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破斧正待回答,却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锦娃你在门口站着不累么?不过小孩子家闲话也听得入了神?”
秋锦娃听出燕九怀的声音,有些尴尬的推开了门,就听孟破斧一声怪叫,跳了起来正往燕九怀身边跑去:“你怎么又爬起来了?”
想是因着这段时间孟破斧尽心的缘故,燕九怀卧病多时,脸色看着倒是白了些,但想到他是在养伤,又叫人疑心是不是也有苍白的缘故,他脸庞略显消瘦,但精神看着倒还不错,只是说话声音不高不低的似乎中气还未全足:“孟小斧,你兄长如今怎么样了?怎么成日尽在我眼前厌着?”
“兄长说他身上不过是皮肉伤,看着吓人却不比你伤得厉害,要我务必盯好了,况且这件事情你对我兄弟有恩,如今兄长受着伤不能报答,有道是兄债弟还,我伺候了你这许久,你将来可不许再跟我兄长讨什么!”孟破斧跑到他身边警觉的道。
燕九怀身上穿着淡青色长衫,他听了孟破斧的话懒洋洋的笑了一笑:“所以你这几日打着伺候的名号赖在这里赖了这许久,却是怕我寻孟大去讨人情?当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子,却把我想成了什么?”
“上两回你坑我兄长时可不也是这样大义凛然?”孟破斧可不上他的当,翻了个白眼道,“快躺回去!若不然我就拖你回去了。”
“孟大也真是作孽,叫了你过来这叫什么伺候我?成日里逼着我躺在床上不许动弹,还不是惦记着我当初手脚不够利落,故意报复?”燕九怀嘟囔了几句,见孟破斧一点也不顾忌的就要上来拖他,到底叹了口气躺回去,这时候秋锦娃才跟了上去,帮着抖了抖被子——房里放了足有四个冰盆,盛暑天气犹如秋日,再盖一床薄被,倒是恰好了,秋十六娘嘴上说对燕九怀死活不问,但看这些冰盆也知道秋十六娘到底也没舍得太委屈他。
燕九怀躺了下去才道:“怎么敢当锦娃姐姐亲自劳动替我盖被?若是叫外面的人知道了,岂不都要恨死了我?”
秋锦娃对他这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性情早就清楚,不管她如今打什么主意,迷神阁若就这么倒了,她这个花魁的身价必定随之而降,就是当真进了司徒府上也比不得从前,至少如今是真心实意的盼望着迷神阁能够重新振作的,便不罗嗦,道:“这回重新开张,师父打算亲自登台弹奏数曲,元秀公主身边的薛尚仪…”
她才开了个口燕九怀就皱起了眉:“锦娃姐姐,不是我为难你,你瞧我如今这样子可能够进宫去送信?”
迷神阁虽然受了打击,但任秋案好歹也结案了段时间,迷神阁到底打探着外面消息的,秋锦娃道:“如今元秀公主听说虽然回了宫,但薛尚仪却是在城外的紫阁别院,就是紫阁峰上的那一座。”
燕九怀两手一摊:“我身上伤口才愈合,恐怕不论坐车骑马都是容易裂开的,锦娃姐姐这是存心要我死了。”
“谁敢要你死?”秋锦娃啐了他一口,似笑非笑道,“九郎你这人,当真是过分,咱们风尘里的女郎,成日里陪了小心再陪笑,辛辛苦苦才一口饭吃,你竟也忍心宰这么一刀!”燕九怀贪财的名声,但凡与他谈过了几句话的人都晓得,又何况是秋锦娃。
燕九怀听了她这番含嗔带诉的话却是一点也不心软,眨着眼睛道:“锦娃姐姐这话说得可怜,可也着实虚了些,堂堂花魁还是一口饭吃,那叫小云儿可怎么活?”
小云儿本是跟着孟破斧进来的,听见说到自己对他做了个鬼脸,笑道:“阿娘可是说了,我也才在这儿待上几年,可不是这儿的人。”
燕九怀也不去理她,只对秋锦娃道:“有道是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我也不多求,只是姐姐那儿精细的料子多得是,随便给我几匹做两身新衣便可。”
秋锦娃摇着头,这燕九怀据说是剑南道上名头最响亮的燕侠爱徒,性情却和燕侠迥然不同,传说中燕侠慷慨任侠、仗义疏财的性.子那是半点都没有学到,恰恰相反,可以说是爱财爱到了极点,也亏得燕侠当初不知道为了什么把他丢在长安,一回剑南多年没有消息,若不然,看到他如今这性情,为了一件送信的事情,竟与个花魁讨价还价起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亲自打断他的腿?
孟破斧在旁也叹气:“锦娃姐姐还是依着他吧,上两回我问他几个字怎么读,他都要收我几个铜板!”
秋锦娃叹息道:“我不是舍不得几匹缠头,只是师父吩咐了,九郎既然能够下地,还请自己去师父那里,师父另有话要吩咐。”左右她是来传话的,几匹缠头虽然不多,但谁不知道燕九怀见缝插针雁过拔毛的性情?做什么已经被秋十六娘呼来喝去的伺候着了,还要被人这样平白敲一笔,再说秋锦娃虽然对秋十六娘与燕侠之间的事情不清楚,但也知道燕九怀对秋十六娘虽然不服,到底是听着后者的话的。
反正不是她能够收买的人,何必还要搭上自己的贴己?虽然做魁首时缠头私房不会少了,可她如今也有十六岁了,再过上两三年,阁里哪有不捧新人出来的道理,就是阁里不捧,恩客们也差不多该厌了,她以后却要怎么过?哪怕顺了心意从良,这样的出身没有银钱傍身到底日子不会太好过。
“她要吩咐什么?”燕九怀想了一想,不怀好意道,“怎么说也是平康坊,难道还能借着薛尚仪把元秀公主请过来?如今贺六可不在长安了,元秀公主虽然胆子不小,不过就算她敢来,秋十六娘若是敢叫她进门,怕是再次关门的时候也差不多了。”丰淳舍不得怎么样自己的同母妹妹,但收拾几家楼阁却是很舍得的。
秋锦娃才不去接他这个话,只是道:“师父说你去了就知道。”她只负责把人哄过去。
燕九怀噫了一声,想了一想究竟起身往前面去了,孟破斧跟着唠叨,但他素来有些惧怕秋十六娘,听说是秋十六娘的意思也不敢十分的违抗,秋锦娃趁他们在前面拉扯,抓住想回孟破野院子里的小云儿,低声道:“你做什么忽然问起贵主的事儿?”
小云儿挣了一挣见她抓得紧,便道:“哪里是我问的,是我过来闲聊,不留神说到上回在月娘那里看到了几位贵客穿戴不俗,小斧儿自己说来炫耀的,我好奇就多问了几句。”
“咱们这种地方不宜谈论贵主,尤其是这位还没下降。”秋锦娃小声提醒她,“若是不经意被人传了出去,会出大麻烦的!”
元秀公主曾经到过迷神阁,还在这里见过贺夷简,这件事情长安哪里可能一点风声都没传出去?不过能够知道的人都装着糊涂罢了,但小云儿说的月娘这几个人虽然也是迷神阁里颇得意的女郎,往来的恩客的层次到底不能与锦娃比,里面难保不定有几个不谨慎的,当真传了话出去,坏了公主名誉,皇家只需要一个眼色,迷神阁才逃过了任秋这一劫,可别坏在了这些小地方!
小云儿虽然年纪还小,但也知道轻重,听出秋锦娃话语里的慎重之态,吐了吐舌头道:“我晓得了,以后不会在外人跟前提就是。”
秋锦娃这才放开了她,但想了想又把她叫了回来道:“那一位贵主我是见过的,为人很是和气,你看孟破斧都能与她说上几句话,你若当真好奇,悄悄的不要告诉旁人,只等孟破斧旁边没有其他人时,缠着他带你去见一见不就是了?”
小云儿眼睛顿时一亮!
“只是,你若有机会去见时,却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个小忙?”秋锦娃思忖着小云儿虽然是云娘子的养女,但与秋十六娘见面的次数却不多,就是云娘子,也不过是因着早年与秋十六娘的关系,在迷神阁里帮几年手,攒够了以后母女的私房也要走的,小云儿年纪又小…就是秋十六娘知道了,也算是再次试探吧,毕竟秋十六娘如今正指望着自己撑一撑场面,到底也是她认真捧出来的魁首,这点儿小动作,想着总是能够被容忍的,离上回她提起来到现在,也好几日了。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李鋆
[更新时间] 2012-06-16 22:56:16 [字数] 3898
长孙明镜的生辰是在六月底,原本她想着这时候昌阳公主的婚礼已经参加完,也差不多回到封地了,却不想丰淳和皇后以元秀笄礼为借口,留了兄弟下来观礼——得到这个消息时,和当初入长安听到任秋案满城风雨时的心情恰恰相反,琼王夫妇越发忧愁,齐王与长孙明镜倒是大大松了口气。
任秋之案已经了结,丰淳亲自指了一个哥舒夭娘给齐王做补偿,又借着昌阳公主的下降给齐王府赐了一批东西——实际上从长孙明镜的角度来看,就是没有这些补偿,听说了那外室子被判斩刑,且依旧姓着任,她心里就很好过了。
到底任秋是齐王的私生子,又不是她的儿子,他死了还能换到些好处,长孙明镜何乐而不为?
至于被留下来观礼…任谁也能猜到丰淳主留的其实是琼王,齐王不过是附带罢了。
实际上当初被派到封地上面去,又何尝不是因为琼王的缘故?那时候宪宗皇帝已经病得十分厉害,罗美人因为宪宗终究没有废弃丰淳,见状忧急之下,居然生生在宪宗前面去了,原本先守了母丧的李俨本不该远游的,但宪宗皇帝心中担心自己驾崩后,丰淳容不下李俨,或者李俨心有不甘…所以在病逝前召见杜青棠等人,吩咐自己梓棺出宫,立刻叫李俨携王妃一起赴琼州去就藩。
这样丰淳才登基后,因为是宪宗临终遗命,也不能立刻把他召回来,等丰淳梳理完朝政,时间好歹过了一些,或者兄弟之间不会那样仇视了。当时就因为宪宗诸子都留在长安,单独叫李俨就藩太过打眼,于是齐王也受了牵连,一起被打发出去,那时候杨太妃还为此去了宪宗面前哭诉,却被宪宗以她还有昌阳公主陪伴为理由堵了回来——而代王则是以崔太妃只此一子的借口留了下来。
说到底,也是因为齐王平庸,在宪宗诸子里面最不显眼,再加上他的生母杨太妃虽然诞有一子一女,但究竟不及后面的罗美人、纪美人与盛才人那样得意,又没有强势的外家,而代王再如何性情不受宪宗喜欢,到底是博陵崔的外孙。
与在宪宗诸子里面最不得意的齐王所不同的是,长孙明镜是长孙家长房嫡长女,她自小生得明艳动人,因是孙辈里面头一个孩子,虽然是女郎,但还是被祖父祖母养大的,极受疼爱,没出阁做女郎时养就了骄横的性情,说起来当年倒与郭家养大的薛娘子颇有些相似,但她与薛娘子不同的是她身份比薛娘子总是高贵的,毕竟是长孙家嫡出的女郎,也因此这个缘故,婚姻上面就让父母头疼了,世家嫡长女,才貌双全,却是个飞扬跋扈的性情——做女郎与做人媳妇究竟两回事!
后来宫里当时的王惠妃召长孙明镜入觐,长孙家一度还心惊胆战了段时间,那时候宪宗皇帝还没病,宫里新进的盛才人与长孙明镜当时也差不多年纪——最后结果出来是婚配齐王,这才松了口气。
刚过门时,虽然嫁的人身有王爵,长孙明镜心里到底是不服气的,毕竟齐王委实太过平庸,就是放在了世家子里,也是平庸——长孙明镜那时候究竟也才二八年纪,心里还是盼望过嫁得出色郎君的时候。
结果才成婚不久,她又知道了任秋之事,对齐王便更不满意了,任秋一事上面,杨太妃还插了一手,但当时宪宗皇帝还在,杨太妃虽然算不上多么聪明,但究竟是侍奉过宪宗多年的人,知道齐王本就不怎么得宪宗喜欢了,若是再将任氏母子的事情闹出来,脸上怕是更不好看——长孙明镜也是拿住了这一点,才叫杨太妃与齐王都歇了让任秋归回族谱的心。
想到此处饶是事隔多年长孙明镜也不禁暗自冷笑了一声,杨太妃与齐王说得倒是轻巧,为子嗣计——那时候自己才过门不足一年,哪里就要为子嗣担心了吗?虽然任秋到底没能姓上李,但在李钊出生前杨太妃可没少折腾她,不时召她进宫去,话里话外总是不肯叫她舒服了。
就是有了李钊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子了,这一回任秋出事,杨太妃居然还打着救他的主意——那是齐王的私生子,又不是今上的,再说还有李钊在,丰淳又怎么可能为了他去丢皇家的脸?
长孙明镜半合着眼想着事情,忽然外面传来了孩童嬉闹声,她听出是李钊的声音,不由睁开了眼睛,面色也柔和下来了,问旁边垂手侍立的贴身使女道:“钊郎这是在与谁玩呢?”
“回王妃,是夭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寻了个鞠球来,世子这几日得了闲就玩着,这不,才进院子就玩起来了。”使女走到门口去看了一看,才回来笑着道。
“哎?那可看着些,别把台阶下面新搬过来的几株兰草给弄坏了——”长孙明镜这一回生辰既然是恰好在长安,丰淳对平庸也一向老实的齐王其实敌意不大,她可不想继续陪着琼王与琼王妃等到了七月底继续往藩地去了,先不说长孙明镜本就是长安土生土长大的,就是为了李钊,她也要想办法借着这次的机会留下来!
毕竟李钊虽然已经是世子,但一般的王爵,总也有个远近亲疏,像平津公主,她若不是得了宪宗皇帝的疼爱,按着梦唐的规矩,除了太子之女,其余诸王、公主之女,不过位列县主!就是延庆大长公主与嘉善大长公主这两位皇姑的孙女,升平并晋康,她们的县主又何尝不是丰淳表示加恩才封的?
李钊如今也有十二岁了,再过几年就要娶世子妇,虽然就是人在藩地也能够为他娶到长安望族之女,但身在长安却可以亲自打探详细,还能够仔细的打量打量…况且皇家亲眷那么多,李钊在藩地再待几年,回到长安来,恐怕丰淳也就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侄儿,到时候若无人在旁提醒,连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也因此长孙明镜打算借着自己生辰的机会,请一请长安各家女眷,顺便请几位公主一起过来,先试探一二——她究竟是嫂子,况且昌阳公主与齐王乃是同母所出,就算为了任秋的事情不太喜欢她这个嫂子,总也是盼望齐王也留在长安的,有昌阳公主带头,宫里如今那几位公主一起过来问题却是不大的。
这阶下兰草也是为了生辰时好看特意先搬过来的,都是名种——这却是为了向昌阳公主示好了。
只是长孙明镜呼声才歇,外面就传来了花盆被打破的声音,使女脸色一变,奔到门口看了一看,哭笑不得道:“还真叫王妃说中了,世子他正巧打坏了一盆兰草!”
反正已经坏了,这会长孙明镜反而不担心花盆了,她担心起了自己儿子,一下子从软榻上爬了起来:“钊郎可有伤到?”
“母妃!”李钊这时候恰好满头大汗的推开门跑了进来,立刻被房里的冰盆发出的冷气激得嘶了一声,声音虽然低,长孙明镜却发现了,赶紧催促道:“你这会子跑过来一身是汗,全身毛孔张开,这样走进来一热一冷的最是容易生病,还不快叫你嬷嬷拿帕子替你把汗水都擦了,再端一碗凉茶出去,慢慢儿喝下,待止了汗水再进来?”
梦唐贵族都是文武兼修,李钊这个年纪又正是贪玩的时候,他在自己祖父去后跟着父母去了藩地——齐地虽然谈不上贫瘠,但去长安却远得多了,如今终于回来,更是兴奋异常,成日里骑着马带着一群奴婢在外面跑,但他却比齐王灵巧许多,不时买些小玩意回来讨好,长孙明镜看他这个样子却是更坚定了要想法子留在长安。
趁着李钊被打发出去歇息了再进来,长孙明镜招手叫使女走近,皱眉道:“你说那鞠球是哥舒夭娘给他的?”
使女忙分辩道:“奴使人瞧过,鞠球并无不妥之处,而且因着精致,世子喜欢极了,奴也要不过来。”
“不是鞠球妥当不妥当的问题,哥舒夭娘如今进门才几天?别说子嗣了,连身孕都还没有,她除非是傻了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对钊郎下手,只是钊郎自小得我教导,不是我这里送去的东西,一概不近身的,怎么偏生会收了她的东西?”长孙明镜皱着眉问道,“你可有问过缘故?”
使女想了一想:“奴听世子身边的人说,那一日陪着世子去东市玩耍,恰在一处角落里看到几个坊间的顽童拿猪泡吹涨了玩蹴鞠,世子当时看了片刻,因那几个顽童比世子也小不了多少,若不是被拦阻了,世子当时还有些想过去与他们一道——恰好夭夫人那天送了些小郎君们玩的东西给世子,里面就有那个鞠球,世子没要旁的,却把球留了下来。”
“唉!”听她这么说了,长孙明镜也有些叹息,齐王膝下不是无嗣,但只有李钊一个人,又正是年少好事的时候,哪里不想着与年纪相仿的郎君一道玩的?偏生这两年在藩地,连个能陪他的同龄人都无,如今到了长安,忙这忙那,竟也疏忽了!
“钊郎前日不是才拜访过代王府吗?鋆郎几个虽然长了他几岁,到底是堂兄弟,可是性情不投?”长孙明镜想了一想,李钊并不是害羞内向的性.子,再者他的身份在藩地时固然高贵,就是回到了长安那也是韦造见了都要恭敬些的,就是没有特意为他引见,但回长安这也有近月了,该去拜访的人家都去过,怎么也不见人过府相邀李钊出门同游?
使女苦笑着道:“王妃却是想多了,世子与代王世子等郎君玩得好着呢,只是代王对代王世子管得紧,原本代王世子虽然有崔太妃护着,但说到了学业骑射之事,太妃也是极明理的,代王世子虽然聪慧,究竟年纪放在那里,总有贪玩的时候,因咱们世子这是隔了几年才回来,代王就许了代王世子,只要咱们世子过去,就许代王世子可以放松些功课,带着世子四处玩耍,所以代王世子便要咱们世子常去寻他,而不是到咱们府上来。”
长孙明镜听了,先点了点头,道:“代王却也是太客气了,鋆郎也是他的嫡长子,怎么能为了钊郎叫鋆郎的功课落了下来,你们也是,这样的事情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奴有罪,只是奴瞧世子在藩地时孤零零得怪没意思的,如今回了长安,笄礼后…想着叫世子尽量开心些也好。”使女忙请罪与分辩道。
长孙明镜默然片刻,叹道:“也罢。”她虽然盼望能够就此留在长安,但七月后的局势如何还很难说,倘若真的要继续回藩地去,就像使女说的一样,还不如叫李钊好好的玩着呢,到底李鋆是代王之子,长孙明镜最关心的肯定还是李钊。
不过她想了一想,忽然渐渐皱起眉来:“若是如此,钊郎怎么又是一个人去东市?别是鋆郎借着他的名头出了门去做了旁的事,把他一个人丢下吧?”
这样的话,李钊就是顶着劳动堂兄牺牲课业时间其实却是在帮着堂兄溜出王府做其他事了,若真如此,李鋆做的怕不是什么好事,否则也不至于需要李钊帮忙掩护,这种赔本的买卖,长孙明镜当然不会让儿子去做。她皱着眉吩咐使女:“歇了这么会子又喝了凉茶也差不多了,着钊郎进来,我要好好问一问他!这傻小子!”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韩王
[更新时间] 2012-06-16 23:44:09 [字数] 2234
元秀才回到了珠镜殿,采橙方捧上了一盏冻饮,外面就传来韩王殿下求见的禀告,韩王是丰淳的长子,他的生母赵氏当年又得宠得很,因此养就了跋扈的性.子,早年连还是长公主的平津都不怎么恭敬的,就是在元秀面前也只是意思到了,这样主动过来求见还是头一回。
在这眼节骨上,不必问也知道他求见元秀是为了什么,尤其元秀这会才顶着暑热回宫来,一盏冻饮堪堪到了嘴边,采绿嘴快,问道:“阿家,可要奴婢出去说阿家已经歇下了?”
“来得这样前后脚,多半是觑着咱们阿家的车驾才回来的缘故。”采蓝道,“直接说歇下了未免太露痕迹,不如说阿家在外面热着了,如今正要更衣沐浴,请韩王去偏殿里面等着,今儿又不是什么年节,张明珠素来严格,韩王估计多半是偷着时辰来的,拖一拖也不得不走了,否则韩王只管在外面等着,这样的日头,难道平白要叫阿家落一个不体恤侄儿的名声?”
说起来韩王与魏王虽然在宫里宫外都有跋扈的名声,但最年长的韩王如今也不过六岁,说是跋扈,不如说是礼仪欠妥,当真要说他们做的恶事还真没有什么,之所以不受一众姑母待见,说来说去到底是赵氏先前自恃帝宠,太过骄狂了些,才连累到了儿子身上。
元秀想了一想,却道:“着他进来罢。”
“韩王殿下可是深得芳仪真传…”采绿见她这么说,忍不住提醒道。
赵芳仪的真传,那就是耍赖撒泼了,她往常用这招对付丰淳,倒让丰淳觉得别有意思,如今韩王若用这一手对付元秀,元秀到底是长辈,怕还真难打发他。
“不妨事的。”元秀才与杜拂日商议罢,如今正心头烦闷,见两个贴身宫女一再劝说,语气里就带出了几分不耐。
采蓝忙道:“奴这就去请。”
这时候暑气极盛,韩王不过在外面等了这么几句话的工夫,一身绛色圆领绉纱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领口一圈,面色也微微泛着赤红,他进了殿来倒没了往常的倨傲,也不知道是因为赵氏如今位份与宠爱都大不如前,还是因为张明珠教导的缘故,规规矩矩的给元秀行了礼,元秀虽然因他过去被赵氏娇惯得十分无礼,但到底是自己亲侄子,自恃长辈,如今见他举止,也自然不会去计较从前,让他免了礼,叫他坐了离自己近的地方,便吩咐郭雪端上凉茶来。