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山海含笑不语,说道:“快穿上吧,这东西穿着可暖和了,你以后都不会发抖。”见小楼一阵迟疑,又说,“前方的路更是难走,还会更冷的,快点穿上。”
小楼咬着唇望了拓跋山海一眼,终于将那衣裳拿起来,拓跋山海看着她的动作,心底满足异常。他未曾对小楼说的是,这件衣裳,是他贴身之物,乃是用他二十岁的时候猎到的一只火狐的皮制成的,又加了几种名贵的皮毛用制衣名手做成,冬日穿着,就算是暗夜在极冷之地,也好像给阳光照耀一样十分温暖,他身体强健,并不觉得怎样冷,也便忘记自己身上还穿着这样宝贝,被喝醉了的小楼一阵磨蹭,蹭开了外衣,才发现自己原来还穿着这个,立刻灵机一动,脱了下来,想要给小楼穿上。
他自己知道若是实话给她说,恐怕她未必会穿。当下一笑,转开头去。耳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这人终于穿上了,想到自己的贴身之物,在她身上,心底一阵高兴,耳边似听到她的低低喘息,拓跋山海有些惊奇,问道:“穿个衣裳也这么费劲?”忍不住偷偷转过头来,一看眼前场景,却赫然大怒!小楼身上,仍旧是那件旧衣,哪里有穿他的宝贝火狐,倒是她怀中的苏夜,身上却多出了那雪白耀眼之物,拓跋山海一怔之下,几乎双目喷出火来。
小楼见拓跋山海如此愤怒,有些害怕,说道:“你…怎么了?我很好,不算太冷,苏夜他现在还没有醒,我担心他会冻坏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拓跋山海心想,老子脱下的衣裳,给一个男人穿,怎么想怎么古怪,可怜他生平第一次用这种手段想博得一个女子的欢心,对方却将他的心扔到了一边,毫不领情,弄得他哭笑不得,看着小楼的样子,却又发作不得,想了一会儿,哼道:“随便你!”
气鼓鼓地转过头去不再言语。小楼心底忐忑,她不知道这火狐皮是天地之间的一宗宝贝,天生就有一股暖意,穿着就好像随身带着小小太阳一样,拓跋山海肯将这贴身的宝物给她,是因为对她有情,若是在北魏,这便是珍贵之极的定情之物了。如今她却毫不犹豫地将这东西给苏夜穿上,拓跋山海当然心底不是滋味了,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反正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小楼却有点害怕,怕拓跋山海生气之下,又来给自己灌酒。她打定了主意,假如拓跋山海真的如此,她会主动的自己去喝,免得他再…这边拓跋山海心底却是一阵长叹一阵惆怅,然而神奇的是看着她的时候竟然不想为难她,明明是踩了自己的心了,这个人…他的心底莫名有点难过,似乎体验到了某种先前不明白是什么的东西…却又说不明白。
两人各怀心思,正在心情复杂之时,外面有人大声呼喝了几句,用的是北魏言语,虽听不懂,却带着无限紧张之意,拓跋山海脸色立变,掀起帘子纵身便跳了出去。
正文 帝后之争卷 342 龙争虎斗
拓跋山海纵身而出,同外面的人交谈一会儿之后,才又跳上马车,钻入里面放下帘子。
小楼见他脸色不是很好,主动问道:“怎么了?”
拓跋山海看她一眼,终于回答:“前方快到冰谷了,这地方很是凶险,一定要小心又小心。”本是不想理会她的…浓眉一皱,心底却想:风这么大,冰谷的路定是难上加难,一定要看好了她…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却不知为何。
拓跋山海先前生气,此刻竟能回答她的问题,小楼心底一宽,随口问道:“什么是冰谷?”
“只是当地的人起的名字,一条很难走的路。”拓跋山海看她一眼以及她怀中的苏夜,有些忧心忡忡。小楼自不知拓跋山海想什么,心想什么路这么难走?竟逼得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皱起了眉头。她叹了口气不再做声,马车内又是一阵沉默,听到外面风呼啸着,如怪兽一样发声。
风的呼啸声中,小楼侧耳倾听,忽然眼睛一眨,抱着苏夜身子靠向车厢。拓跋山海见她面色十分认真的样子,本不以为意,如此过了良久,耳旁忽然听到一声异样响动,顿时脸色大变。与此相反的,小楼的脸上却逐渐地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欢喜笑意。
呼啸的风中,传来了一声细.微的清啸,不仔细听甚至听不出来,拓跋山海恨得牙痒痒,沉声骂道:“真是阴魂不散,到底给他追上了。”又看向小楼,见她满脸喜色,心头更是不悦,问道:“来人是谁,你这么高兴…是金紫耀,还是步青主?”
小楼抱着苏夜,细声说道:“好像是.紫耀哥哥。”一边说一边将头抵在苏夜的颈间,半垂着头,这般姿态回答,似带一缕娇羞一般。
但是说话的时候,忍不住语声.之中的甜蜜之意。拓跋山海怎听不出?听的他的心一阵一阵的发抽,望着小楼的样子,哼声说道:“哼,是他!既然他一心送死,那本王就去立刻去会会这位神风第一国师,你的心上人吧!”
小楼先前隐约听到风中传来熟悉的清啸之声,心.底欢喜,听了拓跋山海怒气横生的话,这才想到金紫耀若是赶上来,他们两个对上,必定是要动手的,立刻收敛喜色,一片担忧看着拓跋山海:“你要同紫耀哥哥动手?”
“难道他还会同我好言相说?”拓跋山海嗤之以鼻的.说。
小楼说道:“无事,你只要同意我回神风,紫耀哥哥.便不会同你动手。”
拓跋山海见她.认真的模样,怒道:“你当本王是贪生怕死之人?还是以为我打不过金紫耀?我偏要弄死他给你看看!”
小楼听了他这么凶狠的话,吓得怔住,说道:“你…你说什么,不要!”
拓跋山海眼睛向上看,说道:“两军交战都必有损伤,岂是你说不就不用的,哼,我已经一路尽量小心了,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斯聪明,也有可能你梅南苏夜做的怪…”说着,狠狠地瞪了依旧昏迷中的苏夜一眼。
拓跋山海虽然看似粗豪,为人却是分的精明,他自出城以来,便兵分三路而行,一路之上又故布疑阵,就是怕身后有人跟踪上来,没想到却忽略了一个梅南苏夜,苏夜被他伤了之后,却忍着浑身功力涣散之痛,死死咬着他不放,一路上拓跋山海竟无法打退他,冰谷之地,一到了冬日,连当地居民都不敢走,他却选择这一条堪称天险般的路,就是为了让追兵猜不透,没想到这样安排,却仍旧避不过被追上的命运。
他是个好战斗勇之士,当然不怕跟谁交手,心底反而跃跃欲试,一想到能跟小楼心底最爱之人交上手,若是自己赢了的话,日后在她跟前便面上有光,当下心底的恼怒一点一点压下,反而升起了一股期待。
小楼见拓跋山海不再说话,闭着眼睛静坐,仿佛是个调息的模样,心底七上八下,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方面盼着金紫耀来到,另一方面却又怕他们两个动手…
拓跋山海静坐慢慢调整内息,准备以逸待劳。外面风大雪大,原本的冷雨此刻变成了飒飒的雪片,那人一路千里追击自风中雪中来,自然耗损不少真气,拓跋山海自然不会不知,心想这倒是个败敌的大好机会。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风中的清啸之声越发清晰了,外面的武士们也已经察觉,大声地用北魏话同拓跋山海交谈,拓跋山海隔着车帘子回了几句,最后看了小楼一眼,说道:“你乖乖地呆在车内,他们会保护你,千万不要出来乱走,不然的话…会有危险。”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地搭上小楼肩头,到如同个语重心长的模样。
小楼心底艰难,只好点了点头,见拓跋山海似要出去,才张口说:“拓跋山海,我…我有一件事想同你说…”
拓跋山海停了身形,问道:“什么事?”小楼左思右想,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口。她心底怕他们两个猛虎相争,必有一伤,本是想让拓跋山海看着点,点到为止都行,可是这男人的心她看不透,生怕说了反而起反作用,因此不停犹豫,话到嘴边又停住。
拓跋山海看着她犹豫的模样,一笑说道:“小猫儿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么?”
小楼望着他笑的开朗的样子,慢慢地点了点头,说:“我也不想你受伤的。”
拓跋山海闻言,目光一亮,反而回到她的身边,伸手,轻轻地抚摸上小楼的脸,小楼微微躲开,拓跋山海挡着她不放,小楼叹了一声,说:“我…我不想见任何人有事。”
拓跋山海目光炯炯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过,说:“你就是这样,罢了,好好地听我的话,呆在车内,知道么。”
小楼无奈答应。拓跋山海依依不舍看她,似乎还想做什么,车外忽地响起一声天籁清冷之声:“镇北王,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停车?”
拓跋山海放开小楼,冲她一笑,纵身掠了出去,小楼只听到他哈哈大笑的声音,自外响起:“国师大人,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啊!”小楼抱着苏夜,急着想看看金紫耀的模样,然而这车子为了保暖,竟封死了窗户,而拓跋山海先前出去的时候,将车前的门也关的死死的,竟是一丝风也透不进来,这车厢内,宛如是个小小密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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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紫耀一路追来,起初真的是追错了路,幸亏他动作快,一旦发现中计,便立刻原路返回,再细细地看,果然发现了苏夜留下的记号。只不过这一去一回,未免耗费了太长的时间,而且拓跋山海为人又机警,选择的路刁钻难走,金紫耀追到天险冰谷的时候,苏夜已经被擒住了将近一天。
车内之人纵身而出,哈哈大笑,将他拦住,其他的武士护送着马车继续向前,金紫耀目光一闪,知道小楼就在马车之中,可拓跋山海偏偏就挡在身前,忍不住心头微怒:“镇北王,你要执迷不悟吗?”
拓跋山海打量着风雪中的来人,他的身上并不见穿更多的衣裳,站在狂风大雪之中,浑身清冷仿佛九天仙子降落凡尘,自有一种出尘的气质,当初见他是在神风朝堂之上,只觉得那人威仪棣棣气质贵不可言,更有一张绝顶好相貌,如今雪中风里看来,倒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这风雪衬得他周身的气质越发清冷孤傲,看的拓跋山海心底啧啧称奇,笑道:“果然不愧是小猫儿的心上人,这幅姿容,看的本王都觉得倾心。”他本是实话实说,然而这一番话在金紫耀听来,却纯属讽刺。
金紫耀向来憎恶别人拿自己的相貌说事,见拓跋山海如此口没遮拦,金眸一沉,喝道:“镇北王,你若再不回头,我便不再容情了。”
拓跋山海说道:“我也想见识一下国师大人的神乎其技,不知国师大人的功夫,是不是也跟外表一样出神入化?”其实他心底已经知道金紫耀乃是自己生平劲敌,光是这千里急急追来披霜带雪却面不改色气不喘,浑然淡定的样子,便已经是一派绝顶高手的风范毕露无疑。
金紫耀更是恼怒,手掌一抬,说道:“镇北王请了!”拓跋山海看着他迷人样貌,还要说话,金紫耀上前一步,只是一小步,却已经到了拓跋山海身边,拓跋山海心头一惊:“好快的速度!”来不及多想,抬掌对敌,两人掌心未曾碰在一起,彼此身上散发出的真气交撞,却让两人身形各自一晃,竟忍不住彼此后退一步。这一掌,带着几分试探,两人心底却同样一凛,察觉对方的功力竟是深不可测,这一战,必定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应付。
风似乎更大了,此处是进入冰谷的要塞,金紫耀同拓跋山海相对,一边仰头望着那马车的去向,心头暗暗焦灼,只想尽快打倒拓跋山海而后追过去,然而拓跋山海此人功力非凡,金紫耀觉得普天之下除了步青主,再无人可及。另方面,拓跋山海心底又怎会不着急,这冰谷之路险境重重,他急着想回去小楼身边,只不过放这个人过去,却更要不得,于是苦苦拦住,两人对峙之间,前方小楼所乘坐的马车却忽然一晃,接着,马嘶鸣的声音,护送武士的呼喝之声,顿时此起彼伏,逆风传来。
正文 帝后之争卷 343 双雄联手
金紫耀跟拓跋山海各都一惊,不约而同地向着马车的方向看去。
此刻,风大雪急,雪片子迷人双眼,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隐约只见到那马车的速度竟然加快。方才在拓跋山海拦下了金紫耀之时,拓跋山海手下之人护送马车向前,此地乃是有名的天险冰谷,一入冬,当地之人都不敢从此经过,马车向上攀爬过了一段路,脚下逐渐开始打滑,有几个武士接二连三从马上摔下来,有一个运气不好的,竟沿着路向着旁边滑去,他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但是手指所及,都是滑溜溜的冰层,竟然没有可供攀附之物!旁边人见状,急忙冲过来抢救,没想到脚下一滑,人没有拉住,自己也冲入了黑暗之中,只不过顷刻之间,竟有两个人双双滑下了斜坡,坠身入茫茫黑暗的路边深壑里去了,苍茫之中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凄厉叫声,在天地之间不停回荡,久久不息。
剩下的武士如梦初醒,悚然而惊,这才明白路边上那看似深沟的地方,其实竟是万丈悬崖,深不可测,而脚下之地偏偏又湿滑的很,震惊过后,当下各自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不敢大意向上而去,然而越是往前,路越是加倍难走,原先落过雨的地面已经结了层层的冰,又覆盖上雪,扫掉先前的雪来看脚下,地下分明已经看不到泥土颜色,而是雪白的冰!这样的地方,如何行走?怎一个雪上加霜了得,有几个武士再度吃了亏,惊魂未定之下个个都不敢再骑马,翻身下马小心翼翼龟速地向前。一边走一边有些担忧,而拉着马车的马匹似乎已经察觉前路艰险,不停地发出凄厉的嘶鸣,并且止步不前,武士只好挥起皮鞭打在马身,催促马儿向前,却也不敢十分**,这条路狭窄难走,两边各是深渊,万一惊了马,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马车内小楼全不知,只觉得马车时常的摇晃,让人心惊胆战。她急欲想知道金紫耀的情形如何。可是这马车是全面封闭的,她无奈之下,只好将苏夜紧紧地抱入怀中,一边竖起耳朵试图想听到些什么。
外面,拉扯的骏马被打的吃痛,却始终不敢放蹄向前而去,武士们无法,各都停了步子,准备回头请示拓跋山海,却见身后镇北王已经跟追来之人动上了手,两人的身形极快地闪烁,掌气交撞,激的周围的雪片竟然发出了凌厉的金铁之声,被苍茫凌乱的雪片遮挡,更是有些看不清楚。
众武士知道此刻是镇北王.全心对敌的时候,又不敢此刻唤他,只好拼命地先将马稳住。
不料金紫耀跟拓跋山海过招之.时,掌气纵横之下,搅得周围的落雪,有的变成了水荡了出去,有的却直接催凝成了冰,冰片直接被掌气击了出去,有几片便向着马车的方向而来,加上风吹的更急,武士们只听到耳旁嗖嗖声响,有人知道不好,翻身躲过,然而那彷徨伫立的马却不知躲闪,顿时之间只觉得身上一凉,钻心的疼痛,马儿大叫一声,奋起四蹄,发狂一样向前狂奔出去。
这一下子,众人鼓噪起来,有武.士闪身向前试图拉住马儿,那马受了惊,却如疯狂了相似,浑然忘记了身处险境及先前的怯懦,瞪大了眼向前只管狂奔,竟将那武士甩了出去,那武士身子一滑,顺着冰面向着旁边的万丈深壑之中便摔了出去,那悠长的惨叫久久未曾消失。一瞬间众人各都心惊胆战,武士们用北魏言语大声疾呼,终于将金紫耀跟拓跋山海惊动,两人各自转头看来,见这情形,赫然大惊,急忙停了手,不约而同地振臂向着马车的方向急急地掠了过去。
马儿带着马车风驰电掣般的向前,车轮子不停地.在冰面上打滑,左右趔趄,全凭着骏马脚步不停,才保持着向前冲刺的惯性,一刹那险象环生难以描述,此刻假如马儿忽然放慢了速度,马车也势必要冲向前去,这样一来,不是来不及转弯撞毁在了岩壁上车毁人亡,就是也滑入旁边的万丈深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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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人在马车之中,只听到起初一阵人声嘈杂,马.车剧烈摇晃了一阵之后,便忽然加快了速度,她心头茫然,还以为是武士们为了避开金紫耀而加紧了步伐,她双手抱着苏夜不放,马车却不停地摇晃着,将她从这头甩到哪头,撞得浑身酸痛。小楼逐渐知道不对,有些害怕,但是四壁封的严严实实,她又不能出声大叫,当下只好胆战心惊地抱紧了苏夜,暗暗决心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都好,一定要抱着他不松手就是。
拓跋山海同金紫耀双双抢上,竟是不分先后的.速度,几乎快要到马车旁边的时候,马儿已经拖着马车冲到了要拐弯的地方,然而马儿受惊发狂,哪里会分得清哪里是拐弯之地?当下奋起四蹄向着虚空之中迈了出去,一迈落空,发出了惊恐的嘶鸣,拉着马车也瞬间坠落下去。
“小楼!”
“小猫儿!”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叫出声来,拓跋山海跟金紫耀凌空向前,拓跋山海张手,一把拽住了马缰绳,双足用出了千斤坠的功夫,钉在冰层上似的稳住身形,饶是如此,仍旧抵不过那种马车下坠的大力,顿时将他的身形向前迅速拉过去,双脚却因为深入地面,所踏之处被拉着经过,激起了一溜儿的冰花跟泥土四溅,好似是用铁器犁过一般两道深沟。
拓跋山海心知不好,正在与此同时,金紫耀飞身跃下了冰面,身形向着茫茫黑暗的深渊坠去。
“救人!”拓跋山海身后嘶声大叫,他已经不敢多说,生怕真气不济,到时候连他也会势不可免的被拉下深渊。
金紫耀来不及再多做动作,当机立断的一把握住了马车前方的辕木,身子凌空,裹着一团的白色真气,用上力来,身后的拓跋山海这才觉得身上的压力一松,两人一人钉在冰地之上,一人纵身空中,将马车一点一点地向上拉了过来,他两人都是绝顶高手,对于此刻的情形也看的清楚明白,此时此刻,若是他两人有一人松懈下来,这马车便势不可免的会直接坠下,当下凝神静气,双双心无旁骛的催动真气。
而另一方面,马车之中,小楼死死地拥着苏夜,因为骏马向下的缘故,马车亦跟着栽下,小楼只觉得身子不可控制地向着车前撞过去,“彭”地一声,撞得额头剧痛,双眼发花,她咬着唇,知道外面势必是发生了巨变了,来不及反应,很快的那下坠的势头却又停下,隐约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向上而去。
小楼身子发颤,几乎要出声大叫,却胆颤心惊忍着,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小楼靠着的马车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如此的刺耳,小楼一惊,低头看过去,身下压着的车门,经不起小楼跟苏夜两个人的力量,居然摇摇欲坠,有裂开的势头。
金紫耀跟拓跋山海正在心无旁骛地牵制住整辆马车,一时竟没有注意这个,小楼透过那裂开的车门缝,赫然看向下面去。
在她的身下,是苍茫黑暗,无边无际的深壑,像是地狱深渊,狂风席卷着雪花纵横飞舞,小楼见状,心头一惊,眼中顿时有泪光闪烁。
“苏夜,苏夜…”她低头看着怀中之人仍旧未曾醒过来的容颜,伸手将他身上的火狐外衫温柔合拢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将脸贴在苏夜的脸上,轻声说道,“莫非今日我们要死在一处…”话未曾说完,“咔嚓”一声,车门碎裂成两截,自虚空之中飘飘荡荡,直坠落下去,小楼只觉得身体也随之坠入虚空,风卷着雪,打在她的身上,冰凉而难受。她忍不住大叫一声,不敢再看闭起眼睛,手中只管仍旧抱着苏夜不放。
金紫耀跟拓跋山海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急变,见那小小人影自马车中坠出。顿时心惊肉跳,然而此刻他们却又偏偏不能放手,因为若是放手的话,这马车猛地坠落下去,小楼便势不可免的会被砸进去,更是无可救药。
情势艰难,逼人欲死之时,拓跋山海当机立断,怒吼对金紫耀道:“你去救人!我拉着马车!”
金紫耀身子凌空,心却猛地一颤,不由看了悬崖冰地上的拓跋山海一眼,他们两人拉住马车,已经是尽全力在支撑,若是他放手的话,拓跋山海能支撑多久?恐怕立刻就会被也拉下深谷,同样是死。
“快!”拓跋山海见金紫耀不动,再度怒声。金紫耀心头纠结欲死,一转头,望见小楼抱着苏夜,那身影如陨石流星一样向下坠去,他把心一横,喝道:“你撑着!”猛地把心一横,一松手,身子向下疾扑而去。
正文 帝后之争卷 344 请照顾她
金紫耀放手的瞬间,拓跋山海只觉得那一股直坠而下的猛力,差一点将他深扎入冰层地底的双腿拔出或者掰断。
“啊…”拓跋山海心头真气汹涌,夹杂着一口鲜血,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在疼痛,骨骼轧轧作响,身体被马车拉住,向前猛地扑出,差一线便直接扑入深壑,原本的一双铁掌,因为拉的太紧,竟被绳子勒出鲜血猛地飚出,正在苦苦撑着近乎崩溃之时,身后有人叫道:“王爷,我们来助你!”十几个贴身的武士赶了来,纷纷从旁协助,虽然他们力量有限,但是对此刻来说,就算是有一只蚊子在帮着拓跋山海**,他也能轻松一点。但是就算如此,也实在已经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