,根本就不存在强弱牵制。”
靖北侯不高兴了,他再怎么,也是二等侯,有爵位的:“照董大人说的,我在北疆是个小虾米,什么也不懂,你肯定是当过元帅大将的了?”
“我,我,你凭什么跟我比。”
“是,我哪里敢跟你一样,信口开河?”两人就这样吵起来。
值班的翰林是董进才的学生,他当然心里向着座师,此刻便举着写好的圣旨,让值班太监递上去。
董进才大喜,急忙出班:“皇上,请你下定决心吧。”
“皇上,不可!”
永昌帝不高兴地瞪了一眼沈明昭,沈明昭狠狠瞪回去,永昌帝狡黠地笑:“你懂什么?”说完,把玺印盖了上去。
高廷峰赶紧拍一记马屁:“吾皇圣明,深谋远虑,乃千古明君。”
永昌帝略有些得意,心说,你们谁能理解朕的深意,哼!
皇帝的圣旨刚刚八百里加急送出去,钱隽的秘折就过来了,永昌帝一看,和自己想法不谋而合,特别得意,觉得自己不亏在西疆打过两年仗,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能耐,他要是生在寻常百姓家里,也能凭自己的能耐封侯拜相,成为朝廷重臣的。皇上的圣旨,快马加鞭都得三四天,遇到下雪天,有时候得走十天,钱隽当然不会坐等,他也没指望朝廷能给什么好建议,新的作战计划,很快就执行了下去。冒顿设计引诱巨荣的兵马步步深入,到了收紧包围圈的时候,他把王庭的常务交给亲信属下,自己亲临一线指挥,因为巨荣这边,采用稳打稳扎的战术,他们很快就修筑了工事,架起绊马索。挖了险马坑,整个部队缩成一团,弓箭手轮班日夜值守,让冒顿跟狗咬刺猬一般难以下口,两军就这样在冰天雪地对峙起来。北疆大军没别的本事,防守这一条勉强说得过去,何况生死关头,人人都拼了老命。
...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大捷

冒顿和向进军打了七八年的交道,对他的能力认识很清楚,他猜想向进军不敢倾巢而出,前来支援,而巨荣要是调兵过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他围而不打,就是想把人困死在这里。同时,他心里还有些侥幸,万一向进军派来援军,他腹背受敌,便利用自己军队的快速,趁机攻破巨荣大营,再进去劫掠一番,他今年和呼伦尔大打了一场,输了,粮食太缺乏了。
皇帝的旨意到了,向进军要被押解进京,他见钱隽只抽了两万兵马去支援,忍不住冷笑连连,这么点的人,还不是给冒顿送菜的吗?全都让那边给吃了,冒顿回头肯定来攻关,钱隽啊钱隽,少了七八万人的北疆大营,哪里还是冒顿的对手?还说你用兵如神呢,看来是徒有虚名而已。
一路上向进军都在祈祷,让钱隽大败,这样的话,说不定还没到京城,皇帝都会下旨,让他回头重新做元帅了。
连着三天不来救兵,被围困的巨荣军人困马乏,都有些支持不住了,领头的将军是向进军的心腹,叫李新勇,他终于下定决心突围了。
冒顿的探哨时刻注意着巨荣军的动向,冒顿听到下面人的报告,大喜,这些人若敢散开,防守乱了,他的机会可就来了,若能把这些巨荣兵将消灭,不仅稳固了他对大黑山的防守。也给后面他攻破巨荣的关口,创造了条件。
就在这天清晨,被围困的巨荣军忽然一声炮响,果然开始突围,沿着山谷往北走,冒顿兴奋地指挥手下,展开队形,从山头扑了下去,他们还没走到半山坡,就听见炮声如雷,身后忽然出现大片的人群,这些人全都披着白色布巾,从呼伦尔的地盘悄悄摸上来,就潜伏在距离山头不远的地方,冒顿竟然一无所觉,现在,换成他腹背受敌,被人来了个反包围。
巨荣的军队冒顿从来不当回事,呼伦尔的人马他可不敢漠视,但半山腰上,对手猛然下扑,饶是冒顿的人马彪悍凶狠,一时也处于下风,双方的战斗非常惨烈,就那么小的山谷,谁也不比谁跑得更快,几万人你杀过来,他砍过去,整整一天,天空都是灰暗的,只听见人喊马嘶,地上的雪水和血液汇流成河,红彤彤令人胆寒,巨大的血腥气味,直冲鼻翼,使人作呕。
冒顿已经看出来,新增加的是巨荣的人马,可他这边,就算彪悍勇猛,三万多人马和对方七八万的人马挤在一起,也施展不开啊,尤其是后面来的巨荣军,跟以往他见过的巨荣兵马完全不同,一点也不比他的人马差,鞑子兵马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可这个时候再想要撤军,已经根本不能,到了傍晚,所有的人都累坏了,走路摇摇晃晃,多数的马也累得不行,有的累死了,有的嘴里吐着白沫,躺地上不知死活。
“大王,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冒顿的汉人谋士崔根建议道,“大王,他们可能还不知道你亲自来战,不然,呼伦尔此刻趁机加入,我们可就万劫不复了。
冒顿觉得特别窝囊,向进军的手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兵,而那个人,竟然还会这样神出鬼没的用兵他完全没有预料到。
“撤军!”
急促的敲锣声响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鸣金收兵。
站在山头指挥战斗关琳琅长出一口气,他带的两万人马,加上山谷里原来的五万人,现在站着的不到一半儿,而且,一个个都疲惫到了极限,现在,别说拿刀杀人,就是让他们拿针绣花,也没有力气了。关琳琅就像自己没了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到雪地上,感慨万千地念叨:“哎哟,终于坚持下来了,冒顿,祝你走好,可别碰上林立虎了,嘿嘿,。”
双方的人马体力都到了极致,尤其是巨荣这边,冒顿这边一有撤军之意,那边的将士立刻就靠边站,留出了过道让对方轻轻松松出了葫芦谷。
冒顿回头,看到身后的兵马,不足一万人,气恨地咬着牙,发狠道:“向进军你等着,这大黑山马场,不出一年,我一定要收回来,今天,你杀了我们多少人,来日,我一定十倍二十倍的要你赔出来。”
见巨荣那边也不来追赶,冒顿他们勉强前行了百十里,在一片开阔地停了下来,准备安营歇息,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冒顿料定巨荣的人马不会追过来。
士兵刚刚下马,卸了嚼子让马儿吃草喝水,他们除了哨兵,全都一屁股坐在地上,全都累坏了。
忽然,地上传来震动:“不好,有人来了。”
所有的人都急忙跳起来,天已经全黑了,明朗的星光下,远处有一团黑云卷过来,冒顿的兵马急忙给马上嚼头,然后匆忙翻身上去,黑云已经带着泥土,席卷而来,这是一支生力军,对付冒顿这边已经疲累至极的人马,砍脑袋就像切西瓜,只听哀嚎声响成一片。
“我们中了埋伏,大王快走!”冒顿的亲兵和几个心腹大将,护着他拼死杀出去,没命的逃跑,和接应的军队会和时,剩下不到五百人,他气得要命,咬牙切齿要带人打回去。
“大王,千万不可,混在呼伦尔那边的探子刚刚送来消息,巨荣那边指挥的,是仁亲王世子钱隽,你回去,他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手等着呢。”
“钱隽?他什么时候到了北疆?不是去了南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