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秋案啊…”东平叹了口气,“三哥似乎明日就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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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一行明日才能抵达,先赶到的琼王夫妇却正在长安琼王府里叹气。
“大王,此事皆是三哥落在外面的那一位弄出来的,咱们自今上登基后便远避南方,如今才回来,也是为了六妹,却怎么又扯上关系了,大王又何必为此事烦恼?”陶景年见琼王愁眉不展,不由温言抚慰。
琼王李俨只比丰淳小一岁,如今廿三,他的长相很像宪宗皇帝,因着他与嘉城公主的生母罗美人是个容貌与位份十分相宜的美人的缘故,可能比宪宗皇帝年轻时还要俊美一些,皱眉时也显得英气勃勃,相比之下丰淳虽然长的也不差,但因文华太后早丧的缘故,气质之中总有一分阴沉在,李俨却显得阳刚开朗,也难怪宪宗皇帝会有几年很是犹豫。
毕竟对于那位一心想要振兴梦唐的帝王而言,丰淳那样给人阴郁的继承者到底不及李俨这样的看着心情好。何况,前者还与杜青棠之间结有仇怨。
陶景年对这个丈夫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唯一的遗憾也就是宪宗皇帝终究没有狠下心废弃丰淳,让曾经享受过长安众星拱月待遇的琼王妃如今仰望蓬莱殿时心底究竟有些委屈。
“此事发生的时间与涉及之人都太过巧合,不可不防。”李俨的脾气一向很是不错,此刻尽管满心忧虑,但依旧耐心向妻子解释,“三哥的这个私生长子虽然因三嫂的缘故没有姓李,但与其母一道养在别院,宗室里面知道的人其实不少,他被迷神阁那娼女迷住是半年前的事情,两下里好端端的,偏偏在我与三哥因各自的胞妹回长安时出了事,我岂能不多想?”
他这么一说,陶景年细细想了想,也不禁变色:“难道今上他…”
“嘘!”尽管室中无人,李俨还是皱着眉示意她噤声,使个眼色,“今上仁慈,你不可胡说!”
陶景年举袖掩住了口,却拿手沾着茶水在桌上飞快写了三个字,询问的望向了李俨,李俨来回踱步的动作一顿,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这样太过招人眼目了。”
“我随大王远离长安已经数年,如今回来虽然是为了六妹,但也不可能天天跑到清思殿去,哪有做女儿的不回家探望父母的道理?”陶景年劝道,“若是为了避嫌不去反而惹今上不喜呢。”
她写的名字,自然是杜青棠。
李俨想起这个人纵横宪宗一朝的捭阖,几乎就要同意,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就算如此,你却拿什么借口去靖安坊?杜家五房如今只有玢国公与杜拂日两人,玢国公夫人早逝,五房的两位女郎都已出阁嫁去了东都,杜拂日也尚未娶妻…”
陶景年只是杜家的外甥女,梦唐风气开放是不假,她硬要去五房拜访杜青棠原也没什么,但这样丰淳必定生疑——而她提出向杜青棠求助原本就是为了能够从杜青棠那里得到消除丰淳疑虑的办法。
“我可以请母亲私下借着送东西询问一二。”陶景年思忖了下,复提议道。
李俨正要回答,门外却传来轻叩声,他有些不喜,不悦道:“什么事?”
却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回道:“大王,女郎忽然哀哭不止,奴试着她额上滚烫,求大王前去看看!”
“青娘?”李俨和陶景年对望了一眼,皆吃了一惊。
外面使女说的女郎正是李俨如今膝下唯一之女,小字青娘,虽然是侍妾所出,究竟是头一个孩子,加上她也只是个女郎,影响不到陶景年以后的子嗣地位,所以陶景年也乐得贤惠,许她养在了侍妾身边,平素也表现得很是疼爱,如今当着李俨的面自然更要显得惊讶与慌张。
陶景年跟在李俨身后就向青娘与侍妾所住的院子走去,才进院子,觑见里面乱成一团,便厉声道:“慌什么!医者何在?!”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惊夜
[更新时间] 2012-05-11 21:34:34 [字数] 3822
“阿家今日既然遇见了贺郎君,为何不试探一二?”采蓝说这话时,元秀已经回到珠镜殿,齐胸高的浴桶中盛着香汤,上面飘着一层颜色淡淡微带香气的花瓣,看形状却是桃花。元秀惬意的靠在桶边,她乌黑的长发只拿一支金簪随意挽了,有几缕偏巧滑了下来,被水打湿,粘在了鬓边,白腻犹如凝脂的肌肤被水泡得微绯,与乌发成鲜明对比。
水一直漫到元秀锁骨下两寸的地方,几瓣花瓣贴在她肩上,犹如花钿,元秀闭着眼,她睫毛甚长,黑而油亮,微微卷曲,比水面上桃花瓣更娇嫩的嘴唇轻轻开启,漫不经心的道:“试探他什么?”
采蓝拿瓢舀着水,替她擦洗着肌肤,低声道:“譬如,任秋之事。”
“你以为我是为了七姐特特去原上让他遇见的?”元秀没有睁眼,而是懒洋洋的道,“去迷神阁和紫宸殿上面无非都是为了颜面上好看些罢了,三哥又不是没有嫡子,一个私生之子,有什么好关心的?”
采蓝有点意外:“奴见阿家在紫宸殿上还没问清楚事情经过就要为任秋脱身,还以为阿家是真心要为齐王与昌阳公主保住他。”
“这个人没什么可保的,但究竟是三哥亲生子,我和五哥的侄子,如今虽然是他给五哥惹出事情来,五哥究竟不能让人说他罔顾骨肉之情,但孟光仪素有清廉正直之名,为了这么一个出身不正的晚辈,让皇家名誉受损,还让直臣寒心,五哥岂是这样糊涂的人?我是公主,又年纪小,胡搅蛮缠,五哥在旁看着,样子也就做得差不多了,不然,你以为五哥留下我,当真是因为他没有其他办法打发孟光仪吗?不过是借此向七姐、三哥证明他究竟是向着自家人的罢了——你看不出来,孟光仪可是瞧出来了,否则今日不会特意亲自守在了迷神阁,故意让我颜面扫地。”元秀不在意的说道,“我去乐游原上转一转,却是怕早早回了宫来被七姐叫去盘问。”
她嘴角勾了勾,问道,“方才七姐是不是打发了人来问我?”
“修绢只说七公主见阿家回来得晚,很是不安,所以送了一盅燕窝来。”采蓝会意,抿嘴笑道,“阿家今日替她奔波了整整一天,后日就是嘉城公主的生辰,怕是昌阳公主再焦急也不好意思再叫阿家出去跑了!”
元秀嗯了一声,听她提起嘉城,顺口问道:“这几日六哥、六嫂进宫的次数多么?也不知道六姐心意到底怎么样了?”
“奴听说嘉城公主心意已决,琼王并王妃这几日差不多每天都要去清思殿,可是没过多久就会被嘉城公主以要做功课为名请出殿外,上回王妃到蓬莱殿,在皇后面前哭了很久呢。可是皇后去了也没办法。”采蓝道,“琼王如今头疼得紧,任凭他怎么说,嘉城公主认定了先帝许她满了双十未改心意就可入无尘观一心一意的修习,再不问红尘之事——听嘉城公主的意思,是比玄鸿元君还要苛刻些,元君至少不会拒绝见阿家,但嘉城公主似乎打算以后也不想见…”
说到这里采蓝停了口,元秀也没追问,缓缓张开了眼睛,皱眉道:“从前也不是没有金枝玉叶出家为女冠的,拦到这个程度,六姐还是不肯下降,也是命中注定,我看六哥现在也只是尽一份心罢了,后天六姐的生辰上,咱们自然是照着寻常公主的礼来送,不可送那些惹六哥看了生气的东西,不过私下却也要准备好了我及笄后她去无尘观的贺礼。”
采蓝放下水瓢应了,却忽然扑哧一笑,元秀嗔道:“你笑什么?”
“奴想起来先前嘉城公主在出了孝期后就要去无尘观,那时候想是琼王请了五郎留公主在宫里过完生辰,但嘉城公主一向都是不在乎这个的,五郎就拿了阿家的生辰做借口,后来嘉城公主对道家经书有不解处,便使了人来寻阿家,结果阿家跑去清忘观了一回,却把这事抛到了一边。”采蓝眼珠转了转,嬉笑道,“奴在想啊,后日阿家见到了嘉城公主可怎么办呢?”
她要不说,此事元秀还真的忘记了,顿时一惊:“糟糕!现在怎么办?”看她急得抬手扶住了木桶,采蓝赶紧叫道:“这桃花汤最是滋养肌肤,阿家今日被晒得厉害,还是把双臂放回去多泡一泡的好。”
元秀虽然照着做了,却急道:“六姐这段时间可使人过来催促?怎也没人提醒我?”
“阿家不要急,此事玄鸿元君早就解决了,奴是与阿家说着玩呢。”采蓝忙赔罪道,“阿家可不要生气!”
元秀惊讶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三姑她推荐了什么人给六姐?”
“嘉城公主不解的那些题目元君好歹也是修道多年的,是元君自己替她解释了,上回阿家回到宫里后不久,元君就派人送到了清思殿,不是奴故意隐瞒,却是最近才知道的。”采蓝笑着道,“若不然嘉城公主岂会不派人上门来催促呢?”
元秀起身后,采蓝陪着她回到寝殿,采绿在殿里点了一炉九和香,这种香气清雅袅娜,混着殿中冰盆散发出的凉气,有一种幽冷之感。她只着中衣,坐在矮榻上让采蓝和采绿一起拿帕子仔细得替她擦干长发,又问了一遍薛氏的身体,便挥退两人,登.床沉沉睡去。
她被惊醒时,恰听见远处传来遥遥的三更鼓声。
“谁在外面?”元秀睁眼看到帐外模糊的轮廓,单看身形的高大就绝对不是珠镜殿里的任何一人,立刻厉声呵斥!
帐外传来一声低笑,有些耳熟,接着一个人擎着烛台进来,虽然身上穿着漆黑如夜的紧身劲装,但神态却好整以暇,显得成竹在胸。
火光照亮他的脸庞,元秀呆了一下,才道:“燕小郎君?”
燕九怀将烛台放到了床边,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只着中衣的躯体上打量了几眼,笑眯眯的坐到烛边:“公主,咱们可是久违了!”
元秀知道他武功高强,又见夜深人静,他却不禁止自己说话的声音大小,显然是笃定了外面的人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无法出声呼救,她定了定神,感觉到燕九怀身上与前几次不同的凛冽气息,抬手拿起床边一件外袍披上,沉声问:“燕小郎君不请自来,不知道有何贵干?”
“公主今日才去过平康坊,又怎会不知道我的来意?”燕九怀双手拢入袖中,懒洋洋的笑了笑,“秋十六娘在墙里听到你与孟光仪的争执,但可恨孟光仪执意不肯放行,公主只好含怒远去,十六娘她没料到仅仅见过两回,公主这样为迷神阁出头,所以特派我夤夜来向公主致谢。公主可不要误会了我啊!”
元秀哼了一声:“既然如此,本宫收下你的谢意,如今方三更,本宫仍觉困倦,还请燕小郎君转回可好?”
“除此之外,秋十六娘还想知道一件事——今日薛娘子为何不曾随行?”燕九怀皱着眉望着她,嗤笑道,“你不知道她见你离开后,可是等了许久薛娘子,却怎么也等不到人——莫非公主只是去做个样子吗?”
元秀瞪了他一眼,方道:“薛娘子有惧夏之症,原来秋十六娘并不知道吗?”
“这样?”燕九怀摸着下巴思索道,“唔,难怪公主被孟光仪三下两下就给打发了!”
他这话一说,元秀顿时大怒:“你给本宫滚出去!”
“公主,如今你这整个殿里上上下下,全部都被我点了睡穴,单咱们两个在这里,公主不温言相劝、软语哀求,还这样摆着金枝玉叶的架子,就不怕我一怒之下,辣手摧花吗?”燕九怀眼神蓦然一寒!
元秀的性情本就是刚烈一路,听见他威胁,反而冷笑了一声:“你敢!”
“我为何不敢?”燕九怀挑了挑眉,伸手就要抚上她的面颊,谁知眼前生风,他一皱眉,手腕一低,捏住了元秀扇过来的手,只觉触手处温软腻滑,若是常人此刻多少会生出几分旖旎心思,但燕九怀杀手出身,心志一向坚定,反而微微用力,让元秀低叫了一声,才淡淡道,“公主如今还以为我不敢吗?”
“…”元秀抿紧了嘴唇却是不答,燕九怀和她僵持半晌,悻悻的松了手:“十六娘有件事情托付你。”
元秀冷笑:“一个坊间女子,也敢指使本宫?”
“公主当然可以拒绝,虽然探丸郎皆是收钱办事,不过必要时,也不介意做一做白工。”燕九怀淡淡道,“京兆府的大牢里,关了迷神阁的一个外管事,他是代表迷神阁的人跟着孟光仪去回话,结果被关着到现在都没回迷神阁——在昨日,我就去看过他,被用了大刑,若我去迟个两三日,怕他就要死了。”
元秀蹙紧了眉:“这不可能,任秋之案由孟光仪亲自主审,孟光仪并不是不问青红皂白就动严刑之人!”
“当然不是孟光仪,如果是孟光仪,我早就取了他项上人头了。”燕九怀面无表情道,“是你的庶母杨太妃派心腹买通了京兆府大牢中人,要逼迫他代表迷神阁签字画押,说莺娘本是迷神阁所杀,任秋只是恰好撞上,这才被栽赃…公主,手腕痛么?”
元秀冷冷道:“杨太妃派人逼迫迷神阁外管事,你就要来伤本宫?”
“公主是觉得委屈了?也是,杨太妃有亲子亲女,那位昌阳公主就住在含凉殿里是吧?离这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我却拿公主你来出气,也难怪你咽不下这口气。”燕九怀狡黠一笑,“不过我虽然是草莽中人,却知道圣人他十分怜爱于你,我想,假如杨太妃做了蠢事,受到报复的却是公主你,想必圣人是很乐意亲自规劝庶母安分守己的?”
“平康坊里数一数二的馆阁,背后若说没有人扶持,那才叫让人笑掉了牙齿,迷神阁上上下下有近百人,如今却只有一个外管事被拘下牢,足见这一点,你们若要救那外管事,何不求你们的后台出面?”元秀自来娇养惯了,燕九怀方才虽然只为警告,但这一下,也叫她觉得手腕酸痛无比,她暗恨若是留下痕迹,白日里被人觑见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不冷不热的道。
燕九怀嗤笑了一声:“迷神阁虽然有些背景,但此案直接关系到的可是圣人之兄齐王,如今齐王人还没到长安,杨太妃和昌阳公主已经紧锣密鼓的要我们迷神阁去给那任秋抵罪了,从前捧着阁中女子的那些人还不是个个巴不得与迷神阁脱了关系?”
“…听燕小郎君的话,似乎并非迷神阁中人?”
“我自然不是。”燕九怀哼道,“那个外院管事,其实与公主也是很有关系的,公主若是救了他,十六娘的酬谢之外,我与他各欠你一个人情,我相信公主会需要的。”
元秀冷笑道:“燕小郎君的人情,本宫可不想要!”
“那管事倒是与孟光仪同姓。”燕九怀假装没听见,悠悠的道,“他叫孟破野,是孟破斧的兄长,公主不是答应过,将身边的大宫女许配给他么?如此,孟破野也算是公主的半个人了,公主岂能不救?”
元秀瞪大了眼睛!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颜面?
[更新时间] 2012-05-11 22:13:01 [字数] 3458
“本宫头一次去迷神阁时,因贺夷简招去行刺之人,混乱中贺夷简曾带本宫躲入俯仰楼中的一条暗道,从另一头出去时,却是阁中女子的闺房!”
燕九怀听完,嗯了一声:“像点样子的馆阁都会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安全,譬如公主你遇见的情况,二来却是为了避嫌,譬如那日公主从楼上眺望到贺夷简向楼中走来,公主却不打算见他,便从密道之中悄然离去,公主想必也发现了,俯仰楼与密道出口之处却是离得远得很…”
元秀打断了他的话:“那一次,本宫是从俯仰楼到了闺房中,俯仰楼只是宴饮歌舞地,而出来的地方是做什么用的,本宫也能猜到一二,本宫若没弄错的话,那条密道,反过来一样可以用吧?”
“不错。”燕九怀有点意外的看着她,“公主这么问,莫非是想为迷神阁脱罪?”他过来只提孟破野却压根没提到迷神阁,显然是早知任秋之案如今闹得满城风雨,牵涉到了皇家,又落在了长安人尽皆知的忠直之臣手里,迷神阁作为案发之地,压根就不可能全身而退,至多几个主要之人凭借着探丸郎的武力改头换面,抛弃基业遁出帝都。
但元秀此刻问起案件详情,燕九怀自然很是意外。
“本宫听说,那任秋对迷神阁中被杀的莺娘很是喜欢,甚至一度想要为她赎身,只是被任娘子所阻止。”元秀抬手掠了掠披散下来的鬓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原本那日在紫宸殿上听了孟光仪简略说的经过,也以为迷神阁里有古怪,但后来想起那日的密道,却有些明白了…若是其他馆阁倒也罢了,迷神阁里有燕小郎君你坐镇,那秋十六娘可是连薛大娘都是从少年时候一路佩服她过来的人,却不知道怎也会吃这样的亏?”
燕九怀盯着她半晌:“任秋之案无论背后指使之人是谁,迷神阁都难逃干系,而且将罪责推给迷神阁,对各方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听公主的意思,仿佛迷神阁还有生机?”
“是本宫自己好奇。”元秀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你也可以不告诉本宫,不过若想保孟破野太平无事,庶母且不去说,本宫是要得罪一兄一姊的,尤其本宫的七姐就要下降长安风仪被推为第一的崔风物,如今谁也不敢给她没脸,燕小郎君,你尚且知道不收钱杀人是做白工,何况本宫呢?”
燕九怀思忖半晌,才道:“那日我并不在迷神阁中。”见元秀奇怪的看着自己,他双手一摊,很诚恳的道,“我只是在迷神阁养病,以及偶尔过去探望十六娘罢了,我另有住处,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你和秋十六娘究竟是什么关系?”元秀忍不住问道。
一听这个问题,燕九怀立刻嘿然道:“我与她的关系倒没什么,是我师父与她关系不浅。”
元秀道:“你师父是谁?与秋十六娘什么关系?”
燕九怀立刻反问:“杜青棠与你那三姑是什么关系?我师父与秋十六娘也是什么关系!”
元秀顿时语塞,她虽然年纪小,但这几回去清忘观里见过了杜青棠的诗画,也拿了杜家特意送去的帖子赴宴,如何感觉不到玄鸿元君与杜青棠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梦唐风气开放,几十年前的鱼玄机,她所闹出风流韵事来的那间道观名字叫做咸宜观,观名正是来自玄宗皇帝的爱女咸宜公主。
玄鸿元君虽然是出家之人,可若要还俗也没什么,何况相比平津这个例子,杜青棠丧妻多年,玄鸿亦是独身,两人便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坊间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议论——本朝孀妇再嫁、琵琶别抱之事皆是家常便饭,开朝的几位公主鲜有只嫁了一次的…可元秀究竟是晚辈,以她的为人自然不肯说自己姑母的闲话。
不过燕九怀这反问固然态度不好,却也等于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她没有听说过燕寄北的名声,便一带而过,重新把话题转回了方才的事上:“任秋杀那莺娘,是否与迷神阁中的秘道有关?”
“那日我不在阁中,但听云娘子后来带人查看,密道里面确实有人经过。”燕九怀艺高人胆大,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爽快的将秋十六娘这几日在阁中搜查的结果告诉了她,“莺娘院子里的密道通往的是俯仰楼后的一间院子,你从俯仰楼中的密道另一头出来的地方,乃是荔娘所居,莺娘的院子就在她西面。”
他顿了一顿,“不过此事是不可能告诉孟光仪的,不瞒公主,孟光仪带走了孟大后,云娘子查到这一点,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那条密道封了——这种密道上面自有机关,一旦出事,便直接在两端封死,迷神阁的暗道是请了专人所砌,若不是知道密道经行,哪怕是这一行的匠人想要查出真相也是极难的。”
元秀蹙了蹙眉,她当然知道迷神阁为什么发现疑点也不告诉孟光仪——若没有这条密道在,迷神阁自可以咬死了是任秋杀了莺娘,至于原因,他们不知道,也许任秋中了邪?也许任秋本性残虐?反正,当时院子里只有任秋与莺娘,迷神阁什么都不知道!
一旦密道之事曝露,齐王和昌阳公主怎么肯放过这点?到那时候,说不得反扣一个迷神阁私建暗道,谋财害命的罪名!
“任秋为何没说?”元秀好奇的问,听燕九怀的意思,似乎孟光仪如今也不知道这件事。
燕九怀瞥了她一眼:“那密道的出入之处在莺娘房内床幔之后,换做你是任秋,正与心爱女子亲热之际,却见帐子后面走出一个衣冠不整的男子来,你待如何想?何况那任秋对莺娘可谓是情深意重,那傻小子从前甚至闹着要为了她永不娶正妻…”
“那男子到底是谁?”元秀一皱眉,“你说那日你不在,怎的我听起来你知道的却不少?”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我能找到孟破野,当然也能找到任秋。”燕九怀懒洋洋的说道,“这些都是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