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亲王见贺家不知情,自然也不说透,长叹了一声:“罢了,人都没了,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既然亲自来了,葬礼又刚好安排在这几天,把事儿办了再回去吧。”
贺林没说什么,任由仁亲王安排。
就在这时,有人上折子弹劾贺铸贪污军饷,贺林闻听,来求仁亲王,或许是内疚,也或许是仁亲王真的信任贺铸,他在永昌帝面前说情,把事情抹了过去。
“贺林来的也真是时候,还是弹劾的折子被人压住了,就在等贺林进京的?”文瑾听说后,觉得事情也太巧了,用无巧不成书都形容不过来。
钱隽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西疆那边还安宁着呢,皇上就想偷偷懒,不愿意花力气整顿。”
“这贺铸,也是皇上的心腹,对不?”
“是啊。当年在西疆,打仗立功的时候倒没听说他,但皇上身边,却没断过他的影子。”
“呵呵,照你这么说,就一拍马屁高手呗。”
“这人也是有能耐的,胆大、眼亮,能对自己下狠手。”
文瑾撇嘴:“你是说他当时敢抱还是太子的皇上大腿?他就这能力?眼亮会押宝?哼,就他那时候,芝麻粒儿一样的小官,反正也入不了刘太师的眼。”
“哈哈哈,贺铸要是听见你的话,还不气得吐血呀,我还觉得他机灵有眼色呢,让你这么一说,他整个一个马屁精。”
“不是吗?”
“是,是,我看人偏颇了。”
文瑾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背后议论人,她只是把自己对一个人的看法说给丈夫,有时候旁观者清,说不定对钱隽还有帮助。但这也有坏处,那就是枕头风,也会把男人吹偏了的,好在钱隽是个有主见的人,文瑾便能畅所欲言了。
仁亲王好容易送走了贺家人,回头就听说了一件让他非常震惊的事情。那天,他强行派人把对牌箱和账簿送给了世子妃,媳妇却把账簿交给了儿子,而他的这个做事总是出人意料的儿子,这回也不出意外,竟然从外面请了几个账房先生查账。
仁亲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让人把世子妃叫了过去,劈头盖脸地训斥道:“你知道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把外人叫来查账算怎么回事?还嫌府里不闹腾?还嫌府里的事儿外面的人不知道怎么的?”
文瑾一声不吭,平静地等着,仁亲王终于没词可说的时候,这才悠悠道:“王爷且息怒,王妃和侧妃她们都是管家的好手,偶尔犯个错,也不至于就在外面传闲话了吧?再说,世子帮忙请的,都是名声极佳口风很紧的人,不会在外面传出闲言碎语的。”
仁亲王哪里肯信他的王妃和侧妃是清白的?闻听知道儿媳是拿他的话堵自己嘴巴,喘了两下才想出言辞:“就算这些人嘴巴紧,你自己会看帐,为何还要外人插手?”“王爷,我一个妇道人家,心眼儿小,看帐时难免有些太过细心,这不有故意挑毛病的嫌疑吗?还是请外面的人好,他们都是在户部帮过忙的,见过大世面,该松该紧,尺度把握得合适,这帐对下来,该是什么就是什么,省得媳妇看的帐,对了错了没有说服力。”仁亲王无言以对,愤怒地瞪过来,文瑾才不怕呢,她就那么静静地看向仁亲王,语气不紧也不慢地道:“王爷若是觉得媳妇所做不合适,那我就把账册给你送回来好了,王爷也可以安排人来查账呀,府里也不在乎这点儿佣金的。”
...

第三百零九章 掩藏

仁亲王是舍不得谴责自己的女人,但又不愿意这么糊涂下去,让新王妃进门接手中匮难做,他本想借刀杀人,让儿媳帮着清理内务,儿媳妇和王妃侧妃斗个不亦乐乎,把家务理顺,他坐享其成,现在如何肯把账册拿回去?
可是,儿媳妇这样做,面子又被损伤,该如何取舍,他又犯了难:“你走吧,让世子过来。”
钱隽去了,也不知如何说的,反正仁亲王也没把账册拿回去,文瑾用了十多天时间,把家里的帐和库房的实物才对上号,又重新建了一套新帐,交还给了仁亲王。
仁亲王看到账册上,亏空多达十几万两银子,王妃眼睛没瞎以前有九万多两,瞎了之后的两年多时间,竟然多达五万多两,其中,贺氏帮王妃理家一年,其中还有杨侧妃和董侧妃的手笔,亏空一万八千两,大约划分一下杨侧妃有两三千两,贺氏和王妃有一万两,董侧妃五千多两,下来的一年多,董侧妃帮王妃理家,亏空猛涨到三万多两银子。
就这,还不算库房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太后和皇上逢年过节还有大量的赏赐,珠翠玉石大的摆件、屏风、家具等还能对上号,绸缎布匹小把件玩意却是一塌糊涂,既没有人领取的签章,库房里也没有实物,这一项亏空多达七八万两银子。比如,账面有一盒宫里赏的西洋珠,明明是十颗,但府里目前只有六颗,还有四颗就找不到。
“竟然混乱如斯!”仁亲王也曾想到府里的账务不清,可他却实在接受不了,竟然有这么大的窟窿,“幸好让人把账目详查了一遍,不然,新王妃接手,还不知要如何笑话我。”仁亲王暗自侥幸,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世子妃的远见卓识,若是她亲自查账,给出这个结果,仁亲王肯定会有所怀疑,甚至会认为她狭私报复、有意夸大事实。
仁亲王一方面安排账房重新登记内宅库房里的物品,从头再建新帐,一方面请了几个女账房,他要把内宅各个院子的摆设重新进行登记,把公中物品和几个女人陪嫁的私有物分清楚。
消息刚刚传开,仁亲王妃就哭哭啼啼寻了过来:“王爷,你不能任由世子妃这样折腾,难道把我们几个都定性为贼,对府里的名声好吗?呜呜”
杨侧妃却拿着两页纸过来:“王爷,这是我房间里的公中之物,不是婢妾有意私藏,婢妾也不知道从王妃手里领取的东西,她竟然没有记账。”好吧,一句话就把事情全部推到了王妃身上,把她自己摘了个干净。
仁亲王现在对杨侧妃的态度还是最好的,毕竟她名下贪污的数字最小,并且,还有可能是被下人蒙蔽所致,而这些错误,也可以推到王妃身上,是她御下不严,家中奴仆才无法无天,贪腐成风。
董侧妃面对自己卧室旁边的耳房,心里一阵胆战心惊,这是个小库房,她利用王妃账目混乱,从库房里弄出好些宝贝,有少数送去了娘家,大多数还都在这里,一旦暴露在大庭广众,她的脸面可就丢光了,怎么办?自从王爷把对牌送给世子妃的那天起,所有守门的婆子全都是从城外的庄子里调派过来,她买通的那些个仆人,也都被调换了岗位,多数根本都不在府里,不知道哪儿去了,她就是想把这些宝贝送出去,也没有机会,怎么办?
“侧妃娘娘,不如全部埋起来吧,晚上,咱们在院子那边的小花园挖个大坑。”午妈眨着眼给主子建议道。
“外院的人又不能进来,咱院子里哪来那么多有力气的,能挖出那么大的坑呀?”董侧妃忧虑地道。
“侧妃娘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钱到位了,还愁没人干活吗?奴婢和几个抬肩舆的婆子接触了一下,她们中有几个人可以买通。”
“这些人可靠吗?”董侧妃还是担心不已,昨天王妃去王爷那里闹腾,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被禁足在院子里不许出去,她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十分惊惧,本来走到半路,也想配合王妃一把,把这盆脏水,倒扣到世子妃头上,最后被午妈劝了回来,查账的人全都是外面请的,世子妃根本就没有插手,现在,饶是她翻云覆雨手段了得,也没法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
“侧妃娘娘别担心,她们只要暂时嘴紧就行,过了这几天,府里还有一场丧事接一场喜事,有的是机会让她们消失。”
“一定要隐秘。”
“是!”午妈领命而去。
这天晚上,上弦的小月牙儿,弯弯地挂在天空,晶莹玉润,光华灿灿,地面上黑影幢幢,一丈开外就看不清人影。仁亲王依然歇在外院的书房,景烟安排了四个小太监值守,他在书房隔壁的下人房里歇息,白天忙累一天,晚上若不抓紧睡觉,他也坚持不下来。
外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值班的小太监本来正在打盹,闻声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往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飞檐翘壁的屋宇在朦胧月色下,犹如一只只面目狰狞的野兽,小太监心里有一丝惊惧,忍不住伸手推了推身边一起值夜的同伴:“听,脚步声。”他的话语刚落音,有一盏宫灯在路的尽头冒了出来。
“侍卫姜大哥来了。”同伴低语一声,急忙拉他起身相迎。
姜侍卫很快就走到书房门口,看到两个太监,低声问:“王爷醒着吗?”
“没有!”
低语和脚步声,惊醒了隔壁的景烟,他起来开了门。
“景公公!”姜侍卫急忙行礼。
“什么事?”
“内院有奇怪的声音,持续半个多时辰了,还请公公安排人去查看查看。”
“什么声音?”
“不知道,好像挖掘什么一般,公公不妨扣个空碗在地上听一下。”
景烟也做不了主,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叫醒仁亲王,最后,他咬了咬牙,对身边的小太监道:“任青,你带几个人去看看。”
任青有些胆怯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走了,他不敢惹事,敲开垂花门,便一直悄悄进行,最后发现声音是从董侧妃住的院子里传出的。
王府外墙很高,内院之间的墙壁就一般般,任青让一个个子高大的太监顶着他,趴到墙头看了一眼,发现在挖掘什么东西,因为天黑,看不真切,便悄悄退了出来,报给了景烟。
姜侍卫还在外面等着,他第一反应是掩埋尸体,吓得声音都有些变了,哆哆嗦嗦道:“不会是谁死了?”
“你才死了呢。”景烟不高兴地推了他一把,他可比姜侍卫的猜测靠谱多了,王爷让登记内院的财产,董侧妃肯定是掩埋什么。
“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景烟驱散众人。
外面这一切,仁亲王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他心里有事,晚上辗转反侧睡不踏实,姜侍卫和景烟说话时,就醒了。
没想到董侧妃竟然如此做派,仁亲王的心里哇凉哇凉的,他有一个徒有虚表的王妃,已经让这个家混乱不堪了,竟然还有这样的侧妃,而且,这个侧妃还是自己身边很得宠的,他甚至利用她压制世子妃。到了现在,仁亲王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女人,都不愿意见世子妃出头了,她们不是为了顺应自己的心意,而是,而是要满足她们自己的那点私心。
“咳咳——”不知是翻身太多吃了凉风,仁亲王忽然咳嗽起来,景烟反应最快,立刻便倒了杯温水进去伺候。
这一会儿时间,仁亲王已经下定了决心,王妃眼睛瞎了,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董侧妃有个地位显赫的娘家,现在又这样不肯安分,将来新王妃进门,肯定是个大隐患,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仁亲王暗下决心,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喝完水,仁亲王让景烟伺候着穿上衣服:“带上可靠的人,去董侧妃的院子里,瞧瞧她在做什么。”景烟立刻就明白了仁亲王的意思,他立刻出门布置,很快就叫来了三个心腹太监,这些人平日里寡言少语,平平无奇,在王府里几乎没人注意,但却是仁亲王最信任的心腹。午妈在傍晚时,把买通的几个粗使婆子带进了芭蕉院,在戌时初开始在院子的花园里挖坑,她还是没经验,只以为夜深人静,人们都睡了,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却不知道夜深人静,些微的声音,都会传得很远,这会儿,花园里的大坑,方圆一丈一人多深,勉强够埋董侧妃贪污的金银玉器瓷器等,丝绸匹缎绣品,因为不耐放,董侧妃打算这几天偷偷运回娘家去。她以前也常这么干,只是手头这些料子,都是皇宫里赏赐的,外面根本没有的卖,虽然哥哥家也有一部分,但远没有王府数量多,也没有王府的品种多,比如号称一两金子一寸锦、雕花的的缂丝,这些稀世布料,她哥哥家就很少,她也不敢送去太多,唯恐引起王府这边人的注意。现在,董侧妃也顾不得了,她不藏到娘家,眼看这边就放不住了。
...

第三百一十章 厌弃

午妈指挥人先在坑里铺上草席,然后又铺上一层苇席,这才把珠宝箱子往里放。
太监景林在墙头看过,下来给仁亲王说:“大概在埋什么东西。”
院子外面的人都出了一层冒冒汗,当年萧逸的夫人在家里埋了个死人的事儿,京城知道的还很多呢,这会儿夜深人静,他们都想偏了。
“不是人。”景林急忙补充,小盒子,大概是银子吧。”
“进去,把门开开。”仁亲王下令。
景林答应了一声,三下两下蹿上墙头,翻身跃下,然后开了门。
午妈听到声音,吓得浑身哆嗦:“快去看看,是不是家里来贼了。”
景烟提着灯笼走在前面:“闭嘴,王爷驾到,还不快快迎接。”
院子里的人噗通一声都跪下了,有个婆子反应快,趁着夜黑,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了一段,想要钻进芭蕉林里,景烟的人已经到了,举着灯笼四下搜寻,把她又给扯了出来,还狠狠踹了两脚,肋骨都断了。
董侧妃听见外面的声音,当时真傻眼了,坐在屋子里一动也不会动,脑子里跟塞满了乱麻一般,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心里一股凉气不停地往上冒:完了,完了,她这辈子,再也没有戏了。
董侧妃在屋里颤抖了半天,见男人连斥骂一声都没有,胆子又慢慢回来了,转着眼珠子,思谋着应该出去请罪才是,若是能让王爷说一声原谅,事情就算过去了。
她匆匆脱了外衣,除去荆钗,把头发抓乱,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走出来,她装作惊讶地样子问道:“王爷来了?你怎么不进屋在外面做什么?”
仁亲王心里明镜一般,知道女人还想蒙蔽自己,心里猛然涌出一股厌恶。他现在心有所属,只想为娜仁高娃打算,董侧妃不管如何卖力表演,都只会让他更讨厌。
见男人连一句话也没有,董侧妃心里哇凉哇凉的,但她从来就不肯轻易罢手,就算知道此情此景对她非常不利,董侧妃也还有继续表演下去:“王爷怎么不进屋?三更半夜的,外面天儿凉。”她说着,还趿拉着鞋子过来,扯着仁亲王的衣袖,想把他拉进去,“王爷,浩儿下午写了一篇文章,还想请你看看呢。”她是想让仁亲王看在儿子的份儿上,饶恕一下。
仁亲王轻轻但很坚决地拨拉开女人的小手,他本就是个凉薄的父亲,钱隽那么努力那样优秀,他都看不到眼里,对钱轩和钱浩好,也是他看在两个女人的面子上,寄托感情罢了,前段时间钱浩的疏远,让仁亲王觉得这个儿子是个喂不熟的薄情郎,已经对他十分失望,现在,他的心里,全是娜仁高娃公主,钱浩就更不能引起他心中的怜惜了。但他还让人把东西放进了董侧妃的小库房,然后把房子锁好,钥匙给了景烟:“这就是三爷以后的全部身家,你帮着看好了。”
“是!”
什么叫三爷以后的全部身家?董侧妃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她抬脚就冲出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王爷,王爷,奴婢有罪,请你不要牵连到三爷,他是个孩子,什么也不知道啊,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闭嘴。”仁亲王大怒,“你是想要把府里的人都招来怎么的?他一个庶子,能有这样的身家,已经是烧高香了,你不要贪得无厌。”
董侧妃往前一扑,还想抱住仁亲王的脚,却被仁亲王制止,他一只脚踩着董侧妃的肩头:“你好自为之,不要让我生气。”
“呜呜——”董侧妃刚刚开始哭泣,就被景烟一把捂住了嘴巴,让人架起来送进了屋子。仁亲王走了,剩下的事情,都由景烟处理,他在小库房的窗户和门上,贴了封条,然后,把一院子的下人,连同那几个粗使婆子,全部送出了王府。这时的城门也才刚刚开启,马车没有像以往那样,去仁亲王府的几个农庄,而是直奔西山煤窑,一干下人,全都去那里上班去了。
太阳升起来,芭蕉院的坑早就填平了,还载上了花草,仁亲王府一如往日,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细心的人,几天后发现没看见董侧妃,时间长了,所有的人都听说了——董侧妃突发恶疾,在院子里静养,任何人不打打扰,甚至连董家的人也不许探望。
董勇以为是新王妃要进门,妹妹咽不下这口恶气,和仁亲王闹腾了,他一边骂妹妹短视,无用,一边亲自到仁亲王那里道歉,为妹妹说情。
“艳萍这病凶险,出了太医,谁也不能探视,董大人回去吧,不要瞎猜测。”仁亲王对董进才竭力反对自己娶娜仁高娃公主非常介怀,对他的态度便特别冷淡,不等董进才再说,他已经端茶,让景烟送人了。
董进才被赶出了仁亲王府,这是妹妹赐过来还是第一次,他气哼哼地上了轿子,一路上脑子不停地思索,仁亲王到底为何会这样,他今后应该怎么办。
过了几天,董夫人试探着往这边派了几个仆人,都没能见到董侧妃的面,甚至连内院都没让进,董家这才觉得事情严重了,严重到比他们想象的还重,董进才派人在仁亲王府的下人中打探,竟然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小姑到底做了什么事,连累王爷见她一面都不成?”董夫人抱怨道,“不让见就算了,老爷,我们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呀?弄钱的法子多了啦。”
“笨蛋,这哪里是艳萍惹恼了仁亲王?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事惹王爷如此恼火?还不是我反对他娶那个鞑子女人,才惹下的祸事?连累了艳萍。”
“这怎么办呀?”
“怎么办?凉拌,等一等,王爷的气儿消了再说。”
“王爷有了新王妃,侧妃的日子就越发难过了。”“别担心,我会有办法的。”董进才依然信心满满。仁亲王大婚前夕,呼伦尔派的特使团到了,不仅送来很多贵重物品做娜仁高娃的嫁妆,还又给永昌帝送来两个美女。
...

第三百一十一章 婚事

这一回永昌帝没收,给退了回去。呼伦尔第一次送来的两个美女,那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搜寻又搜寻才找出的绝品,第二次送来的,便没有前两个美丽,也没有那俩个机敏,更别提才学家事,永昌帝不是特别好色的男人,当然不会降低格调,守着肉菜又看着豆腐。再说,他的王宫了,哪里能放置那么多鞑子女人?御史也不答应。
宗人府和仁亲王世子夫妇配合,把这一场婚礼置办得十分隆重庄严,仁亲王十分满意,新王妃也特别满意。娜仁高娃公主虽然是并嫡,但她是公主,而仁亲王妃却是续弦,因而一进门,就把刘彩琴压下去了,王府里的下人,见新人得宠,并且还有地位,做事又爽朗,深得王爷喜爱,立刻倒戈过来,阖府上下,几乎没人再理睬刘彩琴。
别的人还好说,钱轩竟然也嫌弃他母亲,让刘彩琴特别伤心。这娘儿俩闹矛盾,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一件事——钱。钱轩以前喜欢混青楼,现在又多了一个去处——赌场。这两个地方,银子花的跟流水一般,以前刘彩琴掌握中匮,怎么也能抠出一些,现在大权旁落,她不得不捂紧手头的积蓄,钱轩得不到满足,便和他娘厮闹。
刘王妃眼睛瞎了,下人也不敢太拦着钱轩,他每次去,都要从娘亲的房子里,摸走个东西,虽然不是现金,但那也是能换钱的,刘彩琴虽然看不见,但是能听见,能想来儿子做了什么,她哭着劝钱轩:“轩儿听母亲说呀,别这样,让你爹给你找个差事,然后,再续一房媳妇,好好过日子,母亲求你了。”
钱轩理也不理,东西到手,便扬长而去。
刘王妃想去找仁亲王,让男人来管管儿子:“传马车过来,我要见王爷。”她眼睛瞎了,出门最喜欢坐王府里的小马车,以前主管中匮,一句话马车就在院子门口等着,现在,境况可就不那样了。
下人们都不敢吭声,王妃等了又等:“怎么还不扶我出去?”
“娘娘。”
“有话快说。”
“娘娘,王爷说了,你眼睛不好,要多休养,小马车已经撤出去了。”
“肩舆,叫肩舆!”刘王妃生气了,拍着桌子,“我要见王爷。”
“王爷说了,没有大事,王妃还是静养为宜。”
“黄妈你个下作的奴才,到底是王爷说的,还是你说的?”
黄妈知道自己跪下王妃也看不见,便那么站着回话道:“王妃,王爷现在,根本就不见你呀,你还不明白吗?奴婢哪敢撒谎呀,奴婢自然是希望王妃依然和以往一样,威风凛凛的,王妃,你就省省吧。”
刘王妃抓着一个茶杯狠狠砸过去:“下作坯子,我不信,我不信,王爷不会不见我的。”
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刘王妃也见多了男人喜新厌旧,现在王爷刚刚大婚,肯定像当年对自己一般,把新王妃捧在手心里,自己过去,他别说怜惜了,肯定特烦自己,他眼里,自己肯定是一厌物,刘王妃越想越悲观,越哭越伤心,闹着闹着,就晕了过去,几个仆人也就端了茶水灌了半杯,唤醒了事,竟然连太医都没请,刘王妃醒来之后,心灰意冷,从此再也不作了,她终于把自己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