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轩现在正赌得疯狂,哪里有心思管家里的事情,从刘王妃那里拿了一对巴掌大的玉屏风,跑到外面的当铺换了钱,整整在赌馆里待了五天才回来,生身的娘瞎了,老婆死了,他回来不回来,王府里也没人关心,不过,他这一回输的有些惨,外衣都被人扒了,是趁天黑回来的。
刘王妃身边得力的几个奴才被仁亲王换出去放逐到了庄子里,但钱轩身边还有几个护主的狗腿子,换个说法,主子穷,奴才哪里有钱呢?这娘俩不作为,那些下人却不肯放弃,钱轩的小厮高粱的娘,见儿子不挣钱,还被打得鼻青脸肿,心里特别窝火,她撺掇儿子:“你们的女主子死了,竟然也没人帮着再娶个媳妇?若是二爷有个得力的丈人,谁敢这么轻视他?”
高粱一听,娘说的太有道理了,可作为他一个小厮,人微言轻,主子不着调,他能怎样?
高粱的娘想了想:“你不是和杨成家关系好吗?她娘还能和刘王妃说几句话的,你让他出头啊。”
“唉,娘啊,你是不知道,就二爷这样儿,不是花楼,就是赌场,哪个好人家的女儿肯嫁过来呢?”
“也是。”高粱娘蔫吧了。
过了几天,高粱又被打了,顶着一对熊猫眼,浑身上下青一道紫一道的,哼哼叽叽让人送回家。
“这样下去不行。”高粱的娘哭了一场,然后发狠道,她虽然是个奴仆,但老一辈小一辈的兄弟姊妹都比较多,随着被赠送和陪嫁,以及各种联姻,在京城也不是没人人脉的,尽管都是奴才,但消息来源广泛,老婆子趁空东跑西颠,竟然真的打听到了消息,这天,高粱再回家时,又因为被人掌掴,两颊红肿。
“儿子啊,你总是这么挨打,可怎么成啊?”
“二爷明明没钱了,还非要下注,这不是找打的吗?拦也拦不住,他也被打了,这回,我们都没护着,他吃了疼,大概能接受教训了。”
“嗯,你们别总傻傻地只知道表忠心,也不看看,这府上可变天喽,刘王妃不得宠,二爷也过气了。”
“娘,你不是让杨大娘帮着给刘王妃说话吗?杨成家也挨了不少的打,杨大娘比你都急呢。”
“娘打听到了,南城兵马司都督的姑娘,泼悍异常,长相却不错,前不久,被退亲了,你让杨大娘给王妃说说,让王妃逼着王爷去求亲。”
“南城兵马司的都督?五品的武官,跟咱王府差别太大了。”
“哎哟,我的儿呀,二爷这名声,平头百姓的女儿都不肯嫁哩。”
“哦,好吧,我给杨大娘说说。”
“你记着,只说姑娘十分美丽,是个爽快干练的女子,肯定能和二爷过好日子的。”
仁亲王心心念念对娜仁王妃,自然担心原来的旧人来闹事,他把刘王妃身边得力的丫鬟婆子撤换了,果然一下子就清净了,下人还给他汇报说,刘王妃现在每天安心保养,根本不管外面的事儿,更让仁亲王欣喜。
这天,刘王妃恹恹地坐在树荫下,秋风里果木的香味飘荡,也没让她有任何情致,下人们严防死守了这些天,见诸事随顺,也懈怠起来,几个人围在一起,石头剪子布一把一个大子地赌输赢。
杨大娘刘王妃院子里管粗使丫头的,本来不怎么在王妃跟前得脸,现在,以前的红人都被送走,矮子里拔高个,轮上她吃香,杨大娘悄悄走到刘王妃跟着:“王妃,我帮你捶捶肩吧?”
“你?”
“我是杨家的。”
“哦,你是个好的,我记下了。”仁亲王妃摆手,“来吧。”她眼睛看不见,跟前没有得力的人,就是打赏,也没有以前那么方便。
杨大娘一边轻轻给王妃捶背,一边有的没的瞎聊一起,那几个赌得正兴,见她尽说些不打粮食的闲话,便没有在意,扭头继续玩了起来。
“王妃呀,自古这女人呀,少年靠父母,出嫁靠男人,到了后半辈子活得好不好,可就全在儿子身上了。”
“闭嘴!你个刁奴,主子的是非,岂是你能随便议论的?”刘王妃跟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就差没跳起来了。
“哎哟王妃息怒,且听老奴讲,老奴这是提醒王妃,得过给二爷娶一房媳妇了。二爷是个好孩子,都是因为二太太死了,心里憋得慌,这才出去找乐子,若是——”杨大娘急忙解释道。
刘王妃一听,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她又重新坐好,示意杨大娘捶背:“你说这个,倒是有几分道理。”
“可不是怎的,王妃娘娘,这一回,一定要给二爷找个好样的,能把他的心拴在家里才是。”
“嗯,我这就散出帖子,让一些老姐妹帮帮忙。”
“王妃,奴婢听说,南城兵马司都督霍连峰的女儿,美貌绝伦,一定能让二爷收心的。”
“这个——”刘王妃心说,门第有些低呀。
“王妃,关键是女子要漂亮能干,够漂亮才能拴住二爷,能干,才能撑起门户。”
撑门户本是男人的事儿,但两人都知道钱轩是什么成色的,现在活得有多背,连赌馆的人都敢打,王府这边,竟然没人帮着出气,打也白打,便一起把希望寄托在女人身上。杨大娘这话若是让正经人家的长辈听见,早就下令打她板子了,但刘王妃不是一般人,她竟然听得连连点头:“嗯,嗯,有道理。”刘彩琴眼睛瞎了,仁亲王的恩宠也没了,她下的帖子,多数都如泥牛入海,没有消息,只有刘夫人来了一趟,拿走了刘彩琴一对玉镯作为酬劳,出去打听霍家的女儿消息。
...

第三百一十二章 欲行

大家门户的女子,好坏外人如何知道?刘夫人现在落魄得厉害,京城有点模样的人家,都不和她来往,打听到的消息很有限,仅仅知道霍家女儿漂亮,别的就没了。
刘彩琴听了嫂子一通瞎吹,便派人把儿子找了回来:“轩儿,娘给你再娶一房媳妇吧?这回,女子身体可是健康的,而且,比贺氏还要漂亮,漂亮得多。”
“怎么可能?”
“真的,你舅母去打听的。”
“哼,她哪里指靠得住?还是我亲自看看。”
钱轩因赌被打,这几天正在家避晦气,几个小厮下人好一通蛊惑,希望他别去赌场,最好在家守着个娇妻,安宁度日,他果然被说动了心思,思谋着去会会这个美丽佳人。
钱轩的几个小厮正经本事没有,邪门歪道还有些,他竟然打听到霍夫人病了一场,现在好了,要去外面的庙里还愿,便设计好在那里来了一场巧遇。和霍家女眷打了个照面,霍春花又惊又羞,急忙举起袖子遮面,如此匆忙之间,依然不忘眼波流转显出几分娇媚模样,钱轩半个身子都像雪人烤火一般,差点化掉了,他呆呆地跟随人家走了几步,才让几个仆人拉到一边:“二爷,如何?”
“就这个了,回去,找老爷子给我娶媳妇。”
仁亲王现在和娜仁王妃,好得跟一个人一样,每天形影不离,钱轩好容易在父亲出恭返回的路上,截住了去路:“父王,孩儿有话说。”
“什么事?”仁亲王很不耐烦。
“孩儿现在形单影只,你该给娶一房媳妇吧?”
也就钱轩才能说出这样直白不要脸的大实话,仁亲王一愣,随即大怒。
“父王,我好可怜,母亲瞎了,没人管了——”
“闭嘴。”钱隽处处君子做派,仁亲王反而对这个儿子不管不顾,钱轩就是个无赖,仁亲王反而事事上心,他想想这个要求不过分,的确是他当老子该承担的责任。
钱轩一看有门,赶紧道:“父王,孩儿前几天去庙里为母亲祈福,看到南城兵马司的夫人也去了,听说他们家的女儿很好,爹爹,你派人去提亲可好?”
“嗯,那你可不许再去赌了,听见没?”
“听见了。”钱轩乖巧地回答。
仁亲王满意了,踱着四方步离开,还没进院子,就把任务交给了跟随的太监景泉:“派人打听打听这霍家女子身体是不是健康的。”
“是!”景泉是个老实人,对王爷很忠心,却并不特别能干,他做事倒很认真,派人打听到的消息,不仅有霍家女儿健康、漂亮,还有性子有些泼辣。
“泼辣?这个不妨,太娇弱,管不住老二。”仁亲王对钱轩失望透顶,现在,只想把为他成亲这个包袱甩出去,见霍家女子符合要求,便立刻派了人去提亲。
霍都督听完媒婆的话,人都呆住了,他女儿因为太过泼悍,被男方退亲,人都丢到海底去了,他和老婆发愁得要死,谁想竟然有这样的好事从天而降?仁亲王府啊,还是嫡出的二爷,就算男孩子荒唐了些,可京城高门子弟,几个不纨绔呀?仁亲王世子以前,不也十分荒唐吗?可现在怎样?皇上身边第一红人,谁能盖过他的风头?霍都督已经被仁亲王府四个字给晃晕了,钱轩哪怕是一堆臭狗屎,他都觉得是香的,哪里还在乎其他?
霍夫人也是高兴地要命,她和男人合计:“没想到咱春花还有这样的好命,虽然续弦,可仁亲王府的二爷人年轻,模样好,若是让花儿管住,往正道上走,今后还不是神仙一般的好日子?”
“嗯,嗯,夫人说得对。”霍都督第一次为了面子,还勉强给了一句“考虑考虑”,当媒人再上门时,便一口答应。
钱隽却不知道钱轩在搞什么鬼,他想要离开了。这天,他到外书房见父亲,这是仁亲王大婚之后,爷俩少有一次郑重的见面。
“父王,钱钱一直噩梦不断,儿子曾经怀疑他中了邪,去求了符篆,但却没有用,道士说他是三眼神童,能看到前后事,也就是梦里,他能看见鬼怪神魅,白天醒来跟个一般儿童没区别。”
仁亲王早就忘了二孙子是灾星的事儿,这会儿听说,惊讶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为了让孩子安然长大,观里的大士建议我让钱钱去学道,孩儿本舍不得,可看到他晚上经常惊醒痛哭,又实在不忍心,只好打算送他出去。”
仁亲王松口气,不管是灾星还是别的什么,只要送出去,不影响自己生活就好。
“父亲,岳父曾经遇到过一个高人,他在我没找到以前,告诉岳父我还活着,我准备把钱钱送到那里去。”
“南疆是不是太远了?”仁亲王其实只是说了一句一般的人情话,而不是舍不得钱钱,他只对金金好过几天,对钱钱根本没什么感情。
钱隽摇摇头:“既然让他修道,远和近又有什么区别?今后,他就是方外之人,没有七情六欲,我和他,连父子之情都没有了,更罔论其它。”
仁亲王终于有些震动:“你舍得?”
“我不舍得能怎样?我不忍心看他夜夜啼哭啊,罢了,我和世子妃当父母的受点相思苦没什么,只要他平安喜乐,过得好就是了。”
仁亲王脸上火辣辣的,儿子这段话,就像在教训他一般,他从来就没有问过长子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想要的,怎样才能让他平安喜乐。
“父王,我想送钱钱一程,世子妃也刚好去巡视一下南港城的产业,还请父王允许。”仁亲王直觉想拒绝,他猛然有种怪异地感觉,觉得儿子似乎在玩什么阴谋,反正,经过王妃几十年的训练,他已经习惯和儿子做对,只要儿子的想要的,他都得拒绝,儿子想做的,他都要拦阻,儿子拒绝的,他则要千方百计塞过去。钱隽见父亲不说话,有些不悦,略略提高声音:“父王,我明天就向皇上请旨,看他是不是允许我去南方巡视。”
...

第三百一十三章 探听

仁亲王见不管自己同意不同意,儿子都会离开了,又为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被冒犯生起气来,他和钱隽这对父子,感情就像背道而驰的两辆马车,越来越疏远,仁亲王喘了几下粗气,下了一句死命令:“钱轩现在正在议亲,你还是等他成亲之后再走吧。”
钱隽很无奈地点点头。
好在钱轩的事情进行非常顺利,仁亲王看上霍都督官声不错,为人也好,霍家纯粹看上了仁亲王府这块招牌,根本不在乎钱轩是什么人,钱轩看上女子美貌,仁亲王妃希望能有人约束了儿子,她真的真的没钱了,钱轩连着当掉屋里的摆设,总有一天会让仁亲王知道,还不知道会怎样惩罚他呢,还是早点在家里设个羁绊。
于是,在钱隽和文瑾的盼望中,钱轩的婚事只经过三个月,就办妥了。可钱隽和文瑾却不得不把出行计划,往后推——已经是冰天雪地的冬月,这个时候,实在不利于出行啊。
钱钱见爹爹和娘还不动身,大眼睛里的惶恐掩饰不住,文瑾无奈,只好亲自带孩子睡觉,有时候白天,都要安慰他一番:“没事的宝贝儿,你不仅有爹爹,还有娘,你的爹爹是巨荣第一聪明能干武功高强天下无双,你的娘也不逊色呀,美丽彪悍还是赚钱能手,绝不会让你和哥哥弟弟受委屈的,你担心什么呢?”
“我害怕,娘我记得,二叔是桃花开了的时候出事的。”
文瑾的手一抖:“那时候,你爹爹——”
“爹爹,爹爹还在二叔以前,娘,我好害怕呀——”说着,钱钱眼睛里,便滴出豆大的泪珠,伤心的模样令人心颤。
文瑾紧紧抱着儿子:“好孩子,没事的,你爹这一回答应娘了,他绝不去北疆。”
文瑾为了钱隽的安全,给他编了两个防护衣,哪怕是在京城,也要求他天天穿着。幸好钱隽够高够瘦,这个时代冬天又太冷,普通人都要小棉袄外面再穿大棉袄,出门在外,还要再加个皮大氅,就是普通百姓,多数人都有羊皮袄子,一个一个穿得厚墩墩如棉球一般,钱隽比别人穿的少,在小棉袄外面加了一层树皮纤维编的防弹衣,身姿依然挺拔料峭,没人能看出端倪。
钱钱人小,不记得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文瑾所经历的这一世,这个冬天应该是安宁的,呼伦尔和巨荣交好,用草药、毛皮、牛羊换取了大量的粮食,境内的牧民日子过得好,又被呼伦尔严厉约束,没人跑到巨荣这边抢掠闹事,冒顿和巨荣交界的地域变小,只有大黑山山谷能够通行,巨荣这边严防死守,冒顿和呼伦尔一战被伤了元气,可能也无力再战,那一片疆域亦且很安宁。
所有这些,都让文瑾心存侥幸,觉得钱隽可以安全度过这个难关。
没有战争,虽然是巨荣臣民多数向往的,但也有那么少数人,心存不甘,比如,董进才。钱轩大婚,董夫人终于和董侧妃见了一面,虽然有钱家下人阻拦,她还是发现了问题,知道小姑子因为贪污,被王爷软禁了。
董夫人当时也傻了,回到家给男人一说,董进才也愣住了:“仁亲王竟然查账?”
“嗯。没想到啊,仁亲王道貌岸然,竟然如此负心薄幸,用这种方法讨新人欢喜。听说,他现在和新王妃同食同寝,形影不离,咱们一起安插进王府的人,也全部不知所踪。”董夫人皱着眉头,非常不甘,又非常无奈地道。
董进才以手扶额:“这么说,艳萍的日子特别难过了?”
“嗯。”董夫人才不在乎小姑子的日子怎样呢,她遗憾的是另外的方面,“听说艳萍攒了一耳房的宝贝,也不说送到咱们这边存着,结果让王爷发现了,你说她…?”
董进才一听,就知道妹子对自己不信任了,他气哼哼地拍着桌子,发泄道:“这个笨蛋,她难道不明白,这个世上,只有咱们才是最想让她好过的人吗?”
“是啊,以前,我还提醒她过,让把弄到的宝贝带过来,她说什么:‘那些多是御赐的,在咱家里,摆又不能摆,卖又不敢卖,拿过来也没用。’瞧,不听话,出事了吧?”
“你怎么没给我说呢?”董进才黑着脸,阴测测地,非常不满地反问。
董夫人和小姑斗法,想从对方手里抠出钱财,这种事儿,如何敢给男人说?她刚才大意了,暴露了行迹,这会儿赶紧弥补道:“我只想着艳萍也是一时糊涂,过一阵子就想通了,谁知道王爷竟然,竟然就动手了。”
“你再打听打听,这事儿肯定是世子夫妇插手了,王爷那性子,做什么都拖泥带水的,怎么能如此迅捷,干脆利落就把事情办了,咱们这边,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好吧,不过,那边没人传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查清楚。”
“那个午妈,不是给你吹牛,王府里没有地方没他们的眼睛吗?”
“王爷,午妈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她是艳萍的陪嫁,仁亲王凭什么处置人?她的卖身契,还在你手里呢。”
“哦,对对,我明天就派人去接王府,午妈还有个姐姐,在庄子上荣养呢。”
“嗯,这才对,仁亲王平日里拖拖拉拉,不信他能把府里管理严丝合缝,奴才的亲戚相互探望都拦得住。”
董进才和夫人商量之后,便去了书房,女人立刻把事情安排下去。
钱轩大婚的第二天,仁亲王府还是一片忙乱,粗使的丫鬟婆子配合外院仆人拆除搭建的席棚帐篷,主子身边得力的仆从,则清点登记精致贵重的摆件,将它们装箱然后放入库房,做主子的,也要面对他们不停地请示和汇报,可以说,整个王府,没人闲着。
午妈的姐姐刘嬷嬷坐着一辆牛车,在王府的一个角门停下来,她四下看了看,然后在门上敲了几声。
王府正经客人,都是去正门旁边的侧门进出的,能来这个地方敲门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比如比较得脸的管事们的亲戚朋友。
“王妃有令,今天不许开门见客,外面是哪一位,请多包涵,若无急事,改日再来。”
刘嬷嬷愣了一下,她也曾来过几次,没少向妹妹打秋风,王府的门子,个个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她便按照以往的惯例,趴门缝上低声道:“守门的哥儿通融通融,老婆子是来探望妹子的,哦,就是董侧妃身边的午妈,回头,一定重重感谢。”
“少罗嗦,午妈早就出府,去跟女儿和女婿一道过日子去了。”
“什么?她去哪儿了?”
“庄子上。”
“哪个庄子?”
“不知道,你快走吧,若是让人举报,我平白吃挂落,快走。”门子说完,就不再搭理刘嬷嬷,她在外面又罗嗦了一会儿,见里面鸦雀无声,只好退后,又坐上牛车,回了董府。
董夫人见刘嬷嬷铩羽而归,只好另想办法,几天时间,派出好几拨人,四处打听,竟然没有什么收获。
董夫人见私下动作没作用,只好派了个管事,正式问仁亲王府要人。
娜仁王妃才从草原过来,那边的风俗和这边完全不同,她接手中匮,一时根本不知如何下手,仁亲王却早有安排,让景烟从宗人府挖来两个能干的老宫女,帮老婆管家。娜仁也是个聪明女人,她从两个女管家的汇报中,渐渐听出端倪,知道这样管家,的确是好办法,便放手让她二人施为,同时,遇到新问题,便依葫芦画瓢照着做,仁亲王府的家风,立刻就为之一变。
听手下汇报说董府竟然来要一个下人,娜仁王妃微微一笑,她成亲以前,对丈夫既有王妃,还有侧妃顾忌多多,现在,小半年过去,知道了丈夫眼里只有自己,心里早就踏实下来,不把丈夫的那些旧人当回事了,她毫不在意地摆手:“通知庄子上,把人送到董府去。”
“是。”
午妈到董府是,已经奄奄一息,她女儿春娘马上临盆,挺着个大肚子,见到旧主,跪下哭得那个恓惶。
董夫人想要探知王府的消息,春娘什么也不知道,她想给主子诉说的,却是王大老婆如何泼悍,折磨地娘亲病重,还把她的腿打断了,董夫人根本就不想听,若不是寄希望春娘说不定还能想起什么有用的消息,董夫人都想把她送到董家的庄子上,让她娘俩自生自灭去了。
董夫人让管事的嬷嬷安排人伺候午妈:“无论如何把她救活了。”
于是,请大夫,用好药,再加上精心照顾,半个月后,午妈竟然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活了。“夫人问你,怎么过到了这样的境况?”“呜呜,别提了,中了世子妃的诡计。”午妈哭诉,她女儿如何上当,被迫嫁给王大,结果王大的老婆又忽然出现,这个膀大腰圆泼悍还有几分愣气的女人,每天变着法子折磨女儿,她听说女儿腿被打伤,去庄子上探望,结果也被推倒,摔在地上,庄子上缺医少药,她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

第三百一十四章 暗通

“姑奶奶呢?你不会去,她也不过问?”替主子套问消息的罗妈惊讶道。
“唉,侧妃娘娘也是先被陷害了的。”午妈把王府查账,王爷又要登记各个院子里的贵重物品和家具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么说,姑奶奶想要把东西送回时,王府的门禁森严,已经不可能了?”
“是,老姐姐,你不知道世子妃又多狠,王爷把府里的对牌送过去,她假惺惺给送了回去,一副撇清不愿意惹事的模样,侧妃娘娘还当她是个聪明的,知道被王爷当枪使,便放松了戒备,谁知王爷又把对牌送过去,她一夜之间,就把府里的下人掉了个儿,尤其是门子,全都换了。诡诈呀,原来她退回对牌,不过是使了个障眼法,而利用那几天时间,趁机准备好了人手,把一府的女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