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一回,大家对这个讨论再三,朕认为是妥贴的。”
钱隽不再和皇上在这上面纠缠,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去年腊月,皇上就答应微臣,同意让我带一家人去一趟南疆。”
永昌帝大怒,抓起案头的一叠子奏折砸过去:“你滚,现在就滚!”
钱隽狼狈地退了出去,站在上书房门口,给皇上行了个大礼:“皇上,微臣这就去了。”
第二天,朝臣都听说了此事,董进才暗暗高兴,沈明昭眉头紧锁,钱隽这一回,也不管什么天冷天热了,回家就让文瑾收拾东西,准备过了正月二十就动身。
“离了刘屠夫,难道就得吃带毛猪?不信仁亲王世子不出头,北疆那边就不敢动手。”董进才发狠,可事实却是,皇上忽然宣布封印,北疆战事,暂时搁置下来,把董进才气得跟个癞蛤蟆似的,肚子差点没涨破。
眨眼就过了年,你来我往地走亲戚,把还把人累得要死,钱钱的大黑眼睛,天天盯着父亲母亲,掰着小指头数日子,终于过了灯节,母亲屋里的东西几乎都入了库,连谁跟着走,谁留下看门,都定好了。正月十九,开印的前一日,文瑾和钱隽依礼去辞行,仁亲王和娜仁在上房,不知在说什么,正兴高采烈呢,被打扰很有些不耐烦,他只点点头,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就没词了。
娜仁王妃有些看不过去,她虽然和钱隽、文瑾不熟,还是把想到的问题都叮咛了几句,最后羞涩地笑了一下:“我说的也不一定对,反正我们那边就是这样的,出门在外,多加小心。”
文瑾一点也不觉得娜仁啰嗦,反而对她本性善良大有好感,她曲腿福了福:“谢谢王妃娘娘,我会注意的。”
现在,娜仁王妃住进了仁亲王府的主院的第二进,刘王妃是续弦,身份没有娜仁高,再加上眼睛又瞎了,便被仁亲王安排住到了第三进。美名其曰那里安静,有利于她静养,谁都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刘彩琴,娘家式微,没人撑腰,又失去了王爷的欢心,后半生,估计都要在寂寞中度过了。
伺候仁亲王妃的下人,曾经是王府内院人人羡慕的对象,现在,她们就像一群只配钻在角落里的老鼠,出来时都躲躲藏藏的,文瑾不管多不愿意,还得去给刘彩琴辞行,谁知她刚刚退出来,仁亲王就追着上来:“刘王妃那里就不用去了,没得打扰她静养。”
得,瞌睡了送个枕头,这话正中文瑾下怀,她虚情假意地来了一句:“这行吗?”
仁亲王很不高兴地说了一句:“有什么不行的,难道我的话不顶用吗?”
“是。”文瑾答应一句,行礼,便跟着钱隽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娜仁高娃站在王爷身后,见丈夫这么抬举自己,心里特别高兴,同时,又有些内疚,她得知和仁亲王妃并嫡,不是没有犹豫过,后来听说王妃瞎了,这才松口气,但依然没有想到,王爷对她会有这么好,两人每天耳鬓厮磨、卿卿我我,王府其他人,王爷根本都不放在眼里,王妃足不出户,杨侧妃和陈夫人偶尔过来请安,其余时间,王爷都是她的,简直比她原来的丈夫对她还要好,好太多了。俗话说,女人爱前夫,男人爱小妾,这话也不尽然,仁亲王这样对待娜仁高娃,娜仁高娃已经感动地就差涕泪交加了,对仁亲王也十分维护。
文瑾才不管身后王爷和他的新王妃如何恩爱,她只觉得脚下生风,恨不能立刻飞回自己的院子,早点动身。这一回,钱隽还要回一趟怀津府,去祭奠入云书院的老院长,顺道也去山阳县,去看看舍命保护她的临津镇乡亲。
文瑾虽然一再精简行李,可因为是冬天,人们穿得多,自然行李就多,连奴仆的马车,竟然有十辆之多,一路上招摇过市,全城的人,都知道他们要去南疆。
从早上辰时出发,到申时便停下住店,竟然才离开京城不到五十里,如此龟速度,钱隽还一再问文瑾,是不是太快,颠着了她。
进了驿站,两人洗漱过后,吃了晚饭,文瑾支开众人。
“你干嘛?”钱隽的心里有些慌乱,他知道妻子是通情达理的,肯定不会干涉他的公务,可就是心里没法淡定。
文瑾看到丈夫这个样子,更加确定猜想属实,她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丈夫是一只雄鹰,她怎能束缚他翱翔的翅膀?可是,安危,丈夫的安危,又让她不能不忧心,沉默了一会儿,她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要去北疆?”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
“那我们呢?”
“再往前走二百里,有一个农庄,你和孩子先住那里等我,北疆这一战,要不了多长时间。”
“你不许以身赴险。”
“嗯,我发誓,我绝不出关一步,并且,也不唱空城计,你安心了吧?”
“别告诉钱钱,孩子,孩子会受不了的。”
“那怎么办?”想到孩子的大黑眼睛,每天暗暗地盯着自己,钱隽就十分愧疚,但现在北疆事务未了,别说皇上不放他,就是他自己,也放心不下。
文瑾叹气:“住到农庄再说吧。”
第二天大臣第一天上朝,永昌帝忽然宣布对北疆用兵,董进才整整失落了一个过年,现在就像鼓足气的皮球,一下子又蹦跶起来:“皇上,仁亲王世子昨天才离京,让人把他追回来吧。”
“哼,你不是有本事会杀猪吗?”沈明昭讽刺了一句。
满朝文武知道的会心一笑,不知道的四处打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董大人以前还做过屠户?”
永昌帝都有些忍俊不禁,狠狠瞪了沈明昭一眼。
董进才放厚脸皮,给永昌帝建议:“让仁亲王世子担任先锋官吧,沈大人不是说他最善于用奇兵?咱来个突然袭击,打冒顿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黑山马场。”
“做梦吧你,一举拿下,那里山路崎岖,如何奇袭?”高廷峰发现打击沈明昭很难,但打击董进才很容易,他现在俨然排在董进才前面的趋势,打击他便见缝插针,不遗余力。钱隽半夜忽然换了住房,第二天又是辰时才出发,坐车也改成骑马,他亲自抱着钱钱,子夜由一个亲兵背着,金金坐在另外一个亲兵的怀里,文瑾男装,单独骑一匹马跟随,她培养的几个丫鬟,有两个已经小有成就,也变装骑马跟在身后,做她贴身的侍卫,他们一家一上路,便疯狂赶路,连午时都没有停下打尖吃饭。金金还有些好奇,带着几丝兴奋,一路上不停地四下张望,钱钱则满脸都是担心,坐在马上一声不吭,午时到了,钱隽让人给每个人发了几块点心充饥,一百五十里路,未时末就走完了,他们进了一座名为绿竹山庄的大院子,钱隽紧张的样子才有所放松,这个山庄很大,院子套院子,根本就说不清到底有几进,有个四十来岁的老妈子是女总管,钱隽让她听从文瑾指挥,便去了外院,一直到天黑才过来。文瑾也顾不上问丈夫到底出了什么事,金金年龄大些,并且常常骑马,身体情况还算好,子夜让人背着,也没什么损伤,只有钱钱,两条大腿内侧又红又肿,磨得快没了皮儿,小家伙竟然咬牙强撑,一句都没叫唤,把文瑾心疼地掉下了眼泪。
...
第三百一十八章 允诺
“娘,没事的,我这点疼不怕的,只要能甩掉坏蛋。”瞧,他都想到了。
原来钱隽头一天就发现有人跟踪,当晚,他便巧妙设计,调来几个早就安排好的替身,早上,驿站住的人上路时,他们的马车带着行李也出发了,跟前一天一样,走的特别慢,方向则是直奔梁中省。
“坏蛋抓住了吗?”
“没有,刚才返回的消息说,还是有人跟踪,那些人却没有动手,大概离京城太近,一路上又比较繁华,他们还不敢。”
“明天让他们快些,装出发现跟踪的样子,打草惊蛇,逼他们动手。”他给文瑾说出计划。
“你不是打算在这里住下吗?为何要明天?多让他们跟几天,咱们也安全些。”文瑾很奇怪钱隽为何沉不住气,随即猛一下就想通了,“你这就要悄悄回京城吗?”
“嗯,他们不除,我们放心不下你们。”
“这个农庄,不是你培养死士的秘密基地吗?”
钱隽震惊地看了文瑾一眼,然后苦笑了一下道:“我平日里最喜欢你这聪明劲儿,什么事儿都不用那么掰开揉碎地细细讲,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你就懂了,唉,现在,我巴不得你笨些,这个基地,我很努力地保密,到现在都很少有人知道,竟然一下子就让你猜着了。”
“在王府里,你明明知道我和孩子受委屈,却坚持不搬出去,不就是那里安全吗?我才不信你的孝心有那么大呢,就是你至纯至孝,一颗红心,满腔热血,捧出来也没人要啊,现在出了府,你要把我们暂时寄存在这儿,那这儿肯定是你心目中,和王府一样安全的所在,那就只能是你秘密基地之一了。”
“呵呵呵”钱隽笑,却对文瑾话里的另一层意思,避而不谈,他愧疚。
文瑾安慰男人:“你只要把你的命当回事,注意些就行,我也不是不懂道理,非要把你捆在家里,你是个有出息的男人,换成别的女人,不知多骄傲呢,我哪里还不知满足?”
钱隽沉默了一下:“我会特别注意的,钱钱说的危险日子,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可是危险依然存在。”
“嗯,我知道,才把你们放这里,而不是随便什么地方。你放心,既然知道那些坏蛋存在,我就肯定要把他们连根拔了,让他们再也威胁不到咱家的任何一个人。”
“好,要我帮忙吗?”
“暂时,嗯,你帮我带好咱们的孩子,保护好他们。”
“行,妾身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接下来两天,钱隽表面十分轻松,钱钱见已经离开了京城,神情便松懈下来,没有多想,像个跟屁虫一般,围着父亲转。
这天早上,钱隽带金金和钱钱去玩,出门的时候,很深沉地回头看了文瑾一眼,一个时辰后,就有下人来报,说世子爷不小心掉进了雪坑里,摔断了腿。
文瑾立刻安排人送他回京去疗伤,他俩心照不宣,可金金和钱钱却内疚异常:“娘,都怪我们,是我要去那里玩的。”
文瑾抱着钱钱,看着金金满是内疚的脸,心里特别不得劲,她只好用其他事情,引开儿子的注意力:“钱钱,你父亲的腿不要紧,很快就会好的,你帮母亲带子夜,陪弟弟玩,好不?”
“好。”
“金金呀,你帮娘记账好不?你的字比娘写得好呢。”
金金得到夸赞,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放松,甚至还微笑了一下,只有钱钱,小嘴抿得紧紧的,几乎不错眼珠地照看子夜,小家伙已经会走路了,也会叫娘,每天睡醒了,就迈着小短腿四处乱跑,钱钱特别耐心,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有他在,奶娘和随身的丫鬟没有敢懈怠的,让文瑾十分放心。
钱隽按照文瑾教的办法,变了装返回京城,一路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在傍晚进的紫禁城,永昌帝正在上书房兜圈子呢,看到钱隽,亟不可待地招手:“你快来,出问题了。”
“怎么了?”钱隽连见礼都忘了,永昌帝也没想到这一茬。
“冒顿的兵马实力强劲,不可轻忽,我们这边推进了五天,却没有遇到有效的狙击,这不合常理。”
“你是说,冒顿有意引我们深入腹地,然后…?”
“嗯,怎么办?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吧。”永昌帝十分不甘。
“皇上——”钱隽说不下去了,他当时就怕这个,若是一出兵,就和冒顿的兵马打起来,有效消耗了对方的实力,然后再推进,这才是最好的情况。
永昌帝也没话说,钱隽当时说的,就是这个,他建议提拔前武状元石宗汉为副元帅,专门负责练兵一事,却遭到董进才竭力反对,并且,永昌帝急着打仗,便不想换人,现在,他后悔了。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今年打这一仗,时机不成熟。”
“现在别说这些,开工没有回头箭,你说吧,必须取胜,有没有办法。”永昌帝恼羞成怒。
钱隽犹豫了一下:“有是有,只是得让呼伦尔也掺和进来。大黑山马场太大,我们吃不下的,就算攻取,防守也是难题。”
“让呼伦尔加入?”皇上反问,可口气里满是不甘,这么一口大肥肉呀,他如何舍得?
“皇上,凭我们一方兵马,实力还不够和冒顿兵对兵将对将地打攻防战,嗯,我们进攻,冒顿防御,而不是相反。”
“可是——”
“大黑山马场,就是一块大肥肉,分给呼伦尔一半儿,我们收获也很大的,贪婪,是成事之敌,我们吃不下,噎住了反而不好。”
“依你之言,会如何?”
“派使臣,和呼伦尔秘密接触,让他派兵,助我们一臂之力。”
皇上很不愿意:“你亲自带兵,也拿不下来?”
钱隽摇头:“臣也不是神仙,守成还行,带兵深入腹地——”他摇头。永昌帝眉头紧皱,他总觉得钱隽可以,但却不敢强迫,最后,只好说道:“你想办法争取胜利吧,呼伦尔那边,能不让插手,就尽量不要。”钱隽无奈,皱眉思索,最后献上一计。
...
第三百一十九章 求教和求援
“这不行,太危险了,你这是送死。”永昌帝说完就后悔了,钱隽善用奇兵,钱隽既然出手,肯定有了几分把握的,但公然让钱隽涉险,还是有多半的可能会送命,永昌帝又不敢这样,他舍不得,也不敢舍得,怎么说也得做出一副爱惜臣子的模样。
“那怎么办?”钱隽略一思索,“皇上,臣推荐林立虎代臣前往,北疆兵将中,臣只看好此人有临危不惧,应变迅速的优良品质,他再不忠心,也不会投靠鞑子,但此事成了,朝廷不仅得一马场,还得一勇士,何乐不为?”
永昌帝没想到钱隽又推荐此人,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派谁去,都不如钱隽去让他放心,可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再说,皇帝也不能再让钱隽立功了,他必须培养一个新人,培养更多新人,不然,钱隽功高震主,他也活得不安生。
永昌帝眨眼想了想:“先皇的时候,曾开过几科武举,有几个武进士在北疆,你有没考察过,他们如何?”
“两个武状元都不错,石宗汉善于防守,关琳琅则善于进攻,只是他也有些太稳妥,不如林立虎常有奇思,皇上,这两人都可以重用,微臣曾经推荐他们分别为北疆正副元帅。”
永昌帝有些羞惭,董进才说关琳琅平庸无功,提拔起来难以服众,他给采纳了:“过去的事情就算了,这次让他出面,林立虎协助,你看如何?他们若是成功,今后的北疆大营,就交给他们。”
钱隽思索了一下,郑重地道:“可以试试。”
“你去北疆,亲自部署,如何?”永昌帝恨自己,为何就是离不开钱隽,可是战事之前,他谁也信不过,只有钱隽能让他安心。
“臣,怎么说?这个时候换帅吗?”
永昌帝觉得不合适,想了想:“你做监军吧。”
“臣遵旨。”
钱隽是悄悄走的,带着皇上给他便宜行事的圣旨。这小小的一卷锦帛,跟可以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没有两样,从这个角度来说,皇帝对他所寄的希望不可谓不大,对他也可以说是十分信任的。
想到自己装着受伤,文瑾牵着钱钱,抱着子夜,身后还跟着金金,送他到庄子的大门口,一家人依依惜别的情景,钱隽的心十分沉重,他这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和他同呼吸共命运。爱,原来是这样的,不仅是心悦,是喜欢,还有相互依赖,相互扶助,共担风险。原来这就是风雨同舟,想起在南疆时,文瑾毫不犹豫拿出自己的嫁妆为他筹资,现在,又忧心甚至有些霸道地要求他必须活着,不许涉险,钱隽的脑海,不时浮现出妻子儿子站在一起的身影。
“放心吧,我一定活着回去。”钱隽暗下决心。
等他到达北疆时,巨荣的军队已经深入五百多里,占领了大黑山马场的一小半,但整个部队,却没打几次仗,消灭的鞑子军,竟然只有千把人,钱隽对这个数字都不能完全相信,巨荣军队的将领,最喜欢夸大冒功,这一千多人,实际上不知道有没有几十人。
“世子爷,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元帅向进军很谦虚地征求钱隽的意见。
“你是元帅,如何排兵布阵,是你的事儿,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啊?哦,是,世子,我给你汇报一下,卑职以为,不可贪功冒进,应该稳扎稳打,让他们停下脚步,肃清后方,先安营扎寨,稳住再说。”
“好的。”钱隽点头,“兵凶战危,的确应该先求稳,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做好。”
“是!”向进军嘴上答应,心里却十分惊讶,他以为仁亲王世子肯定反对他的这个提议的,鞑子的军队,到现在都没怎么出现,世子是巨荣的战神,他肯定会急着和敌人交手,大打一场,那样,不是应该快点进军,打鞑子一个措手不及吗?还有,仁亲王世子一向以用兵诡诈出名,他最成功的几个战例,都是奇袭得手的。
钱隽的监军大帐,就安在元帅营帐的不远处,远比元帅的营帐小,只有一百多的亲兵护卫,向进军向他汇报军情,他就听着,不过来,他也不要求,态度特别的随和,向进军忐忑的心放下了一半,他以为钱隽是来抢功的,必然指手画脚横加干涉,谁知,完全和他的想象不一样。
钱隽派人和呼伦尔接触了一下,这个已经成为鞑子大王的青年,虽然年纪还轻,却在战火中迅速成熟,他严格按照钱隽的要求保密,竟然真的派人送来一大群牛羊和美酒,说是送给巨荣监军梁竹辉的。呼伦尔的特使就是当年也和钱隽交情不浅的坎坎,这天晚上,钱隽在帐中摆了一桌宴席招待客人,竟然没有要陪客,他和特使吃喝说话,直到深夜。向进军悄悄写了一封密信,夹在北疆将士的家信中,让驿站送出去,却在第一关,就被挑了出来,压下了。
第二天,呼伦尔的特使走了,深入大黑山的军队,却传来不好的消息——冒顿的大军发动了,整个深入的巨荣军队,被分割包围在大黑山的山谷中,元帅向进军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不得不跑到监军大帐,向钱隽请教下一步如何办。
“不是说稳扎稳打,在占领的土地上建起防御阵地吗?如何冒顿的军队出现在身后?”钱隽皱眉,问向进军。
“冒顿的军队太快了,我们的阵地根本守不住。”向进军惶恐地回答。
“根本守不住?豆腐做的阵地吗?你是如何训练将士,教给他们建阵地的?连一个晚上都坚守不住?”
向进军脸上的汗水涔涔而下,钱隽刚来时,他还十分逆反,觉得人家就是来抢功劳的,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守着战神,他的军队绝不会全军覆没,北疆大营也不会被轻易攻破,有钱隽在这,他说不定就能保住项上人头。
“你是元帅,你说吧,现在该怎么办?我是监军,请不要把你的责任强加到我的头上。”
向进军目瞪口呆,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把责任划分如此清楚。从监军营帐退出来,他回到元帅打仗,一群谋士,正吵得一塌糊涂见到向进军,立刻停下争辩,急忙询问:“监军大人怎么说?”
“监军大人说,他是监军,不是元帅,更不是将军。”
众人大失所望,有人愤愤地抱怨:“他这是什么话,难道他不是巨荣人?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将士身陷险地,却无动于衷?还是宗室的人呢。”
“怎么办?元帅,监军不管,我们就得想办法的。”
“元帅,让被围困的兵马原地坚守,吸引冒顿的兵力,北疆这边再派兵绕路袭击冒顿身后,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行,不行,大营再派兵出击,这边就成了空城,万一冒顿没有被拖住,忽然来个快速突击,打进关内怎么办?他们地形熟悉,还有快马,我们根本放不住。”
“是啊,咱们这边的军队行动迟缓,根本追击不上,阻止不了冒顿的,这个计策,风险太大。”
“那怎么办?”
“让他们突围,咱们这边做适当的接应,先守住国门再说。”
“指望他们从包围中突围,绝不可能,还是请发援兵吧。”
“哦,对,请求朝廷支援。”
“哪里能来得及?奏折进京,再调派军队,起码得四五天,四五天呐,我们的人能顶住吗?冰天雪地,冻也冻死了。”
“那怎么办?”向进军也傻眼了,但他是北疆元帅,心还是很硬的,很狠的,他最后咬着牙:“派人通知杨将军,让他们想办法突围。”
一群幕僚有人目瞪口呆,有人低头,他们中间有能人,无奈被向进军压制着不许露头,只能无奈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